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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不怕投懷又送抱》 / 仙兒 / 第11章 / 共13章

“我頭痛,不想去幼稚園。”袁鴻影對着爲他穿衣的王嫂說。

王嫂摸摸他的頭。體溫正常,沒有發燒,但看他不像在說謊,王嫂只好要他自己去問莊曉蝶的意思。

莊曉蝶坐在梳粉抬前發愣,昨晚的對話一直在她腦裏盤旋不去,愈想就愈覺得心煩。

聽到袁鴻影說他不想上課,她便逕自以爲他是偷懶,藉口不想去上課。

“不可以不上課,快下去喫早餐,準時上課去。”

袁鴻影扁扁嘴,表情很不情願—帶着哭音說:

“我頭痛,不要上學,不要上學啦!”

“姨,我也頭痛,也不想去幼稚園口”袁初靜也跑來對莊曉蝶說。

莊曉蝶摸摸他們的額頭,並無發現體溫異常。她生氣地對兩姊弟命令:

“你們兩個根本就沒生病,快給我去幼稚園,否則阿姨要處罰人了!”

一旁的王嫂看這情形,急忙將兩個哭喪着臉的孩子帶開,免得他們再捱罵。平日生了一場氣,莊曉蝶不禁又懊悔又難過,心情更惡劣了。再呆坐下去,她會更難過的,於是她換了衣服,拿起揹包,決定要出門走走。

兩個孩子剛坐上娃娃車去幼稚園,莊曉蝶便向王嫂交代一聲,也離開了。

莊曉蝶坐車來到市中心的一家百貨公司,先去買衣服,再到化粕品專櫃聽售貨小姐介紹產品,在臉上塗塗抹抹一番,接着到遊樂區打電動玩具,讓自己像個陀螺一樣拼命轉動,沒心思想別的事。

百貨公司都逛遍了,莊曉蝶才走進附近的一家餐廳裏,看着外面的人車發呆。叫了一堆自己不想喫也喫不完的食物,直到臺北街頭的霓虹燈一個個都亮起了,莊曉蝶才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帶着大包小包回家。

客廳燈火通明,卻沒有任何人?

她一走進家門便感到氣氛不對,正想走上樓就遇上走下樓的王嫂。

王嫂急急衝上前,拉着她叫:

“莊小姐,你可回來了,我找了你一天都找不到,初靜和鴻影生病了,正在發着高燒呢!”

莊曉蝶一聽嚇壞了,手上東西一扔,焦心地問:

“孩子呢?孩子現在在哪?”

“在樓上。”莊曉喋三步並做兩步,匆匆地跑到兩個孩子的房間。

醫生正在爲袁初靖慕看病,他身旁還有個女護士,而袁悠遠是一瞼着急地站在一旁。

“初靜怎麼了?”莊曉蝶衝到袁洛威身旁,語氣焦急。

看到莊曉蝶,袁洛威臉色難看極了。他冷冷地低吼:

“你去哪裏了?孩子生病都不知道,也找不到你!”

莊曉螺面有愧色,歉疚地說:

“我……我去逛街了,我不知道孩子會生病,否則我一定不會出去的,對不起!”

醫生開完藥後,向他倆交代:

“這兩個孩子得的是玫瑰疹,本來若發現得早,可以早點治療,現在已經發疹,可能要休息久一點才能好。在生病這段時間,孩子會很不舒服,身上會癢,你們一定要看好,不可以讓孩子吹到風發燒,也要小心不能讓他們用手抓紅斑,以免抓破皮發炎,這些你們一定要注意。”

袁洛威和莊曉蝶明白的點頭,醫生又到袁鴻影的房間看了他一下,才離開。

莊曉蝶看着孩子生病難過的模樣,心如刀割。

“孩子說,早上有和你提起頭痛不想上學的事,可是你仍要他們上學是嗎?”

袁洛威隱忍怒氣問道。

莊曉蝶老實地點點頭,心中好自責:

“他們有向我說起,我那時以爲他們是偷懶不想上學!也沒發現孩子有什麼不對勁,所以才讓他們去上課,誰知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大意,我很抱歉!”

“孩子病倒了,你才向我說抱歉有什麼用?當孩子在幼稚園裏發燒時,打電話回家卻找不到人可以帶去看病,而王嫂又找不到你,只好打電話給我,我那時正在開個很重要的會議,只好丟下滿屋子的貴賓,急着到幼稚園接孩子回家,你明白這來回耽誤了多少時間嗎?孩子纔會愈燒愈厲害!你這個阿姨是怎受當的?怎麼會這麼沒責任感呢?”袁洛威愈說愈生氣,生氣也更加嚴厲。

莊曉碟不敢回話,畢竟是她的疏忽,纔會讓孩子病況嚴重。她滿臉愧疚卻不能爲自己辯白。

“我現在只希望孩子能快點好起來。看了你這樣的表現,我最好再去請個保母來照顧孩子,這樣我才能真正放心!”袁洛威怒氣沖天地丟下話,轉身上樓。

莊曉碟被袁洛威的怒氣逼出了眼淚,縱使她心中有千言萬語,然而他在氣頭上,她也說不出口,只能輪流在兩個小朋友的房間走動,默默地盡心看顧。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        ☆        ☆

喫了藥,兩姊弟的病情好了許多,不但燒退了,也清醒了過來,只是滿臉的疹子令人心疼。

看到莊曉蝶端着稀飯進來,袁初靜馬上嬌聲叫道:

“我要王媽喂,我要王媽喂!”小女孩還爲早上被莊曉蝶斥責而生氣。

莊曉蝶陪着笑臉。

“靜兒乖,王媽要喂弟弟,你就讓姨餵你喫飯,再找王媽好嗎?”

“不要,我要王媽!我要王媽!”生病中的袁初靜一發起孩子脾氣就勸不動。

“靜兒聽話,讓姨餵你,快喫飯,喫完飯姨再說故事給你聽好嗎?”莊曉蝶耐着性子,和顏悅色地說。“不要,不要!”靜兒拗脾氣,哭叫着不聽話。

袁洛威聽到哭聲下樓,站在門口皺眉問道:

“怎麼了?靜兒怎麼哭個不停?”

“靜兒不肯喫飯在哭鬧,我會勸她乖的。”莊曉蝶苦笑回答。

靜兒看到袁洛威,大聲叫着:“叔叔喂,我不要姨餵飯,我要叔叔喂!”

袁洛威看了莊曉蝶一眼,走入房裏,接過莊曉蝶手上的稀飯:

“好,就叔叔喂,姊姊要將稀飯全喫完哦!”

小女孩這時才破涕爲笑,點點頭。

莊曉蝶在一旁看着袁洛威餵飯,另一個房間,王嫂慈愛地勸鴻兒多喫一口,兩人還邊喫邊笑。

多麼溫馨的兩幅畫面,可是她卻插不上手。莊曉蝶黯然地回房,心想她就像個外人一樣,什麼忙也幫不上。

趴在牀上,莊曉蝶心中是說不出的失意落寞,情緒降到了最低點

“我決定下星期帶孩子到英國,讓我媽看看他們。”袁洛威冷淡的聲音在房裏響起。

莊曉蝶飛快地從牀上爬起,錯愕地看着他:

“你要帶靜兒和鴻兒回英國?就在下星期?怎麼那麼快?不是要等他們長大點嗎?”

“帶他們到英國是早晚的事,我本以爲他們在臺灣可以受到較好的照顧,現在看來,情形差不多!在英國他們也會受到很好的照顧,你可以放心。”袁洛威本就有這樣的打算,發生這件事後更加速了他的決定。

“這只是個意外,你不能因爲這件事就抹煞了我對孩子的用心;我承認這次是我的疏忽,但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我會小心照顧孩子的。你先別將他們帶去英國,再等一段時間好嗎?”莊曉蝶哀求道。袁洛威堅決地搖搖頭:

“我已經決定了,孩子這次去英國未必會長住,若無法適應,還是會和我一起回來,看情形再說。”

莊曉蝶悲痛地哭叫着:

“你怎麼可以因爲我不小心的錯誤,就用這樣的方法來徵心罰我呢?我愛孩子啊!你怎麼可以這樣殘忍地分開我們?怎麼可以?”

袁洛威最頭痛的就是莊曉蝶這樣的想法,從他一開始決定要帶孩子回英國,妥協爲長大點再說,現在連他帶孩子到英國給他母親看看,她也反對;他已經一再讓步了,爲何她就是不能冷靜地爲他想想呢?

“孩子去英國勢在必行,你若真不放心,就隨我們一起去英國,否則就留在臺灣等消息,要怎麼做隨你自己的心意了。”這是他最後的讓步。

莊曉蝶淚眼迷濛地望着袁洛威。當他說可以隨他一起去英國時,他的眼裏沒有愛意,只有冷淡和公事化的說辭。是因爲孩子的緣故,她纔可以同他們去英國,如同是個附帶品。

她在這裏像個外人就已經夠可悲了,難道還要隨他們到英國做個不識相的陌生人嗎?

不了,在別人屋檐下生活的日子,她過得好苦,何苦再到英國去嘗一遍呢?

莊曉蝶神情黯淡地說:

“我不去英國。”

“那就留在這裏好了,我會給你消息的。”袁洛威丟下話就要回房辦公。因爲錯失了一個重要會議,他要花更多的工夫補回。

“等等。”莊曉蝶叫住了袁洛威,看他回頭後,才問:“臺灣有什麼可以吸引你留下來的因素嗎?”

袁洛威沒細想她問這話的全意,只憑直覺回答:

“臺灣有袁氏分公司,有我的事業,這些還不值得我留下來嗎?”

莊曉蝶默然,聽着袁洛威離開的腳步聲,一步步像踩在她的心上,將她的心都踩碎了。

這就是她苦心去愛一個人的結果嗎?

☆        ☆        ☆

夜深入靜,曉碟仍是坐在牀上發呆。兩個孩子有王嫂召照顧,她大可放心。

在錐心之痛下,淚水已變得沒有任何的意義。直到現在,她仍是不相信袁洛威會如此狠心地對她。

或許是她多想了,他回英國並不代表他不愛她,他還是會再回來的。

爲了證明她的想法是對的,莊曉蝶急忙站起,不顧雙腳的痠麻,立刻走向三樓。

袁洛威正專心地擬一項合約。這個合約若籤成,下半年的營業額便達到了。突然間,一記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擰着雙眉抬起頭,臉色不悅地瞪着門口的人。

“什麼事?”

看到他冷漠的臉,莊曉蝶的心退怯了下,不知如何開口。

“你到底有什麼事?”袁洛威再問一次,聲音帶着不耐。

“我……你對我……你認爲我們之間是屬於……屬於什麼樣的關係?”莊曉蝶斟酌字眼地說着。

“你找我就是爲了問這問題?我現在很忙,有時間再回答你;時候不早了,你回房睡覺吧。”袁洛威敷衍地回答,又要將臉理回合約裏。

莊曉蝶走向前,語氣急促:

“這很重要!請你一定要現在回答我!”

袁洛威無奈地看她一眼:

“你是孩子們的阿姨,我是孩子們的叔叔,除此之外,我們也是親密的男女朋友,這就是我的回答。好了,我可以辦公了吧。”他心思仍在公事上。

“只限於男女朋友嗎?我們的關係不……不止如此,我們已經有了……有了不尋常的親密行爲,難道這對你沒有別的意義嗎?”莊曉蝶大着膽子問。

袁洛威被煩得很投耐心:

“曉碟,你的意思若要問我們倆個會不會結婚,我的答案是不知道,無法確定的事,我不能給你答覆!這樣你滿意了嗎?”

“那你可曾想到要娶……娶我嗎?”她豁出去了,一定要問出最後的答案。

袁洛威不知莊曉蝶是怎麼了,好端端地爲何要問這些問題。他受不了了:

“曉蝶,別拿這件事來煩我好嗎?我現在很忙,拜託你回房吧。”

“這問題有那麼難以回答嗎?你都能對你母親表示你喜歡雪莉,放不下她,爲什麼不敢老實回答我的問題呢?還是你仍忘不了雪莉?”莊曉蝶不明白袁洛威爲何要問避,賭氣地亂下結論。

“這是我的私事,不該由你來猜測!還有偷聽電話是很沒教養的事,你也別一直提起,可以嗎?”袁洛威的語氣開始火藥味十足。

“女人在感情上是很自私的,我給了你我的全部,也希望能得到你全心的回應。你是我唯一的男人,你能明白那對我的意義嗎?我只是想知道我的付出會有什麼結果,這不只是你一個人的私事,我也有權力明白!”莊曉蝶拋棄自尊與矜持,只想弄清楚他的心意而已。

但是她不瞭解這樣逼迫式的問話只會得到反效果,只是將事情愈弄愈糟罷了。

袁洛威在想快快得到清靜的情況下,話說跟着銳利刺人:

“曉蝶,我們倆的親密關係是在倆情相願下發生的,現在你的意思是要我負起責任娶你嗎?”

莊曉蝶臉燒紅,又羞又氣,傷心道:

“我不是逼你娶我,我只想要一個承諾一個保證罷了。你說變就變,只會讓我更加沒有安全感!我害怕這麼不安定的關係,所以想聽你親口承諾,讓我能明白你的心意,好讓我安心。”

“口頭承諾無憑無據,而且你要我承諾什麼,會娶你嗎?結婚對我來說!還太早了點,所以我無法給你答案,況且我從不給任何人承諾。你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我也沒辦法了!今天的重要會議我會半途離席,你也要負大半的責任。現在我在加班補救,你還要來問東問西,教我如何做事?麻煩你快點離開書房,別來吵我了。”袁洛威臉色難看地下逐客令。

看着袁洛威冷漠無情的臉,令她想起了他的封號冷麪王子——他果真是個無情的冷血動物,總算讓她看清事實了。

原來一切只是她的自作多情!她一廂情願地相信他,拉下臉來問他,所換得的答案只是狠狠地傷害了自己。

想不到,第一次傾心愛人,她竟會落到““師未捷身先死”的慘狀。

傻啊,她真是個大傻蛋!莊曉蝶木着一張臉,雙腿乏力地下樓回房。突然一陣反胃,她衝到浴室大吐了番,似要將五臟六腑都吐出來般。

每當她心情起伏大大時,她的胃就會首先抗議——

如第一次上學、考上理想的高中、聽到姊姊和姊夫過世的消息時,還有……這次的失戀。

她失戀了嗎?

應該算是吧,可惜她哭不出來,也不會大吼大叫地發脾氣,只能一個人坐在浴室裏吐,多奇特的發泄方法!

這一晚,莊曉蝶就待在浴室裏直到天亮。

她不知道自己吐了多少,只是當她起身離開浴室時,整個人虛弱得要扶着牆壁才能走路。

她不能病倒,還有兩個小病人要照顧呢。就算是盡地這個阿姨最後的責任吧,之後,孩子就要離她而去了。而她,也要離開這裏。

臺北,終究是個不適合她的城市。

☆        ☆        ☆

小孩子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隔天,袁初靜和袁鴻影又黏着莊曉蝶了。

袁洛威真的找了名保母來,主要是帶孩子,也可以幫王嫂分擔家務。

對於這件事,袁洛威沒徵詢莊曉蝶的意見,而她也沒說什麼。

兩天後,孩子恢復了健康,袁洛威特地吩咐王嫂煮了頓大餐慶祝。席間,他和孩子有說有笑,莊曉蝶沒搭腔,只在一旁靜靜地喫飯。

袁洛威以爲莊曉蝶是爲了孩子要去英國的事煩心,所以刻意忽略她,相信過一陣子她就會恢復了,孩子終究要回袁家,早晚她都要放手。

飯後,莊曉蝶上樓陪孩子說故事,哄他們睡覺。

“靜兒,姨要離開叔叔家了。你和弟弟要乖,聽叔叔的話,也聽王媽的話,要做個好孩子喲。”

“姨,你要去哪?我也要去。”靜兒忙拉着莊曉蝶的手。

莊曉蝶淡淡一笑:

“你和弟弟幾天後就要和叔叔坐飛機到英國看奶奶了,怎麼可以和姨一起走呢?乖,英國的奶奶一定會很疼你和弟弟的,你要乖乖聽話,知道嗎?”

“姨,你也一起去坐飛機嘛,一起去奶奶家啊。”靜兒童音軟軟地要求着。

莊曉蝶紅了眼眶,強忍着不掉淚。哄了袁初靜一會兒,直到小女孩點點頭,答應要做個好孩子後,才爲她蓋好被子道晚安。

莊曉蝶又走到袁鴻影的房間,小男孩已經睡得好熟了。她重新爲他蓋好被子—低頭親了親他的臉頰,拭去不小心滴在他臉上的淚水,腳步沉重地走回房。

當初她並沒有帶很多的衣服來,所以行李很快就整理好了。

梳妝抬上放着他送給她的香水和琉璃獅子,香水並沒有開封,獅子也好好地躺在木盒裏,她不打算帶走。

她走下樓,打開了落地窗邊的抬燈,靜靜地坐在貴妃椅上看着陽臺上那缸荷葉。

荷花已過了盛開期,只剩下水面上的圓葉。這兒曾是她最喜愛的寫作地方,她會永遠記得的。

“你還沒睡?”袁洛威下樓來,看到客廳裏的莊曉蝶,關心地問。

莊曉蝶搖搖頭,看到他一回便心痛一回,但想到明天她就要離開,今晚是兩人最後相處的機會,她打算多看他幾眼。

“咖啡?”

袁洛威笑着點點頭。

莊曉蝶俐落地衝泡了杯即溶咖啡,將咖啡端到他面前。

袁洛威卻將咖啡放在桌上,伸手抱住了她。

“對不起,那晚我的語氣不好,說話若傷害了你,你別生氣。

蝶的鬱鬱不樂。這兩天幾乎沒見她笑過,也不多話,讓他心疼。

莊曉蝶身體一僵,卻無法伸手推開他。

他懷中的溫暖是她今生的依戀,就讓她再多享受片刻吧。袁洛威的道歉不能打消她離開的決心,因爲她要的東西他給不了,留下來徒增痛苦,不如早點斬斷情絲。

一會兒,袁洛威才放開她,親了下她的額頭苦笑:

“我去加班了,你早點睡吧。”他端起咖啡上樓。

莊曉蝶咬緊脣,不敢出聲叫住他,怕自己會愈陷愈深。

這定他們最後一次的共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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