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瑜跟皇甫霽兩人避開前頭較爲擁擠的人潮,在靠近後山無人出入的默林裏手牽手的漫步,直到走到了一座位在半山處的涼亭才停下。
這亭子分明沒有人在,桌上卻擺着熱騰騰的喫食,一旁甚至還有小暖爐跟冒着白煙的茶壺,石桌上也擺了兩盞茶。
“這……”這一桌精緻佳餚怎麼都是她愛喫的?裴子瑜疑惑的看着皇甫霽,又看看眼前的美食。
“坐下來用膳吧,已是午膳時間。”皇甫霽推着她入座。
這一切感覺像是有人特意安排,石椅上甚至鋪了軟綿的厚椅墊,一點也不用擔心坐在石椅上不舒適。
“霽三,我們隨便坐下這樣不好吧,這說不定是……”她才覺得不妥而已,皇甫霽已經夾了塊在小鍋裏滾得冒煙的排骨給她。
看着他臉上斜勾的那一抹邪肆的笑痕,她恍然明白,驚喜的低呼,“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她的老天爺,她可是從來沒有想過霽三會是這麼浪漫的男人,竟然偷偷爲她安排這些驚喜。
瞧瞧他,出人意料的給她一個小驚喜、小禮物,噓寒問暖、關懷備至,這作風簡直不輸二十一世紀的新好男人,堪稱古代版的暖男大仁哥。
“趁熱喫了,你可別小看這排骨,這可是廚子用了十二道工法滷製出來,入口即化,別有一番風味。”皇甫霽又爲她盛了碗熱騰騰的雞湯,“這雞湯很養身,你身子看起來十分單薄,多喝點,對身體好。”
裴子瑜嘴裏的東西都還未吞下,皇甫霽馬上又夾了尾看起來晶瑩剔透的小魚,優雅的剔了魚剌後,放進她碗裏。
“瑜兒,這是從冰湖裏釣上來的冰魚-這魚只有在冬天的冰湖底下才有,還需要一尾一尾用釣的,它的肉質十分鮮嫩,與你平常喫到的魚都不同,你嚐嚐看。”
裴子瑜看着前面剔了魚剌的小魚,他竟然還會爲她剔魚剌,心頭十分感動。
像霽三這麼好、會爲她剔魚剌的男人,在這古代根本找不到吧,那些古代男人別說是這般對待自己妻子,即使是討好自己未過門的妻子或是自己愛慕對象,也都不會爲她們剔魚剌的這般用心的。
這麼優質的古代好男人卻被她碰上了,說真的夠叫她得意一把的。
只是這霽三果然來歷不簡單,又給她價值不菲的暖玉,又置辦這一桌好菜,那所謂冰魚剛用聽的就覺得很貴,他竟有這麼多錢?
“你別一直夾給我,你也趕緊喫,這些美食涼了就不好喫了。”裴T-瑜也趕緊夾了尾魚放到他的碟子裏。“先說了,我可是不會剔魚刺。”
皇甫霽淺笑一記,“從未指望過你給爲夫剝魚剌布膳的,你只要做你自己,快快樂樂的便成。”
爲夫……霽三這痞子真的很愛口頭上佔她便宜,裴子瑜臉蛋微羞,咬着下脣的嬌嗔他一眼。
他最喜歡看她紅着臉蛋嬌羞的模樣-別看她有時大剌剌的,其實內心深處是個十足的小女人,而她內心裏躲藏的那個嬌羞小女人只有他能看到,想到這裏便覺得無比得意與滿足,這也是他總愛如此逗弄她的原因。
裴子瑜壓下心頭的羞怯與尷尬後,沉着嗓子道:“爲夫?!你也自稱得太快,我爹都還沒有同意我們的親事呢。”
“莫不成瑜兒想悔婚?”皇甫霽微挑起一邊濃眉。不答應他們的婚事,這可不成,看來他得多多巴結這位未來老丈人。
“怎麼可能,我都認定你了,不管你是阿貓阿狗都嫁你,我爹反對也沒有用,我們兩人的婚約可是有見證人的。”
就算裴大將軍反對也沒用這話是不錯,不過依他對大將軍的瞭解,只要是大將軍打從心底不同意他跟瑜兒的婚事,便會多方阻撓,不會爽快的答應讓他迎娶瑜兒的。
看來,爲了兩人的婚事,他不只要在父皇那邊下工夫,未來老丈人這裏也是疏忽不得的。
“不過短期內,我覺得還是別跟我爹提我跟你的婚事,我爹最近脾氣跟心情不太好。”
“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好像很煩惱皇帝的樣子,據說在御書房跟皇帝有過幾次的爭執。”
“跟皇帝有爭執?”皇甫霽疑惑不已。“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面對自己的心上人,裴子瑜也不覺有什麼好隱瞞的,實話實說道:“我爹想拿着他的功勳去跟皇帝請求賜我娘爲平妻,可皇帝除了顧忌着餘宰相,還有二姨娘的孃家定邦侯也不得不考慮,二姨娘可是定邦侯次女,她的背景也不輸正室餘氏,要賜平妻也是賜給二姨娘,怎麼能夠讓一個毫無背景的姨娘爲平妻。
“這件事讓我爹心情很不好,當時是我想的簡單了,早知道真不該看了我爹的書信後貿然同意答應帶我娘回京。”她有些懊悔地說着。
其實她會知道這些事情,也是運用了萬能的金錢的力量,讓已經跟將軍府裏下人混熟的刀豆,讓他收買了他爹書房的小廝,這才知道這些事。
黃姨的身分確實是個問題,這也是父皇遲遲不肯點頭答應他的請求的原因吧,如若黃姨抬成了平妻,他跟瑜兒的婚事應該也會順利些。
“先別煩惱這些,相信會有解套的辦法。”皇甫霽摸了摸她的臉,愛憐地道:“你趕緊用膳,用完膳,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除了我們的婚事受到波折的煩惱外,這事保證讓你所有的煩惱一掃而空。”
“那趕緊告訴我啊,還吊我胃口。”一聽到有好消息,她眼睛都亮了。
“情緒過於激動會影響飯食消化,你要是想知道,得先乖乖的用完膳。”他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
“怎麼會消化不良,真會消化不良,我胃早壞了好嗎?”
“我今天到紅梅園最主要目的,是想讓我的未婚妻好好陪我用膳,瑜兒不會不想成全爲夫的心願吧?”
這傢伙,八字都還沒一撇就老是以爲夫自居……
看着他霸道不容妥協的表情,她嬌嗔了他一眼後妥協,“好啦。”
直到裴子瑜乖乖的陪他用完午膳,喫着飯後甜點之時,皇甫霽自懷中拿出一封信遞給她,“看看,這身分夠大吧?”
她疑惑的拆開這封信,拿出裏頭的文書,發現是與她合夥開設藥材鋪的文件契約,順着上頭的文字一路看下來,一雙原本還微斂的雙眸頓時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上頭所蓋的印信。
竟然是……太子的印信……
“這身分夠大了吧?”皇甫霽笑着再次問道。
“大,這、這也太大了吧?!”
“夠大就好。”
“你……是怎麼認識太子的?”她捂着受驚的小心臟,惶恐地問道。
“沒什麼,我不過是湊巧認識太子而已,他長我幾歲,人很好,我只是稍微向他提了提,他便答應了。”
太子是可以隨隨便便湊巧認識的嗎?
她雖然本就覺得他的來歷不簡單,但這會兒看來,應該不是普通的不簡單,他竟然可以讓太子同意在她的藥材鋪當掛名股東,還不收取她任何一分利潤。
他究竟是誰?
這是她第一次開始懷疑他的身分……
她們姊妹從紅梅園賞完曲剛回到將軍府,裴子瑄一聽下人通報,立刻拉着裴子娟衝來前院大門這裏,問着她們今天聽戲的心得,有沒有遇見什麼好玩有趣的事情,或是遇上哪家公子、小姐?
可憐這兩個小姑娘,成天被關在府裏,幾乎也沒見過什麼世面,裴子瑜將手中兩盒皇甫霽特地爲她準備的糕點給了她們,同時允諾下一回出門聽戲,一定帶上她們。
這讓原本氣呼呼的兩人開心得是眉開眼笑,各自提着一盒糕點回自己跟姨娘住的院子去。
跟楚躍有了進一步的交談,兩人甚至獨處了一下午,楚躍對她也有不錯的好印象,甚至約她下回一起到馬場跑馬,這讓裴子英心情一直處在很不錯的狀態。
兩姊妹打算走回各自的院子時,大門外傳來了一陣喧譁叫嚷聲,這聲音裴子瑜不熟悉,不過好像有點印象。
裴子瑜拉了下裴子英,“二姊,等等。”
兩人疑惑的目光同時朝大門外望去,這位來人不就是三皇子的貼身小廝嗎?他又來幹麼?
就在裴子瑜滿頭問號之時,小海已經扯着一記大笑容走進將軍府大門,一看見裴子瑜便馬上鞠躬哈腰的問安,“小的見過六小姐。”
“你又來做什麼?”對於三皇子這號人物,她實在沒有什麼好印象。
“六小姐好,小海給您送來東西來着。”小海搓着手,扯着真誠無比的特大號笑容躬身說着。
沒搞錯吧,這三皇子又派他的心腹來給她送禮?
裴子瑜眉頭瞬間皺起,所有的好心情全部被這個三皇子給打壞,想都沒想的便開口拒絕,“你都拿回去吧,我不收。”
嗄,小海下巴再度掉下,這位六小姐不是跟他們三皇子情投意合嗎?爲什麼一再的拒絕三皇子送的禮啊!
三皇子方纔回府之時才誇他紅梅園的膳食這事辦得不錯,六小姐很開心,怎麼這六小姐一回到將軍府轉眼就不認三皇子了?
“呃,六小姐,您先看看三皇子送您的是什麼再作決定吧。”小海見她連看都沒看的便退了三皇子送的禮,連忙打開手中捧着的木匣。“六小姐您看看。”見裴子瑜竟要走了,小海連忙高聲喊道:“這可是皇上賞給三皇子的寶物。”
木匣子一打開,所有-旁的下人全異口同聲的驚呼出來,裴子英也有些好奇的看了眼,看了後更是猛烈的倒抽口氣,上前拉住了裴子瑜。
“六妹,你看一下,這三皇子居然送你這禮物……這也太……”裴子英頓時不知該怎麼形容。
送這種東西,顧名思義的,三皇子的心意是什麼,根本無須明言了啊……
衆人的驚呼引起裴子瑜的疑惑,要是送金銀珠寶,不會是這種充滿不確定和不敢置信的驚呼吧。
反正被裴子英拉着,她也走不了,回過身瞄了一眼,整個人差點大爆走。
她好想當場飆國罵,問候他家孃親!
一看見裴子瑜轉過來看着那顆玉枕,小海馬上說了,“六小姐,這顆玉枕是皇帝送給三皇子的一對玉枕頭的其中一顆,據說睡上這玉枕可以一夜好眠……”
這三皇子是什麼意思,上一次送她一顆他房裏用來照明的月光珠,就已經讓人聯想到要與她日夜同輝-現在竟然送她一顆玉枕?!
玉枕,什麼不好送送這種會引人遐想、想入非非的枕頭,他是在暗示她什麼嗎?
是想告訴她雙人枕頭若沒有她也會孤單嗎?
還是要藉由這顆玉枕暗示她,她是他生命的溫泉,靈魂的一半嗎?
裴子瑜好想將木匣裏的那一顆玉枕拿起來直接往小海的頭上敲去,不過她還是有理智的,知道那是御賜寶物,毀壞不得,否則就是殺頭大罪。
她憤怒的用力深呼吸,直到胸臆那股竄上的怒火被她壓制到最小後,再吸口氣,勾起裴子英的手臂,沉聲道:“二姊我們走吧,這種東西不收也罷。”
說完丟下小海便往後院方向走。
“六小姐!六小姐!”小海在她身後高聲呼喊着,就是不見裴子瑜停下腳步或是回頭看一眼。
怎麼會這樣?所有官家千金、閨閣小姐都恨不得能夠收到三皇子的-個小禮物,哪怕是一張寫壞的墨寶都好。
這位六小姐怎麼就跟那些小姐們不一樣,視三皇子送的禮爲洪水猛獸,好像這玉枕是會要她命的索命兇器似的。
這可是玉枕,御賜的寶物耶!
還是因爲你自個兒說睡到落枕,三皇子才命他把玉枕送過來的,怎麼六小姐你不領情啊……
辦事不力的他這下回到三皇子府,肯定要被趕到大門去守門了,怎麼他小海的命運自從遇上裴六小姐就變得悽慘無比……嗚嗚……
“小海,這是……”
裴震天剛從從軍營回來,才一踏進將軍府便見到捧着一個木匣,一臉欲哭無淚模樣看着他府邸內院的小海。
“大將軍,您老可回來了,您可得救救小海啊,否則小海會被主子趕出三皇子府的……”如遇救星一般的小海一見到裴震天便震天價響的哭嚎起來。
“怎麼回事?”要救他也得讓他知道緣由啊。
“六小姐又將三皇子送的禮物給退回了,這樣要是讓主子知道……”小海邊說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一向標榜男兒有淚不輕彈,一看到小海這副動不動就哭的娘樣,裴震天實在受不了,怒喝了聲,“男子漢大丈夫的哭什麼哭,眼淚給老夫收起來!”
“是。”小海馬上用力吸着鼻子,卷着袖子捂去滂沱的眼淚,終於有點條理地道:“三皇子讓小的來給六小姐送禮,六小姐一看到這禮物卻大怒,丟下一句不收”,拉着府上二小姐就走了……”
“什麼禮物?”裴震天好奇的問了句。禮物不收就不收,何必生這麼大的氣?
“是價值連城的玉枕。”小海打開木匣子的蓋子讓裴震天看,“這可是皇帝賞賜給三皇子的……”
一看見這玉枕,裴震天那張俊帥無比的臉瞬間一陣劇烈抽搐,別說他女兒看了會火冒三丈,連他這個當爹的都想一拳將小海轟出去了。
玉枕!有男人送閨閣姑娘玉枕的嗎?這不擺明了……擺明了他司馬昭之心……
“大將軍,您可得救救小海啊。”小海看到裴震天那陰晴不定的表情,心想死了、死定了,那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快潰堤了。
裴震天瞪他-眼,頭疼萬分的看着那顆玉枕。不收,肯定會被作文章的,到時被人蔘一本,煩不勝煩,皇家送你的東西,就算是一坨屎都要歡歡喜喜收下,供到正廳去。收了,這……別說於禮不合,玉枕這般曖昧的東西根本是收不得,收了瑜兒的清譽就毀了。
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他是百般的爲難,他怎麼一回府就攤上這麼一個爛攤子?
“大將軍……”
看來只有再委屈瑜兒,待茹兒的婚期敲定,這東西再找機會送還給三皇子了。
“來人,把這木匣子收下,送去給五姨娘,讓五姨娘送到六小姐那裏。”希望沒有下回了,要是三皇子以後再派人來,他乾脆問都不問來幹麼,直接裝忙不見就是。
“大將軍,您真是小海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啊……”小海是感激得又要痛哭流涕,只怕被罵,他沒敢再哭。
“得了,你回去覆命,別在這裏煩老夫,老夫還有事情要處理,沒空理你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是、是、是,小的這就回去。”小海破涕爲笑,一溜煙的趕緊離開,就怕跑得慢,那顆玉枕又被六小姐給丟回來給他。
回到自己屋子,纔剛換好衣裳出來,一口茶都還未來得及喝上一口,這孃親便風風火火的往她院子裏來,跟在她身後的吳嬤嬤手裏捧着一個眼熟的木匣。
“娘,大雪天的您的身子虛弱,有什麼事情傳我過去便是,怎麼自己過來了?”
呷口熱茶後,黃氏有些爲難的看着女兒,有些不知該怎麼開口,支支吾吾地道:“瑜兒啊……”
“娘,您有話就直說吧。”她揀了塊皇甫霽送的,不知哪裏買、造型十分漂亮又好喫的糕點喫着。
“瑜兒,你爹他……把三皇子送的玉枕收下了,讓娘給你送來。”
黃氏這麼一說,裴子瑜那一半含在嘴裏的糕點差點沒把她噎死,連忙拿過一旁的茶盞,顧不得還燙口,直接灌下一大口,又猛咳了好幾聲,這才緩和些。
她猛拍着胸口怒喝道:“娘,爹怎麼可以做這種事情?”
“瑜兒啊,你是知道的,人在官場身不由己,京城不比邊疆,你爹可以毫無忌憚的隨着自己心意無須看人臉色,有很多事情都必須瞻前顧後一番……”
“所以就要犧牲我?!”說到這裏,她十分不滿和委屈。
“不、不,瑜兒,你別誤會你爹的意思,你爹怎麼可能犧牲你,你爹的意思是……先暫時收下,待大小姐與忠義侯府的婚事定好,再將那月光珠跟玉枕給送回三皇子府,你爹讓娘跟你說一聲,要你先忍耐忍耐。”一看見女兒生氣了,黃氏連忙搖着手替裴震天說話。
又是裴子茹,她故意將他引到人煙稀少的練馬場-派人暗中做掉她的這件事還沒跟她算呢,她爹竟然一再的要她爲她着想!
當日小紅說那個黑衣人和裴子茹脫不了干係,雖無證據,但裴子瑜怎麼推敲也覺得小紅說的有理。
黃氏看錶情知道女兒不甘心,語重心長的勸道:“瑜兒,不管怎麼樣她都是正妻生的嫡女,唯有她嫁得好,你們後面這幾個妹妹纔能有好歸宿。你爹真心心疼你,可是他不是隻有你一個女兒,很多事情也要爲其他女兒着想。”
裴子瑜深吸了口氣,“我知道了,娘,我不生爹的氣。”
這口氣她要是不忍下來,日後因爲她的關係,壞了其他姊姊的婚事,日後待她出嫁了,娘在府裏的日子也是難捱的。爲了娘,這口氣她忍了,叫她收下這玉枕就收下,但是別想她會放過裴子茹。
“吳嬤嬤。”黃氏讓吳嬤嬤將玉枕交給裴子瑜。
小紅馬上接了過去,見這玉枕實在是個好東西,問道:“小姐,是不是要把這玉枕頭換上?”或許小姐就此能睡個好覺……
“換什麼換,直接放到庫房去!”裴子瑜沒好氣的道。
她發誓,下一回要是這三皇子敢再給她送什麼奇怪的東西,她一定衝到三皇子府找他理論去。
真是神經病,非親非故的把他臥房裏的私人物品都送來給她,不明就裏的人還以爲他們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