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晓末当然没那么坏心,虽然嘴上讲讲,但出发到海边前还是给了胖老外口头上允诺,脸色臭到不行的表示要接下工作,让胖老外乐得像是中了头彩,千恩万谢下高高兴兴的先行离去。
对此,仇晓芽有些不解……
「哥哥,你明明就心软,为什么要这样捉弄艾瑞克?」
仇晓末有点忙,一边小心的走在礁岩上,眼观八方的看著有无海洋生物存在;一边还要讲授都市生存守则。「那个老家伙要不给他知道点厉害,只会让他变本加厉,更加吃定人。」
「应该不会吧?」她跟著走在他身后,漫不经心的,很怀疑胖老外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艾瑞克看起来很慈祥耶,像圣诞老公公一样。」
仇晓末失笑,因为她的形容,也因为发现一洼抓寄居蟹的风水宝地。
「相信我,他会坐到今天的位置,绝不是靠他的慈祥挣来的。」叮咚,抓到一只了,得一分。
她拿著小盆子接过战利品,海水一波又一波轻扫著足踝,她跟著蹲下看他寻宝,继续她的问题。「艾瑞克在公司是做什么的啊?」
她知道W制片厂,不单是因为它的规模跟名气,最主要的是它们所推出的影集。对于那个连年得奖、好看得不得了的影集,她可是迷得要命,每回台湾的电视台买到版权、开始播映时,她都要录下来看好几次才行。
就为了这个影集,W制片的名号对她来说可是如雷贯耳,因此有一些些意外,她平淡无奇的人生里,竟然有机会跟W制片的工作人员扯上关系。
也因此她好奇得很,这个艾瑞克在W制片是做什么的?另外,他请求哥哥接下的工作,又是要哥哥做什么的?
这些对仇晓芽来说,都是一这又一道待解的谜。
仇晓末没有任何想瞒她的打算,针对她的问题,他回答她,讲了一个颇为吓人的职称。
「咦?」她惊讶的看他,更感纳闷。「艾瑞克那么神气啊,那……那哥哥呢?哥哥又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艾瑞克会追著你回台湾,还那么怕你不工作?」
「没什么,我只是写剧本的而已。」他草草带过,又发现一只寄居蟹,丢向她手中的小盆子,稍稍说明道:「这一阵子因为倦怠,不太想接下一季的工作,所以他才那么紧张。」
「那就是编剧喽?」她好意外。
在他找到人生目标,进行抗争之时,因为她年纪半大不小,大人并不让她知道太多,因此她一直以为,是群众的掌声迷惑了他,让他走上表演之路,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抛下学业、抛下家庭、抛下她,什么都不顾的跟著剧团走天涯。
为此,她还纳闷过,对著一大堆陌生人表演有什么好的?怎能让他著迷至此,像入了魔般的坚持走这一条路。
现在好了,真相大白,他不是台前表演者,竟然是幕后的编剧人员?
「是后来才转做编剧的。」因为她问了,所以他回答。「最初的时候,我只是跑跑龙套、打打杂,因为剧团小,什么事都得做,就这样一路慢慢的摸索下来……没错!在台前的掌声、喝采与欢呼是很吸引人、让人著迷,但这只是在最初的时候,日子一久,我发现到……创作出让人感动到心里的故事,甚至是让观众流下感同身受的泪水,这对我来说更具有挑战性。」
他微笑,说道:「体认到这一点之后,我便不再分心上台演出了,开始全心做幕后工作,编写剧本,一直到跟艾瑞克合作,开始W制片的编剧工作。」
她安静的聆听,因此而好奇。
「那哥哥都写了什么样的剧本啊?」她想知道他有哪些作品。
走在前方的他随口讲了几部电影的名字,以及一部影集的名称。
「咦?咦咦!?」他每讲一个,她便惊呼一声,瞠目结舌的看著他的背影。
有没有搞错啊!?
那些……那些超有名的影片剧本,竟然、竟然是他写的?
「怎么了?」察觉她的讶异,已经晃到几步之外的他回头看她。
「那个……你刚讲的那些……都是你的作品?」她很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刚不是说了。」他觉得她吃惊的样子真是有趣。
她用一种只能称之为呆的表情傻呼呼的看著他,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
「哇呜!」
短促的惊呼声,他知道她的认同,对此,他内心的骄傲满足感更甚于那些得来的奖座,但他装作不解的样子,故意逗著她玩。
「哇呜?怎样,这算什么评语?」他问,很故意的问。
「你、你知道的。」她当然以他为做,但不擅长说露骨的好听话,被他逼著追问,她只觉得尴尬。
「我知道?我好像没听见你说了些件么,还是我少听了什么吗?」若不是他眼中的笑意,他无辜的样子还真是唬人。
「别捉弄我啦!」她娇嗔,对他的认同是发自于内心中,要她化成语言的话,那些赞美的话语就像是刺一样,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蓦地,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脸上害羞的笑容黯然消去。
「怎么了?」察觉她的静默,走在前方的他回头观看。
「那个……」她嗫嚅,语气充满了不安。「哥哥还要回美国吗?」
「你要我回去吗?」仇晓末反问她。
她踌躇,最后扁起嘴,拒绝回答这问题。
要是问她的话,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她当然不想他再离开啊!
可是……可是他现在事业有成,要他放弃一切,只显得她无聊又自私,她才不想让自己显得那样的小家子气,但又不想违背自己心意对他说谎,索性保持沈默,俗话说得好,少说少错。
仇晓末看见了她的为难,眸中满溢著捉弄人的笑意,将手中刚抓到的小螃蟹往她的身上丢去。
她吓了一跳,哇哇尖叫直抖著衣服,好不容易才将攀在身上的小螃蟹给抖落身,那又惊又慌的窘样看得仇晓末直放声大笑。
「傻蛋,我的工作性质跟一般人不一样,并不是得准时上班打卡那一类的,加上现在科技发达,网路那么便利,我爱在哪里工作是我的自由。」
就算前一刻还又气又恼,因为他这一番话,她的心情立刻飞扬了起来。
「意思是哥哥会留下来了?」她高兴的问。
「现在爸妈已经原谅我了,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叫我不回来。」他微笑。「特别是家里还有一个傻蛋没人照顾,我要是不回来看著,她一个女孩子家该怎么办?爸妈又怎能够放心的出去玩呢?」
「我才不傻哩!」她抗议,可因为他不再离家的决定,嘴角眉梢尽是笑意,一点也不见动怒的样子。「再说过了这个暑假,人家都要升专五了,又不是小孩子,哪需要人照顾啊?」
话还没说完,猛地一道浪打来,让她重心不稳,手中的小盆子脱手飞了出去,她跟著往前扑倒。
惊慌混合疼痛的惨叫声几乎是立即响起,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三步开外的仇晓末也没能来得及扶住她。
「芽芽?」三两步,他赶到她身边。「没事吧?」
「好痛。」她哭丧著脸,由著他扶自己起来。
海滩裤已湿了一片,因为直接跪倒在锐利的礁石上,两个膝盖鲜血直流;一双手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跌倒时反射动作伸手去阻挡跌落的力道,跟著割出几道口子,同样汹汹流著血水。
呜……好痛啊……
※ ※ ※
身为偶像,特别是奶油小生型的偶像明星,范承志不能随便晒黑,就算因为班机问题、导演没到而延迟开镜,但除了空等,他也不能直接冲向蔚蓝的大海,享受阳光、海水的洗礼。
入宝山却空手而回的滋味想来是满闷的,但幸好有伴,几个好朋友们陪著他一起抗拒大海的召唤,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就像现在,不能出去曝晒阳光的他在梁家宝、董芸儿外加宣传小马哥的相伴下,四个人泡在饭店附设的露天吧台,叫了饮料,躲在大大的遮阳伞下,假想没有那条马路相隔,三人是在沙滩上吹著海风玩梭哈……
「梭哈!」推出面前所有的瓜子,董芸儿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是志得意满。
「不会吧?又梭?」梁家宝看看自己手上的牌,看看所剩不多的瓜子,再看看董芸儿豪气推出的一大把瓜子,有些泄气。「我就剩这么多了,你梭的话,我哪还有『本钱』跟你赌?」
「不然你剩几个?」董芸儿很配合的要降低筹码,看他剩几个就要喊几个。
「哇,你这种态度也太不客气了吧?一副稳赢、要把我的瓜子都赢光的样子。」梁家宝输得很不甘心。
「是你自己说你筹码不够的啊!」董芸儿无辜。
宣传小马哥同样输得剩没几个瓜子,看了看局势,忍不住眯起了眼看著她。「其实你是骗人的吧?刚刚说你不会玩,但其实是扮猪吃老虎,想骗我的瓜子吧?」
董芸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拜托,我们玩的是瓜子耶,又不是真的钱,我有必要为了骗你的瓜子而说谎骗人吗?」
「谁知道?俗话说得好,最毒妇人心,搞不好你就是想赢我们的瓜子,刚刚才装得一副不会玩的样子,骗我们降低戒心。」梁家宝自以为合理的推论。
「神经病,为了一把瓜子,有必要吗?再说牌是你发的耶。」董芸儿真受不了他。
「范小志,你评评理,这女人是不是诈赌。」梁家宝决定找帮腔的,一转头,才发现范承志看著远方在发呆。
董芸儿也发现了,顺著他目光看出去,只看见远远的沙滩那头,是出去抓寄居蟹的仇家两兄妹。
「他们兄妹的感情还真是好耶。」看著那形影相伴的身影,董芸儿忍不住开口发表感想。
「是啊,即使仇老大消失了几年,一回来,他们的感情还是那样好。」梁家宝莫名的感到唏嘘不已。
「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真不信世上有感情那么好的兄妹。」小马也跟著发表意见,顺口问道:「对了,家宝啊,你真的不考虑跟我们公司签约吗?昨天沙子哥又在问我了,你是知道的,他一直很想包装你跟小志成双人团体,有空时考虑一下嘛,别光顾著打球。」
「不要了,我就是喜欢打球,至少眼前,打球比当偶像更吸引我,在我改变主意前,我会一路的打下去,享受进球时球迷们的尖叫……」梁家宝一脸的享受,第N次的拒绝。「所以喽,你劝沙子哥死心吧,要把时间浪费在说服我,那还不如去发掘其他人才还比较实在。」
小马也只是尽人事的随便提提,并不勉强,见风转舵,看著远方的仇晓末就说了。「说到发掘其他人才,其实你们那个同学的哥哥也很不错,看起来很有型耶。」
「嗯,仇大哥很帅耶,集冷漠跟温柔于一身,真是一个神秘的角色。」董芸儿马上投下一票。
梁家宝嗤了一声,以多年的经验立即解析。「有什么好神秘的,不就是对他妹妹温柔,对其他人都摆一张死人冷脸嘛。」
「你不懂啦,那表示他的温柔很珍贵,不是对人人都可以这样的,那只会让女孩子更想得到他真心的对待,还有,要摆死人冷脸,能像他摆得那样帅气又迷人,那也不是普通人都能办到的。」董芸儿以女孩子的眼光就事论事。
「你们两个别擡杠了,这一把是怎样啊?」小马拿了一把好牌,想挣点瓜子回来,好挽回他男性的尊严。
「就梭哈啊。」牌面上董芸儿的数目最大,是有权喊筹码的人。
「梭就梭。」梁家宝不甘示弱。「我赌你这把一定是烂牌,你只是想唬人罢了。」
「我是不是唬人,你跟牌就知道了,不过你好像没有筹码可以跟了耶。」董芸儿提醒手下败将。
「那怎样?为了看你这把牌,我加赌内裤一条。」梁家宝完全豁出去了。
「好气魄!」小马狂笑出声,同声一气的大发豪语。「那我要加赌一件陈年汗衫,保证至少有一个礼拜没洗。」
「恶心报了,谁要你们的内裤跟臭死人的汗衫啊?」董芸儿羞得直嚷。「小志,你看你的朋友啦……」
一直就是最沈默的那一个非常突然的站了起来,所有人让这意料外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干么,大家只是玩玩,你该不会是想揍人吧?」梁家宝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晓芽跌倒了。」范承志冒出这一句。
果然没错,远方只见仇晓芽跌倒,仇晓末上前去扶她。
距离有点远,当然看不清伤势,只看见仇晓末二话不说的拦腰抱起了她……
「哇!仇大哥真是帅啊!」董芸儿赞叹出声。
「小马哥,帮我找急救箱。」范承志丢下这一句,也不管会不会让太阳晒到,急急的就要往马路那一头的沙滩而去。
所有人傻眼,当中以梁家宝的反应最快。「喂!你去干么?她是仇晓末罩的人,两个人眼中只有彼此,只属于彼此,从小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仇晓末会处理的啦!」
范承志像是没听见一样,仍执意往马路对面直奔过去。
见此,梁家宝叽哩咕噜的骂著只有他自己听到的脏话,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跟了上去。
小马想阻止范承志晒太阳,但想想,晒那么一下子应该没关系,因此依他说的先跑去找急救箱。
瞬间,只有反应不及的董芸儿被留下来……她不是故意要反应这么慢,实在是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梁家宝的话实在太教她震惊了。
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好怪,这是什么形容啊?怎么会用眼中只有彼此来形容人家兄妹的感情?
不是故意的,但瞬间,那些太过分的友爱有了合理的解释,但却教她不禁打心底毛了起来。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怎么会这样!?
喔!喔!她要昏了!她真的要昏了!
※ ※ ※
仇晓芽觉得糗,非常的糗……
本来就是了!
她不就……不就是不小心跌了一跤,受了点皮外伤嘛!虽然说见血了,肘关节跟膝盖上都流了血,但那也只是一点点,跟她每个月定时的大失血比起来,真的就那么一点点,实在没必要搞这么大。
啊!啊!真是丢脸死了,哥哥他干么这样大惊小怪?虽然她是满痛的,但也没必要抱著她一路跑回来吧?还是一路抱她回饭店的房间,弄得她好像伤得很严重似的,但其实也就是一点擦伤嘛……
「噢!」她痛叫一声,因为兄长上药的动作。
「忍忍,一下就好了。」仇晓末小心地做消毒的工作。
「没事啦!」她咬牙忍受,逞强后抱怨。「本来就只是一点小擦伤,又没怎样,是哥哥太大惊小怪了。」
为了方便处理伤口,仇晓末单膝著地,蹲踞在她面前,将一整片沾了厚厚碘酒的纱布往她膝上的伤口盖去。
「啊!」她惨叫,身体一弓,整个人朝他倾去。
知道会痛,仇晓末揽住她,拍拍她的背,要她忍耐一下。
一瞬间的画面有些暧昧,有些引人遐思,极要命的,就这么刚刚好被董芸儿看见了,她正送几个不相干的人出去,哪晓得一回身就看见这种暖昧的画面,吓了她一大跳。
脑中过度发达的联想让她直觉尖叫,而且身体力行的冲上来……
「分开!你们分开!」她稍嫌粗鲁的拉开两副交叠相拥的身躯,然后一脸痛苦的抱著头哇哇直叫。
啊!啊!救命啊!
先前她听梁家宝提起时,她虽然一度因胡思乱想而感到震惊,但一待她冷静过后,她其实还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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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她平常是很混,不怎么读书,但好歹也知道点道理,才不会因为别人随便的三两句话,就莫名跟著起舞,相信了这种指控。
但哪里知道呢?她才正想著要小心求证而已,这一对兄妹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当她的面亲热,这、这像话吗?
「芸儿……」仇晓芽看著像是在起乩的同学,一头雾水,不知道她是在叫什么叫。
「晓芽!仇大哥!」董芸儿忽地止住抱头尖叫,抬起头来看著他们,一脸的正经严肃外加悲愤地看著他们。「你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仇家两兄妹看著她,满脸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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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兄妹一脸愕然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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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儿……」因为呆得太彻底,仇晓芽讲不出话来。
「晓芽……」以为她知道错了,董芸儿握住同学的手,决定再加把劲,语重心长的劝道:「回头,你要回头,这世上好男人这么多,像小志就是啊,他那么的喜欢你,你回头是岸,千万不要执迷不悟、执著在仇大哥身上啊!」
噗哧一声,仇晓芽爆笑出声,而且很不给面子的越笑越大声,在仇晓末忍俊不禁的闷声直笑下,越笑越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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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芸儿知道自己闹笑话了,但、但也不必笑成这样吧?
「喂,我说晓芽,你是要笑多久啊?」
对那没好气的质问,已经很努力憋笑的仇晓芽噗哧一下又笑出来。「抱歉抱歉,我刚刚忍不住又想到,不小心就笑出来了。」
「笑什么笑啊!」董芸儿闷到极点。「梁家宝讲话讲得暖暖昧昧,我才正在怀疑,就看见你跟仇大哥搂搂抱抱……那之前又没人跟我讲过你跟仇大哥不是亲兄妹,我当然会误会啊!你从昨天笑到今天,也该够了吧!」
「我尽量克制,我尽量。」为表诚意,仇晓芽直接捂著嘴。
又送上一记白眼,眼角余光看见姗姗来迟的梁家宝……
「喂,这里啦!」真是慢。「你很没概念耶,竟然让女生等你。」
「拜托,中原标准时间,九点整,没多一分也没少一分,我这算准时,是你们自己来早了。」
「藉口,跟女孩子约时间,你就该早点到的。」董芸儿找他麻烦。
「神经病,要是你们又早点到,我岂不是要更早到?那我们约九点的意义在哪里?」梁家宝反咬回去。
「你!你!你!」董芸儿被抢白得讲不出话来,再想起他害她出的大糗,霎时之间,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也不顾什么淑女风范了,她气得一脚往梁家宝身上踹去,大骂道:「你可恶!」
「喂喂,你干么?」梁家宝躲过攻击,紧接著一阵明损。「俗话说:『君子动口,小人动手。』你这种动脚的行为比小人还不如。」
「你活该!谁叫你害我丢脸。」气死人了。
「我什么时候害你了?」简直莫名其妙。
他要证据,行!马上哇啦啦的把她出糗的经过说了一次。
梁家宝边听边摇头,只有一个结论。「白痴!」
「还不都是你害的!」董芸儿忍不住再补上一脚。
再次机灵躲过,梁家宝出言恐吓。「你再动手动脚,我就不带你们去玩沙漠飞车喽。」
「拜托,那里是公开的旅游地点,你以为那是什么秘密基地啊?」董芸儿嗤一声。「只要我们想,问个路就能自己去了,再不济一点,也可以跟著小志他们的车一同出发,反正他们今天拍摄的地点也是在那边,哪还需要你带路?」
顿了顿,她再接再厉,继续对他的打击。「倒是你,今天小志他们开工,大家都在忙,除非你有兴趣跟在一边看他们忙,不然的话……哼哼!要是我们不让你跟,你要不就是跟著他们出外景,一个人对著滚滚黄沙发呆,要不就独自留守在饭店,对著外边的海洋默默无语,想想真是惨喔。」
在她的奚落下,当下立场对调……
「哎哟,好心的芸儿小姐,别这么小家子气嘛,不就是一点点小误会嘛……而且是你自己没问清楚,又不是我故意要误导你……现在真相大白,我看仇老大跟仇晓芽是不可能跟你计较这种误会的,那你大人大量,也不要跟我计较了。」为了避免一个人孤鸟乱飞,梁家宝极尽谄媚的能事。
「呵呵,求我啊。」
「求求你嘛!」
叽哩呱啦、呱啦叽哩……因为收发信件而晚到的仇晓末看见的就是这一片吵吵闹闹的样子,他询问的看向仇晓芽,后者露出无奈的笑,要他跟著袖手旁观,随便他们去吵。
仇晓末很配合,反正他也无意过问,就任由这一对小冤家一路吵啊吵的,直到他们驱车前往那传说中的沙漠地形,坐上那颇有飞越黄河之势、奋勇直冲的吉普车上,那两人犹不停的斗嘴——
「冲啊!」
「啊~~」
「再快一点……」
「慢一点啦……」
「慢?!慢有什么好玩的?就是要快速、一路不回头的往前冲,这才刺激啊!」
彷佛受到这一番话的鼓励兼激厉,驾车的司机大哥果然狂踩油门,把吉普车当火箭一样的操作。
只见得狂风起,风沙扬,轰隆隆的吉普车声夹杂著兴奋的尖声欢呼、叫好声,高速运转于沙漠之中……
「哟呼!爽啊!」
「闭嘴,大宝你闭嘴!」董芸儿死命抓著车门上的把手。
「你才闭嘴啦,吵死了。」
针对董芸儿吵不吵的问题,当下两人又是一阵唇枪舌剑,就只见他们一行人在尖叫、大笑、哀嚎、欢呼声中,任由看起来豪迈、冲劲百分百的吉普车七拐八弯的蛇形于崎岖不平的沙地上,不上又颠又箕的,还把车上的乘客一个个甩得东倒西歪,惊叫连连。
坐在后座正中央的仇晓芽一直忍不住笑,她不像董芸儿一样,对这样的驾车方式感到又惊又惧,因为她一开始就认定这是安全的行为,车行不可能自找麻烦的让乘客出事,再加上左边有肉垫董芸儿,右边坐著小心护著她、不让她身上伤口被碰痛的兄长,所以她放心得很,万分愉快的享受这样高速外加横冲直撞的驾车方式。
「好玩吗?」看她笑意不断,仇晓末也忍不住微笑。
虽然她的小小惊呼跟欢笑声都淹没在董芸儿的尖叫以及与梁家宝的争执声中,但因为一路小心护持,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因此他知道她是开心的,而她开心,他自然也跟著开心。
「等一下我们一定要再玩一次。」她央求的看著他。
仇晓末的回答让董芸儿惨白著脸打断……
「不要吧,这很恐怖耶。」一路哇哇直叫的董芸儿捕捉到这句,脸都白了。
「哪会,我觉得很好玩啊。」仇晓芽爱死了这种飞车模式。
「你看吧,明明就很好玩,就你最没用了。」梁家宝洋洋得意。
「你才没用啦,我、我只是一下子不适应嘛。」董芸儿不服气。
「是吗?」梁家宝才不信她。「我看等下要俯冲四、五层楼高的那一关,你一定会叫得跟杀猪一样。」
讲到这个沙漠吉普车的大卖点,董芸儿脸色又是一阵白,但偏生……
「到了喔。」专业的驾车老手在七绕八绕后冒出一句。
这简直是在跟董芸儿作对似的,她以为这酷刑还要一会儿后才会到来,哪知那么快。
梁家宝见司机大哥缓下速度,慢慢接近目的地,回头扫了董芸儿一眼、很故意的表示。「啊!这位老大,我们都不怕啦,你不用刻意放慢速度。」
「没啦,你们第一次玩,总是要先让你们看一下高度才行。」说著说著,车子已开到坡度边缘。
从上往下看去,那高度真是教人不禁倒抽一口气,但会来这里玩,就是要玩这种不要命似的冲刺,梁家宝跟仇晓芽眼见那高度,兴奋得直叫好。
「那你们是想要我直接冲下去,还是慢慢的下去?」司机征询乘客意见。
「司机大哥,你就放心大胆的直接往下冲就好,不用停下来。」这回发表意见的人不是前座的梁家宝,竟是后座上的仇晓芽。
对于这样豪气干云的发言,一路指挥的梁家宝怔了一下,董芸儿脸上的惨白度又增加两度,至于仇晓末,看著她的温柔面容含笑,迷媚的凤眼中溢满了无尽宠溺与包容的点点星光。
对于车内零点七五秒的沈默,仇晓芽撇撇唇,说道:「本来就是了,难得来玩,当然得玩个过瘾,慢慢来还有什么搞头?」
「芽芽说得对,难得能来这里玩,还是玩得尽兴些比较好。」仇晓末附议。
「没错!人生得意需尽欢啊!」梁家宝家遇上了知音人一样,疯狂的狂笑起来。「冲!冲!冲!就让我们一路直冲到下面去吧!」
一、二、三,三票!通过!
通过?
当然是通过,少数服从多数嘛。
驾车的司机知道这道理,看也不看董芸儿惨白的死鱼脸一眼,落下一句「坐稳了」,油门一踩,吉普车冲出去了……
「啊~~」
※ ※ ※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嘛!
不就是车往下冲,不就是高度有四、五层楼高,不就是途中遇上一个大窟窿、车子剧烈的弹跳了下,让她手肘狠狠撞上车顶,痛了个半死……也不就是……不就是她吐了嘛!
「芸儿,你没事吧?」仇晓芽担忧的看著同学。
在他们乘坐的吉普车冲下那四、五层楼高度的陡坡后,按例行行程,车子会停下来让乘客拍拍照,让下头卖饮料的小摊子做点小生意。
董芸儿几乎是一下车就冲到旁边去吐,看得仇晓芽胆战心惊。
吐出最后一口酸水,董芸儿接过同学送上的面纸擦嘴,露出虚弱的笑容。「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是吗?」仇晓芽不信。
「真的没事啦,我只是想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她回避,不愿多谈。
「喝椰子汁吧。」梁家宝走近,献上一颗现剖的椰子,年轻的脸庞上不再是不正经的嬉皮笑脸,反而露出明显懊恼,这是他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女孩子的娇弱。
「谢谢。」需要漱口洗掉嘴里的异味,董芸儿没有二话的接受了他的好意,一脸抱歉的对所有人致歉。「不好意思,坏了你们的玩兴。」
「别这样啦,你不舒服嘛,真正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啦!」仇晓芽接过兄长递来的饮料,有些沮丧,因为方才作主要全力冲刺的人是她。
知她自责、良心过意不去,仇晓末揉揉她的发,要她别放在心上,毕竟她并非故意的。
仇晓芽一叹,心里难受的向他偎去。
仇晓末环著她的肩,给予她无言的安慰与支持。
忧郁中,好奇的视线不经意地朝仇晓末手中的椰子看了一下……
「要不要试试?」他主动问,想转开她自责的注意力。
「我不敢。」她好奇,但勇气不足。
没费事买她的分,就是因为知道她不喝椰子汁以及相关制品,但看她好奇,他不禁鼓励……
「试一口看看。」他将椰子递到她面前。
就著他用过的吸管,她吸了一口,表情古怪的做了个鬼脸,最后用一种只能称之为痛苦的表情硬逼自个儿咽了下去。
仇晓末轻笑,也没说什么,继续喝剩下的椰子汁,而她则是乖乖喝手中的瓶装饮料。
就这样,两「兄妹」肩并著肩站在一块,不论是画面还是无言中传递的默契,都亲暱得让董芸儿傻眼。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不是错觉,董芸儿因为好奇而一路研究,越看就越觉得这一对「兄妹」给人的感觉很古怪。
好比下车好了,她记得在搭乘沙漠吉普车时,由于吉普车是两门式的,坐后座的人得等前座的人下车,把位子往前移出空间,后座的人才得以下车。
而每次,仇晓末下车后总是站在门边,等待牵扶仇晓芽下车……要说是尊重女性好像也不是,因为她就跟在仇晓芽之后,也不见他的「尊重」有「尊重」到她,每次都只看见他牵著仇晓芽就走,压根儿连一眼也没望向跟在后面的她。
不止是刚刚,再看看现在好了!
从他们一行人抵达小志的拍片现场后,仇晓末就被那个满口英文的华裔知名导演逮住……好像先前就认识的旧识,因为他们对话太快,没人能听懂,只看见这个名导演很高兴的拉著仇晓末哇啦啦直讲,旁边还跟著一个广告片中的女主角,一个目前正当红的女艺人。
一个是华裔,一个刚从国外回来,就连美丽的女主角也是近年来才从加拿大回国发展的半洋人。
因为无人敢擅自靠近,就见这三个人自成一局,叽哩呱啦的用英文不知道在讲些什么,而仇晓芽因为要陪她的关系,没能跟随在侧旁听,只能一直注意著那边,正确来说,是将注意力放在那个美艳女主角跟仇晓末的互动上。
看仇晓芽那失落、猜忌的样子……
真的不是董芸儿刻意要去联想,实在是仇晓末的呵护、仇晓芽吃味的模样,这种种的感觉都让她觉得怪怪的,怎么也无法把这两个人当成一般的兄妹。
有哪一家的兄妹,做哥哥的会把妹妹宝贝成那样?
又有哪一家的兄妹,会让妹妹用艳羡的目光去打量同兄长讲话的女子?
还有、还有!他们的默契、那种对待彼此的方式……有哪一家的兄妹是像他们两个一样的啊?
暗暗的研究过后,真的,董芸儿只能想起先前梁家宝讲的那一句:两个人眼中只有彼此,只属于彼此……
奇怪,这真是太奇怪了!
「晓芽……」
「嗯?」
迟疑了好一会儿,董芸儿真是忍不住了。
「那个……」顿了顿,有点接不下去。
「怎样?」心不在焉。
暗暗吸了口气,一鼓作气。「你跟仇大哥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幽幽一叹。唉!那个女生,好漂亮喔,果然是知名玉女红星。
被问住,董芸儿有点词穷。「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又是一叹。唉,金童玉女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美丽的人站在一起就是好看,真是美化人间,只是……只是这个女人好歹也只是初识,没必要跟哥哥站得这么近吧?
「晓芽……」又是一顿,暗吸一口气,董芸儿问了。「你跟仇大哥之间应该不止是兄妹情吧?」
恍惚的神智总算凝聚,艳羡又猜疑的视线从娇美的玉女红星身上拉回,仇晓芽看著同学,表情不解。「你在说什么?」
「就是你跟仇大哥啊。」董芸儿挑白了讲。「你看他的样子,还有他看你的样子,根本就不像兄妹啊。」
仇晓芽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但莫名就是有一种心慌的感觉,只能胡乱否认。「哪有。」
「怎么会没有?」董芸儿灵光一闪想到其他的事,恍然大悟地道。「这就难怪了。」
「什么东西就难怪了?」仇晓芽跟不上她变换话题的速度。
「难怪这几年看你心如止水,也不给谁机会。」董芸儿总算懂了。「因为你心里有人,自然不接受其他人的追求了。」
「你乱说什么啊?」仇晓芽胀红了脸。
「我哪有乱说,不然你自己老实讲,你为什么不给那些追求者机会?」董芸儿越想越有道理。「你看,就连家小志这样人人抢破头的青春偶像你也看不上眼,除了你心里已经有人的情况,不然怎可能?」
「你、你别乱讲话。」仇晓芽急了。
「我要是乱讲,你干么一副心虚的表情?」董芸儿不留情的吐槽她。
「我哪有。」仇晓芽力图镇定。
「没有?」董芸儿摆明了不信。
「本来就没有,都是你自己在胡思乱想兼乱讲话。」仇晓芽说得顺口,顺便澄清。「再说你也讲得太夸张了,好像我拒绝多少人一样,其实也没什么人想追我嘛,这问题又不是出在我身上。」
董芸儿简直要昏了,两人认识了四年,她现在才知道仇晓芽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这四年来,跟她示好的男孩子大有人在,问题她不是躲就是装死,根本不把人家的示好当一回事,现在竟然敢说没有这种事?
董芸儿被气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朝另一头正在讲话的范承志和梁家宝大喊:「小志!范承志!你过来!」
所有人都错愕于董芸儿那种呼喝的语气,好像老大在呼唤小弟似的,引来所有人的目光,仇晓芽只觉得困窘。
「你干么?」她急忙抓住同学的手,实在弄不懂董芸儿这会儿发什么疯。「干么叫小志过来?关小志什么事了?」
「当然关他的事情了,你不是说没人要追你吗?今天我就让他当著你的面跟你告白,看有没有人要追你。」董芸儿再次高唤一声。「范承志,别说我不帮你,叫你你就快点过来!」
当下,往这里看的人是越来越多啦!
看著范承志在梁家宝的催促下,真的举步维艰住这边走来,仇晓芽直觉往另一边看去……远方的那一头,仇晓末也正好看向她……
丢脸的感觉真是越来越甚了,放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握起,仇晓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真希望来个彗星撞地球还是什么鬼核战大爆发,让地球在这一刻直接被毁灭掉算了。
慌乱中,范承志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这边人多,我们远一点说话。」断定范承志会跟上来,董芸儿不由分说的拉著仇晓芽就跑。
地点不是很难找,董芸儿不顾仇晓芽的意愿,将她拉到某辆工作车的后头,将人群的注视隔绝开来。
「芸儿,你到底想做什么啊?」仇晓芽甩开她的手,表情不悦。
见范承志跟上,董芸儿不理她的问题,只对范承志道:「我知道你有话要跟她说,只是一直没机会,现在正好,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讲吧。」
见他手足无措,董芸儿恼了,用力推了他一把,让他又靠近仇晓芽一步,这才退开三大步,表示非礼勿听。
「唷,你们就在这边说吧,我帮你们把风。」她扬声道,暗暗崇拜起自己。
试想,有哪一个小歌迷、小影迷能像她一样大方呢?
明知道心仪的偶像心有所属,不但不介意,还这样大力帮忙推上一把,这样宽阔的胸襟与气度,要她不崇拜起自己都难。
只可惜,董芸儿佩服自己也没用、让她做出如此义行的两个人一点反应都没,只是看著彼此,没人想开口。
虽然困窘,但范承志是真的想讲点什么的,但在仇晓芽倔强的瞪视下,那一副他敢乱讲什么,她就揍他的凶恶表情,让他实在很难开口。
如此僵持了半分钟,这下子换成董芸儿怒目相视,挤眉弄眼的暗示,要范承志带种一点,有话直说、别拖拖拉拉的。
好吧,范承志决定豁出去了——
「其实……」才刚开了口,但瞬间又噤了声,因为仇晓芽原先凶恶的表情现在只能用恶狠狠来形容。
这样,他还要讲下去吗?
范承志犹豫当中,董芸儿真是被气到了,这下哪管什么形象,换她抡起拳头,一副他再不开口,就换她要揍人的凶恶表情。
哼哼,要揍人吗?可不止仇晓芽会揍人!
范承志承受这样无言的「鼓励」,只得再接再厉,鼓起了勇气——
「其实我对你……」
「怎样?」这下不止是表情,仇晓芽直接举起拳头,态度很明显,只要听到什么不顺耳的,她会揍人,她绝对会!
范承志犹豫了,回头看一下董芸儿,后者龇牙咧嘴,拳头挥舞,再转回头,这一边的仇晓芽表情也没和善到哪里去,特别是她举起的一双拳头很是明显。
就这样,在两个凶女人的包夹下,范承志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之尴尬的……
「怎么了?」带笑的声音宛如天籁的在这时响起。
仇晓末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介入这场僵持当中。
一见到他,仇晓芽想也不想,直接扑进他的怀中,就像儿时那样,天塌了也有兄长会顶著,她只管躲好就好了。
看到这一幕,两人相拥的样子就很刺眼了,更何况要再加上仇晓末满是兴味的打量,就算范承志有满肚子的话也没了。
唉,还能说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