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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城堡里没有公主》 / 陈毓华 / 第10章 / 共20章

一个小时后,他们在附近找到一座有上百人居住的小村庄,瓦德利负责去交涉,最后住进了村长的家中。

传统的塔泥屋,冬暖夏凉。

爱抽水烟的村长还有他三个老婆,非常热心的让出主要房间给客人。当然,夏普出手阔绰也是主要原因。

四百万的迪拉姆入袋,若是夏普提出要求要他让出老婆,他也会愿意的。

沙威玛、串烤鸡只、炸香蕉……源源不绝的菜肴送上来,夏普却没有半点用餐的心情。

等到村庄的赤脚医生找来,他马上发现京晴空肿胀的脚踝。

“她被蝎子咬了。”医生老得一把胡子快掉地上,对于京晴空并没有带头巾穿纱丽的穿著没有特别反应,对于她的美貌倒是多看了好几眼。

乡下村庄,蛇蝎毒虫特别多,小孩大人一天到晚被叮咬,他靠的就是这项专门技术吃饭。

这难不倒他的。

他叫人回去拿了草药,捣过的草药直接敷在患处,又留下晒伤的药膏,这才结束看诊。

脾性一向称不上好的夏普,这次备足了耐心,从头到尾只是用眼紧盯著老医生的举动,偶尔在他行动太过缓慢的时候,拿冷眼威胁人而已。

看著单薄躺在床上的京晴空她那赢弱的样子,就像锥子凿进他的心,可是他脸色阴晴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骂。

“你一个单身女子是想怎样?!想找死也用不著跑到沙漠中央来,你不知道风一吹就什么都没有了吗?真是欠骂!”

“殿下……就算你发脾气……晴空小姐也听不到。”不是他瓦德利喜欢偷听,对著一个昏迷的人发脾气,有胆子等醒了再直接呛声也不迟。

只是依照主子对晴空小姐的感情,很可能……他们这位天不怕地不怕,最受人民爱戴的二十一皇子可能要栽了。

“要你来说!”余怒未消呢。

“您要不要等她醒过来再亲口告诉她?”

“要你多管闲事!”

“是,小的下去铺床,准备睡觉事宜。”

“我在这里打地铺。”

“可是……”

“没有可是!要是她半夜又出状况,你负责吗?”

瓦德利连忙挥手,“我算什么,喜欢晴空小姐的可你。”

夏普横眼瞥过去,“你睡门外,别让我叫不到人。”

呜,“是。”还以为逃过一劫了哩。

这是漫长的一夜。

终于,天快亮又还没亮的时候,京晴空醒了。

她虚弱的看著四周陌生的环境,虽然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可以确定的是她又活了下来。

一夜昏沉,僵硬的身体有一瞬间是失去知觉的,她想翻身下床,这才看见在床下铺了毯子打盹的夏普。

他怎么会在这里?

混乱的记忆捕捉,慢慢想起她在失去理智的最后,曾听见他气急败坏的呼叫。

双脚慢慢的探到底,地板是冰凉的,她看见了脚踝的绷带。

就这样,她仔细的瞅著在睡梦中,仍旧是一脸阳刚的男人脸庞。

带著多数阿拉伯血统的他并不是那种轻快亮眼的帅哥型男人,相反地,他的霸气太厚,枭雄的气味太浓,称不上温柔体贴,又老爱吼人。

连爱情也是凶狠土匪的索讨。

虽然他凶,眼神却很坦率,给她的东西永远是最好、最考究的。

有时候她想,就连夏普自己用的东西也没那么精致吧。

这次,他的怒气过去了吗?呃……她知道了,并没有。她轻微摩擦被子的声音吵醒了并没有深睡的夏普,这会儿,他正用他那双合黑深沉不见底的眼看著她。

继续这样对望,她怕自己会沉沦下去。

“别动。”他说。

“我……身子有点硬,想下床动一动。”

“怎么不说?!”

她明明说了好不好,

他只掌撑地,跃然站起。“我帮你。”

“帮我?”怎么帮?她脑筋转不过来。

夏普爬上床,将她披泻在背后的发往两边挪开,十指力道适中的按著京晴空的肩膀。

“不……我……”她想拒绝,肩膀和身体都起了反应,这太亲密了。

“什么都别想,放松就好。”在她耳边低语。

慢慢慢慢的,力道渐进式的征服京晴空疲倦的身体。

夏普的指头从肩膀、脊椎、腰侧甚至到大腿、小腿、脚板都按过,京晴空只记得她通体舒畅,身体舒服得像备受摩挲的小猫,悄悄蜷曲了起来。

他到哪里学的按摩啊?

持续的按摩又让小猫陷入沉睡……中间,蒙胧得好像有个温暖却很坚硬的东西……是身体吧,搂抱住她一觉到天亮。

她懵懂的想,要是那温暖的身体和热度多点肉就更好了,那抱起来肯定很赞。

——就像顶级的弹簧床。

*

京晴空再度醒来由外面穿透入来的阳光已经迤逦了一地,明亮亮的房间可以看见漂浮在空中的尘灰。

身边的人不见了。

摸著他睡过的枕头,已经一片冰冷,显然已经离开很久。

她的手就这样贴著枕头的凹处,可以确定昨夜是有人陪了她一整晚的,那不是幻觉。

心绪生波。

这时门却咿呀作响,走进京晴空才在想著的人。

她多此一举的缩回手,藏进被子里面去。

夏普微微一笑,不做声。

焕然一新的他端著盘子,上面是剪刀、纱布跟新的药单。

“你睡的好吗?”

她点头。只是所有的肌肤都在隐隐叫痛而已,她不敢照镜子,可能会看见一张脱皮的妖怪睑。

夏普坐到床沿,放下盘子,接著掀开被褥,很自然的抬高她的腿,然后摆放在他自己的大腿上。

京晴空局促的抱著小腿,慌乱的想把脚抽回来。“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这鬼样子你说我能做什么?”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她大窘,不小心误会人家一片好心了啦,可是他们有好到可以随意抱腿的地步吗?

“我听到鸭子叫。”

“什么?”

夏普开始解她脚踝上的绷带。“你的嗓子,你都没发现吗?你养了只鸭子呱呱呱呱的叫呢。”

京晴空生动的眼眸转了转,蓦然发现被消遣了,摇头一笑。“是我自讨苦吃。”

“知道就好。”

解开的绷带下可以看见老医生的草药非常有效,京晴空本来肿得像猪头的脚踝一夜就消肿,吸取出来的毒素把本来墨绿色的青草染成一片黝黑。

“你不知道沙漠里有很多会致命的毒虫吗?”细心的为她拭去旧药汁,换上新的,再以洁白的绷带层层包妥。

“没想那么多。”的确,那节骨眼逃命都来不及了,谁会去想那么多。

“以后别再到处乱跑。”

“你不想想我是因为谁?”

“是我的错。”他竟然很爽快的坦承,“我小气,我吃醋。”

“吃醋……你怎么可能?”

“是啊,我是男人,我有我的自尊。”

京晴空别过脸去,缄默了。

“那你干么又来找我?”就让她跟沙漠一起同腐就好了。

夏普用指慢慢扳过她,描绘她的脸,她向来洁白如芙蓉的脸晒伤后,虽然经过一夜调养仍旧红肿累累,这应该很痛的。

“回去,我找最好的药给你擦。”生肌长肉,短时间内回春。

“不要。”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找到,你要我空手回去,这样我会被墨尔珠骂到臭头的。”

“你骗人。”

“还有啊你不在,没有人替我换穿衣服,我不习惯。”

“你可以学著自己来!”

城堡里多少人抢著要伺候他,根本不缺她一个好不好。

“就算要学,我也需要个好老师……而且是让我看顺眼的老师我才肯学。”

“条件这么多,谁理你啊!”

“就你理我。”夏普温柔的拉拉她的发,“跟我一起回去啦。”

“我没办法,一旦让我知道你曾经嫌弃过我,我怎么回去?”

“那我发一份昭告全国人民的文书让杜拜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小气,我吃味。”

京晴空激动的捶床。

“我不懂……也想不通,你这么执著……没道理的!”

他的声音突然哑了,很久之后……

“也许,是我傻也说不定。”

夏普的话撞入京晴空的心扉,揪著不放。她扁了扁嘴,眼圈红了。

“别哭。”他嗓音温柔如风。

这样也哭,那样也哭,女人心,海底针。

“真的对不起!你明明知道我的心……它可能—直都不会属于你,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这不公平……”

为什么他们的相遇不是在最初、最美的开始?

“就算这样……我也不想放开你。”

京晴空环住这昂藏男人的颈子,无声的哭。

他的坦白几乎要滴穿她心上的那把锁。

她热又咸的眼泪滑过夏普结实的肩窝,沁进衣料,一路透进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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