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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終結採花大盜》 / 卓羚 / 第5章 / 共12章

一進家門,滿目瘡痍,破碎的物品散落一地。

“媽?”藍沁舞心急如焚地高喊着。

她知道,剛剛這裏才結束一場不堪人目的悲劇,而那始作俑者定是她父親,不用說受害者就是她母親。

“媽、媽?”人呢?

始終不見母親蹤影的藍沁舞心慌地正想衝進房裏,不意躲在牆角的藍母這才悟着受傷的臉怯怯地走了出來。

“小舞,媽在這兒。”

“媽,痛嗎?”藍沁舞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母親面前,小心翼翼地審視母親的傷口。

天啊!這身上又青又紫的傷痕……那男人下手真是夠狠!

“小聲點,萬一你爸他……”

“他不是我爸!”藍沁舞語帶冰冷地打斷母親的話語,轉身自置物櫃上取來藥水幫母親搽藥。

打從那男人第一次出手打她母親之後,藍沁舞就不再承認他是她的爸爸,更未曾開口喚那可惡至極的男人一聲“爸爸”。

“小舞……好痛!”

“既然知道痛,爲什麼要繼續忍受?”撫着母親的傷口,藍沁舞很是心疼地說:“不是讓你離開他嗎?爲什麼你就是不聽?”

“媽走了,那你怎麼辦?”藍母捨不得女兒。

“媽,我已經長大了,有自主自立的能力,你就不要再顧慮我,請你爲自己的幸福着想好嗎?”

爲了母親的幸福,更爲了母親的生命着想,藍沁舞希望母親能夠拋開世俗的約束,好好地。快樂地走完下半輩子。

女人,不該讓男人決定她的一生!

“可是……”

“別再可是了,媽!”看着母親,藍沁舞深感氣結地問:“王叔已等了你二十幾年,你還要猶豫?”

當初,媽媽就是讓泯滅良知的父親給強暴而懷了她,不得已才捨棄心愛的王叔而下嫁給父親;而奪人所愛的父親當然瞭解母親這一段刻骨銘心的愛,也因爲母親始終深愛着王叔而懷恨在心,所以不時飽以拳腳泄恨。

一轉眼,二十幾年過去了,摯愛母親的王叔總是會不定期的出現在附近,含情脈脈地遠遠看着母親以慰相思之苦;而嫁作人婦的母親礙於婦道及傳統的道德規範,也只能壓抑情感漠視這份隨着歲月流逝、卻有增無減的感情。

老天無眼,可憐了這對有情人!

“孩子,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媽沒有任何怨言,怪只怪自己命薄啊!”

“賤女人,嫁給老子你敢說是命薄?”

一聲咆哮傳來,跟着話落出現的藍父一臉面目可憎地衝向正緊抱着女兒哭訴的藍母,大手一張,粗魯地扯回藍母,接着又是一陣猛踹狠打。

“啊……不要打我……不要……”

藍沁舞見狀,連忙雙手張開地橫擋在母親面前,一雙飽含憤恨的眼則狠狠地掃向父親,怒斥道:“別打了!”

“你這死丫頭,滾開!”

“不!我不准你打媽媽!”

“你這不肖女!老子做事還要你批准啊?”怒目一張,啪的一聲,藍父狠狠地甩了女兒一巴掌,“閃一邊去!”

“你連我也打?”藍沁舞傻眼了。

這麼多年過去,雖然藍父有打藍母的惡習,倒也不至於連女兒一併打,可是,如今……

天啊,這就是她的親生父親?她恨,她好恨,她恨死男人了!

藍父啐了一口,“怎麼,老子打你犯法啊?”

“你!”憤恨的眼神漸漸被一股寒慄之氣取代,結實火辣的一巴掌摑去了藍沁舞心中對父親僅存的一絲親情。

“你這眼神是怎麼回事?”咬着牙根,藍父怒吼:“想殺了老子是嗎?”

藍沁舞不以爲意地勾起脣角,牽動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冷然吐出一句:“如果殺人不犯法,我會。”

殺了親生父親?

那可是天理不容的罪啊!

聞言,藍母一陣驚駭,惶恐地低斥:“小舞,別說了!”

“賤女人!”啪的一聲,毫無悔意的藍父又甩了一巴掌,只不過這次打的對象是藍母。

藍母因這突如其來的強大手勁而跌落在地。

“媽!”藍沁舞衝向母親扶起她,而後瞪向父親:“你憑什麼又打媽媽!”

“憑什麼?”藍父一記冷笑,“憑老子是男人。自古以來,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只要老子高興,想打她幾回也成!”

“男人?欺負女人的低劣行止還配稱之爲男人?”藍沁舞冷哼。

“小舞,別說了!”

“你敢頂嘴?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沒有。”藍沁舞笑了,笑得很冷然。

“你……好,你好樣兒的!”奇怪,他竟然會害怕看到女兒的這種眼神──一種鄙夷又淡漠的眼神。

“小舞,媽不礙事,你跟爸爸道歉,好嗎?”藍母拍拍女兒手背,意圖打圓場,她怎麼也不願見他們父女因她而親情決裂。

藍沁舞不語,仍是一臉淡然地瞪着藍父。

“呃……老子累了,煮好消夜等我!”藍父照慣例打個呵欠,揍完妻子的他進房睡覺去了。

“小舞,你這是何苦呢?”

“媽,忍氣吞聲不是長久之計,求求你不要再爲了我而受這種罪,好嗎?”

“小舞,這樣的一個家庭……唉,這些年來讓你委屈了,是媽媽害你得不到天倫之樂,原諒媽媽……”藍母哽咽的說着。

“媽,這不是你的錯。”藍沁舞恨恨吐了口氣,“錯就錯在咱們不該身爲女人!”

男人,全該下地獄!

是夜,藍沁舞驅車來到好友季品璇的戀戀玫瑰園。

“你怎麼了?”看着藍沁舞一臉落寞,季品璇知道她此刻心情很低落。

“沒有。”

“小舞,是不是你爸又打伯母了?”季品璇探問。

她之所以會以“你爸”代稱,只因藍父慣打藍母的惡習令沁舞深感痛惡,所以不准她們幾個好友尊稱藍父一聲“伯父”。

“嗯”

“伯母還是不肯離開他?”官以軒喳呼着,“難不成真要你爸兩腿一伸,一翻兩瞪眼了,伯母才肯?”

“官以軒!”季品璇斥喝她用詞不當。

“本來就是嘛,人家又沒說錯,”官以軒嘟起嘴,不滿地抗議:“何況小舞都沒說話,你羅唆個什麼啊?”

“好了、好了,別再談這種掃興的事。”美眸一轉,藍沁舞一改落寞之情的說:“告訴你們一件趣事喔,今天……”於是她將今天惡整朗擎一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那個女人是你?”官以軒驚叫。

早在藍沁舞道出事情始末之前,她就得知朗擎被女人“放鴿子”的糗事,可她作夢也想不到那個“高竿女”會是小舞?

天啊,太震撼了!

季品璇則是驚愕地指着藍沁舞說:“你是說……朗、朗擎?你拿走了朗擎的衣物,就這麼的將他丟在汽車旅館裏?”

“嗯哼!”藍沁舞得意地勾起美麗的脣角。

名列四大壞男人是吧?哼,還不是栽在她這大女人手裏!

要知道,她藍沁舞別的本事沒有,就屬整人、罵人最行、最拿手;活該那痞子不該沾惹上她,更不該句句飽含色意,存心喫她豆腐!

沒告他意圖強暴只拿走他的衣服,還算便宜他了呢!

小手往桌上一拍,官以軒豎起大拇指讚賞道:“太好了,那個自大狂看了就讓本姑娘一肚子氣,老是在陽的面前數落我的不是,批評東批評西的,活該遇上小舞!”那種報復後的快感,教她感同身受。

哼!要不是因爲她懷了身孕,爲了肚子裏的寶寶着想,她早就饒不了那死朗擎,又豈容得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老公面前嚼她舌根!

人必自重,而後人重之。

“小舞,你不覺得這麼做有一點點過份,朗擎會輕易放過你嗎?”季品璇眉頭深蹙,很是擔憂地問。

“哎呀,怕什麼怕?天塌下來有我老公頂着呢!”睨了她一眼,官以軒不以爲意地又說:“朗擎是陽的死黨,只要我在陽的耳邊多數落那臭男人幾句;還怕沒人替小舞出頭嗎?再不然也有你‘阿娜達’司空焰啊,安啦、安啦。”

安?安個頭啦安!

季品璇沒好氣地瞪了官以軒一眼,“以軒,這是你和朗擎的私人恩怨,請你不要拖無辜的小舞下水,好嗎?”

衆人皆知,官以軒和朗擎命中犯衝,不對盤,加上靳陽娶了她之後,朗擎更是三天兩頭地在靳陽耳邊數落她的不是,批評她所有的行徑。

爲此,官以軒早已憋了一肚子氣。

但,光是氣有用嗎?人嘛,豈有十全十美的?

朗擎愛耍嘴皮子聽聽也就算了,沒想到這愛記恨的女人竟然將人家說過的一言一語全數刻印在心;如今又想借小舞這“殺手”玩借刀殺人計,實在是令人很不能苟同。

“喂,你的心腸可不可以別這麼慈悲啊?又不是觀音菩薩,滿懷仁慈有啥用啊!”官以軒撇撇嘴,忿忿地道:“況且人家又不是針對你的司空焰,趕緊收起你那份好心腸吧!”

“話不能這麼說。”季品璇無奈的瞥她一眼。

肚子一挺,官以軒盛氣凌人地道:“那你倒是說說看啊!”哼,她就不信祭出這“法寶”,品璇還有話說?

“你!懶得理你啦!”可惡,以軒竟然搬出她未來的“乾兒子”來逼她這弱女子屈服,她還能說什麼?

“早閉嘴不就行了?呵!”官以軒笑得可樂了!功不可沒的乖兒子,等你出生後,媽媽一定會善待你的!

“喂,你們兩個吵完了嗎?”藍沁舞很是優雅地吸了口花茶潤潤喉,順便清清受到“噪音”污染的耳朵。

拜託,才煩完家裏的事,想借由這則趣事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改改低落的心情,可不希望她們繼續爭執,最後她還得充當和事佬咧!

“我……”

“她……”

“Shit up!”藍沁舞低吼。

搭着好友的手,季品璇柔聲地說:“彆氣啦,小舞?”別瞧藍沁舞平時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真要生起氣來那可是無人能及啊!

生氣了?那她也要低聲下氣地求小舞原諒唆?官以軒蹙起秀眉想着。

咦?慢着慢着!根據常理判斷,人在生氣時是最意氣用事,也是最容易激的時候,那麼小舞她……

嘿嘿!靈光一現,一抹狡黠自官以軒的雙眸一閃而逝,跟着她堆起一臉假笑探問:“小舞,你覺得朗擎這人是不是很討人厭?”

“有一點。”

水眸眨呀眨,“那,你想不想玩點更刺激的?”

更刺激的?有何不可!

藍沁舞丟了個急切的眼神給她,“快說來聽聽。”不可否認的,官以軒的話已然挑起她潛藏的惡劣因子及濃厚的興趣。

“吶,朗擎一向是自命不凡,爲人自大又自負,女人是見一個愛一個……”

“說重點!”藍沁舞抬起右手冷冷地打斷她滔滔不絕的數落詞。

哎呀!她有興趣的是如何惡整朗擎,可沒那個美國時間聽她說千篇一律的數落詞。

“我要你去勾引他。”

美眸一瞪,藍沁舞驚詫道:“你說什麼?”

“勾引他。”

“No way !”要她犧牲色相去勾引一隻種馬,打死她也不幹!

“哎呀,又不是讓你來真的,只是逢場做戲,要要他而已嘛!”睨了她一眼,官以軒故意揶榆道:“哦!你該不會是喜歡上人家,所以於心不忍吧?”

於、於心不忍?“開玩笑!我……我藍沁舞何時對、對男人於心不忍過?”一抹心虛倏地湧上胸口,害得她說起話來有點結巴。

天啊,她怎會感到心虛呢?天可明鑑,打從半年前她對那隻種馬可就沒有半點好印象,怎麼會……

“既然沒有,爲什麼不敢?”官以軒冷哼。

讓她這麼一激,藍沁舞更是火大了。“官以軒,你!”

行了,打鐵就得趁熱!

官以軒露出賊賊的笑,“這樣好了,爲了表示你的決心,不如咱們加個賭注?”她下了一劑強力特效藥。

“賭注?”藍沁舞愕然地看着官以軒。

賭嗎?不,她不能只爲了證明自己並沒有對朗擎動心,因一時好勝而衝動地陷自己於困境;可不賭嗎?她相信官以軒鐵定不會放過她,搞不好日後還會不定期地拿她這種膽怯行徑來嘲笑她,唉,真教她好生、難、好生猶豫啊!

看出她的猶豫,眉目之間飽含椰偷的官以軒涼涼一問:“不敢是吧?”

看吧,她猜得一點也沒錯,還沒賭官以軒就迫不及待地想嘲笑她了!

士可殺,不可導!

“說!”

“本小姐的賭約內容很簡單。”計謀得逞的官以軒賊賊地道出心中早已策劃多時的賭約:“讓朗擎失了心,而你則全身而退,保有‘冰山美人’之封號。”

衡量了一會兒,藍沁舞點頭允諾:“可以。”

說真的,憑她的姿色加上朗擎對她的“性趣”而言,這個賭約內容倒是難不倒她,只是爲什麼她有種被設計的感覺呢?

雙肩一聳,她語帶平靜地問:“賭注和期限呢?”

不錯嘛,這麼快就進入狀況問起賭約來啦?嗯,果然是名不虛傳的冰山美人,姿色一等,反應更是快!

美眸泛起一抹激賞,官以軒笑言道:“期限半年,賭注嘛……嗯,如果朗擎失了心,本小姐免費出資讓你出國旅遊一個月,公司方面則是放你一個月長假!”這麼誘人的賭約,任誰聽了都會心動的。

“OK!”

優握的賭注,她不答應便是白癡,更何況她有自信贏得這場賭注,而且百分之百的贏定了。

“反之呢……”看着藍沁舞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官以軒勾起一抹詭譎的笑,“若你‘不慎’失了心,也得出資讓我們夫妻倆出國二度蜜月。”

自信的紅脣一掀,“那有什麼……”問題!

“慢着,我還說完呢!”官以軒愛憐地拍了拍高隆的腹部,接着說:“半年後,人家已經生下了寶寶,所以出國這段期間,你還必須充當全職保母。”

全、全職保母?

“我……。”藍沁舞傻眼了。

“怕了?”

“誰說我怕來着!”一個奶娃兒還難不倒她藍沁舞的。高傲的背脊一挺,她雙手環胸,自信滿滿地道:“就算要我連品琳和屏兒的寶寶一起帶,我也‘歹就不’!”

季品璇聞言,兩抹紅霞染上雙頰。

有沒有搞錯啊?屏兒是有了,可她纔沒有咧,作啥連她這無辜的旁觀者也一併拖下水,真是的,嗯,賭注算是達成啦!

官以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高傲地伸出她那纖細的手,“一言爲定?”

啊,她真是迫不及待想回去告訴老公這個意外撈到的復仇計劃呢!

“小舞,你……”別答應啊!旁觀者清的季品璇當然看得出官以軒的意圖,她想開口阻止藍沁舞,卻讓官以軒一個精銳的眼神給駭着,連忙噤聲。

“別擔心,品璇。”藍沁舞回以好友淡然一笑,一抹自信自她的脣角緩緩漾開,不疾不徐地伸出右手與官以軒交握,“駟馬難追!”

四目相交之際,緊緊交握的十指力道由淺至深,力道雖小,可較勁意味……嘖、嘖,足以殺死千軍萬馬哪!

可是,因好勝而賭的藍沁舞始終未能發現,她正一步步地跳下靳陽和官以軒這對夫妻所佈下的復仇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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