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黄,容心蕾安静地穿过林间,见到父亲平安,她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卸下,整个人精神不少。
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容心蕾好奇地刚想转过身去,还没瞧清楚来人,一只强壮的手臂旋风似地一把揽住她的腰。
低沉熟悉的嗓音随即落下。「好了疮疤就忘了痛?」莫绍擎由鞍上俯下身来,轻易地将她抱起来,放到他腿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来不及惊呼,她的臀部便已落在他坚实的腿上,背部贴上他胸前,腰也被他的手臂紧紧箍住。而胯下雄伟的黑驹,迈步踏向通往飞云堡的小径。
他不太高兴地在她耳畔低道:「我以为妳已经学会了服从,看来我错估了妳的毅力——」他懒洋洋地说。「『犯错』的毅力。」
要是平时听见他那嘲弄的口吻,她一定会管不住自己的脾气大加反击。但今次状况不同,她心中盈满感激,容心蕾试着侧过身来,不过背上的伤口令她微微皱眉,她微仰小脸望着他。「先别急着数落我。」
莫绍擎留意到她的下适,因此放慢了马匹的速度。他抬眉冷冷地说道:「妳是在要求我,先别数落妳放肆的溜出堡外行为;还是要我先别数落妳对我下人胡谄,有关于我如何打得妳内伤,还砍伤了妳脖子的事?」他听见她挫折地叹了口气。
那婆子跑去告状了,她的脸胀得嫣红。「对一个狼狈的病人,你不能要求太多。那只是我一时的胡言乱语,不值得小题大作。」她擡出她的病当挡箭牌。
他严厉地回道:「显然妳的病没那么严重,还可以溜出飞云堡。」发现她失踪时,他非常担心,毫不犹豫地便亲自追了出来。他气她的不听话,更气自己竟会发疯般的担心她会出事。
然后他腾出-只手,轻易将她的身子扳向他,他调整她的位置,好令她面对着他而坐。容心蕾仰头看见他打结的眉头,他皱眉的样子可真凶猛。他绷紧的下颚在在显示了他的不悦。
「你先别急着生气。」她心虚地挤出笑容。「毕竟我正打算要好好地赞美你。」
「是么?」他挑眉。「那可真是令我期待了。」他以为她从来只知道咒骂他。
容心蕾感激地仰望他英俊的脸庞,凝视他深邃的棕色眼眸,老天,光只是凝视他就令她不由得心跳加速。他真是好看,充满阳刚味。
在穿过密林稀疏而落的昏黄光影问,她清脆的嗓音就似微风那般拂过他寂寞的心。「堡主,感谢你仁慈而慷慨的善待我的亲人。」她直率地微笑道。「好吧,我道歉,承认我对你的下人胡说了一些话……」
「还有擅离飞云堡。」他提醒她。
「好吧——」她大声叹气又深深呼吸。「还有擅离飞云堡,你处罚我吧。」
突然他扯动缰绳,马儿停住步伐。
然后他静静凝视着她,春季粉红色的野樱花娇俏地凌空翻飞,翠绿的密林问,他们凝望着彼此。飞云在他们顶上缓缓流动,迟暮的落霞映红山峦。
莫绍擎注视她的脸,短暂的刹那彷佛攫住了时问的尾巴,容心蕾困惑地迎视他灼热的目光,不解他眸中何以好似闪烁着火焰?
「芙蓉如面,柳如眉。」他低叹。粗糙的大掌托起她柔软的脸,他俯低头,他的鼻子贴近她香腮,嗅闻她甜美清新的气味,也闻到了一股诱人犯罪的危险气息。
他们的脸靠得好近,容心蕾的心为之一紧。她想,他要吻她了……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很温柔地将他的脸贴上她颊畔,他温热的嘴,在她玫瑰般红艳柔嫩的唇侧轻轻叹息,烘暖她发烫的面颊。他们的嘴唇,那间不容发的距离,让她心脏揪紧,她的心几乎要进了出来,她双手抵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他身上的男性气味令她心荡神驰,心绪迷乱。
为什么不吻她?她没有逃避他贴近的唇,她甚至兴奋地期待着他的吻,她尝过那甜蜜的滋味,她开始懂得渴望。可是他只是残忍地贴近她唇畔,双手环抱她纤细的腰身,他坚硬的身躯贴紧她温暖柔软的身子,她莫名的心上一阵搔痒,她合上眼睛,抓紧他前襟……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小巧的粉红湿润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鼻尖。
霎时他倒抽一口气,猝然以熨烫的嘴覆上她的,舌头闯进她蜜唇,他双手指尖穿过她密密的发,将她的脸往上提,好迎接他的深吻。
「心蕾……」他低喘。闭上眼睛品尝她为他张开的温热唇办,她娇躯微颤,无助地承受他热情而霸道的掠夺。他钢铁般强壮的双臂遂而圈紧她的身子,她张开着唇瓣战栗地接受他的攻城掠地,那血脉贲张的快感,教她甜蜜地在他强壮的怀抱里轻喘。他吻得她喘不过气,他吻得她全身瘫软无力,彷佛有一股热流透过他灼人的唇舌传巨她的心田,她情不自禁地呻吟并主动贴近他强健的身躯,而她纤弱的双臂环扫在他腰侧。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莫绍擎感受到她热情的响应,他按捺不住满腔焚烧的渴望,他的呼吸变得沉浊,他的声音喑哑低沉。「我要妳!」他一手将她按倒马背上,一手探进她前襟,滚烫的大掌覆上她柔软肌肤的刹那,他叹息一声,一颗焚烧的心幡然往下坠下……
他粗鲁的拨开她颈上乱发,一边亲吻她细腻的脖子,一边含糊地怒咆:「天杀的,我要妳!」他下腹痛苦地紧绷着,他渴望穿透她柔软的深处。
「好。」她胡乱地点头附和。她昏眩地搂住他的头呻吟。「随便你要什么,噢,老天,老天,不要停!」她阖上眼睛,感到自己的血液为他沸腾。他结实充满肌肉的身躯紧紧贴在她身上,他激烈地扯开她前襟,好热吻她雪白的膀子。
容心蕾似要溺水般,紧紧攀住他宽阔的肩膀,某个灼热坚硬的东西隔着衣裳强悍地抵着她,她直觉得痛苦地挨近,身体里某个核心正发烫着,她被这种莫名的、太过新奇的感觉震撼,她甚至大胆地用双腿勾上他结实的臀部,好更贴近那火烫巨大的欲望。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容心蕾的脸颊因害羞而艳如落霞,她忘情痛苦地低喘,她强烈地需要着什么,尽管他已经紧紧地压在她身上,她仍感到非常空虚。「求求你……」她虚弱而痛苦地不知该向他请求什么。
莫绍擎同样被欲望折磨得颤抖。他感觉得出她双腿的颤抖,感觉得出藏在衣衫后头她痛苦的需要,但是……他痛苦地皱紧眉头撑起身子。
「该死的,我们不可以……」他怒吼,像是要咆醒她,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们必须停下来,该死的必须!」除非她不要命了……他努力地扯回那残存的理智。
容心蕾浑然忘了自己身上的毒。她该死的无辜又热情地亲吻着他的脖子,天真地学着他亲吻他嘴唇,这简直令他疯狂,热汗不住地渗出他上额,同样地濡湿她滚烫的脸颊。
他痛苦地咆哮:「停下来!」他将她不安分仰着的脸往后按倒在马背上,俯身炯炯目光狠狠瞪住她。他同她一样痛苦,但他们之中总得有一个人是清明的。该死,别动——」他吼着,将那勾住他胸膛的双手蛮横地按至她顶上。
她痛苦地大声喘息,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她的表情无辜而迷乱,她的黑发纠缠在她绋红的脸颊上。她的身体火焰一般烫着他。
而莫绍擎的喘息声则是比飓风还吵,他挫折又压抑的俯视她甜美的面容。这悬崖勒马的行径简直快要了他的命,紧绷的欲望火烫地在他股间抗议,他却硬是深深呼吸强制镇定,他迅速将她的前襟拉好,将那令他亢奋的美丽肩膀藏回衣衫底下。
他试着温柔但仍掩饰不了暴躁的口吻对她说道:「心蕾,冷静下来!」
激情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挫折和羞愤,她仰望他该死的英俊面容,冰冷地问:「你不要我吗?」分明是他先吻她的,现在却对她又吼又咆的,彷佛是她在倒贴轻薄他似的。「如果希望我冷静,你一开始就不该挑逗我!」她挫折而狼狈地指控。
没有好好发泄的欲望令他的脸色阴郁难看,他的口气比她更冷。「容心蕾,妳该死的不要命了吗?妳忘了莫慎在妳身上下了离欢散,妳还要我占有妳的身体?」
他冷笑,残酷地嘲讽。「妳舍得拿命来交换?」当他为了她着想而拚命压抑自己的欲望时,她起码该感激他的体贴,而不是拿冷冰冰的嘴脸来面对他。
好长一段时间,心蕾说不出一个字,她只是瞪着他,任凭那沮丧的挫折的感觉俘虏着彼此。
她好强地吐出一串紧绷僵硬的话。「你少自往脸上贴金,我怎么可能为了要和你一起而拿我的命交换,可笑。」她盯着他那惯常的冷漠表情,如果他可以那么无动于衷的话,那么她何苦像个难过沮丧的笨蛋!虽然她心中悲伤得想掉眼泪,但她只是将她的下巴昂的更高。
「很好,我不能和你结合。」她试着学会他的冷静和冷漠,她有条不紊地问他。「身为你的妾,却不能和你结合。莫绍擎,我想知道你打算拿我怎么办?」
老实说,连他自己都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更令他烦躁的是,每次看到她,他就情不自禁地渴望占有她,莫绍擎不得不苦涩地承认莫慎瞭解他甚过他自己,如果莫慎想造成他痛苦,那么的确是成功了。
莫绍擎淡淡地回答她:「我会试着找到解药。」
「如果找不到呢?」她要知道他真正的想法,要是他们永远不能结合,他打算如何处置她,他会冷漠地撇下她?难道没有了肌肤之亲她就失去了意义吗?她期待能听到他一点点温暖的话。譬如,我还是会照顾妳一辈子;譬如,我喜欢妳所以不在乎,更或者是一句我爱妳,我还是会娶妳为妻。当然,这只是她太过天真一厢情愿的想法。
事实证明那的确是她单方面的一厢情愿。因为他不带感情地望着她,冶漠的话溢自他薄情的唇。「也许,我考虑还妳自由,让妳离开飞云堡。」留着她在堡里,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克制不住强要了她,他还不至于会冷血地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牺牲她的生命。所以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冷静又正确的决定。
但这个决定却像把利剑刺穿容心蕾的心。他不要她?那种痛像柠檬酸涩的汁液泼痛她心口的伤口。她背脊一阵凉冷,他怎呢能够那么无情淡漠?
她故作镇定倔强地咬牙强调:「很好,我开始期待我失去的自由了。」随即她忍不住嘲讽自己:「也许我该感谢莫慎,是不?」
莫绍擎炯炯的眸子在睫毛下专注地凝起,他研究着她的表情,她原是清澈的眼瞳染上了一层薄雾,她的嘴倔强地抿起,她的表情冷漠,但是她的眼眶却是潮湿,她长长的睫毛已沾染了水气。
然后他嗄哑地问她:「妳爱上我了?」他骄傲的表情令她想掐死他。
他如此自负的话先是令她深深一震,她错愕得睁大眼眸,旋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她狂肆的笑声令他皱眉。容心蕾几乎笑岔了气,她笑得淌出眼泪,而笑声中竟混杂着凄凉悲怆的气息。
大笑过后她轻喘着气,然后用指尖抹去不小心溢出眼眶的晶莹泪珠,然后她挤出笑容,骄傲地昂着下巴瞪住他。
「莫绍擎,你自负得几近变态。」她的心好痛,她的胸口好酸,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那么的苦涩,她压抑住想哭的冲动,她不要他发现她可笑受伤的感觉,她更不要他怜悯她的脆弱,虽然她惊觉自己不可思议地悲伤着,但她仍悍然地回道:「像你这么寡情的男人,我除非是疯了,才有可能蠢到去自找苦吃。不,我不爱你,你尽管放心。」她大声强调,像是强调给自己听那般,她哽咽的嗓音在密林间回荡。「我不爱你,莫绍擎。」
她在撒谎!他敏锐地意识到她受伤的感情,她看起来那么坚强,可是她潮湿的眼眶里,那受伤的眼神骗不了人,至少——她绝对骗不了他!
他试着不去理会她声音里的悲怆,他压抑下那股想搂她入怀的冲动。「很好。」他的眼睛变得深邃,他的嗓音变得温柔,他坚毅的表情有一抹藏不住的疲惫和沧桑,他轻声对她说。「我不希望妳受伤。」
她冷冷地对他微笑,她的心在他不带感情冶漠的面容下,逐渐冰封。
「我起码有心可以伤。」她嘲讽他。「你呢?莫绍擎,你没有心。」
你没有心!
是么,那此刻胸口苦涩的感觉是来自哪里?莫绍擎没有反驳,他只是冷淡地噙着一抹满不在乎的笑容,就如同他一贯的表情。
如果得不到,不如放掉。如果结局只是悲剧,只会带给彼此苦痛,倒不如不要有开始。
他扯动缰绳撂下一句:「很快,妳就会得到妳要的自由,当然,还有一笔可观的财富,好让妳以及妳的亲人逍遥后半辈子。」他慷慨地如此保证。然而这保证却丝毫不能令她稍稍地感到些安慰或欢喜。
他没有心的,容心蕾悲哀地想,她恨自己不能像他那么冷血,啊,她悲哀地在心底深处哭泣,哭自己竟蠢得爱上他了。太不公平、太没有道理了,在伤了心的同时,她才深刻的体会到这胸口发酸苦涩的滋味是爱。
她苦涩地笑了——容心蕾,妳是疯了,妳爱上了他。是的,妳怨不得谁,妳是自找苦吃,自找的!
※ ※ ※
飞云堡园子里,一群婆子和下人们蹲在鱼池旁,围绕着站在他们中间的小小姐,他们个个专注地凝听小小姐说话。
「你们先前都看见了,我爹一发现南院的姨太大不见了,立刻发疯似地跑去找了。」莫雪凤手里拿着一张纸一边瞧着一边分析。「怎么你们几乎全押柳金叶这边的注,真是愚蠢。」她口沫横飞谆谆教训道。「事实证明虽然南院的容心蕾没有柳金叶那风骚的姿色,但是——」她一脚踏在假石上,一只手老气横秋地指着他们,一副小大人模样。「但是——」她突然住口,卖起关子。
下人们纷纷着急地催促:「但是什么啊?」他们苦苦哀求。「告诉我们啊小小姐!」他们可是赌了不少银子押柳金叶当上夫人的,他们可不希望赔钱。
莫雪凤嘿嘿地微笑轻声细语地说:「喏,别说我没照顾你们。当南院的姨太太因为爬墙受伤了时,我爹有没有罚她?」
下人们一致摇头。「没有。」对呀,真是奇怪了。不像堡主的作风。
莫雪凤又说:「她昏迷的那几日,我爹去照顾了几次?」
「堡主几乎都待在南院哩!」又有人嚷嚷。「堡主那几天食欲很差。」更有人诧异地说:「堡主从来没有那么担心女人过。」
最后大家口径一致道:「是啊、是啊,太奇怪了!」
莫雪凤扬扬手里的赌单,摇头叹气地说:「可惜啊可惜啊,你们很多人都要赔钱啦,谁叫你们全听晏总管的话儿,小心他故意诳你们的。」
一群人忙把赌单拿回去清一色改押容心蕾的注。大伙儿正在抢着改赌单时,突然一把娇嗲的嗓音落下。「在玩着什么啊?」
适巧经过的柳金叶将那赌单抢了去,她好奇的瞧了一眼,登时脸绿了大半,莫雪凤嘻嘻地笑着跳起来抢回赌单。一群下人惊恐地躲到莫雪凤身后。
柳金叶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僵硬地对莫雪凤一笑,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小小姐,让下人们赌博不好吧?」竟然全押那姓容的!她硬是藏起冲天的怒火,骄傲地挺直背脊放话。「这儿缺了个女主人,怪不得下人们这样随便懒散,等我当上了夫人,一定要帮堡主好好整顿这里。」
莫雪凤听了骇笑。「可是我爹好象不记得有妳这个妾,他一次也没进过北院,我爹喜欢的是蕾姨。我是他女儿——」她骄傲地仰着精明的小脸蛋。「我比谁都清楚,他们俩肯定是深爱着彼此。」
柳金叶气得狠狠地瞪她一眼,拂袖而去。她人刚走,远远就见容心蕾疾步穿过园子,莫雪凤对下人们抛了个「看着吧」的眼神,她拦住蕾姨笑瞇瞇地。
「蕾姨,我爹呢?他追妳回来啦?!他人呢?」
「死了吧。」容心蕾没好气抛下一句,往南院去了。
一群下人无不惊呼。「我们没听错吧?她咒咱们堡主。」
莫雪凤摸摸鼻子嘿嘿嘿地端出晏总管的话安抚他们。「别慌别慌,打是情,骂是爱嘛!啊……爹?」
眼见堡主随后踱进花园,下人们立即恭敬行礼,莫雪凤笑嘻嘻迎上去,她拉住爹的衣衫,仰着脸期待地问:「爹,蕾姨好可爱对不对?」
他不悦地瞟女儿一眼,冷淡道:「她是个不知好歹的笨女人。」他撂下这么一句离开。
莫雪凤皱起眉头咆哮:「爹这个笨蛋,笨蛋!」
一群惊恐胆怯的声音打她小小的身子后头传来:「小小姐,我们……我们可不可以修改一下赌单哩?小小姐?!求求妳喽……」
火山在莫雪凤顶上爆发,她恶狠狠地转头咆哮:「不行,笨蛋!想挨板子是不是?!」
※ ※ ※
一回到北院,柳金叶便气冲冲地折返厢房,她进了房间将房门重重甩上。什么嘛!她怎么可能会输给那个女人,她分明比那容心蕾漂亮多了!
她重重地坐上梳妆台前,她对着铜镜摘下耳坠,突然,她对着铜镜惊呼——在镜里她看见自己的床上坐着一个男人。
她吓得转过身瞪住床上的男子。「你……你是谁?」
「别怕……」男子身着白衫,面容俊白,眉目清秀,声音有一股慑人的魔力,他起身缓慢地踱向柳金叶,带着一抹邪魅的笑容道。「别慌,我不会害妳。」
他终于踱近她面前,柳金叶恐惧地仰着苍白的面容望着他。「你是谁?你想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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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主夫人?」她困惑地仰视他。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月暂晦,星常明,
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那之后,容心蕾就没再和莫绍擎见过面,他不曾来过南院,避她如避蛇蝎,即使是用早膳时,大堂里亦冶清得只有她和一些不相干的人士。
莫雪凤时常往晏总管那里跑,她追问总管找到解药没,得来的全是教人灰心的消息。
年纪尚小的莫雪凤气不过,她愤慨地问蕾姨:「为什么一定要解药爹才肯立妳为夫人呢?爹说要送妳走,是真的吗?」她不懂,这离欢散到底是什么样致命的毒,至少蕾姨看起来很好、很健康啊?
容心蕾总是讪讪地答:「没有离欢散的解药,我便不能帮妳爹延续子嗣……」她总是叹气。「妳不懂的,让他送走我吧。我厌倦了这里,我恨不得离开。」她口是心非地同雪凤这般说道。
可怜那天真的孩子还是想问个清楚,她不明白容心蕾心坎底的沮丧,还是一遍遍地提个不止。
「妳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爹吗?那么讨厌他吗?」
是的,我讨厌他……
容心蕾推开窗扉,看着月色笼罩下的美丽花园,她下由得又想起了那日冷漠决绝的他。
她的眉头不知不觉得揪紧,神色黯然起来,她轻轻叹息着倚向窗扉。她不懂,她真的不懂,为什么莫绍擎可以那么热情地吻她,那么热烈地紧紧拥抱她,然而下一刻,却又可以那么冷漠,满不在乎地说着冰冷的话,将她送入地狱。
远远地传来前廊群聚的丫鬟们窃窃私语,喳呼地聊着今晚那柳金叶被召去陪堡主了,几个人煞有其事地帮着容心蕾唉声叹气起来。
心蕾苦涩一笑,将窗扉关上,她不想听见他们的谈话,她痛恨心底那沉闷的失落感。
他今夜要抱那女人了吗?
而她在这儿伴着明窗独坐,容心蕾美丽的眼瞳空洞地凝视着桌上那跳跃的烛火。她懒懒地托着下巴,寂寞的苦涩感在她心底儿烧,她空虚地想象那双强壮的臂膀紧紧地抱住自己,她想象莫绍擎会突然改变主意,然后他会踏着月色疾步而来,他会潇洒的推开门屝,懊悔地告诉她——他错了!他发现他爱的是她,他发现自己的心是在她身上的,他不会真的抱那柳金叶,他不会对她这么残忍……
然而她只是安静落寞地凝视着那案上跳跃的烛火,时间过了一刻又一刻,只有她共影儿两个坐在冶清的屋里,渐渐的,就连那烛蕊也被烧尽了,忽然一片漆黑笼罩住她,她于是就这么无助地颓然地坐在黑暗中,没有心思去更换烛蕊,她失笑苦闷地想,就连影子也将她抛弃……
※ ※ ※
「妳在这里做什么?」莫绍擎怒瞪着寝室里的不速之客。
柳金叶一脸娇媚神色、佣懒地斜卧在床榻上,身上只穿了件透明的罩衫,雪白的膀子露在兜外。
面对莫绍擎震怒的表情,她仍是娇笑道:「爷,奴家听总管说您近儿个心情烦躁,妾身怎舍得让爷儿一个人难受,所以特意哀求晏总管派奴家来帮爷儿消消火气……」她性感地轻噘着艳红的小嘴,眼角眉梢尽是柔情款款、无限春意……
莫绍擎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缓缓踱近床旁,然后沉默地伫立床畔「高高在上」地俯视她。
「爷……」柳金叶立即凑上身去,她仰望他英气勃发的面容,仰望他充满阳刚味的雄伟身躯,她不禁贪婪地舔舔饥渴的唇办,笑意加深,慵懒地依伏上他结实的身躯,一双葇荑轻轻解去他身上的盘金腰带……
同一时刻,莫慎擦亮灯蕊,然后拎着风灯,在月黑风高之际,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南院,他其实不怕被守门的人儿发现,因为——他成功的藉由他的术士帮他易了容,他的脸皮是假的,他看起来就似莫绍擎,俊美的五官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便是他可以自由来去飞云堡的缘故,此刻,随着离容心蕾的厢房越近,他脸上的笑意也越深,他将占有那个令他长兄动情的女人,莫绍擎不敢动那中了离欢散的女人,他莫慎敢,毒是他下的,只有他知道怎么解。
莫慎鬼魅般地穿过安静的长廊,他将玩弄那个女人,他将以莫绍擎的身分,狡猾的夺去容心蕾的清白。
莫绍擎拥有他莫慎得不到的权力和地位,但是,逐渐地,他将没收属于莫绍擎的所有东西,一件一件地讨回来;而且,他将夺去莫绍擎心爱女子的清白!想到莫绍擎发现真相时将如何的痛不欲生,他便得意而痛快地加快步伐,很快地他来到漆黑的厢房前,他伸手轻轻推开朱红的门扉……
听见开门的声音,床上的容心蕾睁开了眼,缓缓转过身来,然后她愣住了,她眼睁睁地凝视着床杨前的男子,微弱的灯光映照出他英俊的面容。
「莫绍擎……」他总算来了,她心头一阵暖流淌过,蒙眬的双眸瞬间清澈起来,她躺在床褥上,不敢相信地仰望着他。「是你……」她低喃一如梦呓,她深怕这只是一场梦,轻轻一碰就会惊醒了这个梦。
莫慎十分满意她的反应,从她茫然的表情可知她对他一点戒心也没有。他将风灯轻轻搁在桌上。
然后他俯身凑近她的脸,他轻声地说:「我爱妳……心蕾。」他满意的看见她眼眶迅速泛红潮湿。他敢打赌他那冷漠的哥哥肯定不曾对她这般温柔地说过。
容心蕾在明灭的灯光中凝视他。「我没有听错吧?」她哽咽地轻声问。现在,她简直要笃定这只是一场梦了。那么冷酷的莫绍擎竟然会说他爱她……
她眸光闪烁地凝望他,莫慎微笑地俯视那芙蓉般细致的面容,然后他的视线落到她柔软圆润的曲线上,黑亮的发丝纠缠在象牙般雪白的颈子上,她真美是不是?
他深深吸一口气,任那甜美处子的芳香盈满他的胸腔,可怜他的哥哥竟然没能早他一步品尝她的滋味。
莫慎伸手托起她的脸。「妳没听错……我爱妳。」他重复道,然后他的手抚上她柔软的胸脯,他的嘴同时覆上她的唇,他炙热的身躯重重地压上她柔软的身体……
蓦然问,他唇上刺痛,她咬伤了他,跟着一只簪子尖尖地抵上他的咽喉。
「你是谁?!」容心蕾颤声问道。握着簪子的手微微颤抖,她努力压抑下恐惧的感觉,试图冷酷地瞪住他。「说!你是谁?」她加重簪子的力道。
莫慎先是一愣,随即微笑回道:「妳怎么了?我是莫绍擎啊?」他温柔地哄道。「快放下簪子,等会儿不小心伤了我……」
「哼,你不是莫绍擎!」她笃定道。
这可有趣了,他扬眉问:「何以见得?」从没人可以识破他。
容心蕾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说道:「莫绍擎的眼瞳乍看黑如墨,然实则是深棕色,你不一样,你的眼瞳分明是黑色的。你绝对不是莫绍擎!」
容心蕾说罢狠狠地瞪住他,她心底清楚自己情况危急,她的心揪紧,双手开始汗湿,他是谁?寒意从背脊尾端一直爬上脖子。
莫慎先是有些诧异地瞪了她好一会儿,随即,突然他放声大笑。笑得她寒毛直竖,背脊一阵凉冷。
「好妳个容心蕾!」他猝然将身子一偏,轻易地打落簪子,猛地抓住她下颚,强迫她望向他,然后他不慌不忙地当她的面撕下脸皮。当她看见他真实的面目时,她狠狠倒抽一口气,瞬间眼底盈满恐惧。而她的恐惧令他益发兴奋。「怪不得我哥喜欢妳。」他捏紧她下颚,阴森的对她笑。「胆大心细,容心蕾,妳聪明勇敢得不像一般女子。」太有趣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试着冷静说服他。「你放开我,我答应让你平安地离开飞云堡。」这个人太危险,她必须小心应付。
他沉默地打量她,然后冷笑着掐住她的脖子。「如果杀了妳,我那冷酷的哥哥搞不好会破天荒地掉下眼泪,妳是这么特别的女人。」
「为什么处处和你兄长作对?为什么巴不得伤害他?」容心蕾试图和他讲理。「他毕竟是你哥哥,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莫慎凝视她好一会儿。「我和他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他冷冷地笑着,然而语气中却蕴藏着阴狠的怒意。「只是因为这样,他一出生便占尽便宜!妳瞧瞧他拥有什么,而我——」他憎恨地失笑道。「而我,他的手足,竟然落魄到流放城外,而且多年来始终被他追杀,我的父亲甚至希望我能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他有些激动指控着。「就只因为我犯了一点点的小错,他们便迫不及待地驱逐我、追杀我,哼,他们对我可真够好的了!」他心中有太多怨怼。
容心蕾听了,突然伸出手碰触他右颊。「真可怜……」她忽然这样说,然后凝视着他错愕的表情,她的眼眸彷佛能看穿他、能透视他,她的嗓音温柔一如低喃。
「你一定很寂寞……」他心中只有仇恨。
他的心像被某个尖锐的东西冷不防地戳穿了,在那一刹,那电光火石的瞬间,莫慎冷血的心起了一阵战栗。
她的话击中了莫慎要害,他心底那被仇恨不满怨愤给深埋着、冷到极点的寂寞,这一刹那被容心蕾轻易地劈开了。忽地,他松开勒紧她脖子的手。
莫慎俯视她清丽的眸子,他嘴角扬起,字字清晰地说道:「原本我一心以为我要的只是一座飞云堡,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他伸手碰触她脸颊,冷冷地撂下话。「我要的更多,一座飞云堡已经不能满足我了……」在这一瞬间,他爱上容心蕾。然后莫慎直截了当地问她:「告诉我,容心蕾。从妳聪慧的眼中看来,我和莫绍擎,妳会选择谁?」他一辈子都在和莫绍擎竞争。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容心蕾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她暗自思量,眼前这个阴狠的男子嫉妒莫绍擎拥有的一切,她不能冒险伤了他的自尊,尤其在她这么形单影只的时候,她凝视他期待的表情……
莫慎邪恶地瞪住她,他亢奋地催促:「可人儿,告诉我,快告诉我……」
「我……」她美丽的唇办轻轻张开,她很缓慢很缓慢地开口:「我喜欢……」
猝然间,他身后一声巨响,莫慎回头看见案上的风灯被她偷偷地踢倒,火苗瞬间延烧,他凶猛的一把扯住容心蕾的头发,她痛得皱眉狠狠倒抽一口气,然后他冲着她惊惧的脸狂笑。「真够劲,嗯?很快的……」他抚摸她颤抖不止的唇办,轻轻地喷气道:「很快我就会回来抱妳,美人儿……」说罢,在冲天的火焰中,在房外由远至近的喧闹声中,他夺门而出隐身于黑夜中。
容心蕾在卫兵们赶来前,已早一步仓皇地逃出房间。
很快地火被扑灭了,赶来的下人们火速地将姨太太安置到邻间干净的厢房,晏总管也立即地奔来了解状况。
容心蕾将事情发生的过程据实告知总管,她坐在床畔仰着脖子让下人们检视她脖子上红肿的勃痕,宁静的南院登时灯火通明,大伙儿都被这可怕的莫慎惊骇住了,无不议论纷纷地庆幸着姨太太没事。
正当一名婢儿帮容心蕾擦拭颈上的勒痕时,门屝突然被撞开,容心蕾看见莫绍擎朝她而来,然后停在她面前。
容心蕾冰冷地仰视他,正当她被那莫慎吓得半死时,他可是正在和那柳金叶逍遥快活哩。现在又来干么?
他庞大威严的身躯伫立在她面前,他用一种决绝的表情,悍然地俯视她。
他们就这样沉默的瞪视着彼此,然后他握紧拳头,冰冷僵硬地下令:「全都下去!」他摒退下人们。他该死的看见她颈上那怵目惊心的勃痕,他的胸臆瞬间绷紧,他的身子一阵凉冷。为什么,为什么莫慎总是找她麻烦?他以为自己已经将对容心蕾的感觉藏得够好了,为什么莫慎仍是笃定地挑她来伤他。
那双手,方才刚抱过柳金叶。容心蕾幸悻然地别过脸,回避他炯炯的目光,每一次看到他,她的心就不自觉地感到疼痛。她赢不到他。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看他,发现他正朝她微笑,他眼中的光芒使她心跳加速。
「妳在吃醋?」他望着她的表情彷佛她是个可笑的傻瓜。至少她是这么觉得。
她挫折地叹气道:「你永远不知道谦虚两字怎么写是不是?莫绍擎,不是每个女人都恨下得巴着你。」她还有这么点骨气。
看见她平安无事,他揪紧的心终于舒缓,他轻轻攫起她一撮发丝,她愤怒得拍掉他的手;他执意地又再攫起那撮发丝,她瞪他一眼,火冒三丈地再次拍掉他的手。
然后他的手指插进她密密的发丝,用力将她倔强的脸往后一扳,他俯身封住她愤怒紧抿着的红唇,霸道的舌头试图闯进她牙关。
好吧,他投降,他又吻她了。莫绍擎饥渴的辗转亲吻她甜蜜的樱唇。
容心蕾呻吟一声,老天,他的气味那么的干净而美好,他的嘴一再覆住她的,而她竟不知该如何拒绝他悍然的热吻。她用那残存的自尊和理智,倔强地抿紧嘴唇,于是他只好用舌头品尝她柔软的唇办。
然后他下耐烦地退身少许,他低声说:「心蕾,张开妳的嘴。」几乎是命令的。
他真可恶,她仰着脸瞪着他,他真的很可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颤抖着唇办怒叱。「你该死的又在勾引我!这真狡猾,你明知我不能拒绝的。你真……」她没来得及说完,他用拇指扳开她的唇瓣,他托起她下颚封住她的言语,她的嘴瞬间因他的碰触而湿润发红。
她开始响应他的吻,她大胆地摩擦他的舌头,和他热情地纠缠,他加深这个吻,将舌头探入与她相触,喉咙底部响起一阵低沉而原始的叫吼,这一吻击溃了她,她在他嘴里轻叹,她的心狂跳,她的膝盖发软。
她贪婪的响应他,她想要更多更多……
他们的接吻变得狂态而贪婪,带着些许野蛮,却疯狂而甜蜜。
「我们该怎么办?心蕾……」他挫折地在她耳畔低吼。「我该拿妳怎么办?」
「你爱我吗?」她哽咽地问。她抱住他宽阔的肩膀,紧紧地贴近他脸颊。「告诉我……我从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我的心从没有为谁跳得这样快过,莫绍擎,告诉我你心底的话,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好吧,她投降,她放弃伪装,她承认她的感觉。她拿她的坦白来交换他心底真正的想法。
「不要哭……」他退身温柔地俯视她。
「我没有哭。」她咬着唇回道。为什么自己变得这么脆弱?
莫绍擎温柔地注视她的双眸。「妳的眼睛湿了。」她脆弱的表情鞭笞着他的良心,她蒙眬的双眸等待着他的答案。
该死,她拥有一双他见过最美的眼睛,而那一把午夜般黑亮的发,散乱在她纤细的肩后,是那么的撩人……
莫绍擎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她的睫毛沾着一层水气,她看来那么的需要他保护,偏偏将她留在自己的身旁,只有一再地令她陷入险境。
「有一天,妳将发现所有的伤心都会变得云淡风轻。」他说。
她抬头定睛注视他,那淡漠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
她扬眉问他:「什么意思?」她不懂他想说什么。
她看起来如此的动人,他憎恨自己不能恣意的拥抱她美丽的身躯,憎恨自己必须压抑的欲望。
他深棕色的眼眸里有着不能动摇的决心,他尽可能温柔地对她说:「在孔雀城外十里远的村落,有一座避暑的晴庄。那里应该很适合妳及妳的亲人长住。」
「什么意思?」她费力地挤出这一句。脸色变得益发苍白。
他简洁地道:「明日我差人护送妳出城。」
她的心彷佛被人打碎了。「你要将我送走?」这么快?
她声音里的凄凉撕扯着他的心。他试着不带感情地同她讲理。「这对我们都好。我已经决定册立柳金叶为夫人,妳留下来没有意义。」只会令他更加心烦意乱。
「哼!」她冷笑。「你分明不爱柳金叶。」她凄然地问他。「给我一句话——」她鼓起勇气问他:「你爱不爱我?」暂且不论他们能不能结合,也不管有多少困难,更不在乎他打算怎么安排她的未来,她只想知道他真实的感情。「告诉我,你真正的感觉,你爱不爱我?诚实地告诉我!」她恳求着。
莫测高深地凝视了她好一会儿,他冷漠地回答:「我不爱妳。」他答得果断而干脆,这一切不该称了莫慎的意。
「你骗人!」她咆哮,她拒绝相信,每一次她出事,他那紧张惶恐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方才知道她出事,他不也是立即赶来了。她倔强得瞪着他深邃的双眸,她恨不得看穿他的内心深处。「你在乎我的,你只是不敢承认罢了,你若是不爱我,怎么可能一再情不自禁的吻我,你骗人,你分明是喜欢我的!」她怒咆。「说实话,你说实话——」她不信自己对他一点意义也没有。她不信!
他满不在乎地失笑道:「拜托,难道吻吻妳就代表喜欢妳,容心蕾,妳太单纯了,只要是长得还可以的女人,男人会有欲望是正常的。拜托妳——」他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妳带给我的困扰够多了,我真的烦了,别再那么口口声声爱呀爱的,行不行?!」他残酷地取笑她。
好长的一段时间,她说不出半句话,只是不敢相信地望着他。
泪水迷蒙了她的眼睛,眼神空洞地投注在他那冷漠的脸上,她努力地阻止自己哭出声音,狠狠的咬牙对他说:「很好,是我自作多情。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我祝福你,永远不要后侮。」
她望着他英俊却残酷的面容,有力的下巴显示出他的果决,于是,容心蕾悲哀地想,他可能真的不爱她,毕竟他回答得那么干脆是不?她鼻子一酸,眼眶热了起来,眼泪在她美丽的眸子里凝聚。
莫绍擎眼里有抹黯然的神色,其中掺杂着苦涩和寂寞。他静静伫立在床侧,冷漠地看着泪水涌上她的眼眶,他对她眼底的悲伤和失望,表现得满不在乎、无动于哀。
然而老天知道,看她落泪,他的心一样不好受,他羡慕她能尽情地藉着泪水的流淌发泄她的伤心,而他呢?连悲伤都得苦苦压抑。
莫绍擎沉默地凝视她狼狈的表情,然后他想,当初在街市那个神采奕奕、勇敢地和他吵架,甚至敢放肆地踢他一脚的女人到哪儿去了?
此刻容心蕾颈上明显的瘀痕令他痛心,他带给她的彷佛只有灾难,还有泪水。也许她离开飞云堡可以活得更好。
他是为她设想的,但他并不以为那就是爱,那不过是一种特殊的关心。他只知道要是容心蕾再在飞云堡待下去,若因此有什么不测的话,他肯定要痛心一辈子,他要防范这样可怕的事,他要送走她,越快越好。
容心蕾憎恨他的无情,她仰着愤怒的脸,哽咽地道:「如果你是爱我的,却懦弱得不敢承认,那么——莫绍擎,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也许在发现时,我已经不在了,我发誓那遗憾会啃蚀掉你的心,因为你的沉默伤害了两个人,你跟我。你会后悔致死!」她几近诅咒地恐吓他。
「我不爱妳,又怎么会后悔?!」他怎么可能后悔,莫绍擎狠心地告诉自己,这世上的女人何其多?就算容心蕾的确给他不一样的感受,即使他的确为她悲伤的表情感到心痛,但是,很快他就可以回覆以前那平静的生活,只要将她送走。很快地,他便可以无后顾之忧地缉捕莫慎,而不必因她绑手绑脚。
不,他不会后悔的。他迫不及待地渴望宁静,而不是近来那纠缠着他令他心浮气躁的挫折感。莫绍擎坚决地告诉自己,他永远不可能后悔,永远!
容心蕾给了他一个受创的眼神,他的话比刀子还利,比箭稍还尖锐,比砒霜还毒。滚烫的泪水滑落面颊,她发出令莫绍擎心碎的呻吟:「你够狠……」
她那痛心的语气击溃他冷漠的心扉,他看着她痛苦的退到床的边缘,尽可能的远离他,她卷缩着纤弱的身子,闭起眼,努力阻止自己哭出声音,然而情绪已决了堤,她再无法控制心中那巨大的悲伤,啜泣起来,全身痉挛般战栗着,她将脸埋进手掌里,她痛恨被他目睹自己的软弱,她试图努力要自己停止哭泣,不想让他嘲笑她的可悲和可怜,然而却徒劳无功地哭得更厉害……
终于,她那悲哀的哭声令莫绍擎再也受不了了,他坐落床沿,一言不发地将她拉入怀抱,巨大的手掌轻拍着她的背,她的哭声劈开他麻痹的心扉,她真实勇敢地表露情感,令他在她面前自惭形秽,她这般的美好,甜蜜而温暖得令他不配去拥有。
他狼狈地抱住她的腰,拉她靠在他身上,他温柔地说:「不要哭了,心蕾……」她连带哭痛了他的心,他无奈地将下巴靠在她头上,听见她啜泣得更厉害了,她的眼泪彷佛流淌不止,濡湿了他的衣衫。
「既然不爱我……」她突然奋力地挣脱他温暖的怀抱,憎恨地道:「就让我哭,不要对我温柔。」她充满恨意地用着盈满泪水的眼眶瞪着他。「莫绍擎,你放心,这是我容心蕾第一次爱上人,也是我最蠢的一次,你走,哭完这一夜,我就会记取教训,再也不会笨到让人伤了自己的心;哭完这一夜,我对你的爱也枯萎了,我会去那该死的晴庄,然后将该死的你忘得一干二净,如你所愿,再无瓜葛!你大可放心地走开,你走吧。你留在这里只会令我觉得自己的可笑愚蠢,你走!」
他深深注视她一眼,然后果然毫不留恋地离开,抛下她一个人去承受失恋的痛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