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页
18

第二十九章 解除婚约吧

《药田出贵妻(下)》 / 莳萝 / 第10章 / 共20章

宫中宴会,通常都是由各家当家及主母领着自家儿女进宫,所以如果未让余氏出席,定会引起不少闲言碎语,为了让大女儿和忠义侯府的婚事顺利,裴震天只能咬牙隐忍,先放余氏出佛堂。

由于余宝珠从佛堂出来后坚持要沐浴更衣等等,等她完全准备好到前院大厅准备跟着丈夫女儿一起出门时,裴子茹与裴子玉早先走了,她们与几位受邀贵女打算在宴会上大展才艺,要先商讨今晚的表演顺序。

裴震天本以为余氏在佛堂里修身养性一阵子,脾气应该会稍微变好些,对几个庶女也能够给好脸色看,没想她才打扮好一出来,见到瑜儿比她晚到些不过半盏茶时候,便藉机对她一阵斥责,甚至还命她回自个院子去思过,不许参加宫宴。

裴震天见状大怒,这余氏实在死性不改!但碍于在女儿面前,加上时间晚了,只能忍下这口怒气,待回府再说。

他们分别乘坐两辆马车进宫,所有人都在宫门前下车,当裴子瑜身着一袭出色别致的宫装出现在裴子玉面前时,裴子玉脸色难看得像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裴子瑜心下冷笑了声,裴子玉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五十两银子打水漂,心疼了?她才舍不得那些被毁坏的衣服,钱是小事,重点是霁三的心思,无价。

今晚裴子玉势必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对裴子茹这对姊妹,她不会再姑息养奸的。

“六妹妹,你瞧-跟大姊聊天的那两位姑娘,可是三皇子妃跟侧妃的热门人选。”裴子英努努下巴,小声的给她提个醒。

一听到“三皇子”三个字,裴子瑜眉头蹙起,火速在心头腹诽一番,对三皇子是鄙夷到一个不行。

呸!有皇子妃跟侧妃人选的人竟敢还想来撩拨她,这三皇子要是再敢让人给她送那些暗示性很强的礼物,她一定会不管她爹的顾忌,亲自把东西往三皇子的脸上砸去!

“六妹妹,这两人来头不小,可是不好惹,尤其是那个穿着一身桃红的姑娘,她是陈太傅的独生女陈雅涓,陈太傅是皇帝最信任的大臣之一……”

裴子英话说得保守,但裴子瑜一点就知,她是在暗示自己这两个女人跟三皇子有关,少惹为妙。

“二姊,你放心吧,我又不是那些看不清楚自己身分的女人,知道该怎么做的。”裴子瑜瞧了眼另外一名穿着艳丽红色、长相十分明艳的姑娘。“另外一人是谁呢?”

“另外一个我不太清楚,你也知道我们做庶女的很少有机会可以结交那些贵女,不过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那姑娘应该是高阳郡主,她母亲长乐公主和皇后娘娘是手帕交,据说皇后娘娘很喜欢高阳郡主,咱们大姊向来和这两位小姐交好,时不时听说她们会一道出游。”裴子英将自己知道的八卦全说了,不忘小声提醒裴子瑜,“据说那位郡主很凶焊,常常打死人的传闻,你自己得小心些,别跟三皇子有太多的接触。”

裴子瑜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我觉得我好冤啊……”

真是令堂卡好的,她连三皇子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怎么就招惹上她呢,简直是比六月飞雪的窦娥还冤。

裴子英叹道:“反正你自己小心点,我猜大姊一定会把三皇子送你那些东西的事情告诉她们两人。”

“我知道了。”

本在宫门前等着进宫的裴子茹,牵着她的闺中密友的手一起走过来。

看到裴子瑜一身华衣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裴子茹不动声色的朝她射出一记寒光。

“六妹妹这一身衣裳可真是别致,不过这似乎不是昨天你买的那套呢。”

“今日水掌柜让人通知我,这身衣裳终于做好了,让我换穿这套衣裳,说是更能映衬出我的肤色与五官,大姊瞧瞧是吗?”

裴子茹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表达她的不屑。但不得不承认,这身衣裳穿在裴子瑜身上还真是好看。

“听说,昨天是水掌柜亲自接待六小姐是吧?”陈雅涓带着一副酸溜溜的口吻问道。

“是。”这音调也太阴阳怪气了吧,是嫉妒还是羡慕?霁三都说了,整个芙蓉斋都是她的衣柜,那么水掌柜招呼一下她这个未来的主母也很正常吧!

“这水掌柜可是从来不亲自招呼客人的,除非是公主,就连郡主她也不出面的,没想到六小姐竟然可以让水掌柜高看,不知道六小姐跟水掌柜是什么交情?”

裴子瑜浅浅勾起一抹好看的笑,“无可奉告。”

难得纡尊降贵地主动开口跟这个根本不配跟她们说话的庶女说话,谁知她竟然给了这么一个答案,气得裴子茹跟陈雅涓眼角直抽。

裴子茹心下冷哼了声:贱人,你招摇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今晚你将成为众人的笑柄,本小姐非让你跟你那下贱的娘哭着滚出将军府不可!

她收敛心情,扬起做作的和蔼笑容亲切招呼,“六妹妹是第一次进宫吧,想来也不知道玉华殿怎么走,不如跟大姊我一道走。”

“那有劳大姊领路了。”

裴子茹今天对裴子瑜特别亲切,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裴子英,打小到大裴子茹一直将裴子瑜当成眼中钉,怎么会如此反常?

“我们常进宫来,可以为你们介绍一番。”陈雅涓赶紧附和。

裴子英火速在裴子瑜耳边小声道:“礼多必诈,小心点。”

裴子瑜点头,她也不是傻的,自是也感到裴子茹有鬼,等等肯定有什么阴谋等着她。

她捂着唇小声回应裴子英,“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这对话显然音量还不够小,被裴子茹听了去,她恨恨的瞪了裴子英与裴子瑜一眼,“你们几位妹妹也一起来吧,免得我被你们说的像是十恶不赦的坏心人。”

裴子茹跟陈雅涓领着她几个妹妹,穿过不少清幽小径,假山花园的,走着走着,那本来领路的宫女也让裴子茹打发了,叫她去寻她掉在路上的帕子,直说自己识得路,定会把一群姊妹领到玉华殿。

裴子瑜感觉到这裴子茹跟陈雅涓两人一搭一唱的,似乎是把她们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带,而不是带往热闹的玉华殿。

“二姊,这里会是往玉华殿的方向吗?。”裴子瑜提高警觉的问着。

这裴子茹很奇怪,尽是带她们走小路,众人走着走着,最后走到了九曲桥中间一座优美的八角亭子里,只是这座八角亭与一般的亭子不太一样,四周皆无栏杆,站在亭中要非常注意步伐,否则脚一打滑,人铁定就栽入湖底了。

在八角亭中站定,裴子茹和陈雅涓两人回头笑咪咪的看着这几个妹妹。

“你们想不想知道为什么现在天寒地冻的,这座湖却未结冰吗?”

裴子瑜对这问题一点也不感兴趣,不过从未进过宫的裴子娟跟裴子埴却是兴奋得不得了,猛点头道:“当然想知道,大姊你快说。”

“那是因为这湖底下有一眼温泉泉口,因此玉华殿旁的这座湖才能在冬天里不结冻,生意盎然,你们看周围是不是还有锦鲤在游,六妹妹,从你那位置更可以看到那温泉泉口,你仔细瞧没有?它正冒泡呢。”裴子茹亲切的搭着裴子瑜的肩膀,弯着身子直指下头碧绿湖水。

陈雅涓也搭着裴子瑜的腰,指着湖里的鱼儿道:“六小姐……你看,那儿……”

她这么一说,裴子娟跟裴子瑄也兴匆匆的凑过来,伸长脖子打算一探温泉口,就在两人靠近裴子瑜的当下,裴子茹跟陈雅涓互使了个眼神,趁机用力从裴子瑜背后推了一把。

“啊!”裴子瑜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往前扑去。

眼见就要栽进湖底之际,说时迟那时快,-个黑影闪过,裴子瑜瞬间被人抱起,飞掠过湖面,缓缓落回桥上。

计划失败,裴子茹跟陈雅涓暗自咬牙,愤恨的扯了下手绢,赶紧一副姊妹情深的追了上去。

只是当她们见到救裴子瑜的人后,脸色大变,连忙屈膝行礼,“见过三皇子殿下。”

旁边几人也依样画葫芦,“见过三皇子殿下。”

裴子瑜惊魂未定的捂着胸口,才正打算抬头向这位救了她的人道谢之际,就听见旁边有人向救她的人屈膝行礼,喊他三皇子。

裴子瑜心下暗惊,救自己的竟然是三皇子,她想也没多想便赶紧下跪谢恩,“感激三皇子救命之恩。”

“瑜儿,快起,跟本宫无须行此大礼。”皇甫霁见心上人下跪,赶紧伸手欲将她扶起。这声音好熟悉啊,怎么会是霁三的声音……

裴子瑜疑惑的抬头一看,整个人瞬间石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袭月牙白织锦长袍,头戴玉冠,两边各垂着一条银白色丝带,看起来英俊潇洒、仪表堂堂的人竟然是……霁三……

裴子瑜呆愣住了,不敢置信,三皇子怎么会是霁三?!

“瑜儿,你怎么了?”她突然间的呆愣让皇甫霁有些担心,大掌贴着她的额关心问着。不烫,没生病啊。

好半晌,她才从震惊中回神-找回自己的声音,又看到周围的人对他表现出恭敬的态度,有些惊疑不确定的问道:“你就是三皇子……”

皇甫霁点了点头,就算现在不承认,稍晚在宴席上她也会知道的。

他是三皇子,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都没有告诉她!身为皇帝的儿子,金尊玉贵的,往后有可能不三妻四妾吗?瞧瞧那两个所谓的三皇子妃、侧妃人选,她算什么?小四吗?!

真相令人难以承受,裴子瑜用力吸了口气便要转身离去,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

这个骗子,身为皇子有跟人私定终身的权力吗?

本做好她会生气、撒泼,指着他鼻子大骂等各种情况的心理准备,可唯独没有转身就走这一项,皇甫霁惊慌的追上她。

“瑜儿,瑜儿!等等,你先听我说。”他抓住她的手腕,就近将她带进一处假山山洞里,焦急的请求。

“三皇子,戏弄民女很好玩是吧?”裴子瑜一把甩开他的手,愤怒难抑的自嘴里挤出话来。“请您放手,游戏结束了,你可以去跟你那-群同伴炫耀,不需要冉缠着民女。”此时,她脑中满是小青说过的那些纨裤子弟打赌的荒唐事。

“瑜儿,本宫从来没有戏弄你,对你更没有抱着狎玩的心态,何来游戏之说?”瑜儿是不是误会他什么了?

“有没有你最清楚,一直以来我以为我很瞭解你,以为你跟其他男人不一样,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最有眼无珠的人就是我自己,被你玩弄在股掌中犹不自知,还傻傻的以为你对我是真心的!”

她气愤的指控道:“原来你跟京城那一群纨裤子弟是一个德性,专门戏弄闺阁女子的真心,待这些无知的姑娘傻傻受骗上当,-旦将真心跟身子交付给自己认为的良人,猎艳游戏便结束。

“我真该庆幸自己还没有那么傻,失去的只有自己的心,不像其他人不仅失心更失身,否则我现下就要跳湖自杀了。”当然,若事情真发生了,她才不可能跳,倒是会把骗她的人先一屁股踹下湖再说。

“瑜儿,本宫不懂你在说什么,难道只因为我瞒着你我皇子的身分,就让你气到想要跳湖自杀?”一听她提到跳湖,皇甫霁整个人心慌不已。

“你们那一群狐群狗党做的事情,你会不知道,还跟我装傻?”

“瑜儿,我除了瞒着你皇子身分这件事情,你是不是还误会本宫什么?或者是本宫做了什让你伤心难过的事,你说,我改。”

“改?你改什么,你跟你那些权贵好友玩的游戏,所有百姓都知道你们如何戏弄良家少女,欺心骗身,更可恶的是还拿着证明姑娘家清白的帕子,向好友炫耀,那些被骗的少女伤心无处诉,最后只能含泪悲愤的跳水跳井自杀,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瑜儿,不管你相不相信,你所说的那些指控本宫一件也没有做过。”皇甫霁拍着自己胸口对着她坚定道:“本宫宁愿负全天下也不愿意负你!”

他从未这样大声跟她吼过,看他愤怒铁青的脸色,裴子瑜不由得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他了。

“瑜儿,本宫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本宫做过你口中所说的那些事情,本宫愿意遭受五雷轰顶,不得好死!”说着他甚至要下跪对天发誓。

“你做什么?谁要你发誓!”她惊呼一声,连忙抓住他,不让他下跪。

“瑜儿,那你相信我吗?”

“不管你有没有做那些事情,不管你是不是那群人渣里的其中一个,你隐瞒了我是事实,而皇子这个身分也不是我这庶女高攀得起的。”要她信未来的亲王没有三妻四妾只守着她一人?哈,瞧瞧她爹口中说着有多疼爱她娘,可府里又有多少妻妾?

“瑜儿,本宫当初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行吗?”皇甫霁双掌用力搭在她双肩上,心慌激动的想向她解释清楚。

他万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这般激烈,他后悔了,该早些将自己的身分告知她的。

“解释?不用了,你是皇子,做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向他人解释,你唯一需要对皇帝解释清楚即可,像民女这种身分低微的女子,三皇子您更不需要向民女解释什么。”裴子瑜摇头拒绝他的解释,她的心好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瑜儿,不要用这种生疏语气跟我说话好吗?”这种疏离的态度让他惶恐不已,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快要抓不住她,要失去她了。

这里是皇宫,继续这样争执下去只会为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污辱皇亲这一个大帽子扣上,就够她吃不完兜着走……裴子瑜逼使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她冷冷看着他,好一会儿后终于淡定的开口,“三皇子,我们解除婚约吧!”

说完,她解下腰间系着的定情玉佩,心里很痛,但现在不这么做,真嫁给他,以后看着他女人一个接一个往家里塞,她会更痛。

其实,她本就猜想到以他的谈吐气度等等,绝对是个身分不凡的人,不过她以为,他最多可能是某个达官显贵的儿子,怎么也没想过他竟会是个皇子。

皇亲国戚从不在她择偶的范围里,身分地位太高只会带来太多的无奈,尤其古代婚姻里女性谈不上有何权利,许多最初的坚持,到了最后只能妥协。

她无法忍受妥协,这种可以预知未来下场不怎么好的姻缘,她宁可在还未开始之前便放弃,避免日后伤悲。

“瑜儿,解除婚约的话你怎么可以轻易说出口?”皇甫霁拉住欲离开的她,强硬将那玉佩系回她的腰际上,握紧她的手,不许她再度扯下。

“怎么就不能说出口?难怪一直以来你从来没对我老实告知你的真正身分,你这样瞒着我,觉得很好笑吗?你是在看我笑话吗?”

“瑜儿,不要抹煞我对你的一片心意,除了我是皇子的身分这事瞒着你以外,我从来没有其他事情瞒着你,你这样说对我不公平。”皇甫霁据理力争。

“什么叫公平?你要求公平,你对我就公平吗?你让我傻傻地爱上你,到头来却发现你我是完全不同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可能在一起,这样就叫作公平吗?”

“当时我奉命追查端王叛国事证,却遭到端王派人毒杀,同时放火烧了驿站,情急之下我跳水逃生,九死一生的来到翠缇县,被你所救,那种情况下为了我自身安全,也为了不连累你,唯一能做的事便是隐瞒身分,并不是存心欺骗你。”

其实他连真名都说了,只是皇甫霁被当成黄辅济他没多作更正罢了。

他这么一说,裴子瑜才赫然想到当初在街上救了他时的情景,她还误认为他是饿昏的灾民,之后张大夫也说他的情况很危险。他说的没有错,那时的情况的确不容他对任何陌生人说出真实身分,一说出来,不只是他,周遭的人都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至于我的身分,其实我多次想告诉你,但在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我迟疑了,最后决定暂时不说。我若没有稳扎稳打地走好每步棋,我们两人就无法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懂吗?”

她懂,但就算他不说,他们俩就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吗?

身为皇子,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她是该体谅的,可她真的做不到和别的女人分享他,她就是小鼻子小眼睛爱吃醋的贪心女人,做不到传说中的大度……

她伤心道:“凭你这身分,注定无法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瑜儿,给我时间,我会给你想要的生活,只要太后看过你,她会同意我们的请求,而只要太后同意,父皇的态度也会软化,这也是今天我一定要你进宫的原因。”

“软化……你这次平定端王之乱的功劳还不够大吗?若你拿着这份功劳去求皇上恩准我们的事,皇上还不答应,那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她苦笑道:“我这人很有自知之明的,就算我爹是威武大将军那又如何,掩盖不了我是庶女的身分,我知道大业朝最看重的就是嫡庶之分,一个庶女王妃日后对你并无帮助,而想来皇上还要重用你,不可能让你娶个这样的女子回家当正妻,还从此不再纳妾。”

她说到后来,眼泪也掉了下来,从穿越以来,她便和她娘相依为命,这世上她最在意的人便是她娘,根本不以出身为耻,一向活得骄傲,这是第一次,她第一次为自己是庶女的身分感到浓浓的心伤与无奈。

不想再说了,挥开他的手,她转身跑开。

她的话让皇甫霁无法反驳,是的,她说的话完完全全没有错,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带她去见太后的原因。

只有让太后见到瑜儿,看到她手腕上的血珀玉镯,让太后知道瑜儿就是她的救命恩人,让太后出面应下他们的婚事,他们两人才有未来……

皇宫很大,裴子瑜哭着跑走之时也没有看清楚自己往那个方向跑,当时只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好好哭泣,哀悼自己即将消逝没有结果的爱情。

她感受得到皇甫霁努力的想维持住两人的爱情,不让任何外力破坏,这份心意她很感动,可是,恐怕这一切都会徒劳无功。

她真的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有一天有个女人横插在两人之间的情景,这对任何一个人都是伤害。

一个人坐在一座假山里哭了许久,等到她情绪稍稍缓和过来后,擦了擦脸,走出假山看到的却是她完全陌生的地方,当下额头掉下一团黑线,暗咒了声:该死的,这里是哪里?

这里可是皇宫,她不敢随便乱喊,万一犯了什么忌讳那就糟了。

沿着一道九曲桥往前走着,走了好一会儿,她来到一处十分僻静的院子前,她好奇的看着这个十分小巧雅致的小院落。

真奇怪,这宫里不是随便哪个宫殿都该随时要有人把守的吗?怎么这个小院子前没有任何侍卫?

里头灯火通明的,应该是有人在吧?还是进去请问一下人,该怎么走回玉华殿吧!总不能就在宫里迷路一晚上。

她小心翼翼的往那间灯火最为通明的屋子走去,小声的敲了敲门扉,嘴里小声的喊着,“有人在吗?我想问个路,有人在吗?”

半晌,都没有人响应她,她悄悄的推开门往里头望去,眼前除了一尊庄严佛像外,屋里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这里是佛堂吗?看外观也像,十分庄严幽静,一点也没有其他宫殿的金碧辉煌。这尊庄严的佛像让裴子瑜心中不由自主的产生一抹敬畏,下意识的便双手合上跪在蒲团前,闭上眼睛虔诚向佛祖祈求,求什么?唉,就求佛祖助她解决眼前的困境,迷路有人带,姻缘诸事宜。

忽地一名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贵气庄严的老妇走了过来,见着她吓了-跳,厉声质问:“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佛堂禁地?”

裴子瑜不疾不徐的对着佛像磕头拜了三拜,才笑咪咪的起身,“太好了,终于有人了,我还以为这佛堂里半个人都没有呢,老奶奶,可以跟您问个路吗?”

老奶奶?!这名老妇人怒瞪着眼前这个无礼又没眼色的丫头,竟然称呼她老奶奶,正想唤人将她押下去,不想这丫头随后说的话让她愣住了——

“老奶奶,这佛堂不就是给人家参拜佛祖的地方吗?怎么会是禁地?这样佛祖可是会很伤心的,这样祂就无法普渡众生、佛光普照了,您不认为吗?”

老妇人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最后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话有理,沉沉的点了点头。

“对了,老奶奶,您一个人住这么大一间佛堂吗?”

“我不住这里,是固定时间到这里做功课。”

“老奶奶,我刚喊了半天都没有人应声,您一定知道这里往玉华殿的方向怎么走吧,能否告诉我呢?我迷路了。”裴子瑜赶紧道出来意,还生怕人家不告诉她似的,双手合十的拜托。

这位老妇人看她一眼,听她的语气似乎不认得自己,在这宫里竟然还有人这么有眼不识泰山,让她顿时感到很有趣。“哀……玉华殿,你是来参加宫宴的?”

“是啊。老奶奶,那宫宴您也会过去吗?”

“会吧。”她一会儿做完晚课,确实会出席今晚的宫宴。

“那老奶奶您认识路吧,可以求您告诉我怎么走好吗?我得赶紧离开皇宫,只有先回到玉华殿那里,我才知道怎么走。”

裴子瑜双手合十不断拜托请求,宽大水袖也垂落至手肘处,露出一对雪白皓腕,手腕上那只闪耀着红色流光、鲜艳水润的血珀玉镯十分引人注目。

老妇人双目绽放出一抹精芒,略带惊喜地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玉镯子,心下一阵惊喜,这位姑娘莫非是……

“你不是来参加宫宴的?”老妇人压下心头的惊喜,沉声问道:“既然来了,宫宴还未开始,为何要离开?”

“我不想继续待在宫里,所以要离开。”裴子瑜叹了口气。唉,她和霁三……不,应该是霁三的事不知该怎么说,还是算了别说了,简单带过就好。

“今晚宫宴据说是要为几位皇子选妃,你这时候离开,不就没希望了?”她以为她这宣蔻少女也该是怀有绮思的。

“我不是为皇子选妃而来的,如今知道真相,自然要赶紧离去。”

真相?“这可有趣了,今晚每位受邀的姑娘都是为了这目的而来,而你竟然不是?!”老妇人好笑的问着。

“不瞒老奶奶您,其实我是有未婚夫的,是我未婚夫让我今晚一定要出席这宫宴。”裴子瑜垂下肩,有些泄气的道。正确说来,该是前未婚夫。

看她这表情似乎出了什么事情,老妇人可没打算这么快就放她离开,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陪我到那里坐坐,你慢慢说给我听,不用急着出去,你这时候出去会被御林军遇上,擅闯佛堂是死罪,这佛堂除了太后跟打扫的嬷嬷可以进入外,其他人是不许擅闯的,尤其是太后礼佛之时,连御林军也必须退离佛堂百步外守卫。”

听到这位老妇人这么说,裴子瑜有一种人背喝水都会塞牙缝的感觉,她正赶时间要赶紧出宫回府,收拾要紧东西后连夜离京,偏偏这时间点是御林军巡逻的时间。

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出不去就陪着这位老奶奶闲磕牙吧!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原来如此,难怪我这一路上没有看到什么人。”

裴子瑜扶着老妇人走到一旁铺设着厚厚软垫的矮榻上坐下,看着一旁暖炉上放着的黄铜壶正冒出滚烫白烟,茶盏里也有未泡开的茶叶,看来这位老奶奶本来是准备要泡茶的,便提起茶壶将那杯茶叶冲上滚烫的热开水。

“老奶奶,这茶烫,您小心。”她小心翼翼的将刚冲泡好的热茶汤端到老妇人面前。老妇人满意的看着她,接过她冲泡好小心递给她的热茶,点了点头道:“你继续说吧,你是不是在宫里遇到什么让你伤心难过的事情,瞧你眼圈儿还红肿着呢,否则你又怎么会丢下你的未婚夫,要独自一人先行离去?”

裴子瑜垂着肩膀,有些泄气的说:“我跟我未婚夫两人虽订了亲,但是未经过他家人允许,他之前告诉我,为了我们的将来,让我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来参加宫宴,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只要见了这人,他父亲一定会同意我们的婚事。”一说到这里,她鼻间又是一阵酸楚,眼泪又不争气的浮上眼眶,话声也变得哽咽。

老妇人抿了口茶后将茶盏搁下,“可是他父亲还是不同意是吗?”

裴子瑜摇着头,“不是,是我忽然发现他的身分十分高贵,我根本不是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我们的婚事想都不用想,也晓得他的父亲绝对不会同意……”

她要是大将军的嫡女,皇帝可能会同意这桩婚事,甚至不会逼迫儿子还要再纳妾,可她是庶女,任凭她爹的功勋再高,也无法掩盖她的出身低微,庶女身分永远只能成为皇子的妾,上不了台面。

“所以你认为你配不上你的未婚夫,萌生了退意?”

“不是,撇开出身与地位,我从不认为我配不上任何男人,我反而认为是他配不上我。”她脸上泛起一抹自信的光芒道。

“你这丫头口气真大。”老妇人听了这话忍不住掩唇笑了声。

“老奶奶,我要的是唯一的真心,我要的男人这辈子只能拥有我一个女人,这也是我唯一的坚持,感情的事,我绝不妥协。”她表情坚毅,没有丝毫退让或委曲求全的意思。

“可是如你所说,他身分尊贵,他的婚姻又岂能如你所愿?”虽这么说,然而老妇人心中已盘算起要如何实现她的愿望。

“为了利益勾结可以牺牲最神圣的感情,出卖妥协自己的婚姻,所以说,是他配不上我,而不是我配不上他。我,绝对不会为了利益妥协了自己的感情。”

“你这丫头真是有一番自己的见解,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一个小女子能作主的?”

“所以女人多可悲啊,不懂得什么叫感情,婚姻里没有感情是一件多可怜的事,我绝对不要当一个可悲又可怜的女人。”

老妇人认同的点了点头,回想着往日,她虽与夫婿有着一般夫妻所没有的真挚感情,但却也得看着丈夫一个女人又一个女人纳到身边来,她不能表现出愤怒,还得点头微笑,表示自己的大度,只是夜深人静时,躺在床上看着床的一边空荡荡的,心头也是一阵酸楚。

身为过来人的她自然是能够体会这小丫头所说的话,只是这个小丫头才几岁,怎么会有这一番见解呢?

裴子瑜有些凄凉的扯了下嘴角,“老奶奶,也许您会认为我的想法是痴人说梦话,可是我真的不想喜欢一个人喜欢得这么委屈,我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爱的男人同时拥有我又拥有别的女人,一个男人本来就该只拥有一个女人,而不是像茶壶跟杯子似的,一个男人配上好几个女人。”

“你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是不该委屈自己。”只是……难道要她下旨坏了她未婚夫的其他姻缘,只成全她跟她未婚夫吗?

人家说,宁拆十座庙也不毁人一门亲,她要是这么做,岂不枉费了自己这些年诚心吃斋念佛的修行。

忽地,老妇人精明锐利的双阵瞧见了裴子瑜腰间挂的玉佩,但那玉佩上特殊雕刻的龙纹和“霁”字可是三皇子的身分象征,怎么会在她身上?

莫非霁儿日前同她说过,想带一个对他非常重要的人来见自己这老人家的便是她?

如果当日赠药的人真是这小丫头-她与霁儿两情相悦,这事她倒是乐见其成,只是让霁儿只娶她一女子为妃这事……恐怕还是得交由皇帝去定夺。

“小姑娘,你手腕上这镯子挺别致的,哪购得的,我也想让人出宫去买只给孙女。”老妇人试探性的问道。

裴子瑜摇了摇头,“不是买的,是一位嬷嬷说她家老夫人要送我的。”

老妇人眉头微皱:“一位嬷嬷说她家老夫人要送你的?”

“嗯,可能是她家老夫人为了感激我吧,之前我在回京的路上遇上了大风雪,在一个小县落脚,由于到得早,包下几间客房,一位生重病的老夫人比较晚到,已经没房了……”裴子瑜将当时送人参的经过略略说了。

“原来如此啊。”老妇人满意点了点头,看来真的是她口中念念不忘的那位小仙女没错了,当下心里有了另一番盘算。“对了,你的名字是?!”

“裴子瑜,大家都叫我瑜儿。”说着又说了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原来是瑜儿不是鱼儿,难怪她让皇帝派人怎么寻找就是找不着人。

“瑜儿……”老妇人沉吟了下,姓裴,这姓裴的大官满朝只有那一个,莫非这小仙女与裴大将军有关系……“裴震天是你什么人?”

“我爹。”

“你的排行呢?听说裴大将军府上可有不少待字闺中的闺女。”

“我行六。”

老妇人点了点头。

这时,门外走进来了一名嬷嬷,有些诧异的看着在佛堂里的裴子瑜,正要出声叫来御林军,老妇人随即低咳了声——

“秀玉,你先带这位小姑娘前往玉华殿,然后让晴生过来。”

老妇人拉过裴子瑜的手拍了拍,暗示她地道:“记住,你有一个愿望。”

裴子瑜不解对方为何这样说,想问清楚,但方才走进来的那位嬷嬷已经在等她,她也不好多做耽搁,向老妇人屈膝行礼后便随着嬷嬷匆匆离去。

回到玉华殿,宴会早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舞姬们正在大殿中展现曼妙舞姿翩翩起舞着,裴子瑜找着自己姊妹们所在的位置,绕到大柱后悄悄入席。

隔着飘垂的轻纱,她偷偷瞄了眼正跟太子谈话的皇甫霁,心头五味杂陈。

她离开那佛堂后,本想直接出宫离去的,可是带她回玉华殿的那位嬷嬷说了,这时候出宫要有通行令牌才行,若要强行出宫,会被御林军抓起来的,她只好作罢,想想也不差这一时半刻,遂回到这文华殿来。

可是每偷看皇甫霁一次,她的心就伤一回啊。

一直暗中注意着大将军府女眷位子这方向的皇甫霁,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回到殿中,心上悬挂的大石总算放下,一会儿定要再找机会将事情跟瑜儿解释清楚才成。

裴子英看见消失好一阵子的裴子瑜回来了,倾身小声的问着她,“六妹妹,你跟三皇子跑到哪里去了?宴会都过了一大半……对了,皇上在宴会刚开始没多久便当众为大姊跟忠义侯长孙卢绍谦赐婚了。”

“我……后来跟三皇子道谢后……就去解手,结果不小心迷路了,在御花圜里绕了好久,幸亏遇到一位好心的嬷嬷,她带我过来的。”她胡乱将话带过。

“你可别再乱跑了,听说等等皇上还要为几位大臣的子女赐婚,还有,皇上今晚真的会替三皇子跟陈雅涓赐婚,你如不想……二姊想说的是该断则断。”

六妹妹不想说,裴子英也不追问她漏洞百出的藉口,将一颗方才特地留下的橘子递给她,“快吃,这橘子好甜,一送上来就被拿光了。”

这无疑又是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老天爷别这么残忍可以吗?进宫时听到的还只说是传言,现在一进到玉华殿就说已经确定,三皇子即将娶陈雅涓为妃。

当着她的面让她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即将娶妻,而新娘不是她,这很剌激人,就算她有一颗钢铁心脏也承受不住这打击。

裴子瑜落寞的剥着橘子,一瓣一瓣小口的吃着,嘴角扯着很勉强的微笑,“是唷……太傅的女儿学识定然很好,和才高八斗的三皇子也算是才子佳人的良配……”

“不要管那个陈雅涓,跟我们没关系,一会儿,大姊跟四妹要当众抚琴表演一支舞蹈呢。”裴子英岔开话题。

“还没表演吗?我以为我错过了呢。”

来送帖子的公公曾告知,这次受邀的小姐们可以准备献艺,也许能得贵人青睐,至于要得青睐做什么,意思就不需明说了。

据裴子瑜所知,裴子玉从知道消息后可是勤练舞蹈,而裴子茹也跃跃欲试,表面上说是为妹妹伴奏,其实她有什么想法,旁人心知肚明。

“还没呢,你来得正好。”裴子英答道。

裴子瑜瞄了眼裴子玉的位子,是空的-看来她是换舞衣去了,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这时音乐声缓缓结束,舞姿轻灵的舞姬们从两旁走道退下,紧接着?道如空谷幽兰的嗓音搭配着柔美的琴音传了出来。

众人高亢的心情顿时沉静下来,如痴如醉的欣赏起前方琴艺高超、歌声清美的裴子茹。

不可否认,这裴子茹在余宝珠特意栽培下琴艺的确不错。

而打扮如花仙子般的裴子玉衣袂飘飘、舞姿柔美的出现在殿中,婆娑起舞,舞动着如雪花般轻盈飘逸的婀娜身姿。

就在众人沉迷于这悠扬乐曲与迷人曼妙的舞姿之时,一阵阵布料被撕裂的细微声响响起,但因为音量不大,压根没人听见,就连这衣服的主人也只顾着夺取观众的目光,且不停的对着太子抛媚眼,是以忽略了。

就在裴子玉以轻盈如飞燕般快速旋转的舞姿吸引太子之时,毫无预警的,她身上的布料瞬间四分五裂,随着她旋转舞动的身姿如花瓣般坠落在地上,仅剩一件单薄肚兜和小亵裤。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啊——”裴子玉惊慌不已的不停尖叫,双臂抱在胸前,蹲下身企图将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

大殿上一片惊呼连连,众人对这“脱衣表演”是不可思议到了极点-高位上的皇帝一张老脸涨红,皇后也是大怒。

一名太监机警的赶紧扯下一旁的垂幔,向前将蹲在殿中,慌得全身发抖、眼泪直掉的裴子玉裹了起来。

裴子瑜惊愕得下巴掉了下来,她、她不过是交代零一,在裴子玉的舞衣上动些手脚,让她当众出糗,像是跌倒或是舞裙被自己踩破,露出两条白花花的美腿之类,可没说过要他这么劲爆啊,出了这样的大丑,裴子玉以后怎么嫁人……

一想到这里,裴子瑜脸色黑如锅底,她是不怕这事会追究到她头上,因为这舞衣是裴子玉自己亲手一针一针缝的,但是这么做真的是过头了。

就在她还在惊愕之际,一名宫女偷偷塞了张纸条给她,她瞄了瞄四周,没人注意到自己,连忙打开纸条一看,只见上头洋洋洒洒写着——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人欺你,十倍奉还。

裴子瑜眉尾剧烈抽了两下,猛地抬头看向皇甫霁,只见他轻举酒杯,不着痕迹地朝她一敬,她暗暗磨牙,霁三这家伙!

不过,在心底暗自将他腹诽一番后,随即却浮上了一抹甜滋滋的感觉,这种身后有人为自己出头出气的感觉真好,不会让她总是感觉孤单一人,只是,霁三对她的这一切珍惜呵护即将成为泡影……

感叹过后,连忙趁着所有人未回神,赶紧将字条放进宫灯里烧了,免得被人抓到把柄。裴震天那张老脸一片火辣赤红,所有颜面全被这四女儿丢光了,他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领罪。

“皇上,皇后,微臣教女无方,请皇上降罪。”

裴家所有女眷也赶紧上前跟着跪在他身后,裴子娟跟裴子瑄心里将这两个嫡女给怨死了,本想借着这次宫宴看能否觅得一桩好姻缘,出了这种事,谁还敢娶裴家女儿,好好的一个表现的机会,全让这对姊妹给搞砸了。

裴子瑜不发一语的跪着,内心对父亲姊妹很是愧疚,毕竟皇甫霁是为了替她出气才会让裴子玉丢这么大的脸。

不等皇上发话,皇后怒拍桌案,下令道:“来人,裴府女眷放浪形骸、不知检点,马上押下去关到天牢等候审理。”

皇后率先发话,这让裴子瑜心沉了沉,皇后会抢着在皇帝面前出声,这就表示她不想给裴府的人一条生路,就算是死罪可免但也活罪难逃,得受点苦了。

如果真要惩处她,她是没什么怨言,可她这三位庶姊纯属无妄之灾,她实在过意不去。“皇后冤枉啊,冤枉!这一定是有人对玉儿的舞衣动了手脚,否则整件舞衣怎么会在跳舞时四分五裂,请皇后娘娘明察,皇上,妾身的女儿冤枉啊!”余宝珠连忙扯着嗓子大声为女儿喊冤。

她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藉着这次宫宴才从佛堂里被放出来,却遇上女儿舞衣碎成一地,娇躯全被人看光、当众出丑这种事,要知道,这回两姊妹一个弹琴、一个跳舞,这主意可是她出的啊,她实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管是否真有人在舞衣上动手脚,宫宴之上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轻佻之事仍不可原谅,余氏,你身为其母教女不严,你难辞其咎!”皇后怒声下令,“还等什么,还不赶紧把裴府女眷一并押下去!”

“且慢,父皇、母后,做出这般有失体统的事情只有裴府四小姐,与她其他姊妹无关,还望父皇、母后明察。”皇甫霁站起来先是朝皇帝皇后躬身-拜,接着又目带冷厉地扫向余氏。

“霁儿,莫非你想替裴府等人求情?”

“儿臣只是希望不要冤枉了其他无辜之人。”

这时太子也站了出来,抱拳替裴府说情。“父皇、母后,儿臣也认为三弟说的有理,依儿臣之见,应先把此女押下等候调查,也预防串供,其他人并不需要收押。”

连太子都为裴府说话,这让皇后有些为难。

“父皇、母后,裴大将军长年在外保家卫国,这裴四小姐一直是由她母亲亲自教导,如今做出这种事来,罪责可说都是在其母身上-实在与裴大将军及其他姊妹们无关。”皇甫霁又道。

一直沉默的皇帝岂会看不出两个儿子力保裴府的决心,这时发话了,“皇后,太子说的对,裴大将军功在社稷,若为此事治大将军之罪,恐怕会令边关将士心寒。”

“那依皇上您看呢?这裴府女眷破坏宫宴,淫秽宫闱这事怎么处置?”皇后问道,好好一场宫宴被捣乱成这样,不惩治始作俑者立立威怎么行。

“母后,若真要论罪,也得先治余氏教女无方之罪,才会令她嫡亲女儿做出这种有失颜面体统之事-再来论断裴四小姐捣乱宫宴一事。”太子说道。

“冤枉,冤枉!皇后明察,民女的舞衣一定是被人动了手脚,才会发生这种有失颜面的事,请皇后娘娘明察……”裴子玉-听要先办她跟她娘亲,挣扎着哭吼道。

“求皇上开恩啊,这舞衣一定是被人动了手脚,玉儿是冤枉的啊,这事、这事……这事一定是裴子瑜这庶女做的,是她准备参加宫宴的衣服被毁,因此挟怨报复,毁了玉儿的舞衣!”余氏伏在地上喊冤,同时将这把火引向裴子瑜,塑造出她挟怨报复的形象,直接在众

人面前定了裴子瑜的罪。

裴震天心下大怒,他知道余氏一向看茉儿母女不顺眼,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种节骨眼,余氏竟然颠倒是非黑白,将错推到瑜儿身上,想叫瑜儿背这黑锅,简直是岂有此理!

皇后眯起锐利凤阵,细细盯着跪在裴震天身后的裴子瑜,这女子的大名听闻已久,这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所中意的女子,为了她,儿子烦得自己头都快裂了。

如若不是因为她三番两次救了霁儿,更不求回报,她是万不可能答应霁儿,在他父皇下旨为他赐婚前先借故扳倒余氏母女,唯有夺去余宝珠一品夫人的封号降为侍妾,让余宰相无法替女儿撑腰,皇上才有可能考虑封裴府五姨娘为平妻,让儿子顺利迎娶这六小姐为正妃。

“裴子瑜,将军夫人余氏指控你挟怨报复,你可有什么话要说?”皇后的语气明显柔和下来。

“民女裴子瑜见过皇上、皇后。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入宫衣裳被毁一事,除了民女院子的人与府中许管事知道外,当时就吩咐不可外传,待今晚宫宴过后,再请父亲处置。

“许管事向来受爹爹重用,口风十分严谨,不用担心从他嘴里听到任何一句他人不应该知道的事情,而民女院子里的下人,为了预防他们乱嚼舌根,至今依旧锁在屋子里。

“民女只想问夫人一句,您是如何知道我衣物尽毁一事?莫不成这事是您所指使的?”裴子瑜冷冷看向余宝珠那张哭得含悲带怨的脸。

余宝珠一噎,瞬间吐不出半个字。

皇后瞄了眼那群还跪着的裴府家眷,从她们震惊的神情看来,并不知道裴子瑜的衣裳被毁一事。“可有人证可以证明你的衣裳被毁,而裴府众人确实不知此事?”

“回皇后娘娘,这件事芙蓉斋的水掌柜是知情的,民女身上这套衣裳便是央求水掌柜动员手下所有绣娘帮民女在两个时辰内完成的,为此,民女还让父亲及几位姊姊们等了民女近半个时辰。”

裴震天赶紧抱拳禀明,“皇上、皇后,瑜儿衣饰被毁一事微臣并不知情,是方才听到她说这才晓得,今日为了她姗姗来迟这事,出门前微臣还开口斥责了她一番。”

裴震天身后的其他女儿也点头如捣蒜,裴子英更是壮起胆子,直接揭发余宝珠的恶行,“是啊,母亲还为了此事把六妹妹狠骂了顿,六妹妹还差点被母亲关进柴房,不准参加宫宴。”

一听到丈夫跟其他庶女这样倒戈,余宝珠气得脸色发青。

听完他们说的话,皇后不疾不徐的问道:“是啊,余氏,莫非这事是你所指使,否则为何整个将军府里只有你知道此事?”

这芙蓉斋是儿子的产业,她这当娘的自然是知道的,一扯上芙蓉斋,她猜也猜得到整件事情始末,与余宝珠这恶妇心存的是什么样的歹心坏念。

余宝珠被皇后这么凌厉一瞪,支吾了半天硬是说不出话来,只能捂着胸口直喘着大气。

见这出闹剧也闹得差不多了,皇甫霁再次出声建议,“父皇、母后,这余氏心存歹念陷害庶女这事,实属裴大将军的家务事,我们身为外人也不好置喙。

“而今晚这事,只要让制衣局的尚宫来检查,是挟怨报复或是纯属诬告毁坏六小姐名声,黑白对错自会真相大白,不知父皇、母后意下如何?”

“是的,父皇、母后,这事说来也简单,让人来检查那破裂的衣裳,有心无心一查便知,也避免冤枉好人。”太子也附和。

“皇后,你认为呢?”皇帝问道。

“此事全听皇上发落。”皇后又将球丢还回去给一直保持沉默,像是在欣赏一出闹剧的皇帝。

皇帝心里自然清楚自己的妻子儿子设下这么一个圈套所为何事,还不就是他儿子一心只想娶他的救命恩人。

算了,想着这裴震天接连几次立了大功,而余承嗣因为有这立大功女婿撑腰,多次在朝堂上不将他这皇帝放在眼里,藉这机会灭灭余承嗣这老贼威风也好。

“传制衣局尚宫。”

一旁的太监随即打发小太监前往制衣局请几位尚宫,几名宫女也将裴子玉半搀半扶的拉了出去,送往天牢,一场闹剧暂时告一段落。

📖 喜欢本书的读者也在看 返回目录

⚙️ 排版设置

主题
字号
行距
字体
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