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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反擊

《藥田出貴妻(下)》 / 蒔蘿 / 第4章 / 共20章

位在將軍府右邊最後方一處名爲“佛堂”的偏僻小院子裏,除了固定打掃的下人和送飯的婆娘外,幾乎沒有什麼人會到這裏來,所以除了敲木魚誦經聲外,壓根沒有人聲。

這一日,這個偏僻小院子本該與平常無異的只傳出木魚誦經聲的,誰知卻一反常態,傳出的反而是震怒的咆哮怒吼。

“茹兒,你說什麼,你表哥給你的這個消息是千真萬確的嗎?”餘寶珠心慌焦急的問。

“千真萬確,這可是舅舅花了一大把銀子從御書房太監那裏買來的消息。

“娘,爹已經不只一次向皇上提起這事,據表哥說,爹將孃親當年殘害裴府子嗣,導致裴府至今後繼無人的證據呈給皇上,皇上大怒。

“由於當年娘跟爹爹的婚事畢竟是皇上下旨賜婚的,皇上已口頭上同意下旨讓他將你休離,且讓中書舍人着手擬旨,要廢掉孃親你這將軍夫人的身分,同時封五姨娘爲平妻,這幾天禮部也許就會傳來聖旨。”裴子茹焦急的告知母親這件天大的事。

“裴震天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也不想想我孃家你外祖父給他多少幫助,現在竟然爲了那賤人母女要將我休離?!”餘寶珠怒拍桌案,一口銀牙因憤怒幾乎要咬碎。

“娘,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要是娘您被下旨休離,我就會淪爲庶女,我與忠義侯府的婚事就會告吹。娘,您快想辦法。”

餘寶珠冷下臉來將女兒同她說的事情思前想後通盤的想了一遍後,拍了拍裴子茹的手,安撫道:“不急,這聖旨目前還不會下來,要傳聖旨的話早該傳來,不會拖到今日還未有所動作。”

“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忠義侯府是我們反敗爲勝的關鍵,只要你與忠義侯府長孫的婚事未敲定,你爹他就不會貿然的要皇帝正式下旨,畢竟他還得顧慮着你後面那幾個一個個未論及婚嫁的庶妹,你與忠義侯府的婚事若是談不攏,她們幾個小賤人也別想嫁得好。”餘寶珠向女兒分析着這一層道理。

“娘,那您說,我們現在該怎麼反擊?”

“茹兒,娘告訴你,你要記清楚,一會兒你馬上回相府,去見你外祖父,向他哭訴,說得越可憐越好,讓你外祖父去見皇帝,向皇帝求情。

“同時也將這消息傳到定邦侯府,胡邦國是十分疼愛二姨娘的,當年皇帝賜婚,這定邦侯還極力爲女兒爭取平妻身分,如若不是你外祖父擋着,她在咱們府裏地位就跟你娘我一樣大。

“讓胡邦國知道她的好女婿做的混賬事,讓他也鬧到皇帝那裏,這事沒準就這麼耽擱下來,這樣我們就有時間反敗爲勝。”

裴子茹點頭,握緊拳頭,“好,我這就去找外公,同時讓人把消息傳到定邦侯府去,我絕對不能讓那一對賤人母女爬到我頭上,更不能讓她們壞我婚事。”。

“這事不能拖,你馬上去辦。”

這時,一名負責打掃佛堂的小丫鬟趴在窗臺後,偷偷聽完她們所說的話後便偷偷摸摸的溜出佛堂,往馬廄的方向跑去。

約莫一刻鐘後,刀豆從馬廄回到百草院,在裴子瑜耳邊將方纔得到的內幕消息悄悄稟告。

“好啊,這裴子茹我一直不動她,她真當我跟我娘好欺負,還想聯合定邦侯壞我爹跟我孃的好事!”裴子瑜冷哼了聲,“我豈能讓她們母女如願。”

“小姐,現在這事你看怎麼辦?”刀豆也爲他們那不爭不搶的夫人焦急。

裴子瑜那對閃爍着精明流光的黑陣轉了一圈,冷下臉,“小紅,備上我們帶來的那盒頂級海嗆血燕窩,上二姨娘那裏。”

“是,奴婢這就到庫房取來。”

“刀豆,你先回馬廄去,然後找機會把這袋碎銀給替咱們報信的那個小丫鬟,還有讓她別擔心她孃的身體,大夫已經去看過兩回,家裏的弟妹也已喫上飽飯,只要她小心好好替我們辦事,少不了她的好處。”裴子瑜將一個不起眼的荷包交給刀豆。

“小姐,你放心,那我先回馬廄了。”刀豆行禮後隨即趕回馬廄。“小青過來幫我重新梳個髮髻,我們去見二姨娘。”

這天寒地凍的,胡氏纔想着沒什麼事情要到炕上打個盹,這裴子瑜便帶着丫鬟過來了。裴子瑜可是老爺現在最寵愛的女兒,說什麼也不能得罪,況且她們也算是一根繩索上的螞蚱,再怎麼不高興這午睡被打斷也得忍下。

“六小姐,怎麼有空過來我這裏呢,趕緊過來到炕上坐着,外頭冷着呢。”胡氏熱情的招呼道。

“二姨娘,叨擾你歇午了。”裴子瑜脫下肩上的雪狐大氅,在胡氏旁邊的空位坐下。

“六小姐這什麼話呢,你天天來,二姨娘還求之不得呢。”胡氏拉了拉蓋在膝上的毛毯子。

“對了,我二姊呢?二姨娘,我進院子便沒看到她,這個時間她不是都在院子裏練槍的嗎?”她故意左右張望了下。

“她啊,跟楚躍練習馬術去了。”

“難怪。”她接過小紅手裏那盒血燕窩,而後小紅便退出了內廳。

胡氏挑着一邊細眉,疑惑的看着她手中那用紅布蓋着的盒子……

“二姨娘,這是最頂級的海嗆血燕窩,對於養生很有幫助,尤其是對大病初癒的病人更是頂級的保養品,我那兒有幾盒剛購入,本要給我孃親保養身子的,想着二姨娘你的好,便給你送了盒來,二姨娘你可別嫌棄啊。”

裴子瑜將放着血燕窩的盒蓋打開,十二朵有如碗口般大帶着紅絲的雪白燕窩靜靜躺在裏頭,看得胡氏眼睛瞪得有如牛鈴般大。

她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這些頂級海嗆血燕窩,她都這一把年紀了還不曾見過這麼大、這麼好的血燕窩,兩眼都看到發直了。

“嬤嬤,趕緊給六小姐上杯熱茶,就泡那天我孃家給我送來皇后賞的碧螺春。”覺得自己有些失態,連忙讓服侍她的嬤嬤去泡茶過來。

“這麼貴重的東西怎麼好送我呢,該留着讓你娘喫纔是。”得了這麼一盒頂級海艙血燕窩,胡氏是笑得合不攏嘴了。

“對了,二姨娘,我二姊跟楚大哥兩人相處得還好吧?”裴子瑜接過嬤嬤泡來的碧螺春,兩指夾着杯蓋摩挲着杯沿,關心地問道。

胡氏嚐了口茶,有些煩惱的嘆了口氣,“這楚躍年輕有爲,可是各家盯着的好女婿人選……”

“這讓爹爹出面不成嗎?”裴子瑜也單刀直入的問道,反正這也是她今天來的目的之一。

“你爹爹出面自然是容易成就這樁好姻緣,只是……老爺他五根手指頭伸出來都不一樣長……”胡氏忍不住咳聲嘆氣了一陣。“要是有人能在老爺耳邊替我們二小姐敲敲邊鼓,興許老爺會更重視……”

“二姊與楚大哥兩人興趣相同又互相有好感,這應該是樁良緣,有機會我會幫幫二姊的。”她豈會不知道二姨娘每次把話都說一半的意思,自己既然都有求於她了,話說到這裏,自然是要接下來。

“那就有勞六小姐了,在老爺面前多多幫我們二小姐促成這件美事。”

“放心,二姨娘,二姊跟你當年都待我極好,就算不念姊妹情,也得念你當年那份恩情。”

她就說五娘娘生這女兒通透-任何事情一點就通,還看得遠,真是頗得她心意。胡氏滿意的看了裴子瑜一眼,點了點頭。

“六小姐,今日該不是專程來給二姨娘送這頂級海嗆血燕窩的吧?”胡氏一邊拉了拉快滑下的毛毯子一邊笑問道:“如果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地方,六小姐就直說了,二姨娘一定大力幫忙。”

“今日來找二姨娘並不是有什麼事情要求二姨娘幫忙的,只是聽了個小道消息,特地來問問看二姨娘是否知此事。”裴子瑜忙不迭的淺呷了口碧螺春,不疾不徐的說着。

“什麼消息?”

“夫人殘害裴氏子孫,皇帝已擬好聖旨,要讓爹與夫人即刻休離,封我娘爲正妻。”裴子瑜瞥着胡氏,表情平淡無波的告知。

“什麼,真有此事?”

裴子瑜點頭,“不過這事會被大小姐給攪黃了,日後恐怕夫人還是當家主母,依舊是冊封的將軍夫人,繼續掌管府中中饋,而二姨娘有可能被抬爲平妻。”

胡氏眉頭皺起,覺得自己被抬爲平妻,自己女兒以後出門就不會再被人笑是庶女,這也沒什麼不好。

但,這六小姐會特地來告知她這事,定是有什麼更重要的事情。胡氏思索着裴子瑜來的用意。

裴子瑜定定看着她,突然問了句,“二姨娘,你甘心一輩子屈居於夫人之下嗎?一輩子見到她都需要行禮問安嗎?”

胡氏沉默了。

“日後,楚大哥的成就可是不只現在這樣,別看他眼前只是名小將,再過十年說不定也是大將軍,稱二姨娘爲岳母多有體面啊……”裴子瑜繼續下着猛藥。

她這話瞬間說到了自己的心坎裏,胡氏整個人都愣住了,想得出神。

這楚躍未來可能有成就她自然是猜想得到的,一想到楚躍有可能成爲一國大將軍,而她的妻子卻只是個庶女,對他的幫助不大,也會成爲英兒心中的痛。

再說,她也希望未來楚躍成了大將軍,稱呼她的是一聲岳母,而不是二姨娘……

裴子瑜拿過一旁的茶盞慢條斯理地喝着,將剛得到的消息告知她,“二姨娘,實話跟你說了,夫人給大姊支招呢,讓她聯合相爺跟定邦侯爺保她正妻地位,再封你爲平妻。

“這平妻聽起來是跟夫人一樣大,可中饋之權卻依舊是在夫人手裏,你即便成了平妻,也永遠矮她一截。

“我娘被我給照顧慣了,這輩子也只適合待在後院裏讓爹寵着,不適合掌管中饋,二姨娘很聰明,應該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

裴子瑜也不把話說破了,讓她自己去想。

胡氏緊握着腿上的毛毯子,咬了咬脣。她豈會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這六小姐已經將話跟她暗示得很清楚。

如果她爭得將軍夫人這位置,她孃親就算是封爲平妻也不會跟她搶中饋,只會安分的待在院子裏,接受老爺的寵愛,舒心過活,沒有任何野心,讓她儘可放心將權力把握在手心裏。

如果是夫人繼續當將軍夫人,自己雖被封爲平妻,一輩子也只能仰着餘寶珠的鼻息,永遠都不會有和她平起平坐的一天。

若是成爲將軍夫人,日後,英兒可以正大光明稱呼她爲母親,楚躍也會稱她爲一聲岳母,而不是姨娘,她痛恨姨娘這個稱呼。

餘寶珠這個該死的賤人!竟敢想利用她爹替她作嫁,她想都別想!這將軍夫人的位置她勢在必得。

“時間不早了,我還得去我孃親那裏-趟,就不打擾二姨娘了。”裴子瑜起身,也不多做逗留了,披上大氅後便離開。

看着裴子瑜消失在院門口的身影,胡氏沉吟良久後心下終於作了個決定,扯開腿上的毛毯子,喚道:“嬤嬤,命人備車,我今日喜得這一盒海嗆血燕窩,得趕緊送去給我那大病初癒的母親調養身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過,看在孃親自從回到將軍府後臉色越來越嬌豔,她就又把這抹嫉妒給吞了下去,看娘這像花兒般嬌豔的氣色,想也知道他爹很疼她孃親的,難怪她孃親是春風滿面。

黃氏停下手中的針線活,和藹地看着又嘆了口大氣的女兒,“瑜兒啊,你是不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情,一到娘這裏來就咳聲嘆氣的。”

裴子瑜撐着一邊臉頰,咬着糕點,調侃黃氏道:“我是哀怨啊,娘自從有了爹後就厚此薄彼,這也難怪,夜裏爹能給娘蓋被子給娘溫暖,女兒可不能的。”

被女兒這麼一調侃,黃氏嬌羞的瞪了眼這講話一向沒大沒小、沒有分寸的女兒,“你這是什麼話,有做女兒的這樣消遣自己爹孃的嗎?”

“有啊,娘,您現在不是看到了,還是您生的。”

這一回嘴把黃氏是惹得又好氣又好笑,看向一旁的吳嬤嬤,“去把我給六小姐縫的衣裳拿出來,免得她牙酸,直抱怨我這做孃的。”

“是。”吳嬤嬤捂着笑,看了眼裴子瑜後走到後方放置箱籠的裏間,沒一會兒取來了一個藤編籃子,裏頭裝了各式各樣花色、繡着精緻花樣的肚兜跟中衣。

“六小姐,這些體己衣裳是夫人這些日子幫您做的,本想昨日就給您送去,但老爺提前回府,就沒能給您送過去。”

一看見這些貼身衣物,裴子瑜就樂了,趕緊挨到黃氏身邊勾着她的手臂撒嬌,“我就知道,孃親您對我最好了,不會有了爹就忘了女兒了。”

她有個怪癖,就是除了穿她孃親親手做的肚兜跟中衣外,其他人做的她就是穿得不舒服,不是覺得癢,就是尺寸不合適,怎麼都不對。

黃氏也知道這點,因此只要一有空閒便會動手幫她做上幾件,但自從回到將軍府,她可是很久沒有看她孃親給她送來親手縫製的體己衣裳,她都覺得自己那幾件都穿舊了。

就在她還要當小狗腿巴結黃氏之時,小紅疾步走進了內廳,彎身捂嘴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裴子瑜眉尾微挑:“真的?”

“刀豆來報的,應該是沒有錯。”小紅點頭。

裴子瑜心裏暗笑了下,這胡氏可真急啊,不過這樣也好,事情還是要早點有個結果纔不會生變。

“對了,小姐,八角派人來傳話,請小姐有空過去一趟,似乎是關於開店的事情。”

“瑜兒,發生什麼事情?”黃氏關心地問道。

“沒事,娘,我有事情要出去,今晚就不陪您用晚膳了。”裴子瑜鬆開她孃親,搖頭道。

“這……瑜兒,你一個姑娘家的,不要一天到晚往外跑……”

“你女兒要出去辦件大事情,您不用擔心,我走了。”裴子瑜套上大氅後匆匆離去。刀豆駕着馬車,載着裴子瑜來到還在整修的店面,她下馬車時由外往裏頭瞄了一眼,裝潢差不多已經完備,下人們也在做清掃工作,看起來一切很順利,這八角風風火火的把她找來有什麼事情?

在裏頭指揮着下人掃除的八角一看見她,便興奮的朝她跑來,“小姐,你快進來看看,鋪子裏裝修已經完成,現在只要打掃乾淨,將藥材擺上就可以開門做生意了。”

“八角,你突然找我來有什麼急事?”看來一切很順利,這八角是在慌張什麼?

“小姐,方纔黃公子來找你。”

“黃公子?”霽三?!

“是這樣的,小姐。”八角解釋,“黃公子約兩刻鐘之前帶了一名姓江的先生來,說是給你尋了個對京城裏生意很熟悉的人才,他說您想要在京城藥材商界站穩腳步,聽他的準沒錯。那位江先生看起來很精明,小的看着也覺得可靠,所以才趕緊派人去將小姐找來。”八角一邊陪在裴子瑜身邊稟告一邊走進藥材鋪。

一聽到霽三爲自己找了個熟悉京城商務的人才,裴子瑜眼睛都亮了。“他們現在在哪裏?”

那天她才稍微跟霽三提了下,在這京城裏人生地不熟的,想找個可靠的管事幫忙打理生意,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能上哪裏找,開店初期她可能得要親自打理。

她親自打理是無所謂,就怕走漏了風聲,讓將軍府的人知道了她在外頭偷偷做生意,屆時怕是所有心血都要付諸東流,全部充公。

當時霽三聽了,馬上跟她說找人這事就交給他,沒想到今天就有消息了。

“黃公子現在與那位先生在慶豐樓二樓的雅間,吩咐了,若小姐要見見江先生,讓小姐您到那邊去。”八角說道。

“好,我知道了。”

裴子瑜又看了看鋪子裏的情況後,交代了聲,“八角,讓下人手腳再利落些,這兩天我們的藥材都會進來了,不趕緊整理好,藥材沒地方放會壞的。”

“是的,小姐,我會催他們加緊趕工。”

“我現在過去找霽三跟那位江先生會個面,刀豆你去一趟老李運輸行,看看我們的藥材什麼時候能到,跟他確定時間,如果可以,我要在年前開幕。”

“好的,小姐你放心,八角會督促他們加快腳步,儘早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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