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蕊还没来得及适应刺目的阳光就听见有人走到了她的背后,她转过身,那个牛仔也停了下来。
“哈小姐,是不是?”
“我们见过面吗,先生?”
他的手勾在枪带上,他的姿势似乎准备随时交战似的,“不,我想我是镇上唯一还没有荣幸与你见面的人,我叫里奥,小姐,钮家牧场的工头,而你比我听说的还要漂亮。”
“里奥先生,如果我们没有正式的被介绍过──”
“魏里奥,”他说,“我刚刚替我自己介绍过了,如果不是你的男人在我脸上弄的那些青紫让我将近一个星期不能见人的话,我本来可以在我老板的宴会上认识你的。”
“你就是和默可打架的那个人!”她惊叫道。
“他告诉你了是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事,使得他跑到镇上来找人打架?”
“我?你怎么如此大胆,先生!再见。”
他抓住她的手臂,“别把你的背向着我,女人!”他咆哮着说,“那是没有礼貌的。”
“我想是你母亲没教给你礼貌,里奥。”
他们两个人一起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默可站在那里,两腿分开,手握在身侧,他的脸孔和声音一样的冷硬。
里奥松开夏蕊的手臂,“你的女人不太客气,姓贺的。”
“那要看她的对象是谁。”
里奥紧张了起来,默可身上的某种东西使他踌躇不前,那个人太过于冷静了,“我们之间还没了结,姓贺的,如果不是有女士和你在一起……”
“别找藉口,里奥,如果你想找我打架,我一定奉陪,如果你想用枪,我也无所谓。”
里奥流着冷汗,摇摇头说,“自从她来了之后你就变了一个人似的,我不想和一个疯狂的人打架,等你回覆正常后我再来找你。”
默可注视着里奥匆匆地走开,或许他有些疯狂,不过当里奥把手抓在夏蕊身上时,他只想把那只手射掉。
他回头想安慰夏蕊,但是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动着愤怒的光芒,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严厉的质问。
“做到什么?”
“你变得就和史瑞一模一样。”
“是吗?文瑞知道了一定很高兴,是他教会我所有的事,你以为一个像我一样的生手没有几招本事就能在这里混下去吗?”
“你是说那全是在虚张声势吗?”
“当然。”
“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不是事实,为什么镇上有一半的人很诚挚的对待你,另一半的人又回避着你,他们为什么怕你,有什么原因吗?”
“他们怕的不是我,可恶!妳也知道的。”
“是史瑞?”
他甚至懒得回答,“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要常常想起史瑞?”
“但是我并没有常常想起他。”
“没有吗?我认为我哥哥给你深刻的印象。”
“噢,胡说!”她生气地回答:“我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他,我希望永远别再见到他,但是有时候你的一举一动都和他一模一样,我就忍不住想到他。”
他冷冷地注视着她,她是在想些什么呢?
“我只是在某些方面和他相像,夏蕊,”默可终于对她说,“或许你对我也只瞭解那么多。”
* * * * *
夏蕊把她替默可准备的午餐放在谷仓的工具箱上,这天早上他生硬地告诉她今天他和比利将到山上查看那些马匹,他没有要求她替他弄午餐,但是她希望他会高兴。
如果在三个星期之前说她会想取悦这个男人,她一定将它视为无稽之谈而一笑置之,当初她只想使他不满意她,他才会把她送回纽约。自从那天为魏里奥的事发生争执之后,他的确产生了不满,已经有五天的时间他几乎不和她说话,而且一次也没碰过她。
情况变得多么的复杂啊!她的感觉是那么地矛盾,她对自己的想法不再有把握,对于一个她不考虑嫁给他的男人居然产生身体上的欲望,她到底怎么回事呀?
默可不在谷仓里,但是马克正在替他自己的马上鞍具。
“你不会也跟默可与比利一起到山里去吧!马克?”
“不,小姐,我到镇上去拿几样默可上星期忘了拿的东西。”
“你是说整个牧场只剩下我和杨柳?”
“没有必要害怕,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只要拿起壁炉旁那把来复枪对着空中发射,默可就可以听见。”
“那么,我想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但是你不会去很久吧,是不是?你可不可以顺便替我查查看有没有我的信呢?”
就在马克上马离去之后,默可与比利走进谷仓。
“我替你弄了午餐。”
她交给他,不安地看着他把它放进他的袋子里,他穿著他的长靴和鹿皮上衣,强壮的肌肉紧绷在衣服之下,注视那些肌肉的起伏对她就产生不可思议的影响,她难为情地脸红起来,如果他再不怜悯她的话,她将被迫自己采取行动。
幸好谷仓的光线不太明亮。他们的目光终于胶着在一起,她屏息等待他的评论,“这用不着一整天的时间。”他轻松地说。
“那么你会回来吃晚饭了?”
“在那之前就会回来,”他开始攀上马背,回头再看她一眼,然后低吼着说,“噢,去他的!”
他一把拉近她,狠狠地吻她好久,当他抬起头时,他的眼睛是温柔的,他的感情显然又回来了。
“我最近都睡得不好,”微笑慢慢在他嘴角弯起,“我想我已经受够了煎熬。”
“我也这么认为。”
他显然不情愿放开她,但是他不得不走,“今天别把你自己弄得太累了。”他在跃上马背时告诉她。
“我正想做相同的建议。”
他开心大笑着骑马走了,夏蕊站在谷仓门口痴痴地笑着。
* * * * *
自从布艾利提起哈麦可的事情之后,夏蕊一直避免想到他父亲,既然有一整天空闲的时间,她发现自己把思绪徘徊在麦可身上。
纵使她能在这几天当中得以离开,她也不能直接回家,如果悬赏找到她的奖金真像艾利所说的那么巨额的话,无疑地,她父规的怒气还在头顶上,所以现在她还不能回到纽约面对他。
她又想到芬妮把她的珠宝拿走的事,她妹妹一定没想到她所付出的代价是多么的大,但是话又说回来,她除了失去童贞之外还有什么损失呢?说老实话,她其实一点都不后悔。
想到默可,她又忍不住微笑起来,希望时间不要过得这么慢,她开始热切地期待着。
她踱到杨柳的屋子,发现母子两人都偷空睡着了,她真希望她也睡得着。
她叹息着走回后院,花园永远需要浇水,这种万里无云的炎热天气不到一会儿工夫就把水分蒸得一干二净。
当她走到井边拉起水桶时,她已经易热得自己也需要喝点水了,她把它放在地上想用手掬水送到嘴边,就在她的手指碰到水面时,一张脸孔反映在水的倒影中,就在她的脸孔之上。
她猛然跳了起来,头部却撞上他的下巴,那个男人闷哼了一声,她则惊叫了起来,然后他们面对面地瞪视对方,她太害怕了,甚至无法发出叫声。一个矮小而又满身尘埃的印地安人正注视者她,他的表情彷佛从未见过白种人似的。
她的头发似乎最使他着迷,她在默可离开之后把它放了下来,想到他喜欢这个样子。但是现在这个野蛮人伸手抓住一束垂在她肩上的长发,她是不是会被剥去头皮呢?
她打掉那个印地安人的手,跑向屋子,从眼角又瞥见另外一个印地安人骑马朝这个方向而来,不,还有两个……还有更多的都来了!
她猛力把门关上,靠在壁炉边的来复枪是她唯一的机会──虽然她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它。
后门被撞开了,她把枪举到胸前瞄准门口,老天爷,有七个阿帕契人挤进屋子里,虎视眈眈的表情使她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
恐怖向她袭来,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但是没有任何反应,她再用力拉扯,仍然什么事也没发生,他们开始笑了起来。
“如果你先拉保险栓的话或许有用。”
夏蕊回转身面对着前门,它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静静地被打开了,他就站在那里,“默可!感谢上帝!”
但是当她看清楚他的穿著,她知道那不是默可,可是纵使是史瑞,她也感觉到一生中从未有过的释然。
他走过房间拿走她的来复枪,“没头脑的笨女人。”他以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低低说,“你想让自己被杀死吗?”
她挺起背脊,“我是在保护自己。”
他咬着牙齿诅咒着,把枪放回原来的地方,他以她听不懂的话对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们开始离去,当最后一个走出后门时,她跌靠在墙上,血色慢慢回到她脸上。
“你认识他们?”
“是的,是我带他们来的,他们有两匹马没有办法走到墨西哥,他们想来挑两匹马。”
她的怒意爆发了起来,“原来你一直都在场,你应该早点出面的,为什么你没有?”
“我不喜欢你的口气,女人!”
“我也不喜欢被吓得半死,我认为你把惊吓女人当作一种乐趣,你是故意吓我的。”
“你真是歇斯底里,如果你冷静下来,你就知道没有人想吓你。当我经过比利的屋子时,他的妻子听见声音,叫住我,告诉我默可不在,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听到你的叫声,我马上跑过来查看究竟,我那有时间告诉你我在这里?”
“我……或许我该向你道歉。”她驯服地说。
“算了。”他走到后门口,注视着围栏,“他们自己在挑马。”
“都是你弄来的好朋友。”她讽刺地说。
“最好是我的朋友,而不是我的敌人。”
“他们现在走了吗?”
他对着他们喊叫了几句,举起一只手致意,然后关上房门,“他们走了。”
“但是你不和他们一起走吗?”
他脱下帽子丢在桌上,“我只是半路上碰巧遇见他们,他们来这里找马──而我则是来看你。”
“你是说看默可吧?”
“不,我是说你,事实上,默可不在更好。”
他的眼睛凝视着她,宝绿色的光芒似乎就要燃烧起来,逐渐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默可马上就会回来。”她几乎喘不过气地低声说。
“那又怎么样呢?”
“所以你如果只是来看我的话是浪费你的时间。”
“你何不让我自己来下评语?”他拉住她,但是她用双手撑开他们的距离。
“不要,求求你,我和默可已经……”
“原来他和你上过床了,”他的嘴角嘲弄地斜起,“我以前就告诉你那并没有差别。”
“对我有差别!”
“是吗?我们来试试看。”
他推开她的手,把她抱了起来,他的嘴以残忍的力量压向她的。她扭动着,然后就放弃了挣扎,因为他的手臂有若钢圈。然后,不由自主地,她的身体开始响应他,而就在那一刹那间,史瑞把她推开了。
夏蕊重新跌靠在墙上,上一次不也是这样吗?就在他们找到比利之前。这只是他所说的一种残忍游戏吗?
“好了,我想问题已经得到解答了,你也是个不贞的女人,或者你只有我弟弟还不够满足?”
“你是在胡说些什么?是你吻我的。”
“但是妳也回吻了我,女人!”
她的确是的,上帝,她是怎么了?他们不是同一个男人,为什么她不能区分呢?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史瑞?”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你……你不会是想……”
他大笑着打断她的话,“我老远跑到这里来不是只想谈谈而已。”
“但是我不想要你!如果……如果我对你有所反应的话,史瑞,那也只是因为最近默可忽略了我。”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她的身体,“如果你想告诉我他已经厌倦了你,恐怕我无法相信。”
“我没那么说,我们有过一场争执──因为你!”
“为什么?或许他猜到你一直渴望着我。”
“多荒唐!你一定非得每次都下错误的结论不可吗?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他的行为有时候和你看起来那么像……噢,我不想向你解释这些!我不喜欢你的任何事,你是一个冷血又无情的男人,史瑞,我讨厌你的自大,你使我想起我的父亲,虽然他没有你的粗鲁,我有了默可还会想要你一定是个白痴。”
“甚至是他忽略了你,甚至是他或许会继续不理你?”
“甚至是他永远不再碰我,”她坚持说,“他又温柔又体贴,他不会想强求我不愿给予的东西。”
“但是他也能像我一样使你兴奋吗,美人?”
说完这句话,他又紧紧的抱住她,她已经准备好和他对抗,向他证明她真的不想要他,但是他出乎她意料之外地以无比温柔的唇在她嘴上移动,他使她又想起了默可,她的反应就像对默可一样。
史瑞结束这个吻,但是他并没有移开,他的眼睛专注的审视着她,使她几乎融化。
“你或许以为你宁愿要默可,美人,但是你的身体不在乎我们两个人当中是谁把你带上床,你和我知道,我想现在也是该让默可知道的时候了,你的床是当默可回到这里时发现我们的最好地方。”
“不!”她叫喊着说,他抱起她走向卧室,“噢,求求你,史瑞,请你听我说!”她拚命捶打他的胸膛直到他停下脚步为止,“你吻我和他吻我的时候都是一样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你们是双胞胎的缘故,但是如果你肯离我远一点让我冷静思考的话,我可以诚实的告诉你我宁可要默可,你或许可以从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但是我会恨你。”
“我该因此而觉得不安吗?”
“是的!我不是不贞的女人,我只要默可一个男人,你要我怎么求你才肯离开我呢?”
“你会求我吗?”他温柔的问。
“是的。”
现在他是胜利了,她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出来,他只是想屈辱她,她从未遇过如此可恨的人,她哭了起来。
“有这个必要吗?”史瑞粗鲁的说,把她放了下来,夏蕊不相信这是真的,她真的找到制服这个男人的方法了?她哭得更厉害了。
“不要哭了,女人!”
“你肯离开我吗?”
“是的!”
“你发誓?以后你永远不会碰我?”
“我发誓,天杀的!”
他抓起他的帽子走出前门,然后站在敞开的门口眺望眼前的山峰。
她突然冲动地说,“可惜你和默可不是同一个人,史瑞,那么我就不会──”她对自己感到惊讶,难道她不想得到清静吗?
他没有回头,但是她听见他的笑声,“什么?想同时要我们两个吗?”
她不敢回答这个问题,“你知道,我发现默可有点像你,但是你一点也不像他,走吧,史瑞,别再来打扰我们。”
* * * * *
当默可和比利在傍晚时分驰进牧场时,夏蕊正坐在厨房的桌子旁,面前放着一杯不知名的药茶,她向杨柳要了一些可以镇定她的神经的东西,她不在乎那是什么东西,喝了两杯之后,她已经平静了下来。
“嗨,你喝的不是比利的龙舌酒吗?你没事吧,夏蕊?”默可站在门口问。
他的关怀温暖了她,“当然,我应该有事吗?”
“杨柳说史瑞来过这里。”
“是的,但是你知道吗,默可?我想我错估了史瑞,他并不像我想的那么坏,至少他没有强暴我或是杀了我什么的。”
默可爆出大笑,“妳醉了。”
“我没有。”
他把她抱离地面,搂着她的腰,“这不是我所期盼的欢迎方式,蜜糖,”他以沙哑的声音说,“我一整天都在想着你,但是,你这个样子,我怎能占你的便宜呢?”
“噢,那个呀,”她把手臂圈上他的脖子,“先生,如果你不占我的便宜的话,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哦,如果你坚持的话。”
他把她扛在肩上直接走进他的卧室,然后把她翻滚到床上,她在跌下去的时候顺手也把他拉了下去,和他在一起的感觉真好,不用对她的感觉感到愧疚,她所感觉到的只有血液中奔流的火焰。
“噢,默可,我好想要你。”
默可的身体变得僵硬,“他每次都对你产生这种作用,不是吗?”他问,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不要再提到他,”她哀求说,“我要的是你。”
他开始吻她,她的脑海中只有他,只有他嘴唇的热力,他身体压在她的上面的感觉。
但是他突然停了下来,侧身聆听着。
“只是马克回来了而已。”
“不只一匹马的声音,夏蕊。”
“但是如果我们不出去的话,他们就会走开,是不是?”
“我没把前门关上,这里大部分的人都会直接闯进来。”
他们一起望向卧室的门,那也是敞开着的,默可诅咒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好了,”他叹气说,“你再一直那样的看着我,我会到外面把不管是谁都杀了。”
当她和默可一起走到外面的房间时,惊讶的发现钮桑缪、马克、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马克交给她一封信,“希望没发生什么事,我在镇上遇见一个老朋友……”
夏蕊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她突然觉得十分的可笑,这是她日夜盼望的一封信,但是她所想到的却只有默可,突然想到或许再也不能感觉他那双美妙的手在她身上爱抚使她觉得惶恐。
“请你们原谅,先生们,容我告退几分钟,我等这封信等很久了。”
“夏蕊!”
“我只要几分钟,默可。”她向他保证,匆匆躲进她的房间。
亲爱的夏蕊:
你一定无法想象我是如何困难的找到方法把这封信送出去,我被父亲禁止外出与接见访客,但是管家同情我,设法让茹蒂偷偷溜进来看我,我才能请她将这封信付邮。
家里好可怕,你走了,父亲把所有的怒气都发在我身上,我和乔尔也一直未能见面,父亲告诉乔尔的父亲与所有的朋友说你生病了,所以婚礼必须延后一段时间,但是经通这么久还没有把你找回来,他不得不告诉柏先生实情。
噢,夏蕊,我看目前我和乔尔是没有希望的了,最糟的是,父亲说如果你在下星期之内不回来的话,他将和你断绝父女关系。这全是我的错,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你原谅我,我发誓我会想出一些方法,再给我一点时间,由你的信中看来,贺先生似乎是个讲理的人,所以你应该没有困难再和他拖延一阵子。千万别灰心,夏蕊。
夏蕊把脸埋在手掌当中,别灰心?没有钱也没有车票附在信中?一个星期之内断绝父女关系?这封信到她手上时早已超过一个星期,那意谓着地不能回家了?
她静静的呆坐了很久,过了一会儿之后,她听见默可推开她的房门,“我想你最好出来一下,桑缪给我们带来一个小惊喜。”
* * * * *
当牧场进入视野之后,默可把他的种马拉慢下来,这是多么赏心悦目的一幅画啊,黎明的天空涂满了深紫、浅紫、淡紫……都是她眼睛的颜色。
一缕轻烟从比利的屋子升起,但是主屋那边毫无动静,夏蕊一定还在睡觉,不知道她对他六天前的遗弃有何感想,那将决定待会儿他会受到的待遇。
默可催着马克往前走,挂在他脚旁的袋子动了一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这么说来,那只猫仍然活着,他仍然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他在谷仓里拴好马,然后放开小猫,看着它躲进一个阴暗的角落,查理一定很快就会闻到它的味道,目前,他有自己的女人要应付。
当他进入夏蕊的房间时,查理低吼了一声,但是一闻到异性的味道马上改变了音调,夏蕊睡得很熟,甚至当默可把查理赶出房间时也没把她吵醒。
他正好有时间可以仔细端详躺在那里的她,为她的美丽喝采,她对他的影响是一触即发的,他也不想抗拒,但是看见他的戒指被摆在床边的桌子上,他一下子冷却了下来。
他一肚子不高兴的重重坐在床沿,吵醒了她。
“默可?”这是生气中的口气。
“你这几天过得如何,蜜糖?”他问。
“过得如何?”她豁然起身,抓过她的睡袍,和他拉开一段距离,“你怎么敢问这种问题?”
“我只是出去一阵子而已。”
“我指的不是那个,你出去多少次我都不管,你欺骗了我,默可,如果不是马克叫我贺夫人的话,我会以为那个可笑的仪式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当我把你介绍给牧师时,你真的是非常惶恐,而我却要自己相信那只是觉得意外而已。”
他的嘲讽使夏蕊停顿下来,为什么要在她尚未清醒的这个时候进行这种审问呢?她不想把真正的感觉透露给他知道,只想证实她所怀疑的──当钮桑缪给他们带来一个牧师时,他比她还感到困扰。
“我只是觉得意外,我不喜欢措手不及的被人利用。”
“我相信你刚才说的是欺骗。”
“我还能有什么感觉?”她替自己辩护说,“那天我根本已经不是我自己,我喝了杨柳的药酒,被六、七个印地安人吓得半死,更别提你那个亲爱的哥哥,更重要的……算了,”她突然改口说,“老天爷,我甚至记不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又有什么差别?一个牧师就站在那里,还能有什么选择?或者你是认为时间与地点更为重要?”她突然背转过身体,而他嘲笑的说,“不,我也认为不是。”
默可愤怒的注视着她的背影,她或许没有任何合理的选择,但是他有,他可以把桑缪踢出牧场,但是他先考虑到夏蕊,夏蕊和她天杀的敏感,他就是不能在桑缪面前拒绝娶地而给她羞辱,他是多么的绅士啊!
娶她并不是教他生气的事,反正那也不是合法的婚姻,除非他愿意遵守,当然她不知情,他是由于整个情况都失去控制而感到愤怒。
那个可恶的混蛋钮桑缪以为把牧师带到牧场是帮了他们两个人的忙,但是他只是把默可的计画弄得更为混杂而已,经过六天的斟酌,默可仍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或许如果夏蕊一直生他的气的话更好,当他们终于要分手时,彼此都会觉得容易些。
“你知道吗?夏蕊,你的态度使我相信你不想结婚。”
他的猜测太正确了,使她不禁怒火中烧,“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她走到他面前,手扠在腰上,“我来这里不是要结婚的吗?当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的时候,我没有权利懊悔吗?你曾经告诉我可以让我有时间先了解你,而我只在这里五个星期我们就结婚了。”
“我认为你在这段时间内已经很瞭解我了。”他讽刺说。
她脸红了起来,“那不是重点所在,此外,是你的态度使人猜疑,你不能否认你那天很生气,默可,牧师一走,你甚至连一句再见也没说就跟着走了,而你现在仍然在生气,我想知道为什么。”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他有两个选择,他可以安抚她,把他们的关系回覆原来的样子,或者他也可以变化变化,老实的告诉她,那将使她对他完全的失望,前者对他有利,后者则对她。
为了她好,只有一个选择,“那只是因为我从来没打算娶你,夏蕊。”
她无法置信的瞪视着他。
“什么?”
“那是真的。”
夏蕊有作呕的感觉,多年来因为身高与发色而觉得自己不够迷人的感觉重又回到心上。
“我不懂,默可,我……我知道你原以为芬妮或许是你的新娘,但是你已经说过没有关系,如果你发觉我那么不讨人喜欢的话,为什么没有马上要我回去?”
她眼中的痛苦使他心疼,她应该生气才对,而不是难过。
“天杀的,你全搞错了,夏蕊,我从未认识比你更令人渴望的女人,只是我不想要一个妻子──任何妻子,与对象完全无关。”
“但是你登广告征求一个妻子,为什么?”
“那个嘛,蜜糖,不干你的事。”
“不干……噢!你以不正当的意图引诱我。”
“我没听你抱怨过啊。”
她打了他一个耳光,若非他抓住她的手腕,她还想再打下去,“你这个卑鄙的小人,贺默可。”
“或许是吧,”他叹气说,“但是现在让我们来谈谈你真正的身分。”
她的心稍稍往下沉,“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想看,一个女人自称是孀妇,你如何解释你还是处女这件事?”
“你知道?为什么你什么都没说?”
“我不想让你难堪。”
“噢?但是现在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使我难堪就没有关系了吗?放开我,贺默可。”她以冰冷的口气命令。
“你的手不会再乱打人了?”
“那个耳光是你应得的。”
“我所应得的与我所能享受的并不能永远相配合,夏蕊。”他坦白的告诉她,“而我们是在谈你。”
他放开她,她一面揉着手腕一面思索应付的方式。
“你从来没想过我的丈夫可能有什么问题吗?想过他无法圆房?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和你一样的健康与精力充沛。”
默可皱起眉头,上帝,她在这整个过程当中当真是无辜的受害者,他必须完全重估他对她的想法,愧疚在他心中堆起。
“既然如此,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们可以设法使婚姻宣告无效。”
“当然希望,”夏蕊僵硬的说,“你不会认为我会留在一个不想要我的男人身边吧。”
“就这么办吧,但是在你离开之前,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因为我想要你是从来没有疑问 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为什么我不能现在就走?”
“我破产了,夏蕊,我没钱把你送到任何地方,更别提纽约那么远的城市了,你是要去纽约没错吧?”
“是的,要等多久,默可?”
“急什么?就把它当作你还是结婚了一样。”
“我不能忍受我们的情况。”她坦白的说。
“你以为我喜欢?我很想吻你教你闭嘴,但是我不准备加添我对你的伤害。”他走向门口,“不过我需要你留在这里的原因仍然存在,现在既然我们结婚了,如果你马上离开的话,会造成更多的麻烦,你必须陪我再等一段时间。”
“你不肯告诉我原因?”
“不。”
“那么走吧,默可,而且请你别再踏进这个房间一步。”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夏蕊发现,想要离开与真正提起勇气离开完全是两回事。她穿上骑马的服装,把东西尽量塞进她的旅行袋里,但是当她等候着,祈祷默可会离开牧场,然后她可以不必面对他便悄悄离去时,她有时间把自己所做的事考虑一遍。
如果默可肯告诉她要她留下来多久的话,她或许不会有如此绝望的感觉,但是就她所知,他或许会要她留在这里好几年,而照默可影响她的方式来看,她知道要她原谅他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他们再度成为爱侣,她就无法取消婚约,她必须现在就走。
默可终于骑了一匹新的牡马出去了,夏蕊赶紧跑到谷仓请马克替她弄好一匹马,她把旅行袋与查理的空篮子藏在门外,没有必要测试马克的忠心。
她在谷仓后面找到查理,当她叫它的时候,它正注视着一个阴暗的角落,一点反应也没有,然后她看见了属于另外一只猫的那对金色眼睛。
一定是默可把这只猫带回牧场的,他是多么的体贴啊,但是她不能让这件事改变了她的心意,她必须记住其它他所做的事。
查理显然不愿意离开它的新朋友,但是她不能留下它,她匆匆的把它锁进篮子里,幸好马克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和杨柳道别。
杨柳没有阻止她的离去,她也没有提出问题,她似乎可以瞭解夏蕊的感觉。
她把马留在默可一定会去的马棚,然后走向旅馆,经过邮局的时候,办事员叫住她,说有一封她的信。
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但是信封里的东西使她高兴得叫了起来。钱!足够她回家的钱!她不相信有这种幸运,而且正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来到。现在她不必依赖任何人,也不必冒险向钮桑缪求援。
她直接朝驿车站走去,甚至没停下来先读芬妮的来信,而驿车正好尚未到站,幸运之神一直眷顾着她。
等候是一种折磨,甚至在马车终于到达之后,夏蕊又多花了一个钟头等候更换马匹与驾驶员用餐。
她坐在马车里等候着,车里就像烤箱一样,皮帘子隔绝了大部分的空气,但是可以使她不被人发现。
她刚开始放松下来时,车门突然被打开来,史瑞跨进来在她身旁坐下,她完全失去了主意。
“你如何──?”
“发现你到镇上来吗?我一直在监视你,你要到那里去,美人?”
她紧紧闭住嘴巴,决定不必告诉他任何事。
“没有回答吗?”
“不干你的事。”
“那可不一定,我几天前在土桑碰见默可,当他说他被拴上了时,我还不相信,我回到这里想查明事实,听到很多人说牧师到过牧场。贺夫人,只要你嫁给了我弟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胡说,你以前从未关心过你弟弟的感觉,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想保护他的权益?”
“谁说我想保护他的权益,你现在所冠的姓氏也是我的,美人,你认为我会让别人说一个姓贺的保不住他的女人吗?”在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前,他又说,“你一个人在这里表示默可不知道你要走,你不是说默可是你唯一想要的吗?”他嘲讽的问。
“不要管我,史瑞。”她把头转开,但是他抓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着他。
“回答我!”
“是的,是的,他是我唯一想要的,但是那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他不想要一个妻子,我知道了就不能再留下来。”
“或许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当然不是,”她回答得太快了,“你也不必太关心,史瑞,默可很愿意让我走,他期待着我们的婚姻宣告无效,我不会让他失望,我会尽快办好。”
他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地,然后说,“好吧,在你不当新娘之前,我想遵循一个古老的习俗。”
她抬手想阻止他,“史瑞,不!”
他以一个猛烈而又探索的吻封住她的嘴,兴奋的涟漪在她体内扩散。噢,不,不要再来一次,她绝望的想,但是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贴了上去。
当他放开她时,她几乎无法呼吸,怅然若失,然后他就走了,和他来的时候一样茫然。
* * * * *
当比利进入谷仓发现默可准备了许多用具似乎打算出门远行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杨柳告诉我你的妻子跑了,你这是去追她吗?”
默可的头连抬也没抬,“不。”
“那么这些东西又是干什么?你出门一个星期,才刚回来,到底又要去那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我这么好奇呢?”
“自从你在结婚当天就跑走开始,我在想或许结婚并不太适合你。”
“是不太适合。”
“默可,我以为你喜欢她。”
“我和你不同,比利,我就是不想要一个妻子。”
“她知道吗?”
“现在她知道了。”
“原来这就是她跑掉的原因,你收拾这么多东西是打算再去土桑的赌场厮混几天吗?”
“我几天前就去过了,”默可终于正面的注视着比利,“我要结束这个地方了。”
看见比利睁得圆圆的、不肯相信的眼睛,默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你早就知道我很快就会搬走的。”
“没错,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你还不能走。”
默可耸耸肩,“最后的一个阶段已经付诸行动了,这里已经不再需要我。”
“我不相信,是因为她走了的缘故吧?”
“或许吧,那又有什么差别?你可以处理最后的事,所有那些我们用桑缪的钱捐赠给慈善机关所得到的谢函都在我的房间,你只要在布艾利传话过来说桑缪的牧场卖掉了,而且最后一笔钱都花出去之后,把它们送到他手里就可以了,他不是愚笨的人,他马上会明白他的一切都被拿走了,而我已经买下他的银行,所以我可以取消所有那些抵押权,我会派一个代理人来掌管。”
“你认为这些花费都是值得的吗?”
“是的,我要那些有意搬到别的适合的地方的人自由的搬走。”
“你知道他们一定会搬走,这个镇不到一年之内就会变成鬼镇,但是默可,我以为你会亲自把这个不幸的消息送到姓钮的手上,”比利不满的抱怨说,“这算那门子的报复?甚至没看到他读那些信的表情之前就溜走?我实在不明白。”
“那不是报复,比利,那是制裁,而且我想象得到他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地方要怎么办?”
“如果你找得到笨得想买它的人,就把它卖掉,如果你喜欢的话,也可以留下它,欢迎你自由处理。”
“我或许会回保留区去,杨柳比较喜欢那里,你呢?”
“安亨利写信给我说他会在纽奥良待一阵子再到法国的赌场去,我想我会去找他。”
“他是不是就是那个教你这么多把戏的流氓?”
“就是他。”
他已经准备好离去,他最后一次注视比利,他们彼此是多么的知心啊,他将会怀念这个朋友。
“我想你不会再到这附近来了?”比利的表情很悲伤。
“还不知道,但是还有一件事你可以替我做的,比利,你要送给桑缪的那叠信,把它们全装在一个大信封里,写上『土桑贺杰克的礼物』,如果他还有良心的话,他会想起来的。”
* * * * *
不到一个钟头之内她就到家了,等候着她的会是什么?她手提袋中的那封信实在教人费解,自从离开钮镇之后,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遍了,但是她还是又把它拿出来最后一次再研究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亲爱的夏蕊:
我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乔甭和我昨晚秘密结婚了。在看过我给你的第一封信之后,你一定会觉得这来得太突然了,我应该再等一段时间写那封信的,但是我没想到乔尔把事情安排得那么快,现在我必须向你承认我以前一直在对你撒谎。噢!夏蕊,请你务必要谅解,当你写信来说你想马上回家时,我除了设法说服你不能那么做之外,想不出别的方法,因为那还是太快了,父亲为你担心得要命,但是从来不提取消婚礼的事,所以我想如果你回来了,他一定还是会要你嫁给乔尔。
我说他向乔尔的父亲承认你离家出走的事也是我撒谎的,替你的不在家捏造事实的人是我,我告诉你的朋友们因为苏菲姑妈生病了,所以你去陪她,她们仍然以为你打算嫁给乔尔,但是我们可以告诉他们你在这段时间改变了主意。
如果我不是那么绝望的话,我不会对你撒谎,我没有让父亲知边你的去处也并非无情,我的确让他知道你写信报过平安,而且很快就会回家,快回来吧!否则他担心得快生病了。
夏蕊把信塞了回去,没有用,她还是不知道芬妮这一次说的是不是实话,或者是她父亲发现芬妮知道她的去处而强迫她写信让她回家?
她实在不愿意去想芬妮竟然欺骗了她,以谎言蒙骗一个陌生人──就像她自己所做的──是一回事,但是故意欺骗亲姊妹?那封信也间接要对她的婚姻负责,若非那封信的到来,那一天她或许能有理智的判断。她不能相信那个甜蜜的小芬妮如此的不择手段,纵然是为了爱的缘故。
讽刺的是,她发现自己想念着默可,她才刚离开钮镇一天就有了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不管她是否想要他,他总是能够设法以某种方式对她发生影响,他可以使她开心,也可以使她愤怒,甚至使她害怕,当然也使她因为欢愉而颤抖,不论如何,当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一向都能感觉到什么。
炙热的秋阳照在安静的街道上,已经习惯了更热的天气,夏蕊对于它的威力几乎没有感觉。她站在车道上,抬头注视着宏伟的哈宅,离开还不到三个月,却彷佛已经过了几年的时间,而最令她紧张的是她似乎不属于这个地方的感觉。
慢慢的爬上石阶,深呼吸几下,想要敲门,但是那是懦弱的表示,她不想造成那种印象。她直接走了进去,然后停在雄伟的大厅,彷佛有被淹没的感觉,长久以来,她一直把这些大理石的地板、华丽的壁纸、水晶的吊灯当作理所当然的事,她突然明白只要再看见默可宝石一样的眼睛,她就可以轻易的放弃这一切。可是默可并不要她,她必须牢牢记住这一点。
“哈小姐!”
当她的名字回荡在大厅中时,她跳了起来,管家艾太太站在楼梯的顶端,和往日一样的光彩整齐,不过有些发抖。
“什么事,艾太大?”哈麦可从他的书房门口喊道。
随之而来的是可怕的沉默,夏蕊一动也不动,甚至不敢呼吸,然后麦可出现在门口,他停在那里,蓝色的眼睛很快的从头到脚打量着她,最后才停留在她的脸上。他的眼圈周围有着疲惫的痕迹,除此之外完全没有不同。
芬妮听见艾太太的叫喊,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几乎把艾太太撞下楼梯;但是夏蕊的目光一直不能离开她父亲的脸上,他对她说,“把那些东西放下,到这里来。”
毫无异议的,遵从这个男人的命令是多么容易的事啊!夏蕊把旅行袋与查理的篮子放在地板上走进父亲的书房。门在她身后关上,她把自己武装起来。
“你仍然在生我的气吗?”她无法忍受沉默的问。
“当然我还在生气,”纵然是这么说着,他已经走过来把她拥进怀里,他抱得那么用力,她几乎无法呼吸,然后他又突然放开了她。
这么说来,他是真的在担忧她了,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高兴的说,“我认为你想念我,爸爸。”
“别逞口舌之能,孩子,”他严峻的说,“我应该给你一顿鞭子,你的行为实在是最不负责──”
“我知道,”在他开始发脾气之前,她打断他的话,“我真的很抱歉,爸爸。没有人比我更后悔我的愚昧。”
他的关切表露无遗,“你没事吧!是不是,夏蕊?”
她迟疑着,“哦……”除非万不得已,她不想告诉他关于默可的事,“我看起来很好,不是吗?”
“你最近照过镜子吗?”
夏蕊脸红了,“我已经在旅途上奔波了两个星期,爸爸,等我梳洗和换过衣服后──”
“两个星期?你到底是去那里?”
“我……我在亚利桑那。”
“那得横越整个国家,你疯了吗?为什么你会──”
“那很重要吗?”她打断他的话,“我已经回家了。”
麦可闭上他的嘴巴,现在他不再知道该如何管束她了,她就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他也不想冒险让她再有示威她所发现的独立的机会,他如何向孩子解释他所受到的忧心如焚的折磨呢?不知道她的去处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除非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否则她是不会了解的。
“坐下,夏蕊。”他走到他的桌子后面,“我要你郑重向我保证,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你永远不会随便离开家里。”
“好的。”
她真的悔悟了吗?有一个方法可以知道,“我很高兴你这么明理,你一定很高兴知道你的错误并没有改变任何事,你的婚礼将按照计画举行,只是有点延后。”
“爸爸!”
“我不想听任何一句反对的话。”
“你将听到不只一句的反对,”她和他一样的坚硬,“我不能嫁给乔尔,芬妮已经和他给婚了。”
他哑口无言的瞪视着她。
“去问她,爸爸。”
他怒不可抑的走到门口,一拉开书房的门,却见芬妮跌了进来,一脸羞愧的站在那里。
“是真的吗?”麦可生气的质问。
芬妮颤抖着,她父亲生气的时候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应付,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设法挤出声音说,“是的。”
“怎么结婚的?”
芬妮提起勇气说,“乔尔安排的,我们……我们在北边的一个小教堂结婚,然后他在你下班以前送我回家。”
“那算是结婚吗?”他怒吼着说,“荒谬,我要使它宣告无效。”
芬妮惊恐的望向她的姊姊,“夏蕊,快想点办法。”
夏蕊突然觉得好累,“我想我已经做得够多了,不是吗?”
芬妮号淘大哭着跑上楼去。
夏蕊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为什么我和乔尔结婚那么重要?如果你只是想要两家联姻的话,芬妮也可以做到,而且显然乔尔比较想要芬妮。”
“你是以后要继承我的事业的人,夏蕊,你的丈夫必须是我认为可以帮助你处理一切事物的人。”
“那么就把你的事业全部留给芬妮好了。”
“不,我只想留给她那些不需要经常管理的财产。”
“为什么不调换一下呢?计画是可以改变的,让她拥有你所挂虑的那些事业,你仍然有乔尔替你管理,这么一来,大家都很快乐。”
“乔尔他爸爸华德要你做他的媳妇,不是芬妮。”
童年时所听到的片段争执突然重回到她的脑海,“因为华德爱我的母亲,而我使他想起她,对不对?”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惊骇的表情证实了她的猜疑。
“你和母亲争执的时候声音总是不小,而我还记得很多时候都和柏华德有关,我认为你是因为把母亲从你最好的朋友手上抢过来而觉得歉疚,所以你想牺牲你的两个女儿来作为补偿?”
“简直是胡说!”
“那么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顽固的坚持对芬妮和我都毫无意义的计画呢?”
“因为在你妹妹说她想要乔尔之前,你一直很愿意嫁给乔尔,你没想过她只是想得到你所拥有的东西吗?”
“不,我不相信,她爱他。”她父亲不知道芬妮为了得到乔尔几乎不择手段。
“不,她还是个孩子,她只是以为她在恋爱,我不会议一个好好的计画毁在一个小孩手上。”
“你不再考虑考虑?”
“不。”
夏蕊跌靠在椅背上,“我本来不想马上告诉你,但是你使我别无选择,纵使你让芬妮的婚姻宣告无效,我也不能嫁给乔尔,我已经有了自己的丈夫。”
“你在说谎。”
她打开皮包,把结婚证书放在桌上。
他小心的拿起它仔细的读着,然后又把它丢回桌上,“我也要使这个宣告无效。”
她慢慢的摇头。“我和默可已经有过新婚之夜,我不相信有可能使它宣告无效。”
“那么就离婚!”他生气的大叫。
“而承受丑闻之苦?”她也提高了嗓门。
麦可知道他被击败了,她已经圆房了,他不知该如何插手,他也不必去问芬妮她是否和乔尔也……老天哪,所有的事怎么会弄得这么一团糟的?
看到父亲受挫的表情,夏蕊让步了,“如果你肯让芬妮和乔尔继续他们的婚姻的话,我将同意取消我的婚约,我可以找别的你所同意的男人,议乔尔和芬妮继承你的事业,爸爸。”
“你又如何取消你的婚约呢?”
这个问题很使她难堪,“我的丈夫不会反对!你可以替我安排一个律师吗?”
“任何事都可以安排,但是让我先弄清楚,你是说这个贺默可不会在乎你所做的任何事?”
“是的,其实我们两个人都不是真的想结婚,只是当时的情况……噢,爸爸,说来话长,我现在不想再多谈。”
“至少要告诉我他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他是一个牧场的主人,他到山里抓野马,驯服它们,再把它们卖给别人。”
“他长得是什么样子。”
“我想你可以说他是英俊的,很黑、很壮……”她脸红了起来,“他和我从前认识的男人都不同。”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经过的情形太复杂了。”
“你确定他不是为了你的财富?”
“如果你非要知道不可的话,他根本不想要我,我们被迫结婚时他生气极了。”
麦可的脸色变得苍白,不一会,血色重回他的脸上,“这个人胆敢不要我的女儿?”
“爸,我从未告诉他我的来历,事实上,他以为我一贫如洗。”
“原来他认为你对他没有好处,一个没有钱的女孩。”
“不,他只是不想要一个妻子,是我自己决定离开的,我想如果我坚持他继续做我的丈夫的话,他也会同意。”
“为什么你那么肯定?”
“我们在很多方面都很合得来。”
“你没对我说谎吧,夏蕊,这个男人真的让你走,还是你和当初离家一样偷偷溜走的?”
“我没有和他商量。”
“他有可能来找你吗?”
“不,纵使他想找我,他也付不起旅费,爸爸,我真的很累了。”
“好吧,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是的?”
“你怀孕了吗?”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她连想也没有想过。
“不!”她大叫着说。
“那么就应该没问题了。”他专注地看着地。“你的『不』,是不是说得太早了?”
“或许,”她悲哀的承认,“现在还不能说。”
“那么是有可能了?”
“是的!”
考虑到她的反应,麦可不情愿地说,“我想在你确定之前,我们应该延缓所有的事。”
* * * * *
夏蕊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她刚刚被珍妮花了两个钟头从头到脚彻底的整顿了一番,她的皮肤仍然因为珍妮用力想除去她新的肤色所做的使劲的擦洗而疼痛着。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她想要默可的孩子吗?一个长得像他父亲的小男孩强壮、英俊、自信。或者是个女孩,他的女儿会是什么样子?她知道她还不应该想到这些,但是她克制不住自己,能够从她与默可分享的那段美妙激情中产出什么东西是很神奇的,她的确想要他的孩子,正如她仍然想要他一样。
“噢,夏蕊!”芬妮没有敲门就冲进房间,搅散了她的思潮,“爸爸刚通知我他已经派人去请乔尔到我们家晚餐,正式欢迎他加入我们的家庭,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的,我好感激,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夏蕊慢慢地坐直身体,“我不是为了你才那么做,芬妮,我是为我自己。”
“但是──”
“爸爸仍然要我嫁给乔尔,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尤其是在我和乔尔──哦,你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
芬妮脸红了起来,“我们在结婚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家,我们到一间小旅馆──”
“看在老天爷的份上,你为什么不告诉爸爸这件事?如果你和乔尔已经正式成为夫妻,你们的婚姻就不能宣告无效,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夏蕊,结果很圆满,不是吗?”
“对你,是的。但是我却必须给爸爸一个我不能嫁给乔尔的理由,那是我原来只想埋在自己心里的事。噢,我不知道在你做了那些事之后,我为什么还要和你说话!”
“噢,夏蕊,”芬妮哀求着说,“我可以解释所有的事。”
“你能吗?”夏蕊质问,“那么先告诉我,我的珠宝到那里去了?”
“我怕你会改变心意,一下子就跑了回来。而我并没有猜错,不是吗?你马上就写信说你不想留在亚利桑那。”
“你对那个地方有任何概念吗?仍然到处碰得见印地安人,男人把枪挂在臀部上,而太阳把你的皮肤晒成这个样子。”她指着自己的脸,“这不是演戏时候的化妆,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能使它退掉。”
“老天,夏蕊,为什么你的信中没有提到这些?”
“因为我考虑你的感觉!但是我现在明白你根本没有诚意。”
“那不是真的,如果还有其它的方法──”
“住口!芬妮,我不想再听了。”
但是芬妮不愿意离去,她抱怨地说,“你说你给了爸爸一个不能嫁给乔尔的理由,你当初为什么不用它,那么你就可以不必离开家里。”
“我的理由是新近才成立的,我不能嫁给乔尔是因为我已经有了一个丈夫。”
“什么?你嫁给他了?但是你不可能嫁给他!”
“不可能吗?你和一个男人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当牧师来的时候,你能拒绝和他结婚吗?”夏蕊冷淡地说,“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夏蕊忍不住微笑起来,“那并不包括在我的委屈之内,芬妮。”
“你不会是说你喜欢他吧?”
“默可和魔鬼一样的英俊与鲁莽,但是做为一个爱人,他是棒极了,芬妮,我很快乐。”
芬妮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姊姊的坦率感到震惊,同时也感到嫉妒。最后她终于暴躁地说,“既然你和贺默可在一起时那么愉快,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还对我那么生气?”
夏蕊无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