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慕容。”倪瓔歇笑咪咪地探出頭,齊肩的秀髮微揚着,“總算讓我找到你了。”
南宮慕容緩緩地嘆了口氣,轉過身來瞅着不讓她有片刻平靜的倪瓔歇,“我真服了你,連在屋頂上你都找得到我,有時我連自己在哪裏都不曉得,在所有人找我的同時,你卻可以跟得上我,你也會武功嗎?還是你在我身上裝了這個時代的發信器?”
沒想到倪瓔歇可以這麼黏人,她不是片場每個人口中的紅牌嗎?怎麼像沒人似地繞着自己轉?甚至在她拍戲中離開,她也可以一下子就找到自己的位置。
倪瓔歇婉約地笑了笑,“我沒有發信器,但我還有比發信器更管用的東西。”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鼻子很靈,你的味道我早就記熟了,只要循着你的氣味找,就算你跑出片場我也找得到。”
“氣味?”南宮慕容這個答案有些訝然,“你是狗嗎?每個人的味道你都記得住?”怎麼有可能?聽起來太不可思議了,倒像她故意以這種話來捉弄自己。
倪瓔歇但笑不語,小心翼翼地爬上屋檐坐到南宮慕容身邊,“她瞄了下面一眼,乖乖,八層樓耶!沒有安全的防護措施,連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害怕了。
南宮慕容伸了個懶腰,口吻十分的輕鬆,“呵!摔?這點高度摔不死我的。倒是你自己得小心,一個沒有武功的人跟着我到處走,很容易出什麼意外的。”
“就算出了意外我也認了。”倪瓔歇看着在山邊因空氣污染變形又顯得赭紅的夕陽,“好久沒爬那麼高了,小時候總有一堆人擔心我爬高會摔死,所以大了就很少爬。現在你來了,正巧爲我背黑鍋,我可以說是你逼我爬的。”
“鍾秉鈞嗎?”南宮慕容也察覺到了,他對倪瓔歇不只是義哥對義妹的關心,在某些程度上,鍾秉鈞對倪瓔歇的溫柔超乎一般人的界限,而她卻看得出來,倪瓔歇只將他當成大哥看待,不希望兩個人之間有什麼改變。“這樣對他不太公平。”
“這世上本來就有很多事無法公平處理。感情不能施捨,你不明白嗎?”倪瓔歇的臉還是笑笑的,“況且我覺得目前的關係很好。慕容,我纏了你好幾天,你究竟答不答應?”
“什麼答不答應?”南宮慕容故意裝傻,很想揉自個兒的眉心。
“當模特兒嘛!秉鈞說,以我和你的交情,一定要讓你答應那個國際廣告的邀約,你條件那麼好,爲什麼要拒絕?你知不知道,全球有多少模特兒爲了搶你現在可以得到的廣告搶破頭了,結果秉鈞只有覺得你的型適合。”倪瓔歇短短地輕嘆一聲。她也很想得到這個廣告,問題在於她明白自己的確不符合秉鈞要的型,她沒有慕容那種與生俱來的冷冽氣質和野性的光芒。
南宮慕容微抿脣一笑,“她們要搶就讓她們去搶好了,我沒打算出名。”她不明白自己長得有什麼特別的,非得要她不可,她也無法在這個時代留下什麼名號。
“不過是兩個鏡頭,你爲什麼不答應呢?很快的,最多一個小時就好了。”倪瓔歇不死心地勸道,“就算是幫我嘛!秉鈞說過,如果你肯拍兩個鏡頭,我也能參與裏面的演出,到時,我步上國際之路就更加順利了。”
“你以爲會有這麼單純嗎?”她看過凌睿晨在片場被影迷追得團團轉的情況,而她絕不容許自我的生活圈被不相干的人攪得一團亂,“我不想讓太多人認識我。”
“慕容……”倪瓔歇無奈地吐口氣,“被人認識不是不好,兩個鏡頭而已嘛!一個拍你的眼睛、一個拍你遠處的背影,這樣你還怕被人認出來?”這已經是秉鈞給慕容最大的優待了,以秉鈞縱橫國際的知名度,能做這樣的讓步就表示他對慕容的重視。
“認不出來?”南宮慕容瞅着總是滿臉微笑的倪瓔歇。她知道瓔歇很想紅,但因爲沒遇上地利、人和,所以一直打不出亞洲以外的市場,倘若她拍兩個認不出本人的鏡頭可以幫瓔歇一把,她倒可以考慮。
“怎麼樣?”倪瓔歇露出楚楚可憐的模樣,“就當幫我一下嘛!”
“只有兩個鏡頭,一個遠鏡、一個眼部特寫。”南宮慕容在片場待了好幾天,不自覺地就將片場運鏡的術語記起來了。她來這時代仍舊不停的學習,有太多的新事物令她迷惑,所以她不得不逼自己去了解。
倪瓔歇見勸成有望,如貓般的眼睛眨了眨,“你答應了?”
南宮慕容舒了口氣,“你這樣求我,我能不答應嗎?”只是兩個鏡頭,她還不會小氣到那種程度。
“太棒了!”倪瓔歇忘了身處險地地跳了起來,等到察覺自己腳下的屋檐是傾斜的已經來不及了。她秀麗的眼眸震驚地瞪大,雙手胡亂抓着空氣,整個身軀直直地往檐邊傾去,“啊——”
南宮慕容毫不考慮地伸手去拉,運氣將手放在倪瓔歇的背後回推,使她往屋檐上較安全的地方倒,自己則無法抵擋慣性地往樓下墜去。
“慕容!”倪瓔歇眼睜睜地看着南宮慕容爲了救自己而掉下去,不管過去大家是否再三告誡她,也不管她的功力連自己都保不住,她縱身一躍,優美的身軀以流暢又十萬火急的速度趕在南宮慕容墜地前先當墊背。
但在她跳下去之時,她瞧着南宮慕容不疾不徐地偏過身軀,以幾個俐落的翻滾減低墜樓的速度,她眸中閃過一絲讚美。接下來南宮慕容摔進了正下方的行道樹中,她則穩穩地落在樹旁的空地上,她抬頭望向樹上叫着,“慕容!”原本以爲慕容可以安全落地的,但有這棵樹擋着,要順利下來也有點問題。
南宮慕容暗咒幾聲,將劃破她袖口與皮膚的樹枝咬牙拔開,鮮紅色濃稠的血液一下子滲開了她的袖緣,望着陪她一起往下跳的倪瓔歇,眸中閃過些許光芒,起身又躍下了枝頭。“我沒事。”
“還說沒事?”倪瓔歇上前捧起她的手臂按住傷口,“流那麼多血,還能說沒事?我帶你去醫務室。”她笑臉迎人的眉難得地皺了起來,口吻中多的是氣惱。
“只是皮肉傷,過兩天就好了。”南宮慕容緊盯着倪瓔歇,“你不是普通人,爲什麼不告訴我你也學過輕功?”害自己多此一舉地伸手去救她,瓔歇根本不是平常人,沒有十幾年的輕功基礎,這麼高的地方還是會要人命的。
倪瓔歇將眉頭擰得更緊了,“糟了,你血流如注耶!不趕快包紮會失血過多的,快跟我去把傷包起來吧!搞不好還要縫幾針。”她萬般抱歉地瞅着南宮慕容,“對不起,我可能要害你留下疤痕了,我不是故意的。”
“別跟我轉移話題,你學過輕功?”南宮慕容按着自己的傷,傷勢根本沒瓔歇說得那麼嚴重,真的只是些皮肉傷,她從小到大都不曉得有多少這種傷口了。
“彼此、彼此,你也不是普通人。”倪瓔歇眼珠微閃了下,又吐了吐舌頭,左顧右盼了一會兒,“應該沒人看見,慕容,你別說出去哦!這是我的祕密。”哎呀!真該怪自己的笨腦袋,慕容又不是呆子,怎麼可能不問她跳下來怎麼會沒受傷,笨哦!差點泄底了。
南宮慕容淺笑,“你的輕功很特別。”
“每個人都會有祕密嘛!”倪瓔歇擺出燦爛的笑顏,眼神別具深意,“就如你的祕密和我的祕密相同,武術再怎麼高強的人都無法從八樓跳下而不受傷。”之前就知道慕容學過武術,但現今沒人武功可以高強得和武俠小說裏的人物媲美吧?所以慕容的武術絕非現在學得到的東西,她應該有自己想像不出的背景。倪瓔歇笑咪咪地瞅着她,伸出一根手指頭,“我們是朋友,是吧?”
“當然是。”南宮慕容指着倪瓔歇的手指,“這幹麼?”
“打勾勾嘍!既然我們是朋友,當然就要保守我們之間的祕密。”她拉過南宮慕容的小指硬勾住,笑得甜美可人,如貓眼般的水眸漾滿謎樣的色澤。“這是我們的約定,要遵守哦!”***
“慕容姊……”凌睿堯的口水差點沒滴下來,直愣愣地瞅着南宮慕容。“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腿,爲什麼以前你要把它藏起來呢?太暴殄天物了……”
“是啊!連對女人挑剔的我都沒有辦法挑出你的腿有半絲缺點。慕容,你太不應該了。”凌睿晨在家人面前頭一次流露出男性化欣賞的眼光。
“很怪嗎?”南宮慕容不安地拉低裙襬的下緣蓋上膝蓋,但布料伸縮後又回到膝上一個拳頭的高度,還大家賞心悅目的景色。都是瓔歇舌粲蓮花地說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爲了表示她的歉意,也不管自己再怎麼不願就拉自己上街,結果買了一堆不倫不類的衣服,若非瓔歇再三保證,加上街上每個女人都這麼穿,甚至穿得比她還短,否則她真得把自己包上幾層布纔敢這麼穿。她現在……簡直和穿褻衣沒兩樣嘛!
“怎麼會怪?這樣穿最適合你不過了。”凌艾倩眼中也滿是欣賞的目光。她早就知道全身總包得密不透風的慕容身材足以羨煞所有女人,尤其是那雙腿,即使身爲女人的她也忍不住地想摸一下,更甭提在男人眼中有多麼驚豔了。
南宮慕容輕搖了搖頭,“可是你們的眼光好奇怪。”一路回來,每個見過她的人都對自己行注目禮,她真懷疑自己是否變成了什麼妖怪,連現在回來了,凌家人也是這樣,難道穿上這套衣服當真怪得離譜嗎?
雖然在她的時代,女人的手腳只能給自己的夫君看到,但瓔歇給她看了幾百張照片,上頭的女人不僅只穿着比兜衣還少的緊身布料擺姿勢,還告訴她,女人展現自己的身軀不是件羞恥的事。難道……瓔歇騙她?不太可能,她的確在街上也確認過,幾乎所有的女人都穿得比她少。
“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嘛!”凌艾倩走到她身邊吹了聲口哨,隨手就想將她發上的銀簪抽掉,但她巧妙地護住自己的簪子,令凌艾倩微微露出失望的表情,“慕容,你簪子拿掉會比較好看,你的頭髮又柔又亮,也不輸給你的腿,爲什麼要把它盤着呢?”
“我不可能披頭散髮。”穿成這樣已經是她最大的極限了,瓔歇也想過把她的頭髮放下來,但她還是無法將身上最後的防身武器放下。她的古劍早已不見蹤影,而現代也不能接受有人佩帶武器,她唯一能隨身不被人當成危險物品的僅有她頭上的這把銀簪,況且銀簪還可以試毒。
“這樣就太可惜了。”凌睿晨在片場時見過她一頭如緞般的髮絲,不禁有些遺憾。慕容不太讓人近身,也許是她身爲武家人的個性吧!但是瓔歇就不同,她們之間相處的時間比凌家人都還短,兩人卻像莫逆之交,可是當瓔歇要幫慕容梳頭時,他也見到了慕容的拒絕,足見她有多麼不願讓別人碰到她的頭髮。
“慕容!”當凌睿桓一進門見到南宮慕容那一身光鮮亮麗的裝扮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無法剋制自己的怒氣從胸腔翻滾出來,更無法忍耐家裏幾個兄弟呆若木雞的瞅着她暴露在外頭白皙玉嫩、濃纖合度的曼妙美腿。
所有的人回頭瞅着站在玄關的凌睿桓,每個人都瞧得見他臉上僵硬的表情,也明白他目前正處在“震驚”的情緒中。
凌睿堯忍不住笑出聲,“三哥,你回來了,很難得一回家就聽得到你的聲音。怎麼樣?慕容姊不賴吧?簡直像換了一個人是不是?我們大家也很……”
“閉嘴!”凌睿桓沒察覺自己的聲量比平時大了許多,他瞪着南宮慕容,她的表情遠比自己平靜多了,只有在她杏眸中的深處,才發覺得到她對他的行爲有絲不解。他快步地拉過她,硬拉着她往樓上走。
“三哥?!”凌睿堯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上次三哥這種表情出現,是慕容姊不告而別的時候,那天三哥的羅剎表情他可記憶猶新。短短不到幾個月的時間,三哥因爲慕容姊變得暴躁易怒是不爭的事實。
“老四,你生什麼氣?慕容只是決定變得更漂亮而已。”凌睿晨火上加油地在凌睿桓背後叫道,但睨他的不是別人,而是正被凌睿桓拖上樓的南宮慕容。他識趣尷尬地閉嘴笑笑,連慕容都不要他出聲解救了,他多說話只是自個兒找死。
南宮慕容明白在這個時刻自己該生氣,氣凌睿桓這麼無禮,最好再一掌把他打倒,但是她卻無法對他出手,因爲在她的內心深處,她也莫名地爲他感到歉疚與罪惡感,甚至覺得他生氣是應該的,就是這樣,她纔沒有阻止她如此狂暴的舉動。
直到凌睿桓又將她帶進他的房間,她轉頭瞅着他眉頭緊蹙的俊容。他的眼神嚴厲的責備她,卻一語不發。爲什麼他如此惜言如金?她看得出他快暴跳如雷了,目前的平靜只是暴風雨前的矯飾,他爲什麼要把自己的憤怒全都隱藏在心裏?
凌睿桓緊抿着脣,恨不得捉着她纖瘦的肩猛力搖着,卻又在另一方面渴望將她佔爲己有,眼前的纖麗女子已經不是他撿回來的落魄俠女,她變了,變得有如街上看到的女人,新潮而具有時代感,亮眼得令人無法相信她曾無法融入這個時代。是二哥的出現才讓她轉變得如此快嗎?他無法抑下那股啃蝕自己的嫉妒,狂猛、兇狠地將他的理智吞噬。
“你再不說話我就走了。”南宮慕容將重心轉換到另一隻腳上。她在他身上看到愈來愈多她不能理解的情緒,深深地揪動她的心,而自己也愈來愈想逃避他,他的眼神有太多狂亂的情感帶給她深沉的壓力,然而自己卻無法抵抗。她害怕那種不能掌握自我情緒的陌生感覺,愈來愈害怕與他獨處。在他的面前,自己彷彿不再是冷靜聞名江湖的俠女了,她變成一個普通單純的女子,因他的喜怒而牽動着自己感受與思緒。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什麼?”南宮慕容有些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脫掉!”凌睿桓終於忍不住,衝動地按住她的肩,將她一舉拋上水牀。南宮慕容在錯愕之際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他頎長的身軀便壓了下來,密合地軀體不留一絲空隙,他灼熱的氣息混亂着她的思緒,狂亂有神的眼眸直視着她的臉龐。
“凌……”南宮慕容閃掉他迎面而來的吻,他的脣落在她的頰邊。她氣憤地推着他,想找個藉力點推開他的重量,但她整個人都陷進水牀裏了,能移動的地方又被他壓着不能動。他像突然發了瘋似地撲向她,就算她再怎麼不經人事,也明白他想對自己做的是什麼,“不要這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南宮慕容試圖漠視他狂亂舉動中隱約含帶的溫柔,拚命地推着他寬闊的胸膛,她明顯地感受到自己身軀的變化。她愈來愈使膛上力,周身百會泛起微麻溫暖的熱流,逐漸在身體裏運行了起來,令她暈眩燥熱的同時,也在她的小腹凝結成一股悶熱,如電流般地衝刷她的四肢、加強她的喘息,引她瘋狂地吸進他男性的氣息。
這就是……她發覺自己的手無意識地將勾住他的臂彎,連忙握緊了拳頭將自己的指甲陷進掌心,掌心傳來的疼痛讓她的意識又冷靜了不少,但他如魔法般的雙手差點又令她掉入那個五光十色、陌生又充滿旖旎色彩的神祕虛境。喘息間她發出微弱的低吟,“睿桓……”他們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但是……”南宮慕容吐氣如嚶,更加握緊自己的拳頭,直到微稠的暖熱液體刺激了她手指的觸覺,她才明白她已經把自己捏傷了。“這麼做是不對的……”爲什麼他的手有那麼大的魔力?眼看着自己又要陷入他製造的迷離幻境……
他的手環懸在她的柳腰,不斷地往上爬升,繼而訝然地發覺她並沒有穿內衣,渾圓厚實地邀約着他的歡愛。沒有一刻遲疑,他佔據了離她內心最接近的地方,掌下確定她起伏不斷的心跳是因自己而迷亂急促。“慕容,我要你。”若此刻得不到她,他相信自己所有的情感將會瓦解。
“慕容”兩字狠狠地敲醒了南宮慕容的神智,眼前的一片迷濛突然轉爲她面前正處於情亂狀態的男人,她愣愣地盯着他,急切地喘息着。是的,她叫“慕容”,她怎能忘了自己叫做“慕容”?她已經許了人了,雖然是在她也許回不去的明朝,但她已許人的事實卻是千真萬確的。該與她共同經歷男女事情的不應該是他,而是遠在明朝的慕容樵啊!她這麼做,她怎麼在回去後向慕容樵交代自己已非完璧?
思忖及此,南宮慕容全身湧起力量地推着凌睿桓。她不能,她實在不能忘記自己仍有個未婚夫的事實,她不屬於這個時代,無法拋卻她的貞操觀念和南宮家,南宮家的興衰全靠她來維持啊!她不能在這暫留的時代將自己任性地給了他。“睿桓,快住手,這樣是不行的。”
“不行?”凌睿桓抬起灼灼的眼,山嵐般的情慾將他的眼洗刷得特別晶亮。
南宮慕容堅決地瞪着他,“我有未婚夫,我該屬於慕容樵的人,你忘了嗎?”
冷凝的殘酷剎那間澆熄凌睿桓的慾火,他瞅着衣衫不整、髮絲凌亂的她,猛然地從她身上離開,丟了件襯衫蓋住她無意間外泄的春光,恍若前一刻的溫存是兩人的夢境。他的臉緊繃成嚴酷的線條,冷冷地盯着牀上的女人,極力剋制自己別發狂大吼,強迫她忘掉她身邊所有的男人。
他能怪她使自己失控至此嗎?不,他不能,是他先對慕容用強的,慕容並沒有完全順從他的意思,若非那句未婚夫,他險些就強暴了她!凌睿桓自嘲地諷笑兩聲,才撫過她軟玉馨香的修長手指暴躁地爬過髮梢,“呵!我差點忘了,你有未婚夫,也有爲了追上而放棄未婚夫的方青嘯,還有讓你煥然一新的二哥,哪裏輪得到我。”
未婚夫?方青嘯?他的二哥?南宮慕容立刻明白他誤會了,自己拒絕了他,所以他想藉由言語傷害自己。“方青嘯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你的情夫嗎?會有人在嫁人的前夕逃婚,就爲了一個沒多大關係的男人?”凌睿桓已經口不擇言了,她不明白她傷他有多重,她的身邊有那麼多的男人,自己的沉默卻是最大的致命傷。她不願對他付出感情,卻將感情寄託在一個古人、甚至是連面都沒見過的男人身上,她的心離自己實在太遠了。
“你不明白……”南宮慕容頓然隱去了聲音,心中狂扯的痛苦讓她難以置信地瞅着以言語重傷自己的凌睿桓。他當真這麼想嗎?是真的嗎?他把自己想像成那種人盡可夫的女人?若非真對他有感情,她怎會讓他侵犯自己至此?她的杏眸強迫自己隱去內心斑駁的血跡與哀傷換作堅強,短短地苦笑了聲,“如果你這麼想,那就是吧!”她無法知道他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只是一個可以萍水相逢的對象嗎?
凌睿桓的眼中泛起火苗,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硬將她從牀上拉起,終於注意到她手心暗紅色的液體與手臂上的繃帶。他的心一陣愀然,她何時受了傷,自己卻不知道?更可笑的是即使她拒絕自己,他卻還會爲了她手上的傷心疼。
“你想做什麼?”她已經不想再從他的口中聽到更多傷人的話了。南宮慕容的眼中重新對他升起久未出現的戒備,在夜晚的折射下露出冰寒的冷光。她突然發覺自己好怕他,怕眼前這個瘋狂男子會嚴重的傷害她,身體上的傷害永遠也比不過心靈上的傷害,而她能以最輕微的蔑視重傷她到無法復原的地步。
凌睿桓恢復沉默拉過她的手,另一手則拉開抽屜取出保健箱。
南宮慕容這才明瞭他是想幫自己上藥,她的手微縮後,又任他輕柔地拉到他的面前。
他怎麼可能在狂暴之後,溫柔仍殘存?她不解地望着凌睿桓的舉動。
南宮慕容在碘酒的浸蝕下微蹙了眉頭,但凌睿桓沒放過她手裏細微的震動,他緩緩地看了她一眼,極小心地清理她手上的血跡,猶如觸碰最易碎的琉璃。她掌心的傷是剛纔造成的,想必她剛纔必定是極端的不願,爲此他的心又緊揪了起來,覺得自己像頭野獸,只知對她豪奪,卻不知對她憐惜。
“你……”南宮慕容很想在兩人的沉默中說些什麼,掩蓋遠比表面上平靜的暗流,但她話全梗在自己的喉嚨裏,也梗在他細心一步步包紮自己的繃帶裏。
凌睿桓將繃帶熟練地打個結,定定地瞅着她良久,方纔嘆了口氣。
南宮慕容希望他能多說話,但他似乎又轉回了那個寡言的凌睿桓,任誰也無法從他的嘴中撬出他的想法。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是第二次他對自己說那麼多話,南宮慕容單手支着下巴,蹙眉微微地沉思。原來要逼睿桓如同正常人的講話,還得在昨晚那種特別的情況下。她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想起他昨晚的瘋狂與自己難以抵擋的熱潮,她的頰不聽使喚地飛上兩抹醺然的嫣紅,她低下首來掩住自己赧紅的臉色,心情亂得一塌胡塗。
爲什麼他會說出那些話?爲什麼在他平靜的外表下會有如此可怕的舉動?這都是她不能理解、也未曾見過的凌睿桓。他一向不將自己當一回事,不是嗎?爲什麼在她換上瓔歇向自己擔保沒事的衣服後,他卻像發了瘋似地硬要自己換掉那身她也覺得難爲情的衣服,甚至在他昨晚最後一句話的威脅下,她又換回了凌艾羽的長袖T恤和牛仔褲,再度將自己的全身上下包得緊緊的。
只爲他的一句話。
南宮慕容苦澀的微笑,也許他粗暴的舉動只是爲了證明一件事,現代的女人穿得少,並不代表現代的男人獸性也會跟着減少,在她的朝代,厚重衣裳也是爲了保護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不被男人侵犯,像她昨天那樣的穿着遭人覬覦也是應該的,那種衣服連青樓女子都不敢穿上身到處亂走。然而她卻真的相信了瓔歇,說服自己換上那樣的衣服不是錯誤,是種對這時代適應的方式,太天真的想法,不是嗎?
但她明白凌睿桓對自己做出的事,並不只是一個男人想侵犯一個衣着暴露的女人那樣單純,她看得出他的佔有,也親耳聽過他的確說過要自己,他眼裏兇暴的情感不可能假裝。既然他對她並非不在乎,爲何又對她表現出若即若離的態度?她實在不懂他啊!一個謎樣的男人。她淺淺地嘆口氣,緩緩地撫過他幫她包裹的傷口。
“慕容,你怎麼又穿回這個樣子?”倪瓔歇神出鬼沒地在背後拍拍她的肩,滿面的笑容在看到她的模樣後略斂了些。
南宮慕容抬頭望着她,羨慕倪瓔歇無論何時總是笑臉迎人,彷彿不知世間憂愁爲何物,也不知有多少煩惱皆笑談而過。“瓔歇。”
“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倪瓔歇像發現新大陸似地叫道,伸手就要去量她的體溫,“是不是人不舒服?”
“沒有。”南宮慕容轉頭避掉了她的關心。
倪瓔歇哮起嘴睨她,“喂!南宮慕容,我們是不是朋友?連我碰你一下都不行?”什麼嘛!關心她纔會想量她的體溫,幹麼好像自己的手有麻瘋似的。
南宮慕容抱歉地笑笑,“這是習慣,但我真的沒生病。”習武之人不輕易讓人近身,所以她在不經意間總會與人隔上一段距離。可是……她訝然地發覺,能順利碰她身體的人,似乎只有凌睿桓而已。這是怎麼回事?她接受他的程度難道已經到了自己也未察覺的地步?
“習慣。”倪瓔歇喃喃地翻了個白眼,“這算哪門子習慣?你確定沒生病?還是昨天我要你穿上的衣服害你感冒了?我知道那身衣服在秋天穿是涼了點,可是你的身體沒那麼虛吧?”
“是沒有。”南宮慕容微微搖頭。只不過那套衣服已經報銷,凌睿桓昨晚將它的領口毀了,在她看來,那件衣服比破布還不能遮住身子,況且她不想再穿上那類的衣服,他的警告仍猶在耳際,她不敢冒險再試他的定力。
“啊——”倪瓔歇像發現新大陸地指着她的脖子驚聲尖叫,“你的脖子、你的脖了……種了草莓!”
“草莓?”南宮慕容聽不懂她在大驚小怪什麼,哪有人的脖子可以種草莓的?她摸了摸平滑的頸項,連芽都沒有,什麼草莓啊?
“吻痕啦!”倪瓔歇笑得花枝亂顫、亂沒氣質的,瞅着南宮慕容在剎那間白皙的雙頰又紅雲滿布,她眯起的水瞳閃過一絲他人無法察覺的哀傷。她神祕兮兮地靠到南宮慕容旁邊,壓低了聲量問:“慕容,快告訴我,凌姊姊是不是對你的樣子驚爲天人?”
“他是有點驚訝。”南宮慕容又不自覺地挪了挪身子保持距離,所有人中最震驚的人不是凌睿晨、在她身上留下吻的人也不是他。憶起昨晚的瘋狂,凌睿桓真的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之前,她壓根就不曉得自己的脖子上有吻痕,否則她早就遮得一乾二淨了,哪輪到讓瓔歇發覺自己身上令人難爲情的吻痕。她實在難以掩飾自己羞赧的反應,“都是你,沒事勸服我換上那什麼衣服。”
“原來你臉紅不是因爲生病,而是昨天晚上有大事發生了。”倪瓔歇取笑着她的反應,用手肘戳了戳她的手臂,“怎麼樣,是不是朋友?是朋友就告訴我,昨天凌姊姊是不是變成了野獸?一定很香辣刺激吧?”原來凌睿晨真的是轉性了,否則她怎麼會費心讓慕容變裝,就爲了得知他的內心?
可惡!她得知了預料中的結果,然而她的心好痛,他頭一個喜歡的女人不是自己,卻是她的好朋友慕容……她的心真的好痛哦!
南宮慕容睨着倪瓔歇發亮的眼睛,警告地發出聲音,“瓔歇……”
“說啦!”要痛乾脆就一次痛個夠,反正痛過了,她對凌睿晨幾年的迷戀就該告一個段落,她逞強地在表面做出興致盎然的笑容。完了,她好想狂笑,但她一狂笑,秉鈞就會跟着狂奔而來,然後發覺自己心中不成熟的迷戀已經幻滅。不,她寧可自己一個人痛,她不要讓自我的情緒弄得衆人皆知。
“你想錯了,什麼事都沒有。”怎麼會把她和睿晨湊在一起?自己又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
倪瓔歇非常堅持她的意見,“不可能什麼事都沒有。啊!凌姊姊來了,你不說,我自個兒去問他。”她咬住自己的舌根,轉身就朝對她們跑來的凌睿晨瞅着。
“倪妹妹、慕容,原來你們都在這裏,大夥兒找你們找得團團轉,要不是秉鈞說過你們喜歡待在屋頂上,我還真找不到人。”凌睿晨興匆匆地揚着手中的帶子,“要不要看?廣告已經完成了。”
“帶子完成啦?有沒有把我拍得很美?”倪瓔歇輕盈地跳到他身邊,笑意並未進入她的眼眸中。她咧開嘴,難掩心中憤意地暗暗在他腰際捏住結實的肌肉、轉緊,以耳語的聲量低聲笑道:“凌姊姊,你很不夠意思哦!妹妹我把慕容打扮得那麼漂亮,怎麼慕容說你們什麼事都沒發生?那她脖子上的草莓是怎麼來的?姊妹一場,慕容怕羞不肯講,你一定要鉅細靡遺地告訴我啦!”
“呃?”慕容的脖子上有吻痕?凌睿晨很想咧嘴大笑,但他實在痛得笑不出來。原來、原來老四的動作那麼快啊?難怪慕容今天說什麼都不肯再把美腿露出來,昨晚成熟穩重的老四大概變成了一匹叫做“狼”的生物,把慕容給嚇壞了。
倪瓔歇不滿地揚揚眉梢,“你別想一笑置之,得不到答案,我不會滿意的。”看他一副想笑的模樣又是怎麼回事?看起來好礙眼哦!活像偷腥成功的貓露出賊賊的笑容,慕容八成真的被他“喫”了。
凌睿晨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明白他佈下的線已經讓倪瓔歇上勾了。他走到南宮慕容的身邊,“慕容,你的臉很紅哦!發燒了嗎?”
怎麼連睿晨都這樣取笑她?南宮慕容抬起頭來,卻冷不防有他地被他拎起下巴,在她還來不及做出反應時,他的雙脣就蓋上她的雙脣,偷了她的香。
“凌睿晨!”南宮慕容適時做出反射動作,將他一掌打跌到倪瓔歇的身邊。她捂住被他偷香的吻,眸中噴出怒火,更多的是對自己的驚愕。怎麼會?怎麼會?!睿晨怎敢對自己做出這種事?凌家人讓她已經忘了不讓人近身的本能,所以纔會被睿晨偷襲成功。
那是、那是……她的初吻!連睿桓都沒碰過的地方……南宮慕容無法抑制排山倒海而來的驚駭與憤怒,她睨着被打倒在地的凌睿晨,轉頭不語地躍下八層樓高的高處,冷靜自己別在此時衝動地殺了他。
“慕容的反應……”倪瓔歇有些錯愕,心底的狐疑更深。她瞅着坐在地上撫着臉頰的凌睿晨,“凌姊姊,慕容不高興嗎?”怎麼被他吻了後,慕容就跑了?他們不是情侶是嗎?
凌睿晨捂着嘴苦笑,“慕容不喜歡在大家面前和我有這麼親熱的舉動。”看來他的多此一舉差點穿幫,他是故意在倪瓔歇的面前吻她的。只要他的對象是慕容,倪瓔歇總該知難而退了吧?
“是嗎?”雖然很不願意承認自己的懷疑,但倪瓔歇的眼眸依然蒙上晦黯的色彩。她忍不住地輕笑出聲,愈激盪愈強烈,最後乾脆大笑了起來,讓她破碎的心有個可以發泄的地方。在他奇蹟的注視下,她笑不可歇地編織了自欺欺人的謊言,笑着打着他的肩膀,“唉,凌姊姊,你要多多努力纔行哦!”***
“你有沒有看過那個廣告?那個女人只是個背影,就讓人產生無限的遐思,那麼美、那麼冷,又好像有着無法穿越的距離,簡直生來讓男人狂噴鼻血嘛!”
凌睿桓沉默以對,剛纔在法庭上浪費了一堆口水讓這個男人脫罪,這會兒倒懷疑起自己是否該爲這種應該進牢裏關的人做出反論,乾脆讓他關到老死算了。
“唉!別走那麼快,你沒看過那個廣告嗎?”身爲一個廣告人,李國強果然是口水多過茶,一旦確定自己沒事後,他的八卦比誰都還豐富。“不看可惜了,雖然那個美女只有背影和一個眼部的特寫,但是整部廣告最出色的人只有她了,她只要一出現,所有人的眼光就會聚集在她的身上,哪管得到她是否是路人乙?問題是短短三天時間,全臺灣的媒體都爲她發瘋了,卻沒有人知道她是從哪冒出來的奇葩。”
凌睿桓深深地吸了口氣,不語地推開律師事務所的木門,卻發覺他所有的員工不知怎的,不但沒有克盡職責的上班,一堆人的眼光全聚集在電視上頭髮怔。
“他們一定在等廣告啦!”李國強像發覺知音地笑笑,“平空冒出的謎樣背影美女,就是沒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和姓名,連她的臉也沒人完全看過,看來免疫的只有凌大律師你一個人哦!”
凌睿桓微微眯眼,這動作通常代表着他的不悅。他壓根沒看過那個廣告,他也不想看到什麼西施再世的女人讓臺灣人全部瘋狂。他不看電視,看報紙也會跳過影劇版,在他心裏除了一個女人,其餘的都不重要。他走到電視旁,正想將電視關掉時,他所有的員工發出一陣驚呼,“等到了、等到了!”
凌睿桓聞言漫不經心地回頭一望,當螢幕上熟悉的背影跳進他的眼簾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自禁地瞪住了螢幕,直到那個一閃而逝的背影離開他的視線,緊接下來出現她野性又若有所思的眼神冰冷輕盈地與他對望,恍若在下一刻就會從螢幕中跳出,支配他的心與他的身體。
她的眼神就如第一次撞到她的時候,既酷又野,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強迫穩住想向人求助的脆弱,卻又明白自己必須孤軍奮戰。當時,自己就是爲她的眼神深深撼動。
“好美哦!我願意成爲她的俘虜。”負責會計事物的小林短短地嘆了口氣,“她究竟是誰?爲什麼沒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他不會認錯、也不可能認錯,她的一顰一笑、挑眉抿脣、舉手投足早在他炙熱難耐的夢境裏糾纏數月之久了……那個每個人口中如謎般的背影美女是慕容!他難以置信地瞪着螢幕。爲什麼幕容沒有對自己說過她去拍廣告的事?難道她覺得這點事不需向他說明嗎?是二哥要慕容拍廣告的?對了,這三天來,慕容沒有進過自己的房裏一次,他當是自己嚇着了她,所以她再也沒有進他房間,但這事……
他對慕容的獨佔欲已經到了連他自己也無法控制的地步,他痛恨每個看過她腿部的男人。如今她的背影卻是穿着及膝的迷你裙,擺明全臺灣不管認不認識她的男人,全都看過她纖細誘人的美腿了。他臉色鐵青地環視過每個仍沉迷於慕容魅力的男人,恨不得一個個挖出他們的眼睛,他緊捏着拳頭剋制自己別真的將狂蝕他的嫉妒付諸於實行。
“凌律師,你也迷上了吧?”李國強笑得十分曖昧,在凌睿桓的眼裏看起來猶如色魔的眼光。“我可是親眼瞧着你看得目不轉睛哦!怎麼樣?她真的很不賴吧?尤其是她的那雙腿,簡直讓每個男人都會想入非非。”
凌睿桓額上的青筋微微跳動,在毫無預警的狀態下迎面給了李國強一拳,然後在大家驚訝的呼聲中,他第一次在上班時間離開了他該工作的地方。***
“凌——睿——晨!”凌睿桓迎頭給滿臉笑容的凌睿晨使勁全力地一擊,打得他由舒服的沙發跌坐在地毯上。
凌睿晨捧住自己眼冒金星的眼睛,覺得眼前全是一閃一閃亮晶晶的星星,說美麗是很美麗,但是痛死了。“老四,你發瘋了啊?!幹麼打……”
凌睿桓二話不說地將自己修長的身軀坐上凌睿晨的腹部,像發了狂似地朝他攻擊,每一拳毫不留餘力,陰霾的臉滿布殺機。
“老四!凌睿晨逼不得已地回敬起拳頭。今天的老四怎麼了?爲什麼一直出手?他的冷靜到哪裏去了?自己看到的只是一個瘋了般的男人,拼了老命地用拳頭揍自己最重要的命根子——臉。他可是靠臉喫飯的人啊!好,要打是嗎?他奉陪。
與其說是兄弟打架,不如說是殘忍的廝殺,兩個男人像兩頭野獸地在地上滾來滾去、互相鬥毆,不一會兒,客廳裏能破的東西全完蛋了,茶几被凌睿桓打成碎片,而上頭的花瓶當然也遭殃,兩人都像要置對方於死地的奮力一戰。
最後凌睿晨一拳打在凌睿桓的腹腔,凌睿桓不得不蹲下了身子。兩個人的身上都掛了彩,彼此喘息地互瞪着。
凌睿晨瞪着蹲在地上的老四,眼角流出汩汩的血跡,“爲什麼要打我?”
“爲什麼把慕容帶進你的世界?你不知道慕容在這時代沒有任何身份證明嗎?”凌睿桓舔掉嘴邊的血絲,抑住想吐的衝動,眼神狂野得遠比嗜血的猛獸還嚇人。
有進步,老四終於肯說這麼多話了,凌睿晨眼中飛掠過光芒,陰沉邪惡地笑了,“因爲慕容喜歡我,所以你不肯認輸?”
凌睿桓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兄弟這麼面目可憎過,他起身揪住凌睿晨的領子,口吻十分的陰狠,“我沒退讓過,慕容是我的!”
凌睿晨沒有因爲被揪住領子而表現出膽怯,他的眼睛微微一眯,嘴邊淨是得意的邪笑,“我吻過她了,看她的樣子,我得到的是她的初吻。”再多逼一點,看老四還能蘑菇到哪時候。心愛的女人被自己吻了,老四有可能冷靜嗎?
“你該死!”凌睿桓眼裏的火花將理智焚燒殆盡,心裏的最後一線兄弟之情完全斷絕。他舉拳痛揍凌睿晨,兩個男人再度爲了南宮慕容的問題開戰。
“老三、老四!”才喫完午餐回家的凌睿唐,瞧見兩個弟弟扭打成一團,他毫不猶豫地加入戰局,企圖拉開其中一個人。
凌睿桓不分青紅皁白地來者就打,簡直打紅了眼,凌睿唐仗着強壯的體魄硬拉開纏在一起拳打腳踢的弟弟們。他將比較沒力氣的凌睿晨推到了客廳的角落,伸手抱住還想衝過去揍人的凌睿桓大吼,“老四,你瘋了嗎?你以前不會出手打人的,爲什麼要對老三動手?”
“他不該侵犯慕容!”凌睿桓咬牙切齒地回吼,用力地推着凌睿唐的手臂。“大哥,你讓開!我要殺了他。”
“老三,你不是對女人沒興趣嗎?”凌睿唐口氣充滿訝異,瞅着滿臉是傷的凌睿晨,他正擦着鼻青臉腫的臉。同性戀的老三會侵犯慕容?真是天下奇聞了。
“慕容例外。”凌睿晨淡淡地將凌睿桓的怒意提升到頂點。
凌睿桓又想衝過去,凌睿唐費力地頂着他,未曾料想過冷靜的老四也會有想殺人的一天。
“你們都給我住手!”就在這時候,一個平淡的聲音如符咒般地定住了凌睿桓的身軀,三個人同時緩緩地回頭。
南宮慕容不知何時出現在二樓的樓梯間,她微微擰起眉,蒼白的臉色掩不住臉上淡淡的黑眼圈。她避了所有人三天,把自己關在凌艾羽的房間裏誰也不見。三天的時間裏,她想了很多,也因爲如此,她才弄清爲什麼凌睿晨會搶走她的初吻,原先她不打算介入兩兄弟鬩牆的吵鬧聲中,但她聽見了客廳裏所有人的談話,所以她不得不站出來阻止兩個人再爲她打下去。他們是兄弟,而自己是外人,不是嗎?
“慕容……”凌睿桓愣愣地望着她,心疼她憔悴了許多,她不該是這個樣子的,是二哥讓她變成這副德行。他的眸中燃起對凌睿晨的怒氣,在凌睿唐還來不及阻止前又衝到他的面前,打算痛扁一頓。
“住手!”南宮慕容急急地吼道。果然凌睿桓真的停下了動作,她發現自己對他終於有了牽制的效果,“你再打他,我馬上就離開這裏。”
她袒護他?!她想袒護一個奪走她初吻的男人?凌睿桓震驚地愣了愣身軀。
凌睿晨則在臉上泛出一個詭笑,嘴角牽動他發疼的肌肉,令他不得不蹙起眉頭。老四的確是很用力的打耶!既然目標達到,他想整老四的癮頭也滿意了,“老四,遊戲給你玩夠了,去安慰慕容吧!”
“我有話對你說。”南宮慕容瞅着凌睿桓,嚴肅的眼神不自覺地散發出柔情。那是她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對於爲自己打得傷痕累累的他,她實在無法將心中的撼動以實際的字眼說出口。
“去聽她怎麼說吧,有我在,我不會任你們繼續打下去的。”凌睿唐在此時表現出一家長子的氣魄,他環胸而立,加上他粗獷的體魄,任誰也不敢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
凌睿桓抑下戾氣地怒瞪凌睿晨一眼,轉身和南宮慕容上樓回房間。才一進房門,他馬上將她緊擁在懷中,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成爲自己的一部份。直到她冰涼的手指觸碰自己臉上的傷口,他才輕喃地在她耳際道歉,“對不起,我沒把你保護好。”
“沒把我自己保護好是我的錯,你道什麼歉””南宮慕容的語氣也和緩了許多,全然不覺自己在他懷中有什麼不對。在他的懷裏,她可以找到自己向來缺乏的安全感,如果他不是凌睿桓,而是遠在明朝的慕容樵,那該有多好?起碼她的理智就不會一直鞭斥她的良心,提醒她不應該跟這個擁住自己的男人有任何親密的身體接觸。
“對不起、對不起……”凌睿桓喃喃地說着他的抱歉,沒發覺自己在激動下已經擺脫了往常的沉默。
南宮慕容撫過他的眉,凌睿桓禁不住爲傷口的疼痛瑟縮,她按住他的臉,兩眼仔細地掃過他臉上的傷口,口氣中淨是心疼與些微的嬌嗔,“幹麼和睿晨打成這樣?非得頭破血流不可嗎?”說頭破血流可不是開玩笑的,明天他那一張俊臉鐵定鼻青臉腫得不能見人。
凌睿桓猛然握住她的柔荑,“你爲他心疼嗎?”二哥在她的心目中佔的份量有多少?阻止他們打架是怕他在一氣之下殺了二哥?
“你還在說傻話。”難道他看不出來自己在乎的人是誰嗎?南宮慕容微微地擰了眉頭,想掙脫他的懷抱去拿保健箱,但他卻緊緊地擁着自己,打定主意不肯放手。她輕嘆口氣,“先放開我一下,你需要上藥。”
“不需要上藥,只要抱着你就不疼了。”
南宮慕容聞言赧紅了臉,“噁心,我又不是仙丹妙藥,若是仙丹妙藥還得喫了纔算數。”好可怕,原來他可以在說出這麼肉麻的話的同時,臉色連改都沒改。
凌睿桓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嗅進她的馨香,“我是很想把你喫掉。”即使打了一架,在碰到她的時候仍然忍不住自己強烈的慾望。慕容是上天特地派來摧毀自己冷靜的剋星,遇上她,他連一時半刻都冷靜不了,只能在慾海裏掙扎,或是在炙熱難耐的綺夢中驚醒,才明白夢裏與他妖媚纏綿的女主角不在身邊。
而南宮慕容的臉簡直紅到不能再紅了,他的情話愈說愈肉麻,然她卻異常地被他的情話吸引住。“你又在說傻話了。”既然不準自己離開他的懷抱,她乾脆強制地將兩個人移動到桌旁,萬分困難地拉開抽屜,取出他的保健箱,“你還是得上藥。”
“不要。”凌睿桓蹙起眉頭,此時的表情像個鬧脾氣的小男孩。桌上的寵物烏龜訝然地看着它的男主人,微晃的頭顱好像也表示它沒看過主人的這一面。
“不可以不上藥。”南宮慕容細心地拿起一瓶碘酒,蹙了眉頭盯着自己看不懂的蟲型文字半晌之久,才確定藥瓶的顏色和當初受傷時爲她上藥的是同一瓶,她沾了點在手上,抹過他的傷口。這應該是現代的金創藥吧?雖然看起來好像沒什麼效果,但她也沒有別的選擇。
凌睿桓忍住傷口侵蝕的疼痛,瞅着爲他上藥的南宮慕容,想吻她的衝動一直徘徊在腦裏。她的朱脣魅惑地微啓,嫩紅嬌俏地引人想一親芳澤,但他還沒忘掉二哥已經比自己早一步嘗過她的脣。他的手不自覺地縮緊,弄疼了南宮慕容。
“會疼嗎?”她記得這藥是有點痛。
凌睿桓放開了他的手勁,依舊環着她的身軀,“不會。”二哥吻着她的時候,她是什麼感覺?她喜歡嗎?
南宮慕容上藥到他脣邊的傷口時,她的手微微地一顫。他的脣緣筆直、下脣飽滿,不曉得……她臉紅地打斷自己的謬想暗罵自己。真不知羞恥,她怎麼可以想着如果他吻自己,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她心慌意亂地打翻藥罐,在她忙着搶救的時候,她先前的想望由凌睿桓代她完成。
凌睿桓懊惱地低吟一聲,攫獲住她甜美柔軟的脣。他不能再忍耐下去了,這麼看着她卻不能碰她是種莫大的折磨,他不是柳下惠,當心動的人在自己懷裏,他連聖人都當不下去。
南宮慕容象徵性地微微掙扎了下,隨即迷失在他強烈渴求的吻中。他的脣充滿狂熱,既溫柔又堅持,勾引着自己的心跳與他同步起飛。狂亂的心跳聲如雷鳴地衝刷着她的耳際,然在其中,她聽到了他與自己相和的心跳聲此起彼落,有着相同的撞擊。她低低地嚶嚀一聲,不自覺地擁緊他寬闊的胸膛,附上他炙熱的體熱,雙脣也在他來回的探索之間本能地輕啓,讓他的舌進入口中迷亂自己的心思。
陣陣熟悉又似陌生的火苗在她體內燃起,南宮慕容氣息難平地承受他噬人的氣息,她吸進他身上獨屬於男性的情狂,腦子裏已經不暇多想那翩然降臨又令她迷炫的感官刺激是什麼。三天前,凌睿晨的強吻在此刻比起只是脣對脣的接觸罷了,那不是吻,只有睿桓給自己的這個迷離又真實的深吻,纔是真正的吻。
南宮慕容生澀地回應他的柔情,未曾料想過一個吻竟是如此地令她着迷不可自拔,更想有着更深一層的接近,即使是讓自己溺死於其中也好……
凌睿桓緩緩地結束這一吻,但仍不住地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地吻過,任何地方都不放過。他不想結束,但他必須結束,否則今晚慕容就走不出這房間了。他深深地連吸好幾口氣平緩自己的呼吸,將她的頭靠到自己的肩上,憐愛地吻着她的秀髮,“二哥……他這樣吻過你嗎””若真是如此,就別怪他重色忘親,他一定會殺了二哥。
南宮慕容在他肩上搖頭,全然軟化在他的懷裏,“沒有,爲什麼這樣問?”難道他以爲自己是那麼隨便的女人,對誰都可以吻得這麼投入嗎?
“沒有。”凌睿桓無聲地咧開一個滿足的笑,他信任她,因爲她從來不曾在自己的面前說過假話。
“你看不出來睿晨是故意氣你的嗎?”南宮慕容口吻有些微慍。他是個她怎麼也猜不透的人,可以在粗暴之後溫柔,也可以在溫柔之後問如此令人憤怒的問題。唉!看來她不只是個“路癡”,她還是個“心癡”,在她迷路到這時代後,連自己的心也跟着迷失在這裏了……
“我就知道。”二哥竟然爲了惹自己動怒,不惜把主意打到慕容的身上!凌睿桓的眼睛微閃過陰毒的光芒,這筆帳總有一天他會報回來的,誰教二哥居然膽大地偷了慕容的初吻。
“你有沒有發現……”南宮慕容微微地抿嘴一笑。
南宮慕容抬頭望着他納悶的表情,眼裏盈滿了笑意,“你今天說了很多話。”
凌睿桓微微一愣,也跟着笑了起來,“是啊!的確很多話。你是在提醒我說了太多話嗎?”未待她回答,他又驀然地吻住了她,嘴邊噙出一抹笑意,“我明白,嘴不只是用來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