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天来,秦忽兰待在阁楼内无法离开一步,不是她的伤势起了变化,相反的,她的伤口好得甚为迅速,只是白幽绝专制地命令她不许一厂床着地,所以她只好乖乖地听从命令。
从不知道豪迈的他也有极为细密的一面,虽然她被困着,但除了一日五次按时替她拆绑换药外,为怕她整日躺于床榻上不知如何打发时间。他一方面派人送来好些本古书册供她阅读,再忙也会拨空前来探她,更是抱着她前往庭园伫足赏花散心。
不可讳言地,这十日来可说是她生命中最为珍贵的一段,挟持着自己身体不适为藉口,她大胆地抛忘汉蒙两族正如火如荼的战时、也不去思考自己与白幽绝对立的事实,她更忘记此行身上所背载的任务。这般无颜地贪婪享受放纵自己,只因她心里早已有数,或许就在下一刻,就永无机会了。
她头一回怨恨宿命的安排,她为何会是个蒙古公主。
“秦姑娘。”
门扉的开启,震断了她的惆怅。她放下手中的东坡词,侧首望向脸色不定的孟怀,轻轻地道:“孟先生,多日不见了。”她又探探他的身后,奇怪地问:“少主呢?怎么没跟你一道来!”这对好朋友向来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
“少主在议事厅里开军情会议,我是特地过来找你谈谈的。”孟怀正经严肃地走进来。
她点点头,瞭然一笑,直截了当地问:“是路姑娘要你来传话的!”
“也不尽然,我心里头同样也有着若干想法,想与秦姑娘细谈一番。”既然她明白,那就不需拐弯抹角。“秦姑娘,你实在不该突然介入,在路湘凝和少主之间掀起这场风暴。”
“我并非存心。”她的眸中也存在着矛盾。
“既然不是存心破坏,那就更该适可而止。你晓得吗?路姑娘这十天来日日饮泣,茶饭不思,她很震惊、也很意外,更是心碎。”他凝肃地望着她木然的神色,诚恳地道关:“严格说来,在这场感情的阵仗上,你已大获全胜,赢得少主满腔的情怀,他爱上你已是个不争的事实。既然你得到所爱,那反过来说,你是否也该为少主做些什么?对不住!我并非看轻你的身分,而是觉得你应该知所进退,现在的白幽绝名声传遍天下,他每每大破元军的胜绩已引来天下百姓的瞩目,而此刻也正是号召全民百姓归依他麾下的绝佳时机,若能就此吸纳分散于各地方的起义志士们,齐心向他,接着一鼓作气攻入大都,驱走鞑虏,天下将会太平。但是若在这节骨眼上竟传出少主背信弃义,舍弃路湘凝而另结新欢,导致白路两军从此分道扬镳的话,这对少主的伤害与打击,将会不堪设想。秦姑娘,聪明如你,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你应当明白”
他铿锵有力的分析与责难秦忽兰何尝不懂。只不过分裂白路两军本就是她此行的最终目的,还有一样;她内心深处也自私的不想让出这份爱。
“孟先生,你也承认了,少主对我情深义重,相同的;我岂能负他而一走了之,何况凭你对他的瞭解,你以为他会让我不明不白的消失吗!”
“只要你不妨碍少主前程,解决之策我已拟好。”他吐了一口气。“我说服了路姑娘,她已答应让少主纳你为妾。”
“纳我为妾!”她先是一愣,随即失声道:“路姑娘用这做为交换条件。”
“她毕竟是爱着少主。”
“但她可曾想过,一个不会将心思置在她身上的男人,她能够拥有多久!”
“总比完全失去的好!”孟怀也可怜路湘凝的痴!“秦姑娘,就请你别再刺激她了,你也该让少主安然度过这一关,烦请你以大局为重,答应了吧。”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好冷硬。“你出去。”
“秦姑娘‘!”孟怀脸色都变了。
“出去!”她喝!身上那份王气骤然之态简直像极了白幽绝。
孟怀在无法成言的情况下,挫败地转过了身,在临出门前,却仍不甘地放下一句:“如果你是真心爱着少主,就该为他着想,请你三思。”
冷硬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魂不宁。她该如何取舍?谁来告诉她!
乌密如绒缦的长发倾覆于背上,像铺了层胭脂似的精致脸庞带有着些许愁怀,自孟怀挫败离去后,她也没多好过,就这么地怔怔坐在床榻上任由黑暗隐没。
轻轻叹了口气,罩着象牙白长衫的纤躯终于从榻上下地,点燃了烛火,推开了窗榻,坐在铺有羽毛软垫的紫檀木椅上,微靠在窗侧。盈盈秋瞳静静地照望黑色夜幕上的晶亮小星与半弯弦月,徐风凉凉拂来,吹动了伊人的发丝,乌黑的秀发恍若千百柳丝般地扬散开来,卷成纠缠、复杂、交错,一如她现在百折千转的愁绪,剪不断、理还乱。
说来可笑;以往最洒脱、最傲然的平阳公主,在与白幽绝正面交锋后,自信全数灭绝,今日的她脑中所填塞的竟是满满的不知所措,一如被情字所困的女子般,对前程是一片茫然。
也因这场厉练,她总算清清楚楚的剖析到,以往的她是多么高估自己。
就在她跌落寂静自省的同时,一股自背后传来的存在感,摹然惊醒了她“谁!”她霍地转身。一条黑色人影已伫立在屏风前方,当她循着烛光看清来人时,绝伦的面孔不禁全然变色!“兀儿,怎么会是你!”
“兀儿拜见公主!”来人俐落跪下,参以一礼。
“快起来,不用多礼。”秦忽兰轻道一声后,连忙探向房外是否有守卫或牌女瞧见。在确定无人发现她踪迹后,赶忙关上门扉,拉下窗帘,转身正色问着兀儿道:“是谁准许你闯进白家军的!为何事前不先通知我‘!”
“公主恕罪!属下是奉王爷之命特地来查访公主消息的,不过请公主放心,为了避免引起白家军人起疑,我已在厨房工作了一个月余,这回是寻着了机会,才胆敢前来与公主见上一面。”
“你进来一个多月了‘!”她显得有些恍惚。
“是的。”她精亮的眸子闪了道异光,接着就见她趋前关怀问着秦忽兰道:“公主的伤势无碍了吧‘!”
她脸色惊地一变!“你都知道了!”
她点着头。“而且王爷也收到了我传送去的消息,他非常担心公主的安危。”
一股不祥的阴霾迅速掳攫她的心,她疾言厉色地追问:“兀儿,除了我的伤势以外,你是否还跟王爷禀报了什么‘!”
“没有!”兀儿敛身一礼,以至于她脸上的异样秦忽兰并未瞧见。“属下不敢饶舌,所以王爷为明白公主实际情况,已亲临藓水城外百里处的玉龙关等候着与公主相见。”
“我父王来了!”她再次受惊。
“而且王爷还要我转告公主,尽快取得白家军的军情机密,三日后与我一起离开这里。”
“三日?”她的声音幽幽荡荡地。
“王爷已经预备妥当,就在三日后午夜三更时分将会派人前来接应我们。”兀儿又还大胆地对她提醒道:“公主,依我看,白幽绝似乎相当信任你了,所以自家军的兵力分布图,你应该有机会拿到手的对不对‘!”
“兀儿……”她的手下何时变得如此大胆!
“公主,全拜托您了,属下不宜久留,这就告退,三日后在统园东方石牌柱下会合。”匆匆交代完后,她一阵风似地开门走了,留下错愕无比的秦忽兰一时间傻愕愕地立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剩下三日?在回神后,她的脑海里居然升起了只余三日看人间的辞世之感。
眼看所有的恐惧即将变成事实了,她再也无法继续强装自己是坚强的、是无所谓的。两行清泪刺痛她的眼,她不禁喃喃自语;有谁愿意帮她逃过这场残酷的宿命安排?谁?
“怎么哭了?”突如其来的关怀嗓音夹带浓浓的不解。一双厚实的手扳过她的肩,准时前来替她换药的白幽绝默默审视她,这小东西近来总是泪流满面,为何?难不成又是“路湘凝又来打扰你了?”他猜测着。
秦忽兰急急抹去泪,装出无懈可击的笑脸。“没有!是风,沙子入了眼,不碍事的。”
他总算放下一颗心,却也不免责备。“既然明知风大,为何不加件外衣呢?凭你现在的身体,可禁不住一次的风寒。”他拿下自身的白袍,披挂在她单薄的身子上。
“又给你添麻烦了!”她轻轻地低哺。
“不许这么说,我不喜欢听。”
她芳心大撼!“幽绝……我……”激动中,她好想表明身分,表明一切。但话到了唇边,却仍然吞了回去。残酷的事实绝非一朝一夕可解决,这中间的牵扯不是三言两语可带过。何况她还害怕地想;若他无法谅解呢‘!她可会连再看他一眼的机会也没了。
白幽绝剑眉不禁一皱。“怎么了!有话直说,你知不知道这几日来你变了好多,我都快认不得你了。”
“我……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最后,她还是只吐出这些话来搪塞。
“傻丫头,这是我自己所选择,是好是坏由我一肩承受。”他以为她意指路湘凝之事。“睡吧,我陪你。”
哽咽凝噎,她不敢再言,暗吞泪流。
三日时光匆匆溜过,秦忽兰珍惜着与他相守的每一分。每一刻。尽管她诚心地祝祷、祈求,该来的她终究避不过。
就此告别吧!从此回归本位,各为其主而驰骋。至于对立的两方最终是谁胜谁负!她无力考虑,只得静待实力与天命来揭晓!
深深凝望竹楼方向,做为临别前的最后一瞥,也将这段回忆牢牢刻划在心坎中。虽然举步艰难,她仍是不得不为,消极的她只能对着苍天许下誓言:在今生今世里,只要她尚存一口气,绝对不会伤害白幽绝丝毫半分,哪怕是她父王也不许。
遥望低喃:请原谅她的苦衷与无奈,有缘再见。
一身黑衣劲装的她,趁着极浓的雾气,加快脚步,迅速地往绮园石牌柱方向奔去,与兀儿相会。
“公主,你总算来了。”等待良久的兀儿总算能够放下心头的不安与烦躁,在通等不着的情况下,她还以为她会……
“王爷接应的人手到了吗!”秦忽兰冷觑她松了一口一的表情,淡淡一问。
“早到了;现就等我放出讯号烟火,他们在接到后会立即制造混乱,协助我们离去。
“那还等些什么!”秦忽兰立于原地等待她施放出讯号,却见手持特制烟火的兀儿非旦未放出,反而眼光闪烁地唐突问着她。
“公主,白家军的兵力图你是否拿到手了?”
她娇颜一凛,冷然地道:“有或没有,我需要向你禀告吗!”
兀儿一寒!“请恕属下放肆,我只是……”
“算了!我不想听。你只须记住,一切的责任我自会在王爷面前承担,不用你多事。‘”她怒斥。
“遵命!公主。属下这就行动了。”她心生胆寒,不敢再多话,随即拿出火石点燃了烟管上的引线,就待它一飞冲天,散出五彩颜色通知外头接应人开始行动。
哪里知道;那烟管只冲上一半,就被一道青色寒芒打断管线无力升空,直直地掉落了下来。
“谁!”兀儿大吃一惊,转眼去看,一条恍如翩翩燕子的影子迅速地落在她跟前,兀儿只觉眼前一红、脖子一疼,瞬时整个栽倒于地,失去知觉。
“幽……绝?”“轰”地一响,秦忽兰面容肃然铁青,全身几乎被冷汗浸透,震愕下,她混捕一片的脑子怎么也转不动了,傻愕地立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
白幽绝笔直地走向她,在残月的映照下,他修长的身形显得好诡谲,一张俊挺的面容硬是七情不动,只有那两道冷飓飓的眸光所迸射出的锐利刺得她胆颤心寒。
秦忽兰心惊了;耳畔竟也同时传来命运之神的邪气狂笑声。不!她倒抽一口气。开始节节后退,她再也受不住白幽绝带着尖锐的绝望和不信的脚步压迫地步步逼近她。
她直退;他却不肯放过。直到身后的竹篱挡住了她的步伐,她才不得不停了下来。一张泌出冷汗的娇容再也逃避不了地面对他那张蕴藏着暴雨欲来的脸庞,她整个人全僵了。
对峙了好久,久得她想尖叫、久得她想抱头鼠窜。面无表情的白幽绝这才突然露出了抹完全没有笑意的笑容,吐出了句完全没有人气的问话:“公主!”
寒怵霎时冷遍秦忽兰的身子,她惊恐万分地瞅着他,颤声地问:“你全听见了!”
他不答反问。“你秦忽兰是个蒙古公主?”
他冷怵的询问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她的心房,她痛极;也克制不住地倾泻而出。
“没错,我是个公主。圣上赐封的平阳公主。你别用这种语气责问我,或许你早已经知晓了,只是故装迷糊罢了,你的能力,向来无人能出其右。”对!一定是这样的,否则他怎么会在这种紧要关头出现,这套周密的计划是经过特殊安排才拟定的,此刻他该在议事厅内开秘密会议,绝不可能出现在此地。
“哈!”他笑!笑得奇异、笑得眸中冰寒更识,笑得他深不可测的表情换上暴怒之兆。“忘恩背义的东西,白幽绝自认及不上你的奸诈狡猾,别诓我,你会被我发现,该说是天要亡你,才会鬼使神差地引领我来此地,亲眼耳闻目睹你和这个女人的对话。”
天要绝她!也许吧。奇妙的,她竟是一阵平静。
他一把攫住她的手臂,掐住她的下颚,漠然地凝照她。“接着下来,我该杀了你。”
她绝艳地笑了。“是!你是该一剑杀了我,动手吧。”她双眼一闭,情愿领受,事情急转直下成了这样结局,她无话可说;况且能死在他的手中,也算是一种幸福的解脱。
却见白幽绝冷笑回她:“一剑取你性命,太便宜你了,对付你这种吃里执外的卧底,我不打算用这种仁慈的办法。”
“你是什么意思?”她骇极地睁大美眸,不料恐惧也随之袭占心头,他不会是想……,还记得与他初见时,他所撂下的卑鄙威胁。他说过的;只要她背叛于他,他将会毫不留情地把她打入军妓的行列,叫她尝尝人尽可夫的折磨,而他此刻所表现出的无情……
“不!你不能这般对我,不能!”平静被狠狠打掉,她惊地喊。
“由得了你吗?”他冷咧地道。
“不!”她使尽力地想推开他,却徒劳无功。“白幽绝,别让我恨你,不要!你杀了我,我情愿你杀了我,杀了我……”
“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他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不!你放开我,放……”她想继续尖叫的嘴儿硬是给他捂住,被搂住纤腰的她只余两腿可以直端猛力挣扎,然而用尽全力却依然找不到可以挣逃的隙缝,发丝一片散乱的秦忽兰就让白幽绝挟持着,往他的寝室而去。
“啊……”闷哼一声,被猛力丢上床榻的她疼得差点无法呼吸,在好不容易撑起身子想逃下床去时,白幽绝的身体已然叠在她上方,压制得她动弹不得。
急喘中,四目对望,在彼此眼中完全找不到丝毫的索求激情或是缠绵的情意,他的面容是那样的冷、那样的淡。心凉了!也总算明白到,白幽绝现在只是一心想折磨她、想羞辱她、他要她为她是蒙古人的身分而付出惨痛代价。
“放过我,你不能的……我不想恨你,真的不想,不要……”她喃喃地道,而两行无声的泪痕也在她面颊上狂肆奔流,可是他似乎恍若未闻,一点也无视她的祈求,大手撕开她的黑色劲装,解开她的肚兜,露出洁白无暇的肌肤和她仍绑着伤口处的绷条。
“白幽绝!”她双手成拳拼命地打他,可是依然撼不动他坚决的意志,抗拒的结果,她反而得到了双手被俘的惨状。“白幽绝,你不能……不要!身为蒙古人不是我的错,为我大元朝廷尽忠你更无权责难我。你听到了没有,你不能、更无权,不能!”她挣扎反抗着。
“嘶”地又一声,伤口处的绷条也被他挑断了,箭伤未愈的疤痕仍留在左肩上,泛出着殷红,彷佛已无理智的他脸上毫无怜惜之情,仍然强行褪去她全身衣衫,让她姣美的身躯全然暴露于冷冷的空气中。
再也无力了,她颓丧地闭上眼睛,心碎地忖着;任凭他吧,她挨得过、她受得住,只度过这一次,从此与他恩断义绝,她再也不欠他了,更不再爱他了。
再次交叠的身体已是袒程相对,那密密的贴合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她忍住了害怕,却挡不住那不可避免的痛楚,她贝齿咬白了下唇,不是因为疼痛,而是那彻彻底底的心碎。
原来没有爱意的躯体在结合的刹那,空洞的令人生怜。痛苦的令人麻木。
她好想死!
待一切过后,白幽绝解下她手腕的布条,翻身下床着了衣装。只字片语一直未曾出口的他坐于床沿,默默地俯身吻干她无法抑制的泪。他在计量什么?为何深沉的无法探知!
“走开!别碰我!”秦忽兰撑起又痛又麻的身子,阻止他的唇再次贴近她的脸颊,他不配!“你猖狂也该满意了吧?你可是第一个占了我身子的男人,接下来呢?是否就该把我丢出门外,让你的手下一个一个来糟践我,一尝你的威风。”她那强烈的恨意逼得他再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忽兰”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你在做什么!”他紧紧搂住拼命抗拒的她。
“怎么?你看不懂是吗!还需要我说一次满足你是不!好,你听好,我现在只是出去对众人宣告,告诉大家,秦忽兰可拥有着高不可攀的头衔,是个蒙古公主啊2而且从现在开始,还会是个最高贵的妓女。”泪不止,她空幽地笑说道。
“好了,别再说了,你冷静一点。”他在她耳畔低喝道。
“为什么不说,这是你最得意的杰作,为什么反而是你不敢听呢‘!”她眼神空茫。
“你很恨我?”
“恨‘!”她笑。“不!我不恨,没有,连一丁点恨意也没有。在你强占我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恩恩怨怨从此一笔勾销。”她死气沉沉地道。
面对她的自虐,他再也控制不住了。“你说错了!在我得到你身子的那一刻起,你就永远勾消不掉我们之间的纠葛缠绕,更别想抹灭你将成为我妻子的事实。”
她闻言一震,惊愕地颤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怜惜地抚着她苍白的容颜,道出心中所思:“这是阻止你离开我身边的唯一办法。”
“你……,”她意外的无法成言。
白幽绝紧紧地搂着她,续言着:“听我说,当我听到你的真实身分时,讶异的感觉只是一闪而过。不!更正确地说,当我在第一眼瞧见你时,就已怀疑你并非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子,只是当时苦无证据揭露你,这些过往,你也参与其中,该明白。”
她无语,静静聆听,却觉原本的空茫开始渐渐远去。
“我怒、我气!全出自于你的不告而别,还有你给我的最终答案竟然还是背叛。”
“不,我没有做,白家军的机密我一样也没拿走。”她急急否认。要信她,她并非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啊!
“我印证了,知晓你身上的确没有带走任何的文件。”他低头看着散乱于地的黑色劲装并无藏物。
不由得一羞!她娇柔的雪白嗣体羞愧地推挤他,想挣出他的胸怀。
“别动!让我真真实实地感受你是在我怀里,你是真的。刚才;若不是我早到一步,这辈子也许再也见不着你了。”
她轻轻叹口气,同样幽幽地道:“我何尝不也是一祥,以为你恨我入骨,心里不再有我,所以才学那凶残盗匪,粗鲁地强占我身子。”
“弄疼你了!”他抱歉地轻吻她一记。
她摇头。“都过去了,我不在乎,只要你愿意爱我,就算在此刻必须命丧你手中,我也了无遗憾。”
“别说傻话广他点住她的唇。”我不会让任何遗憾发生在你我身上,我保证!“他将她抱上床榻,把丝被覆在她光滑的胴体上。轻柔地对她道:”等等,我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
她的一只柔荑被他握起,随即,右手食指上被他套进一只圈环,刚戴上时,温温热热地,可没一会儿,四肢百骸却有一股不可思议的热能流窜全身,感觉极为舒畅。她好奇地研究那材质,极似翡翠可又不是,但其颜色也绿的剔透美极。想她在王爷府中锦衣玉食过了二十年,也从未见过这种奇妙东西。
“这是上古宝物,名唤锦陵,是我在少年之际得一异人相赠的。他曾说过,将此宝物戴于指上,百病不侵。”
“这么贵重,那你还给我!”她想脱下交还。
“不许跟我争执!”他按住她的手。“这只环戒代表我认定你一生一世的诺言,你岂能拒绝。”
不禁泪眼迷蒙,她满腔诉不尽的感动。
“幽绝,我感激你对我的好,真的!这一辈子我永志难忘。”她反手握住了他,语重心长地又道:“但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现今的情势容不得我俩置之不理,你我更该心里明白,我的存在,对你只有伤害。我永远帮不了你,只会害你。”
“那你的意思还是打算离开我!”他口气转硬了。
“你会天真的以为我能继续留在你身边吗?”她反问“我是蒙古人,是你的对头,我父亲更是你欲除之而后快的卓尔莫烈。这种炯然回异的对峙立场,我无力改变,还得面对。”
他捧起她的娇容郑重地问道:“忽兰,我要你扪心自问,元帝的残暴是否为真!”
这是天下人都咒骂的事实,她如何反驳!
“那我再问你,助纣为虐可是你该为之道?”
她直摇螓首,彷佛要甩掉什么梦魔般地。“别再问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也都明瞭。但他是我王,我自幼承君之厚爱,又岂能背叛。”
“我并不打算要你去背叛他,我更不会指使你去为我做任何事。我只要你答应留在我的身边,什么都不必管。至于世局以后将是如何演变,我全权交由天意来断。”
“但……”他到底明不明白她是在为他的前途着想。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那贱婢是何种身分?你居然糊涂地把她留在身旁,还为了这个女人来跟凝儿起冲突、幽绝,你昏了头是不是!”
刚到藓水城,领着五十万兵马前来与白幽绝会合的白父白天鹏,冷沉着一脸表情,满腔反对地质问儿子作为,严肃的线条尽是不能谅解的怒焰。
“爹,孩儿自知分寸,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敢请父亲您息怒。”白幽绝七情不动地回道。
“清楚!”白天鹏嗤之以鼻。“把个蒙古公主留在身旁,还是卓尔莫烈的女儿,你说,你要我如何放心!”
他心头猛然呼了一大下,却不让脸色展露出来。“您怎么会知晓她的身分!”
他冷冷一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幽绝,说来你还得感谢凝儿的宽宏大量。非但不与你计较,还把这件惊天动地的秘密只来告诉我,她是这么识大体,而你若还不知回头,不仅仅负了凝儿对你的一片痴心,更是辜负了我对你的一片期望。”
“是路湘凝告诉您的?”她是如何得知的?白幽绝暗骂自身一句,实在太大意了! “你能怪她?她委屈求全退让的还不够吗!如果事实真如她所言,你的做法太让我失望了。幽绝,睁大你的眼睛瞧瞧谁才是真正爱你、能帮助你的女人。”见他不语,白天鹏强制地下了最后通碟。“我要你立刻和路湘凝拜堂完婚。”
“请恕孩儿无法从命!”他毫不考虑地回绝。
“什么叫无法从命?”白天鹏重掌击于木桌上,导致它无法受力地摇摇晃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孩儿今生只会娶秦忽兰一人。”他斩钉截铁地。
“胡说!你闹的笑话还不够是不是!幽绝,你的聪明才智跑哪去了!我实在怀疑你是不是中了那妖女的邪术,这才会沉迷于那个蒙古女人身上,把国家大业、反元兴汉的重责大任完全给抛的一千二净。”
“不!孩儿没忘、也不敢忘。”他定定地望着暴跳如雷的父亲。“我已经作好主张,只请爹亲答应,不管路家大军是否愿意再接受孩儿指挥,全都无妨。我决定将白军大队整个投效于毫州的朱元璋。”
“你要把我的军队整个送给朱元璋!”白天鹏在一阵错愕后不住咆哮怒吼!“你居然计划把我苦心经营的白家军拱手让人?”他简直不敢相信耳中所闻,他这个儿子还不正常?
“我查过、也探过,朱元漳是个世间奇才,白家军归于他掌下百利而无一害。爹,您也明白当今纷攘局势未能尽快抚平的主因正是因为群雄分裂、各自为政。这才不能早早驱逐鞑虏,恢复河山。而今只要您我起头力呼。振臂一挥,天下英雄将会齐聚一堂,救民才有望。”
“这是什么话!要我把唾手可得的江山拱手让人?幽绝,你疯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在想什么‘!”白父气得颤巍巍。
“正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才更担忧,若汉民不团结,元军将会有机可乘,到那时候,后果将不堪设……”
“好了!这篇鬼话我不想听。”他气白了脸,又暗自把白幽绝的转变指向那蒙古女人的作梗。“幽绝!你为何不想想,等你登上九五至尊宝座后,后宫佳丽、七十二嫔妃,全任由你逃选,你还怕会找不到比那秦忽兰更美、更绝艳的女人吗!”
“找不到了!在这世上,秦忽兰只有一个。”他毫不犹豫地道。
“你……”他沉沉吸了一口气。“好!你出去,让为父的想想,好好的仔细想一想。”白天鹏撂下这段话后就不愿再谈。硬碰硬的结果将是两败俱伤,他晓得。
白幽绝施以一礼,转身离去;在退出书斋的那一刻,并未忽略父亲脸上那道一闪而逝的杀机。
当下;他明白了。
拥有着他这款款深情的凝望;够了!她这一生再无所求。
“我不想放开你,一点也不想。但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却不得不让你暂时离开我身旁。”白幽绝抚着她细嫩的脸蛋,虽不甘,却又不得不为。
“我懂,也瞭解你的苦衷。是我的出现误了你的前程,或许我该就此永远消失的……”她岂能自私地不为他想。
“不许你说这种傻话,那等于是在侮辱我。”他狠狠地吻住她的唇,堵住她的自责,在好不容易才甘心放开她之后,他才又道:“富贵名利我向来视如敝展,在这一生里,我所渴求的只是找到相系一世的知己伴侣。”
她绝丽的容颜瞬间起了凝重。“幽绝,秦忽兰在此对着天地穹苍起誓!此行不管前途多么艰难,都会说服我父王打消继续征战的念头,退回北方去,并且永不再侵占汉人土地。”
“你……”他有话想说……
“我不想逃避,也必须回府一趟,你在为百姓奋斗,我也该尽些绵薄之力。”她把心底话全盘吐出。
他动容了,也不忍再有异议。“拜托你了!”他紧紧地搂住她,给了她临别前的最后一吻。
“等我!”她坚毅地跨上马鞍。“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就这样,她趁着夜色,在白幽绝未雨绸缨的安排下,带着锦陵环戒直奔玉龙关,那是她与白幽之间的承诺与证明!
此心不渝!
经过连日来的快马加鞭、餐风露宿,在好不容易到达玉龙关时,却得知卓尔莫烈在兀儿行动失败后已返回大都,她只好又往京城而去。也终于回到了陕违已久的漠北镇王府。
虽然见着了全然未变的王府景物,心中却有着人事已非的感叹!
“公主,幸亏你平安归来,王爷为你都急白了发,快点,快去正厅见见他吧。”宠她如亲生女儿的奶娘在替她拂去一身的风尘,帮她梳洗一番换上一身的干爽后,随即拉着她的手儿,越过桥、穿过回廊,来到富丽堂皇的大厅前。
是近亲情怯!还是百感交集的作祟!否则她为何会迟疑地立于门槛前,不敢大胆地推开那扇紧闭的门扉!
“公主,你是怎么啦?”奶娘一脸的不解。
她回过神,牵强地笑了笑。“奶娘,您用不着陪我了,我自己进去见父王就行了,您去忙吧。”
“这样啊,那我去忙了。”转身前,她不忘指了指里面。“王爷思念你甚深,这段日于以来总是愁眉不展的,这次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你可要好好想个法子让王爷开心。”
“知道了!”她微微颌首,目送奶娘离去。尔后深深吸了口气,上前敲了敲门板示意,接着推开门扉迈了进去。
上首处气派沉厚的檀椅上,威凛的卓尔莫烈端坐在上头,锐利如鹰隼的眼眸蕴藏着两道寒芒,无法摧折地看着他向来最宠、最爱、最终的宝贝女儿。
“父王!”她盈盈的身形缓缓跪下施礼,娇俏的身躯在此时看起来竟然显得有些个弱不禁风。
“带回什么东西给我?”他一开口,就充塞着严辞冷峻。
“父王恕罪!女儿此行全告失败。”她轻轻地道。
“还有呢?”他不放过的再问。
“父王!”她迎上爹冰冷的眼,不禁瑟缩了下。
“你应该有话对我说!”
“父王……女儿无话可说,一切交由父王定夺。”
卓尔莫烈满腔青筋一条一条地暴突浮现,但他却咬着牙反常地隐忍不发。
“兀儿被擒,你救不出她吗!为何不想个办法带她一同走。”
“女儿真的无能为力。”
“你去求他,白幽绝会不答应吗?”他挑开了明讲。
“父王全知道了。”她呐呐地喃着,瞬间明白这是多此一问。既然他能派兀儿前去打探她的消息,想必也另外有人在白家军中卧底,卓尔莫烈当然会得到最快最新的情报。
“你告诉我应该怎么惩治你?”他痛彻心肺地。
“父王的任何惩罚女儿都愿意承受,绝无半点怨言,只是在临死前冀望父王能听女儿一言,请您即刻上禀皇上,将蒙族退回北方吧,不要继续留在中原与汉民征战,平添杀戮,让平民百姓得以平静,女儿死而无憾。”
“你意思是要我大元朝廷举白旗投降那群乱贼贱民!”他咬牙迸射。
“父王……”她还想说道。
“好了!你什么话都不必再说了,你一个堂堂蒙古公主,居然自毁立场,委屈自己去将就一个叛国逆贼。老实说,我真的很想亲眼见见此人,看看他到底有啥通天本事。”卓尔莫烈出乎意料地说出这段话来。
“父王想见幽绝??她大惊,怀疑着事有增跷。
卓尔莫烈精光尽射,明瞭她心中所想。“担心我加害于他!”
“我不明白父王为何要见他?”她小心翼翼地。
“跟他谈谈!”他依然沉静。“谈谈你、谈谈他、谈谈局势、谈谈他凭哪一点要我退回北方。这答案你满意了吧。现就去修书告诉他,我要见他。”
“请容女儿考虑。”她不敢贸然应允,怕这其中别有洞天。
卓尔莫烈依旧气定神闲。“时间、地点,我容他决定后再告诉我。而我也只带三百人马赴会。”他沉声地一笑。“这样的条件反而是他杀我的最好良机。”
“父王……”她心摇了。
“不答应也无妨,只不过两军将会厮杀到最后一兵一卒,方能罢休。”
她冷静地思考着,这或许是和平谈判解决目前战乱的最佳机会,况且谈判的掌控权是在白幽绝手中,凭他机智,理应有方法应付。“
“我让你三天考虑,答应的话,立即修书给他。”
“卓尔莫烈的主意你真的也同意?不会吧?”孟怀一颗脑袋摇得比波浪鼓还夸张。“你岂能答应,我怀疑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但你也不能否认这的确是个解决兵刃相见的好办法。”白幽绝一针见血地。
“就算是机会也不能冒险,卓尔莫烈那老狐狸压根儿就存心不良,他肯定别有用心,再加上他的女儿秦忽兰……天啊,显而易见地是摆明要你命嘛!”为了说服白幽绝改变主意,孟怀不得不加油添醋一番。
“我信任她!”简单四字说明他不会改变的决心。
“少主,求你清醒清醒。好吧,就这么说吧,即使秦忽兰不是个蛇歇美人,但她拥有蒙古公主的身分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你想想,会有胳膊往外弯的道理吗?”见他仍是无动于衷,情急下,他开始口不择言了。“你难道非得要命丧她手中才愿意相信是不?”
“孟怀,注意你的措辞,我不想再听到相同的话。”他一脸沉硬。
“孟怀,你就别拦着幽绝。”一直反常不说话的白天鹏突然莫测高深地一笑。“我反倒以为幽绝可以考虑这桩谈判主意。”
“主君!”孟怀讶异地张大嘴,怎么连他都反常了?但白天鹏接下来的话却也不得不让孟怀认同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这是我们击杀卓尔莫烈的最好机会……”
“我不会赞成的。”白幽绝立刻否决父亲的诡计。“和平谈判是避免杀伐的最佳良策,若能因此说动拥有百万雄兵的卓尔莫烈退回北方,这无异是挽救了无数条因为沙场战争而必须付出的人命。”
“你的说法我当然同意,但反过来细思,若能就此击毙这名硕果仅存的悍将,元廷就无栋梁了。”
“先让我跟他谈谈再说。”白幽绝仍不改初衷。
白天鹏粗眉高高挑起,寒着脸挥了挥手。“算了!反正你可以作主了,我多说无用!”语毕后;束口不再言,却鲜明的表明他甚多的不满,尤其对他私放秦忽兰之事,尤其耿耿于怀。
白幽绝岂会不知其父心中所思,只是某些事情他必须选择固执。
“爹,孩儿会立即修书送递漠北镇王,约下时间与地点。但恳求您能稍安勿躁,千万不可私自领兵围杀卓尔莫烈,让和谈另生枝节。”
“我晓得!不到最后关头,为父的自知分寸。”
“孩儿谢过。”
于是,在元顺帝王至正二十七年三月初五,白幽绝率领着三百随从与卓尔莫烈齐数等人,来到登州云霞山峰峰坡上的一处平台上,为着和平谈判而展开序幕。
劲风袭来,众人的衣袂飘飘,在简短的几句客套寒暄后,双方首脑首先入定位,其余随从则壁垒分明地恭立于主子身后,极其有心的探查对方人马是否有特异举动。
白幽绝在坐定时,眼角余光已然将立于卓尔莫烈身后的秦忽兰尽收眼底。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她清爽的气质和剔莹的粉脸已然深植在其心中。
心有灵犀地……他似乎也感受到她正为能促成这场和平谈判而深觉不负所托。
“传言道:白幽绝气宇非凡,是为人中之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也难怪你能领兵率将驰骋沙场上,战无不胜、功无不克。”卓尔莫烈那张爬满岁月痕迹的脸庞露出几许复杂的赞许。
“王爷赞誉,幽绝愧不敢当。在下这次能战胜贵军,全然因为百姓同心一致所应得的成果。”他不卑不亢地回道。
“听你言下之意,是指我大元朝廷不得民心噗?”卓尔莫烈并未动怒,只是抚着三络长须不动声色地回问。
“时局为何演变至斯?王爷身为朝廷中人理当明白这其中道理,更该知晓幽绝绝非无的放矢。”
他沉吟了一会儿。“是!没错。你说得有道理。是不能全怪汉民作乱,我大元朝廷也难辞其咎,只是……”他沉稳的可怕。“身为臣民,理应上谏君王主动其改变作为,而非大不敬地领兵作乱,制造不安,增加黎民百姓苦楚,你说是也不是!”
“事可忍、孰不可忍。元帝昏庸无道众所皆知,饶是身为元帝庞臣的王爷您也上谏无效不是吗?”他一针见血地劈出,刺得卓尔莫烈脸色一僵。“元帝既已不具资格受万民拥戴,就该知难而退,立即回归北方,而不是为一己之私制造杀戮,导致生灵涂炭。”
卓尔莫烈不舒服地抿了抿嘴。“若是我不同意退回北方呢?”
“白幽绝会让王爷没有选择的余地。”
彷佛被他的气势所慑,卓尔莫烈低喃道:“难道说我大元朝气数当真已尽!”
白幽绝淡淡一笑,胸有成竹算是回答。
沉思良久,忽尔闻他叹一声。“也罢!我老了,英雄出少年,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该有自知之明。”他侧首看着一脸安慰的女儿道:“兰儿,这次多亏你了。”
“女儿不敢居功,父王能及早回头,实为万民之幸。”她望着白幽绝轻笑。
“若不是你,父王就对无此机会与白公子相见一谈,更不用说决定未来走向。”
放下心悬大石的秦忽兰,一直为达其目的而欢欣不已,以至未能察觉其父的语焉不详。
“父王……”她正欲再开口,却被远方一名神色仓皇的元兵给止了住。
“禀王爷……王爷……”
奔驰而来的元兵汗流满面,急忙地奔到卓尔莫烈耳畔呼咕一番后,只见原本平静无波的漠北镇王脸色突然一僵,气愤不已地拍案站起,直指白幽绝叫嚣道:“你这无耻之徒,背信无义,竟然领来三千兵马在峰峰坡四周埋伏,想乘机偷袭我。”
“爹亲?”白幽绝暗叫一声不好;他不是在事前已交代父亲千万不可轻举妄动,怎么会在这种和平有望的紧要关头突然出现。
“王爷,请容我解释,这中间或许有误会,请先让我与家父一谈,他会立即退走。”
“不成!你必须留在此地,你以为我会上你当。让你们父子联合来围杀我。”
“父王,幽绝不会……”秦忽兰也想力保言明这只是一场误会,却被卓尔莫烈一把拉至身后,无法成言。
“你什么都不必说。”他斥责女儿。接着直勾勾地望着白幽绝。“我只许你交代手下通知令尊让出路来,好叫你我人马同时退出峰峰。你若做得到,我可当这是一场误会,即随转移阵地,前往落英崖后再谈。”
他若不应允,等于宣告此次谈判破裂,从此挽回无望。虽然心中有股莫名的不安爬上心头,但在己方理亏的情况下,他必须放手一赌,再则秦忽兰的眼神也希望他能和卓尔莫烈再谈谈,不要断了和平的唯一机会。
“好!在下答应派人请家父退走,我们至落英崖再谈。”他即刻交代手下叫白天鹏让出退路,以至于并未发现卓乐莫烈嘴角那抹诡橘的微笑。
折腾了老半天,白幽绝派出的手下终于传来白天鹏愿意让路的消息,于是峥嵘坡上的两方人马在主子各自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往落英崖处出发。
凄冷的山风吹啸的更狂,呼呼作响地。落英崖位置险峻,左方整片高耸削陡的山壁遥遥矗立,被虚无缥缈的云雾所遮掩,根本望不见山头顶端,而右方的陡崖更是乌黑不见底,猛一望便知有万丈之深,更不知那底下会是怎么样的清冷世界,感觉怪骇人的。
这孤绝的落英崖向来人烟罕至,所以毫无人气可言。这片山崖所仅有的也只是几只苍鹰的盘旋和晦气的乌鸦啼鸣声。
一踏进此地,白幽绝隐隐察觉彷佛事有不对,而被强风吹得黑发凌散的秦忽兰也同时发现了此地似乎有些诡异。正欲同时出声示警时,后方竟传来兵刃相见的厮杀声及此起彼落撼动心魂的痛苦哀嚎声。
“中计了!”白幽绝意念才起,已有人来报。
“少主,不好了,跟在我们后方主君人马正被元军围杀,处境甚危。”
“回头……”他匆匆下令。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卓尔莫烈阴狠的口吻也同时传来。只见他拉着秦忽兰退到安全处,神态不屑地道:“美人在怀,不仅磨去你的英雄气,就连那高人一等的智慧也在顿时化成一滩泥水。白幽绝啊白幽绝,你竟也不过如此罢了。”
“父王?”当下她懂了,原来这次的谈判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而她只是一颗被父亲利用来叫白幽绝相信的棋子。不!她连忙想解释,却突然被一名高大的男人搂进怀抱中,动弹不得。
“皇太子?”她仿遭电击,整个人傻住了。
“白幽绝,你瞧见了没有?想想平阳公主是何等高贵身分,你竟然会相信我的女儿会将就于你这小小叛贼。”卓尔莫烈气势狂嚣地。“即将为后的卓尔忽兰你也妄想染指。”
秦忽兰大惊。正欲开口解释……
“你若再多言一句,弓箭手第一个先拿下你父王的脑袋,接着就是白幽绝的狗命。”皇太子狡桧地附在她耳旁轻轻说道。
闻言,她噤口了!愕在原地任由皇太子亲呢搂抱,原本她期望着白幽绝能明白她也是被设计、也是被摆布的一方,可是她父王接下去的一席话,却叫她所存的希望碎了一大半。
“这套巧妙的连环计谋只消我这么一点,你也该明白是谁所设下的。”他骄傲地望着女儿,一脸得意。“平阳公主的智谋举世无双,任凭你白幽绝如何聪明,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他笑道。“第一步她就已成功地卸下你的心防,只因她捉住你不喜杀伐的弱点,所以必定会正大光明地与我谈上这一段。接下来,她只须稍稍动动指儿修书告予你父亲,说你正处于危险之际,那白天鹏必会按捺不住领兵前来,果然就如我们所料,你果真乖乖地跟随我们前来落英崖了。”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她张口……却又叫远方那两枝蓄势待发的箭矢给骇了住。
她反常地不为自己辩驳,只是静静地倚在那元皇太子怀里。她的身不由已,竟开始得到白幽绝渐渐僵直的回应。
“我该信你吗?”他只问这一句,也只想得到一句肯定的回覆。然而她竟是不语。耳边的哀嚎声句句啃噬着他的心房。即使白幽绝拼命告诉自己,要信她!这只是一场误会,她不可能背后叛他的。但是尸横遍地的惨况叫他如何坚持?又叫他如何相信?
乱了!她彻彻底底地乱了!想开口呼出她的无辜,但皇太子冷血的眼眸叫她如何倾诉。只要她嘴一张,那两枝伏藏于巨岩旁的箭簇必定呼啸而来,可知而知3她父王、她的夫婿,会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她如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命丧箭下。
稳着!她告诉自己别心急,必须伺机而动,她会找到机会的,会的……
“少主,快点想办法……救……救……人。”拖着浑身血痕的身子,白家军人困难地对白幽绝吐完这几字后,登时倒地丧命。
他死寂的眸子呆望着又一个因他错误决定而丧命的弟兄们。
“别傻了,还想救人?你以为凭单枪匹马之力能战赢我方三万人吗?”卓尔莫烈讥讽地笑说。“这就是你轻视我元人该得的下场。想保命,除非你立即投降归顺我朝。”
这正是机会。秦忽兰瞬时抓到了救命浮木,只要他能委屈一阵,她会有办法改变这劣势的。
“幽绝,你答应我父王,答应他。”她急略了白幽绝已经被怀疑所侵蚀,只是忘情地捉住机会拼命的喊着,可是她的用心良苦却换来白幽绝对她的不信任感更深了。
“我只要你回答我,这次的陷饼是不是你所设计的?”他不答反问。口吻凝重得吓人。
但她还是没来得及回答,古松上的箭矢竟然射出一枝,它划过长空,刹那间刺透了白幽绝毫无设防的右胸膛,殷红的血液狂喷飞出,溅下殷红血雨,染红了他的白袍、绝艳怵目的色泽与他咬牙忍痛的苍白容颜形成强烈对比。
“幽绝……”她狂呼,挣扎地想冲上前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可是她身后的皇子得意洋洋地搂住她,不让她有挣脱的机会。“放开我,你放……”
摹地,她又被控制住了,只余两行清泪狂肆奔流。原因是皇太子又在她耳旁撂下重话警告:刚那一箭,只是在逼白幽绝知难而降,他若再敢不应,下一箭就会自他眉心穿过。
“幽绝,请你相信我……求你先听我话降我父王。”她方寸大乱地吼着。
白幽绝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空洞地直笑,那冷冽模样令人不禁发寒。
“要我降元……”他咬牙切齿。“作梦!”
她该料到的,他不屈的个性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事,但此时此景……
“太子,我求你别伤他。”她转首请求满脸阴狠的皇太子。“放了他,只要你肯放了他,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愿意,只要你放了他……”
“是吗?”他放肆地抚着她美丽的脸颊,像只戏弄耗子的猫。咬着她的耳垂。“可以,只要你将指上的环戒丢入断崖下,我或许考虑饶他一命。”
“不!”她脸色一片死灰。“我不能丢了它,不能,不!”
“随你!”他阴阴一笑!眼看命令又将逸出。
“不要……好;我丢,我丢了环戒,只要你别再伤他,求你……”她无计可施了。
“那就快点。”他的两只手愈来愈不安分。然而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救白幽绝脱离险境的她根本顾不了那么多,更遑论抗拒了。结果这暖昧景象看在听不见他俩对话的白幽绝眼中,是无以复加的沉痛,和深深的鄙夷。
环戒脱下了,满心以为皇太子会格守诺言的秦忽兰将锦陵环戒紧紧合握在掌心中,粉拳不住地颤抖着,她真的不。想不愿不能啊!这只环戒是她和白幽绝之间的爱情与承诺,这一扔,岂不是意味断了他们之间的情缘。
“还不丢是吗‘!”他吻上了她的颊,邪恶地道:“一……二……”
“够了!”她牙一咬;忍着椎心苦痛,悲伤地将锦陵环戒扔出去。
含悲的宝物无奈地顺着抛物线坠下,不能自主地掉下了那万丈绝崖中。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气息宠罩住了他,白幽绝说不出那是什么样的心情!只觉得一阵宛若惊梦的洪钟狠狠撞醒了他。是呀;他该醒了!最后一丝的希望跟随着那只环戒掉下崖底而全然破灭了。
他空洞地望着遥远的她,她为何要流泪?既然她连这只最重要的信物都能视如敝展,那她还有何事不敢为。于错万错只怪自己错爱她太深、错信她太浓,这才导致今日被困的下场,不但自身受嘲弄,还害死了千条无辜人命。
“白幽绝,生命可贵,我最后再问你一次,降是不降广卓尔莫烈紧抓机会,厉声再问。
“笑话!”他不顾伤口依然直流的鲜血,放声狂笑!悲枪的笑声响彻云霄。
“父王……”秦忽兰泣不成声地。提着仅存的余力再次对白幽绝嘶孔,再次强迫自己迎上那对令她心颤的寒酷眼眸。“幽绝,听我说……”
“住口!”白幽绝震耳欲聋的斥喝震住了众人再出言。“我这身体,你们这群蛮子没有资格指挥我该如何做。”威凛如天神的气势当下骇傻了包围住他的众元人。“尤其是你……”如匕首般的锐利嗓音直直刺向她。“秦忽兰。”
她傻了!身体恍若裂成万段般,叫她根本无法呼吸。他终究还是认定她背叛了他。
“他……不……”她心碎的摇头。
“秦忽兰,我不会原谅你的!”冷森森的语句直透她的心房,恐怖得可怕。“你今日所赐予我的!来日我会一一奉还,你安心地等着!我绝对会再来找你的。”
“不!”她倏地惊恐大吼,瞬间明白他接下的举动。但无力摆脱皇太子箝制的身躯根本来不及动作,所以也只能眼睁睁地傻望对她撂下重话的白幽绝冲破了元兵的包围,狂飘至崖边后,竟毫不犹豫地就纵身往万丈深渊跃下,消失在那不见底的深崖中。
停了!不见了!身体的感官一件一件地失去了作用……
耳畔的杂紊瞬间也全静止了……
呆了!傻了!他怎么能够丢下她?他怎么能够含恨对她?他怎能……
不!不!不许的!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不许的“啊!”她呕心泣血地嘶吼一声,软软的瘫倒于地。只见与雪一样苍白的容颜比冰还冻,“也只见她神情缥缈地不断低喃道:”不可以的,我不准你误会我。不准、听到没有、不准!“
“能解决掉这个大祸患,平阳公主功不可没!待我回朝后,立即迎娶,册立为太子妃。”卓尔莫烈和皇太子喜不自胜地,浑然忘我互赞功劳,完全没注意秦忽兰的不对劲。
“不许的、我不许你恨我。我没有背叛你,没有……没有……”她突然痴笑出声,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绝艳的脸颊下竟然是匪蒙所思的平静。没有泪了!她只是不住地用泛白的双唇低声喃着,死气沉沉地哺着。“你不可以冤枉我,你必须听我的解释。听到没有?你听见我说的话了没有?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你都得听我解释……听我解释……”促不及防下,她摹然掠出;速度已快之猛,竟然无人能拦得住她,更遑论那两个被喜冲昏头的卓尔莫烈及皇太子了。
待众人定神看清时,只来得及哑口见她纵身一跳!赤目地看着她娇俏的身影隐没在不见底的黑暗中。
顿时,寂静又掩盖了所有的杂乱,众人再次傻愕。
茫茫的浓雾夹带着呼啸狂风掩盖住整个落英崖,雨丝也开始不断地飘着……飘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