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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喜攫佳人香》 / 于媜 / 第19章 / 共22章

“你苦苦纠缠他,只会害了他。”她放软的语气近乎哀求。

“他太心软了,仁慈只会让人变得懦弱,成不了大事。”他轻视的冷哼。

“你做的一切不是大事,而是冷酷的屠杀。”

“那不是屠杀,我杀的全是该死的人。”“他”的眼底散发出森冷光芒。

“就算该死,也该由王法来惩治,你这样岂不形同私刑?”换了个语气,她语重心长的劝道:“人心是善良的,不该属于仇恨。”

“喔,那你说,不属于仇恨该属于什么?”“他”用一种挑衅的眼神冷睨她。

“应该属于──爱!”迟疑了好一会儿,她才一鼓作气的说。

“爱?”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思考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好半晌,他缓缓勾起邪魅的笑。“这么说,你心里有这个东西啰?”

“我──我当然有!”她勇敢迎视他的目光,不让自己怯懦逃避。

“你爱的那个人是谁?”他毫不拐弯抹角的问。

“敦厚善良的那个云遥飞。”

她的话,让他的脸色顿时一沉,许久才像是看穿什么似的笑了。

“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半点感觉?你的眼睛可骗不了人!”他大胆托起她的下巴,一双像是能将人看穿的黑眸穿透了她,让她无所遁形。

“我对你有感觉,那是因为你身上依然留有云遥飞的影子,即使你想尽办法要摆脱他,但你终究是他的影子,有他才有你。”

“住口,我跟他不一样,我不会懦弱得连杀父之仇都不敢报,更不会心怀妇人之仁的饶过他们。”

“我讨厌充满仇恨的云遥飞。”她的声音突然哽咽,眼底也隐约浮现泪光。

他的眼神出现片刻的怔忡,随即像是亟欲证明什么似的,突然俯身吻住她。

“你忘了这个吗?”

没有上回的唐突与轻佻,这次他的唇极其温柔,像是想唤起她对自己的回忆。

缓缓闭上眼,挽香感受著温柔紧贴著自己的炙热,心悸却也心痛,她不知道该把他当成是谁,不知道她爱的、爱她的,究竟是哪一个他。

竟然连她都迷惑了,甚至心软了,任何一个他消失,都会令她心痛。

缓缓离开她的唇,他专注地凝视她,眼中的冷酷逐渐褪去,浮现了一丝温柔。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动心的女人,你是这么美、这么与众不同。”他的长指极其温柔地轻抚她的脸庞,用一种深情而专注的眸光凝视她。

闭上眼,感受著他温柔的指尖,上面有著令人心悸的温暖,就像是那一夜,他牵著她,掌心那久久未褪的余温。

“我爱上了你,那家伙不敢承认,但我够坦白,而且我只想独自拥有你,不跟任何人分享,就算是另一个我也不行!”他眼底投出一丝狂乱与强烈的占有欲。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驱走你心中的仇恨?”她痛苦的低喊。“只要能让你找回自己,就算要拿我的性命去换,我也愿意。”

“仇恨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深植在我的心里,任谁也拔除不去。”他不为所动的冷冷说道。

“不,可以的,爱跟恨是一体两面,有恨是因为你不曾真正爱过谁,求你,放下心中的仇恨,让爱进入你的心里,这样云亦飞以后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望著她忧虑、恳切的眼,“他”的表情开始浮现一丝挣扎,邪魅的眼神逐渐隐没,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深沉忧郁的眼眸。

“不,我办不到。”他痛苦的摇头,抗拒地想背过身。

“求你,你一定要办到,唯有放下仇恨,才能够让真正的你释放。”她冲动的自背后抱住他,不许他逃避。“让我帮你,让我帮助你!”

“不,你帮不了我,我的心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他痛苦地捧著头低喊。

“不,就算得花上一辈子,我都不愿意放弃,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将脸贴上他的背,挽香听到紊乱的心跳声,显示他也正处于天人交战。

感觉到背后那个身子纤弱,意志却异常坚定的人儿,云遥飞终于领悟到──

原来,天底下比仇恨更痛苦的事,是想爱却不能爱!

*

一大清早,丞相府的侍卫匆匆步入大厅。

刘炎傅正心情烦闷地在厅里来回踱步著,因为云家的余孽潜进府中行刺都已经过了个把月,至今却连个影子都没抓到。

为了抓人,府衙的官兵跟他的手下几乎把整个洛阳给翻遍,就是找不到云家的余孽,这让他终日寝食难安,好像有根刺扎进肉里,非得拔出来不可。

“大人,门外有名沐家的丫鬟说要见您。”

“不见、不见,我现在哪有心情,把人给我撵走!”刘炎傅不耐的挥挥衣袖,又继续踱起步来。

“可那丫鬟说是有刺客的下落。”大门侍卫小心翼翼的说道。

“喔?”闻言,刘炎傅诧异地倏然转身,眯眼沉吟片刻,大袖一挥。“把人给我带进来!”

“是,小的这就去!”大门侍卫不一会儿就带了名怯生生的小丫鬟进来。

“奴婢是银儿,见过丞相大人!”一见到堂上的丞相大人,银儿敬畏的立刻跪地磕头行礼。

“嗯,你说,你有刺客的消息可是真的?”刘炎傅沉声问。

“我想回乡成亲,需要点银子,若丞相大人愿意给我十两银子,我就告诉您刺客云遥飞在哪里。”银儿怯懦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结结巴巴的说。

“云遥飞?”刘炎傅轻念著这个名字,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大人,云遥飞是城里刚搬来的茶叶商,您还去买过茶叶。”一旁的心腹提醒他。

阴沉的眸底浮现些许疑惑,好半晌才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刘炎傅冷冷一笑,没想到云遥飞竟然早就来到洛阳,准备藉机行刺他。“你真的知道云遥飞的下落?”他微微伏身盯住她,厉声问道。

“嗯。”小丫鬟小心翼翼的瞅他一眼,口风却还是很紧。“丞相大人肯不肯花十两银子买这个消息?”

“哈哈哈,那是当然的啦!”刘炎傅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心腹立刻从怀里拿出一锭元宝。

“只要你说的是真的,这一锭元宝就是你的。”

看著元宝,银儿的眼睛瞪得老大,不住的咽著口水。“这锭元宝要给我?”这早已远超过她要的十两银子哪!

“那要看你提供的消息有几分可靠性。”刘炎傅阴沉的笑著。

“云公子就在沐家,我家小姐把他藏在房里。”像是急著要表现忠诚似的,银儿迫不及待的全盘托出。

“你没骗我?”刘炎傅挑起一道眉阴恻恻的问。

“没有,奴婢不敢。”银儿急忙摇头。

“很好!”盯视著她半晌,刘炎傅总算是扬起唇得意的笑了。

使了个眼色,刘炎傅的心腹立刻将一锭元宝交到银儿手上。

“谢丞相大人、谢丞相大人!”银儿捧著元宝,喜不自胜的把头磕了又磕。

“若丞相大人没事,那我先走了!”银儿站起身,欢天喜地的转身离去。

使了记眼色,一旁的心腹自腰间抽出一根细针,朝银儿疾射而出。

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银儿两眼一翻,就直挺挺的往前倒,手里的一锭元宝就这么滚落在地。

心腹弯身拣起元宝,吹去上头的灰尘,面不改色的收进怀里。

“出卖主子,这也算是替你的主子给你一点教训。”刘炎傅冷酷的看著地上动也不动的尸体道。

“把她处理掉!”刘炎傅扬起下巴吩咐。“周弼、王晖,立刻知会衙门,带人去把沐家给我抄了,抓到那姓云的余孽给我看牢点,我要亲自审问他。”

“是,大人!”

周弼、王晖恭敬地一躬身,立刻转身上衙门去。

眯眼远眺门外,刘炎傅好整以暇往椅子上一靠,眼中透出一股冷酷的寒光。

“认命吧,只要是我想除掉的人,没有一个逃得了的!”他阴恻恻的宣示道。

*

辰时,大批官兵涌进了沐家。

正在调香房里的挽香,远远就听见门外传来锦绣的尖嚷,以及一帮男人呼喝的声音。

“你们要做什么?那是我家小姐的闺房,你们这批老粗怎么可以乱闯,喂!”

“你快点让开,否则我安你一个妨碍办案的罪名,让你吃牢饭去!”

“吃牢饭?你以为三言两语就可以吓著本姑娘?不管怎样,我就是不许你们进去!”

“你这番婆子还真是有理说不清,快给我架住她!”

“放开我,你们站住。”锦绣歇斯底里的呼喊揪紧了挽香的神经,挽香正要起身出门瞧个究竟,云遥飞跟陆总管却突然冲入。

“外头是怎么回事?”

“挽香,刘炎傅的人找上门了。”云遥飞的脸色异常凝重。

“那该怎么办?”挽香一时也乱了方寸,她不知所措的抬头看著云遥飞。

“我要你跟陆总管走。”他沉著地吩咐。

“不,该走的是你,让我留下来应付他们。”挽香摇摇头,急忙说道。

“你窝藏了我,刘炎傅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们一起走!”

“来不及了,这里恐怕已经被官兵给团团包围了,除非我束手就擒引开他们的注意力,让陆总管趁机带你离开,否则就算我们插翅也难飞,一个都逃不了。”云遥飞比推都瞭解刘炎傅赶尽杀绝的冷酷手段。

茫然望著他,挽香脑中一片混乱,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一旦落入他的手里,你绝不可能活著回来的。”她哭著说道。

“小傻瓜,我不会这么简单就死的,你放心跟陆总管走,他会带你到安全的地方,我会想办法脱身。”

“你没骗我?”她寻求保证似的看著他的眼睛。

“我从不骗人。”他微微一笑。

瞧他说得轻松笃定,挽香的担忧逐渐散去。“可锦绣怎么办?我不能丢下她,她八岁就进了沐家,我对她有责任。”

“放心,等风头过了,陆总管会回来接她。”

“那就好。”挽香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遥飞朝陆总管使了个眼色,陆总管会意的点头。

“沐小姐,我们快走吧!”

挽香临去前,不忘细细叮咛道:“你一定要设法尽快脱身,别让我担心。”

“我知道,你们快走吧!”

挽香依依不舍的投下最后一瞥,快速随著陆总管从后门离去。

望著挽香的背影,云遥飞的眼底流露出从不轻易显露的温柔与深情。

是的,这辈子他从不说谎──

“除了必须救你以外。”

望著她离去的方向,他轻轻地吐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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