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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戲英豪》 / 韋伶 / 第6章 / 共11章

玉桐緩緩地睜開痠痛的眼皮,這裏的光線柔和舒適,與勒郡王府偏院裏幽暗的夜迥然不同,再加上一股堅定的力量將她安安穩穩守護在其中,令她分外覺得心安。這裏是哪裏?她是怎麼逃離地獄來到天堂?

她反覆眨着眼睛,一時之間腦袋尚無法清晰思考。

“我在哪裏?”

“你人在襲簡親王府,處在府邸內院,躺在敝人的懷裏。”

三句話立刻讓玉桐渾身一震,焦距倏地凝聚在眼前的面孔上——是南募!

他正親暱地摟着她,笑意頗深地注視着她。

“是你!”玉桐觸電般地彈離他強而有力的手臂。“我怎麼會在這裏?我不是被勒郡王府的人抓走,正被他們丟進池塘殘酷凌虐嗎?”

爲什麼一睜開眼,她人會在這裏?

玉桐蹙着眉心拼命地想,但結果只是更加墜人五里霧中。

南募見她想不出所以然,主動解答道:“是我救你的。”

“你救了我?”

“是啊,費了我不少心力。”

他嘴角漾起笑意,一臉“快點感激我”的痞子相,根本無法引起玉桐任何感恩之情,倒是讓她晴天霹靂地發現自己的衣服被換過了——這件雪白綢衣、綢褲、甚至抹胸——統統不是她的!

來不及進一步追問,她已經先縮到牀角去,緊張地偷瞄他問:“那……我的衣服也是你換的嘍?”

南募望着她,迷失在她羞慚的可愛臉龐上,低沉道:“這房裏有其他人嗎?”

換言之——正確答案,正是他親自動手換的!

一股羞憤襲上來,玉桐兩頰火紅,極度憤懣。她想罵他,罵他不要臉、罵他乘人之危、不知羞恥!但另一方面,因爲他同時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使她根本不能開口。

掙扎過後,她緊緊地閉上眼睛。“多謝你的照顧,我回去子!”

再睜開眼時,她迅速跳下牀,想速速逃離這令人又羞又氣的尷尬場面。

不料南募長臂一伸,竟攔住她的去路,將她困在花梨木大牀上不許她走。

他道:“留下來,你受了風寒,體溫有些高。”語畢,還親暱地用自己的額頭去貼碰她的額頭,測量她的體溫。“糟,現在的體溫比剛纔更高了。”

當然更高了,因爲她已經羞得快冒火了。

“走開!”

玉桐猛然回神,出手推他,整個人從牀畔站起身,沒想到這時候,卻意外看見擺放在束腰桌上的長劍。

霎時,她呆住。“這把劍不就是雲……”

“我的。”南募忽而打斷她道。

她眯眼狐疑回望。“你的?!”

“正是。”他淡淡地笑。

玉桐頓時說不出話來,僅是眼底帶着一絲狐疑,一徑地望向他的眸子。在這樣近距離的注視下,她清楚看見他眼裏閃着詭詐的火光,而在那深處則散發着一股野性。這邪美的瞳眸,綿密的睫毛……

怎麼看都像在死巷裏凝視着她的那雙眼睛!

專注瞪着他,她突地說道:“快點威脅我。?

南募好笑的回視她。“威脅你?”

“對,威脅我!”她提高音量重申。“用最卑鄙、最歹毒的方式威脅我!”

“你確定?”

“我確定,快點威脅我!”

她要聽聲辨人,雖然當時在暗巷的情境與現在完全不一樣,但一個人講話的口吻和語調不會因時間地點的改變而變化。只要他說出一句和當時相同的話,她就可以確定他是不是那個黑衣人!

南募挑起左眉,神情若有所思,靜了好一晌,終於低喃道:“我本來就對你有着莫大的興趣,既然你都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咦?啊——”

玉桐登時錯愕尖叫,只見他一個手勁襲來,居然將她直接壓倒在牀上,不顧她的抗拒,以單掌扣住她雙手,將它們牢牢釘在牀板上,魁梧巨大的身軀硬是與她貼合在一起,灼燙的鼻息不時吐在她火熱的臉頰上。

“你這是幹什麼?快點放開我!”這樣的姿勢太過分了吧?

南募淡淡地笑着,倚近她耳畔撩人地低語:“是你自己要我威脅你的,現在我就威脅你,你若不主動獻身的話……我就霸王硬上弓。”

玉桐羞愧無比,扭頭閃躲大叫:“不……不是這種威脅!是那種、那種假設有很多官兵正追捕你,危機迫在眉睫,卻遇上我這個目擊者,不挾持我,我可能會泄漏你的行蹤,於是你把我拖進暗巷威脅我不準出聲的那種威脅!”

南募輕輕哼笑。“若是那種情況,直接把你踢出去轉移目標不就得了。”

這招教了她兩遍,怎麼還是學不會?啊,好香的身子……

“踢出去?!”

他的話瞬間拉回玉桐遙遠的記憶……

在她的牀上、在那條暗巷裏,爲了分散敵人的注意力,她兩次都被犧牲掉,沒得選擇地遭人狠踹出去,而踹她的人便得以金蟬脫殼。

那一踢、這一踢,難怪她——育覺得巷子裏的那一腳似曾相識!

再加上把她從勒郡王府救來這裏的人是他,他若不是雲燕子,怎知道她人在勒郡王府,又怎會有這麼多不謀而合的地方,她不得不懷疑——

“你就是雲燕子!”

南募給了她一抹慵懶的笑,盡情以鼻尖廝磨她細潤的頸項,撩撥她的感官知覺。“何以見得?”

她急急叫嚷道:“我記得那把劍,那是雲燕子的東西,你把劍拿回來,還說它是你所有!還有,我被勒郡王府的人捉走,除了雲燕子,再也沒有其他人撞見。你若不是雲燕子,怎能及時把我救出?此外,你剛纔說要把我踢出去,這無賴的伎倆,只有你和雲燕子曾使過!”

光這三點就足以定他的罪!

“對了,我的布疋呢?”那可花了她一大把銀子!

“在櫃子裏。”

“喔——真的是你!”可承認了,她指着他的鼻子。“你就是那個可惡至極的雲燕子!虧你還一副很了不起地說你救我,追根究柢,把我害得這麼慘的人,就是你!”

她氣得握起拳頭捶他的胸膛。

南募不僅不痛不癢,反而笑得分外燦爛。“打是情、罵是愛,你現在在跟我求愛嗎?”

她氣急敗壞的說:“我馬上就要去告密,讓你知道我對你的愛有多深!”

玉桐憤力推開他,正氣沖沖跳下牀、要離去之際,南募卻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玉桐回頭看向他,只見他一臉正經,靜靜表示。“你能告密,我自然也能告密,我們彼此都有把柄握在對方手中,事情一旦鬧開,誰都佔不到好處。”

“我除了被你一再戲弄之外,有什麼把柄握在你手中?”

她的語氣充滿了埋怨,目光亦極度不友善。

“你和寶穆共謀,辜負皇上一片美意,砸了襲簡親王府與勒郡王府兩家親事,若皇上追究起來,你爹在衆朝臣面前將永遠也抬不起頭。”

“你有何證據證明我參與其中?”

“只要確定人犯是誰,任何的蛛絲馬跡都是證據。”

玉桐頓時蹙緊眉心,一臉敵意。

“你是傻子,自找麻煩來趟這渾水,寶穆的婚事就算波折頻生,終究是事在必行、無法避免。”皇上金口一開,豈有收回的道理?“聰明的話,你還是快說出寶穆人在哪裏,儘早結束這場鬧劇,否則一旦東窗事發,宋府一定會受到波及。至於我是不是雲燕子,你瞭然於心就好了。”

“我纔不管你說什麼,我是冒牌雲燕子,你卻是真正的雲燕子!在皇上怪罪我之前,他會先摘了你的腦袋!”

他猝地將她拖到自己面前,冷酷地凝視她的眼。“難道你不怕我對你不利?”

“殺人滅口嗎?”她眯眼反問。“可以啊,反正我的力氣沒有你大,要殺我,對你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不過你要想清楚,若真把我弄死了,襲簡親王府的人將‘永遠’都不會知道寶穆人在哪裏。”

“你不覺得你的籌碼太薄弱了嗎?”

“對付你已經足夠了!”她倔強的說,眼神充滿了叛逆。

他哼笑一聲,忽而蠻橫地攫取她的吻,一個翻身,倏地又將她拖到牀榻上,緊緊囚困在懷中,飢渴地吻吮她的脣,進攻她的身子。

“你做什麼?快點放開我!”

“是你說你的籌碼已經足夠威脅我了,我現在就讓你看看它是不是足夠?”

他將她的雙手高舉過頭,讓兩人貼得更加緊密,狂猛侵襲她灼熱的脣,深入而霸道地吻盡她所有驚呼。

“不要臉!下流!”

“難道你不知道皇親國戚裏大有衣冠禽獸在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走……開!”玉桐抖着聲音喊。“你敢再碰我,我就要你死!”

南募的黑瞳裏閃出笑意。“來啊,我等你。”

玉桐急遽倒抽一口涼氣。“不要!”

“不要什麼?是不要這樣,還是不要這樣?”他邪魅地問,在她的每一寸肌膚烙下無數激狂的吻,令她即使抗拒,亦情不由衷地低聲呻吟。

“南募!”

早已聽不出她究竟是召喚還是違抗,他索性單手扣住她的下顎,吻得更加癡狂熾烈。

他要她心神盪漾,陷溺在情慾中;要她爲他輕逸出嬌柔的喘息,急切地渴求他的親近;要她無法抵抗他,最終對他言聽計從!

玉桐的呼吸一遍比一遍急促,心中慌亂的情緒完全無法平息。

她知道自己該嚴厲地推拒他,不能讓他予取予求,然而心中的狂潮已將她吞噬,讓她完全不能自主。

她渴望他的脣,渴望他的呼吸,渴望他的碰觸……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視線已經模糊,禮教已經遠離,她耽溺在他細心的撩動下,終而無法制止地倚向他,放任自己的雙臂環住他的頸子,與他一起共享歡愉。

溫柔的吻持續着,情悖在蔓延,兩人終於無法自拔地纏吻在一起。

她投入了,全心全意的投入……

-但,突然間,她被一個念頭震了回來——

她怎麼能投入?!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南募自然優雅地緩緩起身,一派氣定神閒地笑看她。

那笑容是得意、危險、戲謔與……挑釁!彷彿在說他只要略施計謀,簡簡單單就能制伏她,而那力量是她抵抗不了的!

玉桐羞得整個人快起火燃燒,一個轉身,便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出——

“砰”的一聲,打開的房門被大力甩回來,她已逃得不見人影。

*  *  *

宋府

“格格?你總算回來了!”

“昨天上哪兒去了?府裏的人都爲你擔心死了!”

馬車伕始終等不到你的人,嚇死了!”

“格格沒事吧?有沒有遇上什麼麻煩?”

僕役們一看見玉桐回來,紛紛左一句、右一句地追問她。

然而玉桐如人無人之境,目光盯着前方,急速地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走開!”

房門一合,她把所有人、所有疑問、所有關懷全擋在門外,讓自己獨處在寂靜的屋內。

她以爲這樣就可以讓激盪的心跳平緩下來,但事實上她的心神依舊得不到安寧。即使在房裏,她還是不停地走來走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不懂自己爲什麼會做出那種反常的舉動?南募是親過她,但他的動作何其粗暴與躁進,照理說她應該反感得要命,覺得生氣、被羞辱了,但她爲什麼反而欲仙欲死的回吻他?

而且更讓她晴天霹靂的是,她居然主動巴在他身上親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女兒經上又沒教,她爲什麼會這麼做,爲什麼懂得這些?!

哦,天啊……

玉桐咬着下脣,沮喪的坐進椅中,心淌血。她絕對不是一個蕩婦淫娃,她的本性一向拘謹、自律,怎麼可能——

不,和南募擁吻在一起的那個人絕對不是她……

想到這裏,她的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對了,她會那樣,肯定是南募給她喫了什麼邪魔歪道的符水,才讓她產生反常、失控的舉動!

對,事實一定是這樣——她作下了最後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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