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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降年兽》 / 凌筑 / 第7章 / 共10章

穆娘瞅着晚饭餐桌上眼神怪异的两人,一个是埋头苦吃.一个是眉开眼笑活像发现金矿。

“芊芊你还好吧?”穆娘瞅着活像饿死鬼投胎的她。

“我很好,只是饿过头,都是他啦,没事拖我一起睡觉。”控诉的指着笑得像偷腥的贼猫的家伙。

穆娘惊抽口气,”阿舜,你跟她……你怎么可以?”难怪桌上饭菜都凉了,也不见他们走出房,直到晚上。

嘴角向上扬起的年昕舜两手—摊,“穆娘,你想歪了,我什么也没做。”吃得差不多而已!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什么?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呜。”年昕舜小嘴—扁,哀怨的神情就像受凌虐的小媳妇,演得入木三分,只有穆娘清楚这小子又在戏弄人,不由得同情被逗弄的芊芊,可怜被他看上。

“唉,穆娘在这,你别这样,我又没欺负你。”只是赏他一拳再踹了他一腿而已。

年昕舜搁下碗筷,趴在桌上颤抖着双肩,“我以为你很满意我的身体,才抱着我不放。”

原本单纯的戏弄,却在她呼呼大睡后不得不收手,年昕舜注视她熟睡的娇容,抵挡不住的倦意袭来……

当他睡起来,已是日落西山,他发现自己正被她那八爪母章鱼的四肢紧紧缠住,差点害他再度失控。

“你自己说要陪我睡的,现在却要和我撇清关系,我知道你根本不想对我负责。”他如泣如诉彷佛真有那么—回事。

“姓年的,你一个大男人这样哭哭啼啼的很难看耶!”芊芊觑了眼正饶富兴味看戏的穆娘,不自在的抓抓头,“好啦!我承认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当成棉被,不该对你动手动脚。”

年昕舜揉着双眼,欲求不满的血丝浮在眼底还真有三分哭相,“呜,枉我担心你会掉下床拼命的拉着你,心甘情愿让你又搂又抱毫无怨言,而你竟然把我当成棉被而已。”

他眼泪还真收放自如!

芊芊撇撇嘴,“还说呢!你自己不也一样,手还放在人家胸前乱摸,我又不是麻署,还任你揉捏。”总觉得她跟他孤男寡女的躺在床上似乎不太好,却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你是比麻署还大一点,应该说是白馒头比较合适。”年昕舜放肆的瞟着她胸前傲人圆挺。

想到他把她形容成白白胖胖的馒头,她没由来得一股气。

“我又不是食物,虽然说我的个子是比你矮—点,那又如何?我到底哪一点像馒头你说?你自己眼睛才有问题。”

“是你自己要比喻成麻署的,又怪我。”他说的是女性坚挺的双峰,她却认为他赚她身材不好。

年昕舜憋笑,这样鸡同鸭讲,佩服她!

“不怪你怪谁?说要休息的人是你,结果却不安分的扭来扭去,害我差一点没被你压扁,你不知道那样很难受耶。”

“我才痛苦,又不能动作太大,又不能太急,还要等你长大一点才能做。”他才委屈呢!被迫忍住欲火煎熬。

“你痛苦,我才累,为了负责,我牺牲才大。你说穿着衣服睡很不舒服,我也脱了,你叫我别动,我也听你的;你的手乱放我也没说二话,你说的我都没异议的依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说嘛!既然你嫌我做得不够好,好!我们现在就回房,我任你处置可以了吧。”

“不好啦!我会怕你又对我……”她直接无忌讳的话,让年昕舜好气又好笑,不过还真有一点心动。

“你放心,我会安安静静的躺着。”

一旁的穆娘张口结舌的听着他们越说越离谱,尴尬的起身,“呃,对不起打个岔,我先收碗筷,你们慢慢吃、慢慢聊。”百无禁忌的闺房性语令她心脏有些承受不住。

穆娘窘迫的离去,让年昕舜不由得回想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抿嘴噗哧,也难怪她会误会。

“你看你把穆娘吓到了。”

年昕舜敛起笑,摇摇头淡笑,“我说亲爱的芊芊娘子,你外表是长大了,可是这里还没长大。”他伸出手直指着她的心。

“别再叫我娘子,我跟你只是普通朋友。”芊芊懊恼,不知不觉中竟然习惯了他的叫唤。

年昕舜投给她一个怜悯的眼神。

“干嘛这样看我?”认真的表情看得她脸红心跳,“还有你的手别乱指,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年昕舜苦笑不已.不知是同情还没开窍的她多一点,还是自嘲自己为何会爱上这迟钝又少根筋的丫头。

“算了,等你成亲那一天,我会一一的教导你。”以相公的身份。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个娘们一样扭扭捏捏的,什么话不能现在说,非等到那时候。”她没什么耐性,粗鲁的一脚踩在板凳上,一把揪起他的衣襟。“我要你现在就说。”

“唉唉,你问夫子问题都是这种方式吗?”轻松自若的拨开她的手,他尔雅的浅啜一口饭后茶。

“我知道啦!要钱是吧,给你。”这锭银是她翻找包袱时无意间发现的,她后来才想起来是哈里给她的,不过人死了,这些钱自然无主,就当哈里死前的一点善事,借她用一用。

“做什么?”年昕舜一怔。

“你不是说问一个问题十两?这一锭大概只有五两,你收了我那么多钱,这次就算给我打个折。”

年昕舜不觉莞尔,“既然你有这份心意,那我就收下了。”看着掌心那锭闪亮的银子,他黑瞳深处闪过凌厉的冷光,表面若无其事的道:“可以问这锭银子你是从哪得来的吗?”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这锭银子将可以助他追查到幕后主使者。

“是那个被人灭口的假年兽给我的。”假冒年的罪犯翘辫子了,这证物也无用,“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当然。”年昕舜若无其事的将银子揣入怀里,性感的嘴扬起邪恶的弧度,“你站那么远我怎么说,你靠过来一点。”

“干嘛,一副装神弄鬼、神秘兮兮,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芊芊虽然不解,但还是坐到他身边。

“这种女人家的私密不好让外人听见,你再靠近—点。”年昕舜勾勾手指头,勾着芊芊这只笨鱼上勾。

“好啦!可以说了吗?”

“你把耳朵靠过来。”年昕舜俏俏地将手挪到她身后。

芊芊附耳,“你说大声一点啦,这样我怎么听得清楚?还有你说话就说话,需要把舌头伸进我耳朵吗?哎呀!你别乱舔,又不是小猫小狗……你舔我脸干嘛,你看都是口水啦。”以袖抹了把脸,袖子都湿湿黏黏的。

年昕舜哭笑不得,这反应迟钝的笨丫头,他在调情,她却—点配合力都没有,还嫌恶他的吻,令他不禁要检讨自己是否丧失了男性魅力?

“我警告你说话就说话,不许再把舌头伸出来。”芊芊龇牙咧嘴,比出一个拳头威胁。

“好,芊芊娘子的命令,小的我不敢了。”年昕舜陪笑的打躬作揖。

“废话少说,你快点讲。”芊芊再次将耳朵贴过去,意识到脸颊边酥痒的感觉,她困惑的皱眉,“你到底说什么,我怎么……”转过头的同时,正巧刷过他的唇。

他攫住她的嘴,手顺势爬上她的后脑,炽热的封住她的声音,舌入侵他睽违了十年的私密空间,汲取她口中的琼浆玉液,如此的甜美,彷佛像醇酒般醉人,无怪乎美人膝是英雄冢。

他在做什么?芊芊震惊的圆睁着眼,奇异的脸发烧,身体像着了火,心脏猛烈的跳动,还有空气好像被他抽干了,她快喘不过气。

他到底在做什么?当他餍足满意的离开她甜美的嘴,芊芊心儿还是怦怦的跳不停,她直觉的将心中疑问说出:

“姓年的,你刚刚把什么东西塞进我嘴巴里,害我都不能呼吸?”害她嘴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

年昕舜闻言—愕,再也忍不住的捧腹大笑。

他败给她了!

“这有什么好笑?”听他发神经的大笑,芊芊—头雾水,她说错了什么吗?结果也害她忘了要问什么。

年昕舜敛起笑,温柔凝视,轻掐了她滑嫩的粉颊,“没什么,以后我会慢慢的从头到脚的仔细教你。”他将是她的启蒙师傅。

芊芊目送他离开,抚着被他捏过的脸残留他的温度,她的心乱糟糟,就像她常缠乱绣线,分不清哪里是线头、哪里是线尾。

·························

雨方艾,山里天空仍是灰蒙蒙一片,早晨的寒意沁骨,若非有这地热,住在这山里恐怕会冻死人。

“穆娘,我有事要离开,我把她交给你了。”年昕舜挎起包袱,郑重的托付,严肃的补情是穆娘不曾见过。

“怎么回事?”

“我发现那些嫁祸给年的凶案的一些线索,现在要去确认一下。”年昕舜握紧于中的锭银,热血沸腾,这就是他混迹在人的社会明查暗访的目的,当然还有啦!价钱。

“这样真是太好了,这样就可以洗刷我们年族多年以来冤屈,说不定我们以后就不用再躲躲藏藏的住在深山里。”

“这还多亏了她。”年昕舜温柔的眸光停留在芊芊的卧房门口。

她的个性冲动侠义,为友两肋插刀,勇往直前,做事习惯行动早思考一步,换言之就是没大脑,顾前不顾后,也不想想山里潜藏多少危机,就这么只身上山猎年,真不知该佩服她的勇气,还是该骂她蠢。

她该庆幸在镇上遇到他,他—路暗中跟着她,否则像她这样横冲直撞,好几次差点掉入猎人的陷阱,更别提那些暗中窥伺的杀手及野兽。

收回视线,年昕舜转身恢复一贯的吊儿郎当,“我该走了。”他流露太多情绪,这对他不是好事。

“阿舜,你不跟她道别吗?”

“别吵她,她那个人比猪还能睡,一睡着,就算山崩地裂,还是睡得好好的,”年昕舜早在山洞里就明白这一点,摇着睡得不省人事的她,他心凉了半截,还差—点以为她已经不行了。

浑然不觉自己扬起的嘴角流露的宠溺,穆娘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忧心,“阿舜,你真的爱上她了?可是她是汉族人呀!”

“那又如何?”

“族里那些长老们不会应允的,我不希望你落得跟我一样的地步。”交朋友可以,谈感情,她怕他受伤害。

千古以来人们迷信,把年当成恐怖的吃人魔怪一样忌惮畏惧,不是带着爆竹红纸上山欲除之后快,就是拿活人献祭以求太平,结果谣言如雪球越滚越大,导致年族只能躲藏在深山里,远离世人,而事实上他们年只不过是体质上异于常人而已,他们既不会魔法妖术,也没有野兽的牙齿,他们跟汉族人一样用两只脚走路,也是要吃喝拉撒睡。

穆娘的担忧溢于言表,“她知道你是年的一族吗?你跟她说了吗?你不怕她知道真相后……”

“穆娘,时代在变,人也在变,如果她真的因为我是年一族而离开我,我也无话可说。”年昕舜虽然告诉自己她不是那种胆小怯懦的姑娘,但还是免不了内心深处潜藏的恐惧,他选择忽略,扬起漫不经心的微笑,“哎呀!现在想那么多徒增困扰,船到桥头自然直。”

“阿舜。”穆娘长叹一口气。

“我现在要去调查是谁假扮年胡作非为,顺便替芊芊找一下她的朋友,如果我猜的没错,她的朋友应该被困在山里某处。”

“你真傻。”穆娘摇摇头,都这个时候了还替他人着想。

“没办法,这事没有人愿意去做,自然得由年去做,来还我们年一族的清白,而既然我遇到只好我牺牲了。”最主要他希望化解年族人与汉族人之间的误解,不希望让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问题是你那么爱她,为她辛苦奔波,芊芊姑娘会明白你的心意吗?”一头栽进爱情漩涡的人都是傻瓜。

年昕舜耸耸肩,“不管她能不能明瞭我的心意,我至少尽力去做了。哎!真烦,谁叫她是汉族人,我是年”

因为爱,他不得不将这千古以来人与年之间结下的恩怨揽上身,看有什么办法能化解,运气好救了那个女孩,也澄清东镇山里作怪危害人的非年一族;运气不好,她不相信他,那么就只有一拍两散。

想着,他爬了爬头发,懊恼的大叫一声,“啊,我根本不该出山的,这种事为什么要我去做?以前年那些混帐先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没有年出面澄清?害人们都以为年会吃人。人有什么好吃,又丑又恶心又难看,当然我心爱的芊芊娘子例外。”他也只想吃她!

穆娘好笑的看着被情所困的他,“能者多劳,你在族内也安逸太久了。”他向来是能坐不站,能躺不坐,只有提到赚钱才会提起精神。

年昕舜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穆娘,万般无奈的迈开脚步,“我出门去了,你保重。”而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穆娘目送他离去,心想或许他真的有办法,她忽然充满期待,期待着年和人们和平共处那一日来临。

殊不知年昕舜和穆娘的对话全落在房门后的芊芊耳里,隔着门板,她咬着手指以免自己叫出来,

天哪!年昕舜和穆娘都是年一族!

她遇到真的年兽,这世界上真的有年的存在!

更震撼的是当她听到年昕舜所说的话,她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爱她,他这年竟然爱上是汉族人的她!

·························

芊芊悄悄的离开了,因为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身为年的穆娘,不过,她还是留了—张字条感激她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

漫步在山路上,芋芊满恼子都是年昕舜的英俊笑脸,还有他的话……

“啊——”毫无预警那日他们相拥而眠的影像轰进她的大脑。她停下脚步大叫—声。

天哪!

她居然跟个年同榻而卧,还被他吃净摸光!身为女性自觉在此刻觉醒,她想起娘教诲的女戒,三从四德。

霎时,她脸涨红如一团火球。

她完了,她竟然跟个男人同床共枕,更糟糕那个家伙还是被人们害怕,欲除之而后快的年兽一族!

要是这件事传了出去,她的清白全毁了,她的爹娘不知道会怎么想?她真笨!居然被人吃了都没感觉。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她……她该不会是爱上他了?芊芊双手捂着发烫的脸。天哪!人与年之恋,世俗怎容?她该怎么办?

“动作快—点。”宁静的山林忽然传来人声拉回她的思绪。

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人?她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脚步不知不觉的朝声音来源而去。

从山径拐进蔽日的森林,披荆斩棘的穿过盘根错节的枝叶,她小心谨慎的拨开茂盛浓密的草丛,倏地,柳暗花明,眼前出现刺眼的阳光,她眨一下眼适应后睁开眼。

草丛后出现—个大窟窿,就像干枯的洞庭湖,—条潺缓溪流在矿场边蜿蜒而过,形成一白缎似瀑布直坠无底深渊,方圆百里光凸凸的一片寸草不生,却布满了人,而且那些人似乎非常忙碌。

由一个山洞的地方进进出出的人推着空的木车进入山洞,不一会儿推着满载砂石的木车出来,倒进比邻像马用的水槽般又长又大的长方形石槽里,石槽上方有根巨大的树,树心似乎被掏空,一根接着一根牵引溪水,透明澄清的水自树管中流出.流入石槽,冲刷着那些石头,石槽下方有个流孔流出泥水流回溪中,而石槽内沉淀下来的重物一片银光闪烁。

数十个人站在石槽边,检视石槽,挑起—个个银亮的物体,而后放进竹篓里,接着就有马车运走装满银石的竹篓。

那是银矿!芊芊灵光乍现。

他们应该是在挖银矿。

可是这天山穷乡僻地,根本人烟罕至,这些看来不是西域的人怎么会到这山里采矿?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根本是宋人,可……这里是西域啊!他们为什么挖矿?

以前在京城她记得挖矿的工作好像隶属皇帝身边亲信的大官管,肥水不漏外人旧嘛,有钱当然国库藏。

只是就算是京城方面要派人来采矿,应该要知会地方父母官呀!更何况此地不在宋境内,而她也没听爹提起过,否则依爹那种贪财的性子,怎么可能错过这种可以捞大油水的机会,就算不能污钱,起码可以收管理费。

还有挖矿怎能随意挖?虽然银矿也有私人的,多为制作首饰珠宝用,就算开挖也有一定限制,银锭分官银和私银,官银都会在银锭底刻上铸造的时间,而私银是开放给银庄刻印,严格的限额,一般市面流通多为官银。

要知道钱不能乱铸的,要是铸太多会搅乱货市,严重造成通货膨胀,影响社会经济,人民生计,造成朝代局势动荡不安,无法弥补的后果。

这时,人群之中突然冒出一个人影让她差点叫出声,是年昕舜!

为了确定自己是否有看走眼,芊芊用力揉揉眼睛,拨开覆盖视线的杂草,她探出头仔细瞧。

真是他!

他怎么跟那些人有说有笑?难道他跟他们也是一伙?芊芊心中迷惑,懊恼着距离太远,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私心下她希望他不会骗她,她相信他不是最近一连串命案的罪犯.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山窟中平坦处,忙碌的人依然继续开凿挖矿的工作,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骑马来到这矿坑。

“爹,你怎么来了?”一个獐头鼠目的高瘦男子走上前。

“维仁,进度如何?”福态的中年男子笑呵呵的抚髯,他正是巫家老爷,东镇第一富巫大富。

“很顺利。”巫维仁眼微眯,微妒的评估巫大富身边玉树临风的俊美男子,英俊潇洒得让他很刺眼,他可是东镇上第一美男子,多少姑娘心目中的如意郎君,怎么可以有人比他俊?“爹,这位公子是……”

“我来介绍,这位是黄公公身边的人,年公公,这次被派来视察我们挖矿的进度的;他是我小犬巫维仁。”每次挖矿的计划都进行得很顺利,私下进行中没遇到阻扰,相信事成之后黄公公肯定不会亏待他!

英俊男子倨傲的睥睨,“你好。”接着便看也不看巫维仁,佯装四处看看,而他正是年昕舜。

原本他是要上巫府察访,结果却碰上巫大富,会当上黄公公信差全是阴错阳差被巫大富误认,于是他就将错就错。

从他们对话,他记得黄公公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覆手遮天,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污了不少钱,只是没想到黄公公除了在朝廷污钱,在这隶属西域的天山还有矿产事业,想必是见不得光的事,伪造官银图利,这样看来黄公公的油水不少,或许可以找个时间上黄公公府上坐坐顺便捞捞外快。

而巫大富的背后势力就是黄公公,否则凭他一个脑满肠肥,连人都认错的市侩商人怎么能成为东镇巨富?

无怪乎所有赴东镇就任的官员没有一个敢动他,巫大富也因此横行乡里,鱼肉百姓那么久。

年昕舜总算明白为何这些人必须封山,万一被人发现他们在山里挖银矿,私铸官银,可是灭门死罪。

“你好。”巫维仁冷淡的颔首,拉过巫大富到一旁交头接耳,“爹,黄公公是不是不相信我们?为何每隔一个月都差人来巡视?上次派来那个黑衣人老大不客气的,傲慢又干涉东、于涉西的,嫌我们动作慢吞吞,还对我们颐指气使大小声,连巫总管都受不了”

“维仁,小声一点,让黄公公的差使听见就不太好。”巫大富紧张兮兮的压低声音。不时回看年昕舜。

年昕舜回觑他从容的一笑,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东张西望,而敏锐的耳聪早将他们对话—字不漏的收纳。

“怕什么?要不是这些年有我们父子俩在帮他捞钱,他哪能在他的皇宫大苑过他的太平日子,壮大他的势力。”

“黄公公对咱们家有恩。”

“去他的恩!他什么也不用动手,在这忍受风吹日晒挖矿的可是我们,凭什么我们挖到的白花花银子要分一半给他?”

“话不能这么说,若不是黄公公打点一切,我们偷铸官银的计划哪能进行那么顺利,都没有人发现。”

巫大富就是怕自己儿子年轻气盛,不懂人情世故,才不得不亲自送黄公公的差使来巡视,以免他跟黄公公的差使起冲突,毕竟黄公公势力无远弗届,他们合作以来一直相安无事,可不能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而坏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不过,你的这些抱怨我也捎信跟黄公公提了一下,所以这次他就派其他人过来啦!”

“派谁都一样,一副骄矜傲慢的官腔,不把我们当人看。”巫维仁抛给年昕舜一个不屑的眼神。

“维仁,上次发生的意外要不是有黄公公跟前的人帮衬打点,我们在山里挖矿暗铸私银的事就会曝光。”

“我们找人来假扮年,人人都迷信怕死,谁敢上山?而且我还在山路上埋下杀手对付那些企图上山的人,怕什么?”

“但这次听说就个姑娘不怕死的上山,还把我们的人打成重伤,至今还找不到那位姑娘的下落,不是吗?”巫大富盯着有些心虚的巫维仁,“别以为爹在府里就不知道山里发生的一切。”

“爹,你说的是霍家千金,我查过,她没什么好怕,我已经花钱请杀手组织,要他们派高手来摆平她。”

“是吗?希望你别让我失望,要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出去,不只会牵连到黄公公,到时只怕你我性命不保!”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巫维仁撇撇嘴,咕哝低语,“黄公公有什么可怕?天高皇帝远,他管得到这吗?”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还是去招呼黄公公派来的贵客,我去揪出姓霍的女人解决她。”巫维仁说杀人彷佛像在谈论天气。

“那个姓方的丫头是个很好的饵。”巫大富眼神浮现狠戾杀机

“不行动地。”巫维仁忽然大叫。

巫大富眯起老眼,“维仁,你该不是对那个臭丫头动了真感情吧?我不是告诉过你,男人可以拥有三妻四妾,女人可以宠不能爱,只要有钱有权,你想要什么女人都有。”

“但她不一样。”巫维仁狼狈的低下头,回避父亲犀利的目光。

“这次你用计将姓方的丫头弄上山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绝不能放她下山坏了我的大事。”

“我知道。”

“还有,那个姓霍的丫头得赶快处理掉,在她爹派兵大举搜山之前一定要把她……”比出一个杀头的手势。

“你们在聊些什么?”年昕舜一副很感兴趣的走上前,心里暗吃了一惊,他们准备对芊芊不利!

“没什么,年公公,都是一些小问题,小犬已经在处理了。”巫大富朝巫维仁使个眼神让他离开,免得年轻气盛的他惹了祸。

”真的吗?黄公公很惦记这边的情况才派我来看看。”年昕舜伪装出被阉的“公公”声调,傲慢且无礼。“希望别出什么差池才好,否则我对黄公公那边可不好交代。”

“我知道,请黄公公放心,我们这边的情况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巫大富陪笑着,拉着巫维仁打躬作揖。

“那就好。”

年昕舜环顾四周,尘土飞扬,因为发掘到银矿,使得原本绿意盎然的山差不多被铲平,处在天山的年居然毫无知觉,今儿个要不是芋芊拿出那锭银,加上他拼凑起被杀人灭口的假年兽临终吐实,他直觉猜到要支持铸造官银,非需要雄厚的财势以及强大的靠山不可,直觉的想到姓巫的老狐狸,而且那个假年兽临终说了一个“巫”字。

“真是的,都顾着说话,忘了请年公公坐下,”巫大富卑微的矮半截身体,指着不远的一个临时搭起的茶棚,几张桌椅,家徒四壁。“小地方简陋,还望年公公不弃嫌,不过我们已经找人来搭建临时居所供公公歇脚了。”指了另一边正大兴土木的工程。

看来是上位公公的杰作!年昕舜猜着,四处张望,随着巫大富踱进小小的茶棚,正欲落坐时——

“来,给年公公奉茶。”他招来一名小厮呈上茶。

“谢谢……啊。”年听舜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没看错吧?那千丈高的陡峭崖壁上有个蠢人在攀爬?!

“怎么了?”巫大富微愕,生怕怠慢贵客。“是不是茶不对?我马上叫人重沏过……”

“没什么。”年昕舜处变不惊,惊见左位正好面对崖壁,忙不迭的抢下巫大富欲坐的位置。

巫大富心中虽觉怪怪的,但也没说什么,依然必恭必敬的站立在年昕舜左侧,并招换小厮送茶递毛巾、送点心。

“山区里诸多不便,所以只有这些粗茶淡食招待。”巫大富指指桌上的干果和茶点。

“没关系。”年昕舜端起茶,睨一眼站着的巫大富,“你别站着,坐嘛!你站着讲话,我还得仰头。”事实上是怕他发现对崖上攀爬的黑点,那个人影似乎有些眼熟,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谢公公。”巫大富战战兢兢的才要坐下……

“啊——”

“怎么了?”吓得巫大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年昕舜摆摆子,形色不露于外,“你坐我左侧,我要侧着头,说话不方便。”天那!是芊芊!

年昕舜佯装摩擦茶杯的边缘,一边尔雅的品茗。—边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暗自捏一把冷汗。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瞧她险象环生的攀爬下峭立断崖,心脏非要特别的强壮。

还好这边大伙都见银眼开,再加上那边都是光凸凸的裸石和开挖过的旧痕。一边临陡峭的断崖,不相信谁会那么不怕死从那么高的地方爬下来,也就没有派人去把守站岗。

“噗!”那女人简直在玩命!

“怎么?茶不对吗?”巫大富胆战心惊,要知道这些黄公公派来的爪牙都是他的眼线,得罪不起。

“咳咳……茶有点味道。”差点没被呛死,那丫头居然在三丈高就往下跳,也不怕摔伤!

“呵呵,我都忘了年公公来自皇宫内苑,我们这里穷乡僻壤自然找不到媲美皇宫的御茶。”巫大富勉强的一笑,“不如这样,我派人去把巫府里最上好的茶送来,请年公公稍坐。”

“不用麻烦了。”年昕舜摆摆手,心里暗自祷告她别再靠过来了,不过他的祷告上天似乎不受理。

“那我去找人把孝敬公公的银两搬过来。”巫大富才要站起身,忽然被椅脚绊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年昕舜故做惊慌的上前搀扶,“巫老,你要不要紧?”不用说,这当然是他的杰作,“小心一点,这里地不平。”

“没关系,没关系,怎好麻烦年公公纡尊降贵的搀扶。”巫大富惊喜又敬畏,紧张仓皇的推开年昕舜站稳,谁知腰骨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再度倒靠在年昕舜的怀里。

“看巫老脸色不太好。”年昕舜扶着巫大富,以身体掩护那个逐渐逼近的笨丫头,—颗心随着她鲁莽的入侵而提到半空中,她居然打昏—个守卫,还剥下他的衣服当场替换!

“可能是闪到腰骨”巫大富抚着腰,一手撑着桌,他心里忽然闪过当公公的都有某些特殊癖好,莫非这个年公公是那种兴致中人?怎么当公公都是一些心理不正常的人。

无怪乎他会那么亲切搀扶。巫大脸色不变,顾不得腰痛。痛也要扶着桌子站稳,表面是弥勒佛的微笑。

“不劳年公公麻烦,我已经好一点了。”

“这一点都不麻烦。”她还走近?年昕舜怕她被发现,赶紧上前搂住巫大富,以挡住他的视线。

“我……我找我小犬来扶我就可以了。”巫大富被他亲暱的举动吓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巫老,不用叫他了,我正巧知道一些按摩之术,在宫里时,连黄公公也很满意我替他揉捏推拿。”

“不劳公公费心,我休息一下就好。”巫大富脸上倏失血色,他该不会当众就要对他做出这种事吧?

“巫老你太客气了,你坐,难得有这机会我来替你免费服务,按摩一下。”年昕舜按着巫大富落坐,瞟了那逐渐接近的芊芊已经通过重重关卡朝他而来,他一颗心绷紧。

还按摩哩!巫大富脸上惨白,犹如吃了十斤黄连有苦说不出,肩上那大掌让他背脊窜过一阵颤栗,比痛还可怕。

“年……”年昕舜在她开口之前,赶紧纵身捂住她的嘴,一手揽着她的腰,以严肃的眼神警告她。

这家伙太过分了!竟迁怒瞪她!他居然瞒着她?

“我等会再同你解释。”年昕舜压低嗓音附耳,“现在你闭上嘴,乖乖的站在—旁。”

“年公公,你这是……”因为年昕舜突然的举动使巫大富回过头,只见好像有个人影藏在他怀里,那穿着似乎是守卫。

“这位小弟弟长得挺不错。”年昕舜刻意以庞大身躯作掩护将她藏在背后,不让巫大富瞧见丝毫。

“原来如此。”巫大富大大松了口气,原来他看上这守卫!一抹意会的笑意浮在眼底。

年昕舜早感觉得出在扶起巫大富时他露出那种惊恐的神情,联想到皇宫内苑卫的大监都是那儿不行,因此许多人都有特殊嗜好,他该不会以为他性喜男色,于是便将计就计。

“这里风沙大,我看派人送年公公到巫府休息。”免得年公公在此,他儿子也老大不爽。

“也好。就让这小弟兄陪我。”年昕舜霸道的搂着芊芊人怀,不让任何人觊觎她的美貌。

“我明白年公公的意思了。”巫大富笑着瞅着年昕舜怀里缩头的小守卫,“小弟,你叫什么名字?”矿场人多,他又不常来,这里的人没认识几个,反而不如他的总管来得清楚。

年昕舜低头靠在她耳边低浯,“随便编-—个名字混过去,快一点,别让他起疑,我带你离开。”

“霍千。”

芊芊心跳如擂鼓,鼻端盈满他男性阳刚的气息。

“很好,年公公就交给你,你好生伺候,不得怠慢,年公公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巫大富叮咛着。

为什么要地伺候他?她还想揍他!

“等会我任你处置可以了吧。”似乎从她眼底读出她的话,年昕舜装出无辜的表情,在她耳朵说悄悄话。

看在旁人眼里宛若情人间亲暱的调情,巫大富笑得更满意,看来只要投其所好,这个“性致”怪异的年公公很好摆平!

“来人,备马车,送年公公回巫府休息。”

“不了,我跟她同乘一骑就可以了。”年昕舜嘴角弯起邪恶的笑,乘机啄一下她粉嫩的玉颊,在她倒抽口气的同时,乘机封住她险些叫出声的嘴,软语呢喃,“有外人在看。”一言堵住欲发作的她。

年昕舜满足的看着她那气嘟嘟被他热吻滋润的红艳小嘴,意犹未尽,难得她那么柔顺。

巫大富陪笑,“是是,就照年公公的意思。”

—匹马送来。年昕舜迅速的大手一捞,将她困在前座,大刺剌的在众日睽睽之下护送她离去。

马儿昂首阔步,大方的载着年昕舜和芊芊离去。

······················

“你这恶徒!你怎么跟那个姓巫的混在一起?”芊芊回瞪着身后潇洒自信的年昕舜。

“嘘,小声一点,巫大富还在看。”年昕舜搂着她驱马加快速度,朝目送他们远去的巫大富颔首一礼。

芊芊懊恼又拿他没辙,猛地心脏收缩!她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他是年兽一族,而她此刻正毫不避讳男女之别的跟他同乘马背上,更糟糕的是她还没拒绝他的吻!这会儿,芊芊总算想到脸红。

“问题是你为什么也出现在这?你不在穆娘那边好好地待着,跑到这边干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年昕舜厉声低问,她莽撞冲动的行为差点吓去他的三魂七魄!

“你那么凶干么?我只是不小心走到这,看到这里人很多便好奇的攀岩下来一探究竟。”芊芊委屈的咬着下唇。没说是因为看到他!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种蠢话?”

“你不信就算了!”芊芊气呼呼的别开脸。双手抱臂

“唉,枉费我冒着生命的危险帮助你离开,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对我大声吼叫。”年昕舜哀怨的垂首敛目。

她明白他说的是事实,但仍嘴裹不饶人,“谁要你帮啦?”她居然不排斥跟个年兽贴近,以前爹找来相亲的男性只要敢走近她三步,早被她一拳打飞,哪有人像他这样动手动脚,还上下其手?

芊芊无法自抑的感到羞愧,气自己身体对他温柔的抚触还有反应,心头像小鹿乱撞,全身热得着火。

他是年兽一族,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不该也不能爱上他,可是她管不了自己绎动的心。

“你放我下来!”她困窘的叫。

“现在不行,这山里都是他们的人,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你瞧瞧那树后是不是有个人?”年昕舜贴近她耳后故意吓唬的说。

芊芊立刻正襟危坐。

“我们还不算脱离危险,所以委屈你了。”见她紧张的模样,年昕舜噙着诡笑,她真好骗!

“不会委屈。”芊芊只好任他带电流的手恣意的在她腰间磨蹭,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后,她神经末梢窜过一阵颤栗。

“你身子太僵硬了,这样坐在马背上会很不舒服,我来替你按摩一下。”说着,一手执着缰绳扶着她的腰,腾出一手爬上她纤细的肩膀。

“不需要,我好得很,啊……”芊芊闪躲,身子倾斜往旁边倒,她看到马与地面的高度,脸色一白。

“小心一点。”年昕舜连忙搂紧她,以免她摔断她美丽的脖子,对她还真的一刻也不能放松。

她心有余悸的反抱住他的腰,自己骑马没感觉,被人载时,不是操控于自己手里,才知道恐怖。

“没事的,有我在。”这是不用威胁利诱,她第一次主动抱住他!年昕舜笑得眼弯成下弦月。

“对不起。”芊芊羞赧得忙不迭推开他保持距离,心口怦怦天哪!她居然对年投怀送抱?!

“没关系。”年昕舜有些怅然,不过放肆的手掌栖息在她的腰,深呼吸的捕捉她身上散发出的淡雅馨香。

芊芊低垂着头,心里祈祷他别听见她如擂鼓的心跳声。

沉默留滞在两个人之间。

芊芊打破沉闷,“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皇帝身边红人黄公公的人?”避免猛跳的心脏泄漏她的情绪,她随口问。

“这等我们脱离险境我在同你解释,有人来了。”年昕舜恢复扮演年公公的角色,一副骄矜模样睥睨着来人。

“年公公。”在数人护卫中马背上的黑衣人凌厉的眼神,令芊芊心—惊的不自主靠着年昕舜。

这有着精干老练眼神的中年男子究竟是谁?

“巫总管,你好呀!”

巫府的大总管,鼓动的太阳穴透漏他高深修为,冷酷犀利的瞅着他们。

“你们要上哪去?”巫总管笑里藏刀。

“我们正要回巫府。”至今年昕舜还查不出他的真实身份,他才是巫府最可怕的人物。

“那这位是……”巫总管精锐的视线穿透年昕舜刻意以宽袖遮掩在怀里保护的芊芊。

“是巫老送我的伺童霍千。”年昕舜故意露出急色鬼的盯着芊芊,以放松巫总管的戒心。

“原来如此,年公公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替年公公多安排几个陪伴。”巫总管敛起锋利的眼,虚伪的微笑。

“这……好吗?”年昕舜故作为难,又露出垂涎的眼神,演戏入木三分,“要是传到黄公公那,终究不妥。”

“这点年公公请放心。”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年昕舜拱手—揖、

“等会我回府就替年公公安排,在下有事先告辞了。”巫总管夹了下马腹,率众离去。

年昕舜深吐厂口气。

“那个人阴森森的,让人感觉很不好。”芊芊发现自己竟不自觉的抓住他的胸襟,手心渗出紧张的汗,她竟然在为他担心!

“我知道,以后你记得避着他一点。”年昕舜就怕她冲动的和巫总管对上了,他决定尽快把她安置到安全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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