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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詩情畫意姻緣配》 / 小魚 / 第2章 / 共10章

言詩情一手提着鞋,一手抓着皮包,狼狽至極的衝入教室。

“對……對不起……遲到了……”她拼命喘着氣,朝背對她坐着的男人道歉,臉上泛着因趕路湧現的紅潮,伴隨着涔涔的汗水。

那男人收起報紙,沉靜的轉頭看向她,完全沒有一絲怒氣。反正詩情小姐每次上課至少都會遲到五分鐘,像今天的九分二十三秒算是滿好的了,有一次還等足了三十分鐘,他該考慮退一些學費給她。不過她每次都會有非常棒的理由,他最好先聽聽今天的故事。

“你今天又怎麼了?”唐中閔上下打量她一番,除了把鞋子穿在手上,也沒什麼不對勁的。解釋一下好吧?”

“我……沒有啦!只是跑步時不小心跌了一所以走得慢了一點,不然今天是不會遲到的。”真可惜,沒能打破她完美紀錄,還是遲到了。“因爲腳有點痛,我就把鞋子脫掉了。”

他真是服了她。“跌倒了?有沒有受傷?”他蹲下身察看她白皙的膝蓋、小腿以及腳踝、腳掌,幸好沒見血,只有幾塊淤青,但也夠她痛上好些天了。

他站起身,開始整理材料。“不想穿鞋就把鞋子放着,這地板我下午才拖過。然後去把手洗一洗,到這裏來。”

言詩情萬分感激的看了他寬闊的背影一眼,他真的是個好得不能再好的人!她也很瞭解自己是什麼樣的個性,也知道自己的迷糊和笨拙會帶給他和別人如何的不便和困擾,可是他卻只是很溫柔的照顧她,一句責罵或怨言也沒有,這樣反而令她更加羞愧——這也就是她努力想遲到的原因。

可是……唉!

她赤腳走到他身旁,好奇的觀察他熟練的動作。

“今天要做什麼?”上了三次課,他都教一些菜刀使用法,還沒也開火煮東西;可是看他今天扭開了瓦斯爐開關,上天又助她朝夢想邁進了一步。

“煎蛋。看好,我只示範一次。”

接下來的動作,看在言詩情眼中如同彩虹般美麗而虛幻;而彩虹過後,一顆絕美的荷包蛋如太陽般趴在潔白的瓷盤上。

“天哪……”她不可思議的搖搖頭,呆愣一會兒後抬眼瞪他,不滿的指控道:

“喂!你不可以這樣?”

“我不可以怎樣?”愛上她以後,唐中閔發現自己原先的忠厚篤實已逐漸離他遠去,取而代之是有一點流氣,有一點邪氣的“壞人樣”,偶爾會冒出頭來欺負她。奇怪,爲什麼她這種乖巧迷糊的女孩會引出他這種本性?莫非他潛意識裏想……

OH!MyGod!

清純的詩情姑娘依舊真瞪着向他抱怨,“你不可以一開始就教我高難度的東西。”簡直是欺負她嘛!

高……高難度!?

唐中閔掃去腦中的不潔思想,臉孔一肅。“那絕對不是高難度的東西,它非常普通,連幼稚園的孩子都會做;你認爲你的技術比不過幼稚園的小朋友嗎?”希望激將法多少能對她發揮一些功效。

“比不過。”

她也太自卑了吧!?前幾次教她用菜刀還有模有樣,怎麼一到了重頭戲反而退卻了?她的資質應該沒那麼差纔對。“別說喪氣話,你可以的。”他不容拒絕的將鍋鏟塞入她手中,以柔和卻略強硬的語氣道:“來,試試看,我在旁邊教你。”

言詩情顫抖着接過蛋,輕輕往鍋緣一敲。“怎麼辦?它會流下去!”她瞪大眼,驚恐地道。

“它本來就會掉下去。”看着她驚嚇的表情,唐大廚不禁懷疑起她到底是不知道蛋殼裏的東西,還是忘了地心引力的存在。他站到她身後,兩手握住她顫抖的手掌,引導她之後的動作。

“好恐怖哦!蛋在哀號。”她同情地咕噥着,沒發現嬌小的自己正靠在一具溫暖的胸膛裏,只是覺得有莫名的安全感。

“沒那回事。”那他豈不成了十惡不赦,集惡罪於一身的劊子手?這女人也太有“同情心”了。

在他的協助下——其實應該說是他主導,她只是被握着手動而已,言詩情小姐終於煎出了二十年來唯一一個完整的荷包蛋。

“哇!荷包蛋!”她興奮地端詳着這個曠世鉅作,心中充滿了無限的喜悅。哈哈,事實證明她還是沒有被神遺忘。“然後怎麼辦?可不可能不要喫,把它留起來做紀念?”

當標本!?“呃……不太好,蛋會壞掉,你還是喫了它吧!”

“是嗎?可是好可惜……”她盯着荷包蛋,似是無限惋惜。

爲了引開她的注意力,唐中閔趕緊將成品挪到一旁,輕輕咳了聲,並很成功的吸引了言詩情的注意力。

“你感冒了嗎?要不要去看醫生?我放你半節課的假,你好好的休息,好不好?”她關懷備至的“呵護”他,令他是既感動又好笑。

“不用了,沒有那麼嚴重。”他笑了一笑,揮揮手。“我只是想告訴你,換你單獨練習了。”

單獨練習?“剛纔不是嗎?我已經練習了啊!證據就在你後面的流理臺上嘛!”她拼命伸長脖子,想再探望它一眼。

“那個不叫單獨練習。這次我是完全不幫你了,你要自己動手,照剛纔我教你的方式去煎出另一個荷包蛋來。”他等着看。

“我自己?”她呆呆地看着他,呆呆地問。

“你自己。”他肯定地點點頭,肯定地答。

有了一次成功,言詩情的信心也迅速膨脹了好幾倍。其實也沒啥了不起的嘛!她想。

“好,我試試看。”名師調教之後,她已經不把區區一顆煎蛋放在眼裏了。看煎出一顆舉世無雙的荷包蛋來!

三分鐘後,言詩情面對躺着“一堆”舉世無雙的“蛋”。她傻傻的盯着鍋內慘不忍睹的成品,訥訥低語:“怎麼會這樣?我明明記得……”

“我很佩服你。”他不是故意要說風涼話的,只是他真的沒見過誰能把蛋煎得那麼“淋漓盡致”。“你火開太大,太晚翻面。”

“你都知道嘛!”言詩情好生氣的瞪着他,只可惜她生氣的表情和語氣太像太像撒嬌了,沒有絲毫震撼力。“知道爲什麼不告訴我?”

天哪!天哪!他好想大笑。“因爲你是付錢來上課的學生。”

“就因爲我付錢來上課,所以你更應該告訴我呀!你是老師不是嗎?老師教學生是天經地義的事,而你居然這樣毀了我的自信!”她哇啦哇啦的吼着,完全不承認是自己的差勁技術使然。

明說了吧!言詩情小姐在撒潑——雖然很難聽,卻是一點不假。

咱們好脾氣聽唐老師只是靜靜的瞅着她,既沒抓狂也沒反駁。

反倒是言姑娘,浪費一堆口水罵鍋、罵鏟、罵蛋、罵爐之後,終於氣喘吁吁的停下來補充氧氣及水分,燃燒着怒火的眸子依舊睜得老大。

“我不知道你會對這種事那麼在意。”雖然這麼說,他卻沒有道歉的意思,他也不認爲有那個必要,畢竟那顆蛋的壯烈成仁不是爲了他。“你還要不要再練習一次?說不定會好一點。”

“什麼叫好一點?”她頗不友善的瞪着他,呵!原來迷糊可愛的言詩情小姐偶爾也會滿不講理的用利爪子胡亂抓人。

“好一點嘛……”他探頭瞧瞧依然飄着焦味的失敗品。“就像這次是焦黑難辨、慘不忍睹;如果你可以弄出金玉其外敗絮其內的話就有非常大的進步了!不過基本上我認爲“內在美”更重要……”

什麼和什麼嘛!?詩情跺跺腳,賭氣道:“不要!我不學了!”

“不學了?”他瞟她一眼。“別忘了你是付了新臺幣的。”

“不要不要!反正我就是學不會了,何必再浪費你我的時間!”她紅了眼眶,她果然是烹飪白癡,以後如果再有人這樣笑她,她也就不用反駁了,反正事實就是這個樣子,不是嗎?

“那學費呢?你應該知道我們不接受退費,難道你想浪費那些辛苦賺來的血汗錢嗎?”他試圖以金錢的力量來挽留她,只可惜言詩情對金錢並非十分着重。這一點,唐中閔是下錯藥了!

“當作是送你的補償費好了!我不在乎。”

唐中閔慢條斯理的收拾着殘局,口中則吐出了她從未想到的事。“那好,你下星期再來一次,我給你考個試,及格了我就讓你提早畢業。”

考試!?

★  ★  ★

美好的星期日晨晨,言詩情的公寓中遍傳着震天價響的門聲。

“誰啊?”言詩情趴在牀上,懶洋洋的和被子糾纏成一團,口中微弱而含糊的問候有如滿足的嘆息——想當然耳,不是喊問來者何人,而是叫給自己聽的。

她抱着枕頭,閉起眼回憶着。結束了,她短暫的烹飪課程,而她現在纔開始感到後悔與不捨。好可惜耶!那麼好的老師,她居然把他辭頭路了,實在是抱歉得很,他會不會因此被解聘呢?或者她應該先寫張保證書,說明全是她資質駑頓,和他沒有關係,這樣可能對他比較有利。

可是……她突然覺得好想見他!但是“畢業”好像就等於說拜拜,從此十年難得見一面的樣子……她不想這樣!那令她的心莫名其妙的揪痛一下。

叮咚!叮咚!門鈴依舊響着。

哎喲!真是的,她心情正不好的時候,幹嘛來吵她啦!討厭。言詩情煩躁的翻了個身,完全沒有應門的打算。

埋首在棉被中,言詩情覺得自己應該是喜歡唐中閔的,而且好像……不!是絕對!絕對比喜歡西門廷多!

這到底是怎麼搞的嘛?詩情被自己的情緒弄得亂七八糟、一頭霧水。

奮戰許久的門鈴及訪客終於放棄了無結果的努力,還給她一片安寧。

對嘛!這才乖!嘴邊那抹勝利的笑容尚未完全綻放開,牀頭的電話便又代替門鈴在她耳旁肆虐。

這次可是正中要害。

“真討厭!誰那麼沒公德心,一大早就在破壞安寧。”她低罵道,並氣鼓鼓的抓起話筒:“喂?”

“言詩情,你故意的是不是?”那頭的聲音也表現出那人的心情不比言詩情好到哪裏去。

“故意的?什麼故意的?”這人也有夠奇怪,怎麼一開口就說她是故意的?“我可不是故意要接電話的,實在是因爲它響得很大聲、很吵,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接的。”

“你到底在說什麼!?”那一頭的女人氣急敗壞的,已經準備好要抓狂了。

她到底是誰啊?若非她叫出自己的名字,言詩情一定會認爲是一個失戀的女人亂打電話來排遺自己的鬱田。“我怎麼知道你在說什麼,真奇怪!”

“哎呀!反正你現在馬上起牀去開門,別再讓我浪費我的錢!”說完便火速的掛下電話。

這次,言詩情知道是誰了。俞筱茉,只有她才說得出這種話。

她慢吞吞的踱向大門,準備開門讓筱茉能夠暢行無阻的捲進她的屋子而不撞壞大門。

她纔剛打開門,髮梢便掠過一股輕風,然後便見俞筱茉坐在沙發上瞪她。

“歡迎光臨。”詩情關上門,不去理會沙發上那團怒火似的筱茉,逕自往冰箱走去。

筱茉氣沖沖的跟到她身邊。“你剛纔爲什麼不開門?”

“我沒有聽見。”是假裝沒有聽見。詩情遞給她一杯鮮奶,撒了一個心安理得的謊。

“沒聽見!?拜託,我敢說我按了快五分鐘的門鈴,只差沒踹破你的門而已,你居然說沒聽見!敢情你是把門鈴當音樂來聽?”

詩情啜了口鮮奶,笑着說:“難怪我夢到我正在欣賞優美的樂曲,原來是這樣啊!”

這下子俞筱茉也說不出什麼話來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依舊笑容可掬的詩情,好一會兒才吐出長長的一口氣。“唉!服了你了!”

“謝謝你的抬舉。請問光臨寒舍有何貴幹?能讓你放下工作來和我閒嗑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好歹已經是五年的朋友,筱茉對金錢的熱誠隨着歲月是有增無減,這點她清楚得很。

“你不提我還有些忘了。”筱茉旋即眼神一厲。

“說!我好心好意幫你找了一家風評絕頂的烹飪班,你大小姐上了幾次課之後就鬧罷課,你到底是什麼心態?現在給我好好的請清楚!”

“筱茉,你氣的到底是我的半途而廢還是那筆白白送人的學費?”詩情又奇怪又好笑的瞧着好友問道。

“都有啦!”她倒是毫不忌諱,事實有什麼好隱瞞的?“不過你不要岔開話匙,給我好好的招來!”不然她要如何對十分照顧的生意的媽媽交代?好顧客的售務服務可不能馬虎。

“這個嘛!”詩情聳了聳肩,“沒辦法,我太笨了,再學也只是浪費時間。而且你說的,時間就是金錢,浪費時間就是浪費生命。”

“對……不,不對,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你既然報了名、繳了錢,就該好好的學,搞出一點名堂來,你這樣子像什麼話?”

言詩情重重嘆口氣,躺入沙發.盯視着天花板。“對不起,筱茉,或許是我意氣用事,可是這次你不要用現實或功利的眼光來看這件事,我不喜歡。”

“幹嘛啊?講得我很邪惡的樣子。”俞筱茉嘟嘟囔囔的。奇怪,詩情以前對她金錢至上的理論總是一笑置之,表示反對或不悅這倒是第一次,莫非……“天啊!詩情,你不會愛上你的烹飪老師了吧?”

她愣了一會,愛上唐中閔?會嗎?也許。

“我……我不知道耶!說不定……也許……有可能……”

聽着詩情含糊卻略偏向肯定的答案,極少發慌的俞筱茉卻也亂了手腳。“這這這……不太好吧!詩情,你也知道,我們的風氣和思想不同歐美的開放,在臺灣,還是比較保守,同性戀很難被接受……”

什麼同性戀?詩情抬起頭,不悅的瞪着她。“胡說什麼,他是男的!”真亂來!

哦,是男的啊!”筱茉突然搭上她的肩,嚴肅地盯着詩情。“那就太好了!我建議你甩掉西門廷,投入烹飪老師的懷抱。”

“啊?”她沒聽錯吧?“爲什麼?”

“相信我,只要稍微有眼光的人都不會選擇西門廷,那傢伙空有一張騙飯喫的嘴臉,其他什麼都不會,那種人有啥好?可是教飯的就不一樣了,約會時間可以省下上館子的錢……可是等一下,我怎麼沒聽說那裏有男老師?我明明問得很清楚。”

“不過唐先生真的是個男的啊……”

“唐先生!?”筱茉瞪大了眼珠,臉上盡是不敢置信的驚嚇表情。“他叫什麼名字?”

筱茉幹嘛那麼緊張?她認識他嗎?“筱茉,你的眼珠快掉出來羅!”原本還想開開玩笑緩和氣氛,但瞧見她緊張兮兮的模樣,只好作罷。“他叫唐中閔,高高瘦瘦的,人很好親切。怎麼?你認識他?”

俞筱茉緩緩搖搖頭。“言詩情,你這女人的好運真是連我都嫉妒。”

★  ★  ★

唐中閔抿脣瞧着那份“試卷”,心裏猶豫着是否該換換較無刺激性的題目。

來不及了,那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已來到門前。

言詩情衝進門,萬分抱歉的瞧着他。“對不起,睡過頭了……”

“你真是‘從一而終’啊!好厲害。”他笑道,並有趣的看着她漲紅的雙頰。

“不要這樣嘲笑我,我會生氣。”詩情不滿的抱怨道。別人笑她或許不會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可是她討厭中閔也這樣子對她。

“好,我不說了。”他倒是很聽話。

唐中閔拉過另一張椅子——他特地弄來的——示意她坐下,並將卷子推到她面前。“題目很簡單,不過需要時間和心思想一想,不要隨便亂寫,否則後果我不負責。”

後果不負責?好怪。言詩情一臉不解的看着他。

“記得,好好想一想,不要貿然下筆。”

“等一下,我有話問你。”

有話問他?唐中閔訝異的看着她嚴肅的臉孔,她不會也想給他來個考試吧?“問吧!”

“你沒告訴我你並不是這裏的老師,而是這裏的老闆。”想到這裏,她的心裏就不舒服,他居然騙她!若非筱茉告訴她唐中閔的來歷,恐怕她一直到死都只以爲他是個教做菜的普通人——她並不喜歡身分太過顯赫的人。不過話說回來,他也不是‘騙’她,只是沒有說而已……可是他幹嘛不告訴她?她又不會覬覦他的錢。

“這有什麼好講的?反正那些授課的老師都是我的學生,我教和他們教有什麼不一樣?”

“可是……可是……”就是不一樣嘛!“而且你還是西雲飯店的主廚,西雲飯店耶!主廚耶!”誰不知道西雲飯店菜色精緻美味,裝潢豪華高級,當然啦!價位高昂也是不在話下。這種超高級飯店的主廚說是一個普通人,打死她言詩情也不會相信。好嫉妒哦!

“那個有很大的關係嗎?”他不懂,他的職業有那麼奇怪嗎?只不過是一個煮菜給人喫的高級伙伕罷了,她幹嘛激動成這副德行?

或許意識到自己過於強烈的反應,詩情急忙緩和下來,努力裝出誠懇的表情。

“不是有沒有關係的問題啦!只是……只是你太厲害了,我不喜歡。”

“哦?”不喜歡!天曉得他爲了她的課,特地把客人最多的星期天讓給別的廚師,薪水少了不打緊,他還被老闆兼好友徵召到面前愛心質詢、耐心鼓勵加狠心警告一番,害他當時產生了長達三秒鐘的愧疚。而她,她居然跟他說“她不喜歡”他的工作!

這女人是故意的!

見他臉色沉了下來,言詩情知道自己又失言了,急忙解釋道:

“你不要誤會,我不是說不喜歡你或你的工作,只是因爲你太厲害了,聽清楚,因爲‘太厲害”了,我覺得老天很不公平,所以我很嫉妒你。你不要生氣啦!我真的不是討厭你。”

那就好。唐中閔這才放鬆下來,想當初他選擇廚師這條路,曾有人不屑地譏笑那是女人的工作,他一個大男人居然去和女人搶飯碗,成天在油煙瀰漫的廚房裏洗切炒煮,一點男子漢大丈夫的胸襟抱負都沒有!這席話從此成爲他心裏永遠的刺痛,誰敢再說出這種話,他馬上會翻臉算帳。不過也因爲那番話的“激勵”,唐中閔纔會努力向上,搞出今日這“一點”名堂來。

說來說去,唐中閔的脾氣也是挺怪的,平時安靜無波,雖然老是冷着一張臉,也還不至於冷傲無情;但是隻要一發作起來,那股怒氣換算成能量的話,至少可供應臺灣地區一年份的用電量。

威力太可怕了,因此他始終不讓自己發怒。

言詩情擔憂的看着他略爲柔和卻依然有些緊繃的神情,他不會在生她的氣吧?

“你……你還好吧?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沒有。”他纔不會那麼沒風度。“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好像沒了。”言詩情咬着手指,盯着桌子努力思索着。“咦,你不是說要考試?我差點忘了。”

他可沒忘!他後半輩子的命運全操縱在那張紙的答案以及她的手上。唐中閔頗爲難的盯着題目,這麼“煽情”的問題,她看得懂嗎?

“那是考卷是不是?”言詩情好奇不已的企圖偷看,心裏對他的猶豫也懷着一絲不解。“趕快給我呀!不然我忘光了怎麼辦?”

“好吧!”唐中閔咬咬牙,狠下心,把卷子推到她面前。“你可以開始寫了,不懂的問我。”

根據國小、國中、高中老師每逢考試的諄諄教誨,不會寫的先跳過去,先寫會寫的。可是……已經跳到最後了,她卻依然一題都沒寫——老師倒是沒教現在應該要怎麼辦。

“我可以問人嗎?……”

隨着她的詢問飄入耳,唐中閔無聲地在報紙後嘆了口氣。果然是看不懂!“請問。”

“我有好多題……應該說每一題都看不懂,像這一題,題目是:你愛現任男朋友已到非嫁他不可的地步嗎?”她仰頭看他。“這是哪一道菜的名字嗎?還是猜調味或食物的種類?”

“都不是,你只要照它問的去寫就好了。”唐中閔很羞愧,他這般作爲真可算是假公濟私,一點爲人師表的風範都沒有。

言詩情恍然大悟。“這樣啊!難怪我一題也看不懂,現在我知道怎麼寫了。”她低下頭,在方纔那個蠢問題的問號下肯定的填上答案。

沒有,我好像不愛他。

如果唐中閔的眼睛沒抽筋、脫窗、失明的話,他看到的答案正是如此。

不喜歡他爲什麼要和他交往?這個問題並沒有問出口,因爲心中的欣喜和幸災樂禍比驚訝、疑問多了數千萬倍。唐中閔臉上靜靜浮出微笑。

而一旁正努力猛寫的言詩情,在寫了一大堆是、不是、喜歡、討厭之後,總算只剩下最後一題。她快樂的看着題目,臉上的笑卻也因此慢慢僵化。

“最後一題……”詩情抬頭看着那張阻隔在他們兩人之間的報紙。“你是當真的嗎?”

“是。”

“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真的不是。”

“一輩子都不反悔?”

“一輩子都不反悔。”

那她就放心了。她噙着笑意,寫下她的答案。

如果我說我愛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好,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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