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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解除婚約吧

《藥田出貴妻(下)》 / 蒔蘿 / 第10章 / 共20章

宮中宴會,通常都是由各家當家及主母領着自家兒女進宮,所以如果未讓餘氏出席,定會引起不少閒言碎語,爲了讓大女兒和忠義侯府的婚事順利,裴震天只能咬牙隱忍,先放餘氏出佛堂。

由於餘寶珠從佛堂出來後堅持要沐浴更衣等等,等她完全準備好到前院大廳準備跟着丈夫女兒一起出門時,裴子茹與裴子玉早先走了,她們與幾位受邀貴女打算在宴會上大展才藝,要先商討今晚的表演順序。

裴震天本以爲餘氏在佛堂裏修身養性一陣子,脾氣應該會稍微變好些,對幾個庶女也能夠給好臉色看,沒想她纔打扮好一齣來,見到瑜兒比她晚到些不過半盞茶時候,便藉機對她一陣斥責,甚至還命她回自個院子去思過,不許參加宮宴。

裴震天見狀大怒,這餘氏實在死性不改!但礙於在女兒面前,加上時間晚了,只能忍下這口怒氣,待回府再說。

他們分別乘坐兩輛馬車進宮,所有人都在宮門前下車,當裴子瑜身着一襲出色別緻的宮裝出現在裴子玉面前時,裴子玉臉色難看得像是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

裴子瑜心下冷笑了聲,裴子玉是不是覺得自己的五十兩銀子打水漂,心疼了?她才捨不得那些被毀壞的衣服,錢是小事,重點是霽三的心思,無價。

今晚裴子玉勢必得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對裴子茹這對姊妹,她不會再姑息養奸的。

“六妹妹,你瞧-跟大姊聊天的那兩位姑娘,可是三皇子妃跟側妃的熱門人選。”裴子英努努下巴,小聲的給她提個醒。

一聽到“三皇子”三個字,裴子瑜眉頭蹙起,火速在心頭腹誹一番,對三皇子是鄙夷到一個不行。

呸!有皇子妃跟側妃人選的人竟敢還想來撩撥她,這三皇子要是再敢讓人給她送那些暗示性很強的禮物,她一定會不管她爹的顧忌,親自把東西往三皇子的臉上砸去!

“六妹妹,這兩人來頭不小,可是不好惹,尤其是那個穿着一身桃紅的姑娘,她是陳太傅的獨生女陳雅涓,陳太傅是皇帝最信任的大臣之一……”

裴子英話說得保守,但裴子瑜一點就知,她是在暗示自己這兩個女人跟三皇子有關,少惹爲妙。

“二姊,你放心吧,我又不是那些看不清楚自己身分的女人,知道該怎麼做的。”裴子瑜瞧了眼另外一名穿着豔麗紅色、長相十分明豔的姑娘。“另外一人是誰呢?”

“另外一個我不太清楚,你也知道我們做庶女的很少有機會可以結交那些貴女,不過我要是沒有猜錯的話,那姑娘應該是高陽郡主,她母親長樂公主和皇后娘娘是手帕交,據說皇后娘娘很喜歡高陽郡主,咱們大姊向來和這兩位小姐交好,時不時聽說她們會一道出遊。”裴子英將自己知道的八卦全說了,不忘小聲提醒裴子瑜,“據說那位郡主很兇焊,常常打死人的傳聞,你自己得小心些,別跟三皇子有太多的接觸。”

裴子瑜無奈的翻了翻白眼,“我覺得我好冤啊……”

真是令堂卡好的,她連三皇子是圓是扁都不知道,怎麼就招惹上她呢,簡直是比六月飛雪的竇娥還冤。

裴子英嘆道:“反正你自己小心點,我猜大姊一定會把三皇子送你那些東西的事情告訴她們兩人。”

“我知道了。”

本在宮門前等着進宮的裴子茹,牽着她的閨中密友的手一起走過來。

看到裴子瑜一身華衣的出現在衆人面前,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裴子茹不動聲色的朝她射出一記寒光。

“六妹妹這一身衣裳可真是別緻,不過這似乎不是昨天你買的那套呢。”

“今日水掌櫃讓人通知我,這身衣裳終於做好了,讓我換穿這套衣裳,說是更能映襯出我的膚色與五官,大姊瞧瞧是嗎?”

裴子茹撇了撇嘴,“哼”了一聲,表達她的不屑。但不得不承認,這身衣裳穿在裴子瑜身上還真是好看。

“聽說,昨天是水掌櫃親自接待六小姐是吧?”陳雅涓帶着一副酸溜溜的口吻問道。

“是。”這音調也太陰陽怪氣了吧,是嫉妒還是羨慕?霽三都說了,整個芙蓉齋都是她的衣櫃,那麼水掌櫃招呼一下她這個未來的主母也很正常吧!

“這水掌櫃可是從來不親自招呼客人的,除非是公主,就連郡主她也不出面的,沒想到六小姐竟然可以讓水掌櫃高看,不知道六小姐跟水掌櫃是什麼交情?”

裴子瑜淺淺勾起一抹好看的笑,“無可奉告。”

難得紆尊降貴地主動開口跟這個根本不配跟她們說話的庶女說話,誰知她竟然給了這麼一個答案,氣得裴子茹跟陳雅涓眼角直抽。

裴子茹心下冷哼了聲:賤人,你招搖也沒有多少時間了,今晚你將成爲衆人的笑柄,本小姐非讓你跟你那下賤的娘哭着滾出將軍府不可!

她收斂心情,揚起做作的和藹笑容親切招呼,“六妹妹是第一次進宮吧,想來也不知道玉華殿怎麼走,不如跟大姊我一道走。”

“那有勞大姊領路了。”

裴子茹今天對裴子瑜特別親切,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裴子英,打小到大裴子茹一直將裴子瑜當成眼中釘,怎麼會如此反常?

“我們常進宮來,可以爲你們介紹一番。”陳雅涓趕緊附和。

裴子英火速在裴子瑜耳邊小聲道:“禮多必詐,小心點。”

裴子瑜點頭,她也不是傻的,自是也感到裴子茹有鬼,等等肯定有什麼陰謀等着她。

她捂着脣小聲回應裴子英,“放心吧,我會注意的。”

這對話顯然音量還不夠小,被裴子茹聽了去,她恨恨的瞪了裴子英與裴子瑜一眼,“你們幾位妹妹也一起來吧,免得我被你們說的像是十惡不赦的壞心人。”

裴子茹跟陳雅涓領着她幾個妹妹,穿過不少清幽小徑,假山花園的,走着走着,那本來領路的宮女也讓裴子茹打發了,叫她去尋她掉在路上的帕子,直說自己識得路,定會把一羣姊妹領到玉華殿。

裴子瑜感覺到這裴子茹跟陳雅涓兩人一搭一唱的,似乎是把她們往人煙稀少的地方帶,而不是帶往熱鬧的玉華殿。

“二姊,這裏會是往玉華殿的方向嗎?。”裴子瑜提高警覺的問着。

這裴子茹很奇怪,盡是帶她們走小路,衆人走着走着,最後走到了九曲橋中間一座優美的八角亭子裏,只是這座八角亭與一般的亭子不太一樣,四周皆無欄杆,站在亭中要非常注意步伐,否則腳一打滑,人鐵定就栽入湖底了。

在八角亭中站定,裴子茹和陳雅涓兩人回頭笑咪咪的看着這幾個妹妹。

“你們想不想知道爲什麼現在天寒地凍的,這座湖卻未結冰嗎?”

裴子瑜對這問題一點也不感興趣,不過從未進過宮的裴子娟跟裴子埴卻是興奮得不得了,猛點頭道:“當然想知道,大姊你快說。”

“那是因爲這湖底下有一眼溫泉泉口,因此玉華殿旁的這座湖才能在冬天裏不結凍,生意盎然,你們看周圍是不是還有錦鯉在遊,六妹妹,從你那位置更可以看到那溫泉泉口,你仔細瞧沒有?它正冒泡呢。”裴子茹親切的搭着裴子瑜的肩膀,彎着身子直指下頭碧綠湖水。

陳雅涓也搭着裴子瑜的腰,指着湖裏的魚兒道:“六小姐……你看,那兒……”

她這麼一說,裴子娟跟裴子瑄也興匆匆的湊過來,伸長脖子打算一探溫泉口,就在兩人靠近裴子瑜的當下,裴子茹跟陳雅涓互使了個眼神,趁機用力從裴子瑜背後推了一把。

“啊!”裴子瑜整個人重心不穩的往前撲去。

眼見就要栽進湖底之際,說時遲那時快,-個黑影閃過,裴子瑜瞬間被人抱起,飛掠過湖面,緩緩落回橋上。

計劃失敗,裴子茹跟陳雅涓暗自咬牙,憤恨的扯了下手絹,趕緊一副姊妹情深的追了上去。

只是當她們見到救裴子瑜的人後,臉色大變,連忙屈膝行禮,“見過三皇子殿下。”

旁邊幾人也依樣畫葫蘆,“見過三皇子殿下。”

裴子瑜驚魂未定的捂着胸口,才正打算抬頭向這位救了她的人道謝之際,就聽見旁邊有人向救她的人屈膝行禮,喊他三皇子。

裴子瑜心下暗驚,救自己的竟然是三皇子,她想也沒多想便趕緊下跪謝恩,“感激三皇子救命之恩。”

“瑜兒,快起,跟本宮無須行此大禮。”皇甫霽見心上人下跪,趕緊伸手欲將她扶起。這聲音好熟悉啊,怎麼會是霽三的聲音……

裴子瑜疑惑的抬頭一看,整個人瞬間石化,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這個穿着一襲月牙白織錦長袍,頭戴玉冠,兩邊各垂着一條銀白色絲帶,看起來英俊瀟灑、儀表堂堂的人竟然是……霽三……

裴子瑜呆愣住了,不敢置信,三皇子怎麼會是霽三?!

“瑜兒,你怎麼了?”她突然間的呆愣讓皇甫霽有些擔心,大掌貼着她的額關心問着。不燙,沒生病啊。

好半晌,她才從震驚中回神-找回自己的聲音,又看到周圍的人對他表現出恭敬的態度,有些驚疑不確定的問道:“你就是三皇子……”

皇甫霽點了點頭,就算現在不承認,稍晚在宴席上她也會知道的。

他是三皇子,這麼重要的事他居然都沒有告訴她!身爲皇帝的兒子,金尊玉貴的,往後有可能不三妻四妾嗎?瞧瞧那兩個所謂的三皇子妃、側妃人選,她算什麼?小四嗎?!

真相令人難以承受,裴子瑜用力吸了口氣便要轉身離去,不想再與他多說一句。

這個騙子,身爲皇子有跟人私定終身的權力嗎?

本做好她會生氣、撒潑,指着他鼻子大罵等各種情況的心理準備,可唯獨沒有轉身就走這一項,皇甫霽驚慌的追上她。

“瑜兒,瑜兒!等等,你先聽我說。”他抓住她的手腕,就近將她帶進一處假山山洞裏,焦急的請求。

“三皇子,戲弄民女很好玩是吧?”裴子瑜一把甩開他的手,憤怒難抑的自嘴裏擠出話來。“請您放手,遊戲結束了,你可以去跟你那-羣同伴炫耀,不需要冉纏着民女。”此時,她腦中滿是小青說過的那些紈褲子弟打賭的荒唐事。

“瑜兒,本宮從來沒有戲弄你,對你更沒有抱着狎玩的心態,何來遊戲之說?”瑜兒是不是誤會他什麼了?

“有沒有你最清楚,一直以來我以爲我很瞭解你,以爲你跟其他男人不一樣,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最有眼無珠的人就是我自己,被你玩弄在股掌中猶不自知,還傻傻的以爲你對我是真心的!”

她氣憤的指控道:“原來你跟京城那一羣紈褲子弟是一個德性,專門戲弄閨閣女子的真心,待這些無知的姑娘傻傻受騙上當,-旦將真心跟身子交付給自己認爲的良人,獵豔遊戲便結束。

“我真該慶幸自己還沒有那麼傻,失去的只有自己的心,不像其他人不僅失心更失身,否則我現下就要跳湖自殺了。”當然,若事情真發生了,她纔不可能跳,倒是會把騙她的人先一屁股踹下湖再說。

“瑜兒,本宮不懂你在說什麼,難道只因爲我瞞着你我皇子的身分,就讓你氣到想要跳湖自殺?”一聽她提到跳湖,皇甫霽整個人心慌不已。

“你們那一羣狐羣狗黨做的事情,你會不知道,還跟我裝傻?”

“瑜兒,我除了瞞着你皇子身分這件事情,你是不是還誤會本宮什麼?或者是本宮做了什讓你傷心難過的事,你說,我改。”

“改?你改什麼,你跟你那些權貴好友玩的遊戲,所有百姓都知道你們如何戲弄良家少女,欺心騙身,更可惡的是還拿着證明姑娘家清白的帕子,向好友炫耀,那些被騙的少女傷心無處訴,最後只能含淚悲憤的跳水跳井自殺,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有做過這些事情!”

“瑜兒,不管你相不相信,你所說的那些指控本宮一件也沒有做過。”皇甫霽拍着自己胸口對着她堅定道:“本宮寧願負全天下也不願意負你!”

他從未這樣大聲跟她吼過,看他憤怒鐵青的臉色,裴子瑜不由得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誤會他了。

“瑜兒,本宮可以對天發誓,如果本宮做過你口中所說的那些事情,本宮願意遭受五雷轟頂,不得好死!”說着他甚至要下跪對天發誓。

“你做什麼?誰要你發誓!”她驚呼一聲,連忙抓住他,不讓他下跪。

“瑜兒,那你相信我嗎?”

“不管你有沒有做那些事情,不管你是不是那羣人渣裏的其中一個,你隱瞞了我是事實,而皇子這個身分也不是我這庶女高攀得起的。”要她信未來的親王沒有三妻四妾只守着她一人?哈,瞧瞧她爹口中說着有多疼愛她娘,可府裏又有多少妻妾?

“瑜兒,本宮當初是有苦衷的,你聽我解釋行嗎?”皇甫霽雙掌用力搭在她雙肩上,心慌激動的想向她解釋清楚。

他萬沒有想到她的反應會這般激烈,他後悔了,該早些將自己的身分告知她的。

“解釋?不用了,你是皇子,做什麼事情都不需要向他人解釋,你唯一需要對皇帝解釋清楚即可,像民女這種身分低微的女子,三皇子您更不需要向民女解釋什麼。”裴子瑜搖頭拒絕他的解釋,她的心好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瑜兒,不要用這種生疏語氣跟我說話好嗎?”這種疏離的態度讓他惶恐不已,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快要抓不住她,要失去她了。

這裏是皇宮,繼續這樣爭執下去只會爲自己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污辱皇親這一個大帽子扣上,就夠她喫不完兜着走……裴子瑜逼使自己趕緊冷靜下來。

她冷冷看着他,好一會兒後終於淡定的開口,“三皇子,我們解除婚約吧!”

說完,她解下腰間繫着的定情玉佩,心裏很痛,但現在不這麼做,真嫁給他,以後看着他女人一個接一個往家裏塞,她會更痛。

其實,她本就猜想到以他的談吐氣度等等,絕對是個身分不凡的人,不過她以爲,他最多可能是某個達官顯貴的兒子,怎麼也沒想過他竟會是個皇子。

皇親國戚從不在她擇偶的範圍裏,身分地位太高只會帶來太多的無奈,尤其古代婚姻裏女性談不上有何權利,許多最初的堅持,到了最後只能妥協。

她無法忍受妥協,這種可以預知未來下場不怎麼好的姻緣,她寧可在還未開始之前便放棄,避免日後傷悲。

“瑜兒,解除婚約的話你怎麼可以輕易說出口?”皇甫霽拉住欲離開的她,強硬將那玉佩系回她的腰際上,握緊她的手,不許她再度扯下。

“怎麼就不能說出口?難怪一直以來你從來沒對我老實告知你的真正身分,你這樣瞞着我,覺得很好笑嗎?你是在看我笑話嗎?”

“瑜兒,不要抹煞我對你的一片心意,除了我是皇子的身分這事瞞着你以外,我從來沒有其他事情瞞着你,你這樣說對我不公平。”皇甫霽據理力爭。

“什麼叫公平?你要求公平,你對我就公平嗎?你讓我傻傻地愛上你,到頭來卻發現你我是完全不同兩個世界的人,永遠不可能在一起,這樣就叫作公平嗎?”

“當時我奉命追查端王叛國事證,卻遭到端王派人毒殺,同時放火燒了驛站,情急之下我跳水逃生,九死一生的來到翠緹縣,被你所救,那種情況下爲了我自身安全,也爲了不連累你,唯一能做的事便是隱瞞身分,並不是存心欺騙你。”

其實他連真名都說了,只是皇甫霽被當成黃輔濟他沒多作更正罷了。

他這麼一說,裴子瑜才赫然想到當初在街上救了他時的情景,她還誤認爲他是餓昏的災民,之後張大夫也說他的情況很危險。他說的沒有錯,那時的情況的確不容他對任何陌生人說出真實身分,一說出來,不只是他,周遭的人都有可能惹來殺身之禍。

“至於我的身分,其實我多次想告訴你,但在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之前,我遲疑了,最後決定暫時不說。我若沒有穩紮穩打地走好每步棋,我們兩人就無法一生一世一雙人,你懂嗎?”

她懂,但就算他不說,他們倆就可以一生一世一雙人了嗎?

身爲皇子,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她是該體諒的,可她真的做不到和別的女人分享他,她就是小鼻子小眼睛愛喫醋的貪心女人,做不到傳說中的大度……

她傷心道:“憑你這身分,註定無法跟我一生一世一雙人,這一輩子都不可能。”

“瑜兒,給我時間,我會給你想要的生活,只要太后看過你,她會同意我們的請求,而只要太后同意,父皇的態度也會軟化,這也是今天我一定要你進宮的原因。”

“軟化……你這次平定端王之亂的功勞還不夠大嗎?若你拿着這份功勞去求皇上恩准我們的事,皇上還不答應,那還有什麼辦法可想?”

她苦笑道:“我這人很有自知之明的,就算我爹是威武大將軍那又如何,掩蓋不了我是庶女的身分,我知道大業朝最看重的就是嫡庶之分,一個庶女王妃日後對你並無幫助,而想來皇上還要重用你,不可能讓你娶個這樣的女子回家當正妻,還從此不再納妾。”

她說到後來,眼淚也掉了下來,從穿越以來,她便和她娘相依爲命,這世上她最在意的人便是她娘,根本不以出身爲恥,一向活得驕傲,這是第一次,她第一次爲自己是庶女的身分感到濃濃的心傷與無奈。

不想再說了,揮開他的手,她轉身跑開。

她的話讓皇甫霽無法反駁,是的,她說的話完完全全沒有錯,這也就是他爲什麼一定要帶她去見太后的原因。

只有讓太后見到瑜兒,看到她手腕上的血珀玉鐲,讓太后知道瑜兒就是她的救命恩人,讓太后出面應下他們的婚事,他們兩人才有未來……

皇宮很大,裴子瑜哭着跑走之時也沒有看清楚自己往那個方向跑,當時只想找個無人的地方好好哭泣,哀悼自己即將消逝沒有結果的愛情。

她感受得到皇甫霽努力的想維持住兩人的愛情,不讓任何外力破壞,這份心意她很感動,可是,恐怕這一切都會徒勞無功。

她真的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有一天有個女人橫插在兩人之間的情景,這對任何一個人都是傷害。

一個人坐在一座假山裏哭了許久,等到她情緒稍稍緩和過來後,擦了擦臉,走出假山看到的卻是她完全陌生的地方,當下額頭掉下一團黑線,暗咒了聲:該死的,這裏是哪裏?

這裏可是皇宮,她不敢隨便亂喊,萬一犯了什麼忌諱那就糟了。

沿着一道九曲橋往前走着,走了好一會兒,她來到一處十分僻靜的院子前,她好奇的看着這個十分小巧雅緻的小院落。

真奇怪,這宮裏不是隨便哪個宮殿都該隨時要有人把守的嗎?怎麼這個小院子前沒有任何侍衛?

裏頭燈火通明的,應該是有人在吧?還是進去請問一下人,該怎麼走回玉華殿吧!總不能就在宮裏迷路一晚上。

她小心翼翼的往那間燈火最爲通明的屋子走去,小聲的敲了敲門扉,嘴裏小聲的喊着,“有人在嗎?我想問個路,有人在嗎?”

半晌,都沒有人響應她,她悄悄的推開門往裏頭望去,眼前除了一尊莊嚴佛像外,屋裏空蕩蕩的空無一人。

這裏是佛堂嗎?看外觀也像,十分莊嚴幽靜,一點也沒有其他宮殿的金碧輝煌。這尊莊嚴的佛像讓裴子瑜心中不由自主的產生一抹敬畏,下意識的便雙手合上跪在蒲團前,閉上眼睛虔誠向佛祖祈求,求什麼?唉,就求佛祖助她解決眼前的困境,迷路有人帶,姻緣諸事宜。

忽地一名一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穿着貴氣莊嚴的老婦走了過來,見着她嚇了-跳,厲聲質問:“你是誰,好大的膽子,竟敢私闖佛堂禁地?”

裴子瑜不疾不徐的對着佛像磕頭拜了三拜,才笑咪咪的起身,“太好了,終於有人了,我還以爲這佛堂裏半個人都沒有呢,老奶奶,可以跟您問個路嗎?”

老奶奶?!這名老婦人怒瞪着眼前這個無禮又沒眼色的丫頭,竟然稱呼她老奶奶,正想喚人將她押下去,不想這丫頭隨後說的話讓她愣住了——

“老奶奶,這佛堂不就是給人家參拜佛祖的地方嗎?怎麼會是禁地?這樣佛祖可是會很傷心的,這樣祂就無法普渡衆生、佛光普照了,您不認爲嗎?”

老婦人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最後不得不承認她說的話有理,沉沉的點了點頭。

“對了,老奶奶,您一個人住這麼大一間佛堂嗎?”

“我不住這裏,是固定時間到這裏做功課。”

“老奶奶,我剛喊了半天都沒有人應聲,您一定知道這裏往玉華殿的方向怎麼走吧,能否告訴我呢?我迷路了。”裴子瑜趕緊道出來意,還生怕人家不告訴她似的,雙手合十的拜託。

這位老婦人看她一眼,聽她的語氣似乎不認得自己,在這宮裏竟然還有人這麼有眼不識泰山,讓她頓時感到很有趣。“哀……玉華殿,你是來參加宮宴的?”

“是啊。老奶奶,那宮宴您也會過去嗎?”

“會吧。”她一會兒做完晚課,確實會出席今晚的宮宴。

“那老奶奶您認識路吧,可以求您告訴我怎麼走好嗎?我得趕緊離開皇宮,只有先回到玉華殿那裏,我才知道怎麼走。”

裴子瑜雙手合十不斷拜託請求,寬大水袖也垂落至手肘處,露出一對雪白皓腕,手腕上那隻閃耀着紅色流光、鮮豔水潤的血珀玉鐲十分引人注目。

老婦人雙目綻放出一抹精芒,略帶驚喜地看着她手腕上的紅玉鐲子,心下一陣驚喜,這位姑娘莫非是……

“你不是來參加宮宴的?”老婦人壓下心頭的驚喜,沉聲問道:“既然來了,宮宴還未開始,爲何要離開?”

“我不想繼續待在宮裏,所以要離開。”裴子瑜嘆了口氣。唉,她和霽三……不,應該是霽三的事不知該怎麼說,還是算了別說了,簡單帶過就好。

“今晚宮宴據說是要爲幾位皇子選妃,你這時候離開,不就沒希望了?”她以爲她這宣蔻少女也該是懷有綺思的。

“我不是爲皇子選妃而來的,如今知道真相,自然要趕緊離去。”

真相?“這可有趣了,今晚每位受邀的姑娘都是爲了這目的而來,而你竟然不是?!”老婦人好笑的問着。

“不瞞老奶奶您,其實我是有未婚夫的,是我未婚夫讓我今晚一定要出席這宮宴。”裴子瑜垂下肩,有些泄氣的道。正確說來,該是前未婚夫。

看她這表情似乎出了什麼事情,老婦人可沒打算這麼快就放她離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陪我到那裏坐坐,你慢慢說給我聽,不用急着出去,你這時候出去會被御林軍遇上,擅闖佛堂是死罪,這佛堂除了太后跟打掃的嬤嬤可以進入外,其他人是不許擅闖的,尤其是太后禮佛之時,連御林軍也必須退離佛堂百步外守衛。”

聽到這位老婦人這麼說,裴子瑜有一種人背喝水都會塞牙縫的感覺,她正趕時間要趕緊出宮回府,收拾要緊東西后連夜離京,偏偏這時間點是御林軍巡邏的時間。

算了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出不去就陪着這位老奶奶閒磕牙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原來如此,難怪我這一路上沒有看到什麼人。”

裴子瑜扶着老婦人走到一旁鋪設着厚厚軟墊的矮榻上坐下,看着一旁暖爐上放着的黃銅壺正冒出滾燙白煙,茶盞裏也有未泡開的茶葉,看來這位老奶奶本來是準備要泡茶的,便提起茶壺將那杯茶葉衝上滾燙的熱開水。

“老奶奶,這茶燙,您小心。”她小心翼翼的將剛沖泡好的熱茶湯端到老婦人面前。老婦人滿意的看着她,接過她沖泡好小心遞給她的熱茶,點了點頭道:“你繼續說吧,你是不是在宮裏遇到什麼讓你傷心難過的事情,瞧你眼圈兒還紅腫着呢,否則你又怎麼會丟下你的未婚夫,要獨自一人先行離去?”

裴子瑜垂着肩膀,有些泄氣的說:“我跟我未婚夫兩人雖訂了親,但是未經過他家人允許,他之前告訴我,爲了我們的將來,讓我今天無論如何一定要來參加宮宴,說要帶我去見一個人,只要見了這人,他父親一定會同意我們的婚事。”一說到這裏,她鼻間又是一陣酸楚,眼淚又不爭氣的浮上眼眶,話聲也變得哽咽。

老婦人抿了口茶後將茶盞擱下,“可是他父親還是不同意是嗎?”

裴子瑜搖着頭,“不是,是我忽然發現他的身分十分高貴,我根本不是能與他相提並論的人,我們的婚事想都不用想,也曉得他的父親絕對不會同意……”

她要是大將軍的嫡女,皇帝可能會同意這樁婚事,甚至不會逼迫兒子還要再納妾,可她是庶女,任憑她爹的功勳再高,也無法掩蓋她的出身低微,庶女身分永遠只能成爲皇子的妾,上不了檯面。

“所以你認爲你配不上你的未婚夫,萌生了退意?”

“不是,撇開出身與地位,我從不認爲我配不上任何男人,我反而認爲是他配不上我。”她臉上泛起一抹自信的光芒道。

“你這丫頭口氣真大。”老婦人聽了這話忍不住掩脣笑了聲。

“老奶奶,我要的是唯一的真心,我要的男人這輩子只能擁有我一個女人,這也是我唯一的堅持,感情的事,我絕不妥協。”她表情堅毅,沒有絲毫退讓或委曲求全的意思。

“可是如你所說,他身分尊貴,他的婚姻又豈能如你所願?”雖這麼說,然而老婦人心中已盤算起要如何實現她的願望。

“爲了利益勾結可以犧牲最神聖的感情,出賣妥協自己的婚姻,所以說,是他配不上我,而不是我配不上他。我,絕對不會爲了利益妥協了自己的感情。”

“你這丫頭真是有一番自己的見解,自古以來,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你一個小女子能作主的?”

“所以女人多可悲啊,不懂得什麼叫感情,婚姻裏沒有感情是一件多可憐的事,我絕對不要當一個可悲又可憐的女人。”

老婦人認同的點了點頭,回想着往日,她雖與夫婿有着一般夫妻所沒有的真摯感情,但卻也得看着丈夫一個女人又一個女人納到身邊來,她不能表現出憤怒,還得點頭微笑,表示自己的大度,只是夜深人靜時,躺在牀上看着牀的一邊空蕩蕩的,心頭也是一陣酸楚。

身爲過來人的她自然是能夠體會這小丫頭所說的話,只是這個小丫頭才幾歲,怎麼會有這一番見解呢?

裴子瑜有些淒涼的扯了下嘴角,“老奶奶,也許您會認爲我的想法是癡人說夢話,可是我真的不想喜歡一個人喜歡得這麼委屈,我沒有辦法接受自己愛的男人同時擁有我又擁有別的女人,一個男人本來就該只擁有一個女人,而不是像茶壺跟杯子似的,一個男人配上好幾個女人。”

“你這麼好的一個姑娘,是不該委屈自己。”只是……難道要她下旨壞了她未婚夫的其他姻緣,只成全她跟她未婚夫嗎?

人家說,寧拆十座廟也不毀人一門親,她要是這麼做,豈不枉費了自己這些年誠心喫齋唸佛的修行。

忽地,老婦人精明銳利的雙陣瞧見了裴子瑜腰間掛的玉佩,但那玉佩上特殊雕刻的龍紋和“霽”字可是三皇子的身分象徵,怎麼會在她身上?

莫非霽兒日前同她說過,想帶一個對他非常重要的人來見自己這老人家的便是她?

如果當日贈藥的人真是這小丫頭-她與霽兒兩情相悅,這事她倒是樂見其成,只是讓霽兒只娶她一女子爲妃這事……恐怕還是得交由皇帝去定奪。

“小姑娘,你手腕上這鐲子挺別緻的,哪購得的,我也想讓人出宮去買只給孫女。”老婦人試探性的問道。

裴子瑜搖了搖頭,“不是買的,是一位嬤嬤說她家老夫人要送我的。”

老婦人眉頭微皺:“一位嬤嬤說她家老夫人要送你的?”

“嗯,可能是她家老夫人爲了感激我吧,之前我在回京的路上遇上了大風雪,在一個小縣落腳,由於到得早,包下幾間客房,一位生重病的老夫人比較晚到,已經沒房了……”裴子瑜將當時送人蔘的經過略略說了。

“原來如此啊。”老婦人滿意點了點頭,看來真的是她口中念念不忘的那位小仙女沒錯了,當下心裏有了另一番盤算。“對了,你的名字是?!”

“裴子瑜,大家都叫我瑜兒。”說着又說了自己的名字怎麼寫。

原來是瑜兒不是魚兒,難怪她讓皇帝派人怎麼尋找就是找不着人。

“瑜兒……”老婦人沉吟了下,姓裴,這姓裴的大官滿朝只有那一個,莫非這小仙女與裴大將軍有關係……“裴震天是你什麼人?”

“我爹。”

“你的排行呢?聽說裴大將軍府上可有不少待字閨中的閨女。”

“我行六。”

老婦人點了點頭。

這時,門外走進來了一名嬤嬤,有些詫異的看着在佛堂裏的裴子瑜,正要出聲叫來御林軍,老婦人隨即低咳了聲——

“秀玉,你先帶這位小姑娘前往玉華殿,然後讓晴生過來。”

老婦人拉過裴子瑜的手拍了拍,暗示她地道:“記住,你有一個願望。”

裴子瑜不解對方爲何這樣說,想問清楚,但方纔走進來的那位嬤嬤已經在等她,她也不好多做耽擱,向老婦人屈膝行禮後便隨着嬤嬤匆匆離去。

回到玉華殿,宴會早已經開始一段時間了,舞姬們正在大殿中展現曼妙舞姿翩翩起舞着,裴子瑜找着自己姊妹們所在的位置,繞到大柱後悄悄入席。

隔着飄垂的輕紗,她偷偷瞄了眼正跟太子談話的皇甫霽,心頭五味雜陳。

她離開那佛堂後,本想直接出宮離去的,可是帶她回玉華殿的那位嬤嬤說了,這時候出宮要有通行令牌纔行,若要強行出宮,會被御林軍抓起來的,她只好作罷,想想也不差這一時半刻,遂回到這文華殿來。

可是每偷看皇甫霽一次,她的心就傷一回啊。

一直暗中注意着大將軍府女眷位子這方向的皇甫霽,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回到殿中,心上懸掛的大石總算放下,一會兒定要再找機會將事情跟瑜兒解釋清楚才成。

裴子英看見消失好一陣子的裴子瑜回來了,傾身小聲的問着她,“六妹妹,你跟三皇子跑到哪裏去了?宴會都過了一大半……對了,皇上在宴會剛開始沒多久便當衆爲大姊跟忠義侯長孫盧紹謙賜婚了。”

“我……後來跟三皇子道謝後……就去解手,結果不小心迷路了,在御花圜裏繞了好久,幸虧遇到一位好心的嬤嬤,她帶我過來的。”她胡亂將話帶過。

“你可別再亂跑了,聽說等等皇上還要爲幾位大臣的子女賜婚,還有,皇上今晚真的會替三皇子跟陳雅涓賜婚,你如不想……二姊想說的是該斷則斷。”

六妹妹不想說,裴子英也不追問她漏洞百出的藉口,將一顆方纔特地留下的橘子遞給她,“快喫,這橘子好甜,一送上來就被拿光了。”

這無疑又是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老天爺別這麼殘忍可以嗎?進宮時聽到的還只說是傳言,現在一進到玉華殿就說已經確定,三皇子即將娶陳雅涓爲妃。

當着她的面讓她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即將娶妻,而新娘不是她,這很剌激人,就算她有一顆鋼鐵心臟也承受不住這打擊。

裴子瑜落寞的剝着橘子,一瓣一瓣小口的喫着,嘴角扯着很勉強的微笑,“是唷……太傅的女兒學識定然很好,和才高八斗的三皇子也算是才子佳人的良配……”

“不要管那個陳雅涓,跟我們沒關係,一會兒,大姊跟四妹要當衆撫琴表演一支舞蹈呢。”裴子英岔開話題。

“還沒表演嗎?我以爲我錯過了呢。”

來送帖子的公公曾告知,這次受邀的小姐們可以準備獻藝,也許能得貴人青睞,至於要得青睞做什麼,意思就不需明說了。

據裴子瑜所知,裴子玉從知道消息後可是勤練舞蹈,而裴子茹也躍躍欲試,表面上說是爲妹妹伴奏,其實她有什麼想法,旁人心知肚明。

“還沒呢,你來得正好。”裴子英答道。

裴子瑜瞄了眼裴子玉的位子,是空的-看來她是換舞衣去了,一會兒有好戲看了。

這時音樂聲緩緩結束,舞姿輕靈的舞姬們從兩旁走道退下,緊接着?道如空谷幽蘭的嗓音搭配着柔美的琴音傳了出來。

衆人高亢的心情頓時沉靜下來,如癡如醉的欣賞起前方琴藝高超、歌聲清美的裴子茹。

不可否認,這裴子茹在餘寶珠特意栽培下琴藝的確不錯。

而打扮如花仙子般的裴子玉衣袂飄飄、舞姿柔美的出現在殿中,婆娑起舞,舞動着如雪花般輕盈飄逸的婀娜身姿。

就在衆人沉迷於這悠揚樂曲與迷人曼妙的舞姿之時,一陣陣布料被撕裂的細微聲響響起,但因爲音量不大,壓根沒人聽見,就連這衣服的主人也只顧着奪取觀衆的目光,且不停的對着太子拋媚眼,是以忽略了。

就在裴子玉以輕盈如飛燕般快速旋轉的舞姿吸引太子之時,毫無預警的,她身上的布料瞬間四分五裂,隨着她旋轉舞動的身姿如花瓣般墜落在地上,僅剩一件單薄肚兜和小褻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啊——”裴子玉驚慌不已的不停尖叫,雙臂抱在胸前,蹲下身企圖將自己整個人都藏起來。

大殿上一片驚呼連連,衆人對這“脫衣表演”是不可思議到了極點-高位上的皇帝一張老臉漲紅,皇后也是大怒。

一名太監機警的趕緊扯下一旁的垂幔,向前將蹲在殿中,慌得全身發抖、眼淚直掉的裴子玉裹了起來。

裴子瑜驚愕得下巴掉了下來,她、她不過是交代零一,在裴子玉的舞衣上動些手腳,讓她當衆出糗,像是跌倒或是舞裙被自己踩破,露出兩條白花花的美腿之類,可沒說過要他這麼勁爆啊,出了這樣的大丑,裴子玉以後怎麼嫁人……

一想到這裏,裴子瑜臉色黑如鍋底,她是不怕這事會追究到她頭上,因爲這舞衣是裴子玉自己親手一針一針縫的,但是這麼做真的是過頭了。

就在她還在驚愕之際,一名宮女偷偷塞了張紙條給她,她瞄了瞄四周,沒人注意到自己,連忙打開紙條一看,只見上頭洋洋灑灑寫着——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他人欺你,十倍奉還。

裴子瑜眉尾劇烈抽了兩下,猛地抬頭看向皇甫霽,只見他輕舉酒杯,不着痕跡地朝她一敬,她暗暗磨牙,霽三這傢伙!

不過,在心底暗自將他腹誹一番後,隨即卻浮上了一抹甜滋滋的感覺,這種身後有人爲自己出頭出氣的感覺真好,不會讓她總是感覺孤單一人,只是,霽三對她的這一切珍惜呵護即將成爲泡影……

感嘆過後,連忙趁着所有人未回神,趕緊將字條放進宮燈裏燒了,免得被人抓到把柄。裴震天那張老臉一片火辣赤紅,所有顏面全被這四女兒丟光了,他反應過來後,連忙上前領罪。

“皇上,皇后,微臣教女無方,請皇上降罪。”

裴家所有女眷也趕緊上前跟着跪在他身後,裴子娟跟裴子瑄心裏將這兩個嫡女給怨死了,本想借着這次宮宴看能否覓得一樁好姻緣,出了這種事,誰還敢娶裴家女兒,好好的一個表現的機會,全讓這對姊妹給搞砸了。

裴子瑜不發一語的跪着,內心對父親姊妹很是愧疚,畢竟皇甫霽是爲了替她出氣纔會讓裴子玉丟這麼大的臉。

不等皇上發話,皇后怒拍桌案,下令道:“來人,裴府女眷放浪形骸、不知檢點,馬上押下去關到天牢等候審理。”

皇后率先發話,這讓裴子瑜心沉了沉,皇后會搶着在皇帝面前出聲,這就表示她不想給裴府的人一條生路,就算是死罪可免但也活罪難逃,得受點苦了。

如果真要懲處她,她是沒什麼怨言,可她這三位庶姊純屬無妄之災,她實在過意不去。“皇后冤枉啊,冤枉!這一定是有人對玉兒的舞衣動了手腳,否則整件舞衣怎麼會在跳舞時四分五裂,請皇后娘娘明察,皇上,妾身的女兒冤枉啊!”餘寶珠連忙扯着嗓子大聲爲女兒喊冤。

她怎麼也沒想到,好不容易藉着這次宮宴才從佛堂裏被放出來,卻遇上女兒舞衣碎成一地,嬌軀全被人看光、當衆出醜這種事,要知道,這回兩姊妹一個彈琴、一個跳舞,這主意可是她出的啊,她實在悔得腸子都青了。

“不管是否真有人在舞衣上動手腳,宮宴之上做出如此傷風敗俗的輕佻之事仍不可原諒,餘氏,你身爲其母教女不嚴,你難辭其咎!”皇后怒聲下令,“還等什麼,還不趕緊把裴府女眷一併押下去!”

“且慢,父皇、母后,做出這般有失體統的事情只有裴府四小姐,與她其他姊妹無關,還望父皇、母后明察。”皇甫霽站起來先是朝皇帝皇后躬身-拜,接着又目帶冷厲地掃向餘氏。

“霽兒,莫非你想替裴府等人求情?”

“兒臣只是希望不要冤枉了其他無辜之人。”

這時太子也站了出來,抱拳替裴府說情。“父皇、母后,兒臣也認爲三弟說的有理,依兒臣之見,應先把此女押下等候調查,也預防串供,其他人並不需要收押。”

連太子都爲裴府說話,這讓皇后有些爲難。

“父皇、母后,裴大將軍長年在外保家衛國,這裴四小姐一直是由她母親親自教導,如今做出這種事來,罪責可說都是在其母身上-實在與裴大將軍及其他姊妹們無關。”皇甫霽又道。

一直沉默的皇帝豈會看不出兩個兒子力保裴府的決心,這時發話了,“皇后,太子說的對,裴大將軍功在社稷,若爲此事治大將軍之罪,恐怕會令邊關將士心寒。”

“那依皇上您看呢?這裴府女眷破壞宮宴,淫穢宮闈這事怎麼處置?”皇后問道,好好一場宮宴被搗亂成這樣,不懲治始作俑者立立威怎麼行。

“母后,若真要論罪,也得先治餘氏教女無方之罪,纔會令她嫡親女兒做出這種有失顏面體統之事-再來論斷裴四小姐搗亂宮宴一事。”太子說道。

“冤枉,冤枉!皇后明察,民女的舞衣一定是被人動了手腳,纔會發生這種有失顏面的事,請皇后娘娘明察……”裴子玉-聽要先辦她跟她孃親,掙扎着哭吼道。

“求皇上開恩啊,這舞衣一定是被人動了手腳,玉兒是冤枉的啊,這事、這事……這事一定是裴子瑜這庶女做的,是她準備參加宮宴的衣服被毀,因此挾怨報復,毀了玉兒的舞衣!”餘氏伏在地上喊冤,同時將這把火引向裴子瑜,塑造出她挾怨報復的形象,直接在衆

人面前定了裴子瑜的罪。

裴震天心下大怒,他知道餘氏一向看茉兒母女不順眼,可他萬萬沒想到在這種節骨眼,餘氏竟然顛倒是非黑白,將錯推到瑜兒身上,想叫瑜兒背這黑鍋,簡直是豈有此理!

皇后眯起銳利鳳陣,細細盯着跪在裴震天身後的裴子瑜,這女子的大名聽聞已久,這是她最疼愛的小兒子所中意的女子,爲了她,兒子煩得自己頭都快裂了。

如若不是因爲她三番兩次救了霽兒,更不求回報,她是萬不可能答應霽兒,在他父皇下旨爲他賜婚前先借故扳倒餘氏母女,唯有奪去餘寶珠一品夫人的封號降爲侍妾,讓餘宰相無法替女兒撐腰,皇上纔有可能考慮封裴府五姨娘爲平妻,讓兒子順利迎娶這六小姐爲正妃。

“裴子瑜,將軍夫人餘氏指控你挾怨報復,你可有什麼話要說?”皇后的語氣明顯柔和下來。

“民女裴子瑜見過皇上、皇后。回皇后娘娘的話,民女入宮衣裳被毀一事,除了民女院子的人與府中許管事知道外,當時就吩咐不可外傳,待今晚宮宴過後,再請父親處置。

“許管事向來受爹爹重用,口風十分嚴謹,不用擔心從他嘴裏聽到任何一句他人不應該知道的事情,而民女院子裏的下人,爲了預防他們亂嚼舌根,至今依舊鎖在屋子裏。

“民女只想問夫人一句,您是如何知道我衣物盡毀一事?莫不成這事是您所指使的?”裴子瑜冷冷看向餘寶珠那張哭得含悲帶怨的臉。

餘寶珠一噎,瞬間吐不出半個字。

皇后瞄了眼那羣還跪着的裴府家眷,從她們震驚的神情看來,並不知道裴子瑜的衣裳被毀一事。“可有人證可以證明你的衣裳被毀,而裴府衆人確實不知此事?”

“回皇后娘娘,這件事芙蓉齋的水掌櫃是知情的,民女身上這套衣裳便是央求水掌櫃動員手下所有繡娘幫民女在兩個時辰內完成的,爲此,民女還讓父親及幾位姊姊們等了民女近半個時辰。”

裴震天趕緊抱拳稟明,“皇上、皇后,瑜兒衣飾被毀一事微臣並不知情,是方纔聽到她說這才曉得,今日爲了她姍姍來遲這事,出門前微臣還開口斥責了她一番。”

裴震天身後的其他女兒也點頭如搗蒜,裴子英更是壯起膽子,直接揭發餘寶珠的惡行,“是啊,母親還爲了此事把六妹妹狠罵了頓,六妹妹還差點被母親關進柴房,不準參加宮宴。”

一聽到丈夫跟其他庶女這樣倒戈,餘寶珠氣得臉色發青。

聽完他們說的話,皇后不疾不徐的問道:“是啊,餘氏,莫非這事是你所指使,否則爲何整個將軍府裏只有你知道此事?”

這芙蓉齋是兒子的產業,她這當孃的自然是知道的,一扯上芙蓉齋,她猜也猜得到整件事情始末,與餘寶珠這惡婦心存的是什麼樣的歹心壞念。

餘寶珠被皇后這麼凌厲一瞪,支吾了半天硬是說不出話來,只能捂着胸口直喘着大氣。

見這出鬧劇也鬧得差不多了,皇甫霽再次出聲建議,“父皇、母后,這餘氏心存歹念陷害庶女這事,實屬裴大將軍的家務事,我們身爲外人也不好置喙。

“而今晚這事,只要讓製衣局的尚宮來檢查,是挾怨報復或是純屬誣告毀壞六小姐名聲,黑白對錯自會真相大白,不知父皇、母后意下如何?”

“是的,父皇、母后,這事說來也簡單,讓人來檢查那破裂的衣裳,有心無心一查便知,也避免冤枉好人。”太子也附和。

“皇后,你認爲呢?”皇帝問道。

“此事全聽皇上發落。”皇后又將球丟還回去給一直保持沉默,像是在欣賞一出鬧劇的皇帝。

皇帝心裏自然清楚自己的妻子兒子設下這麼一個圈套所爲何事,還不就是他兒子一心只想娶他的救命恩人。

算了,想着這裴震天接連幾次立了大功,而餘承嗣因爲有這立大功女婿撐腰,多次在朝堂上不將他這皇帝放在眼裏,藉這機會滅滅餘承嗣這老賊威風也好。

“傳製衣局尚宮。”

一旁的太監隨即打發小太監前往製衣局請幾位尚宮,幾名宮女也將裴子玉半攙半扶的拉了出去,送往天牢,一場鬧劇暫時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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