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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失落五百年的爱》 / 艾雪 / 第3章 / 共12章

雅雪身着盛装坐在地毯上,含笑地看着她大哥一脸乐陶陶的笑容,今天是他的大喜 之日,也是雅雪第一次见到她的嫂子。她老早就知道大哥有个心上人了,只是她费了番 心思仍查不出是谁。虽然这个大嫂不是友族的公主,但她的身分也的确匹配得上大哥, 所以琦登王室上下均是一片祝贺及赞叹之声。

「大哥,来帮忙一下吧!」琦登族的叁王子劳伦指着已经醉倒在他身上的二哥萨特 道。萨特平时酒量就不怎么好,今天却又逞强的牛饮了几番,当然下场……

「不行!找小妹帮忙吧!」克劳指着正和他新婚妻子不知谈什么的雅雪道,「今天可是我的新婚之夜、大喜之日,才不管你们这种无聊的事。找雅雪想法子吧!反正每次我们醉倒都是她在照顾、解酒的。」他的眼睛瞟向妻子。

「大哥!你『见色忘弟』!」劳伦边笑边骂道,努力的想把萨特拖开,可是他却像吸盘似的攀附在他身上。

克劳给他的是毫不在乎的一眼。

万分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唿叫雅雪了。可是他百分之百确定,一场啰唆唠叨是绝对 跑不了的。

望着这安和乐利、饮尽欢笑、笙歌乐舞的景象,雅雪只盼这种气氛能长久,毕竟琦 登的敌人太多了。也许她该早一点嫁给亚理王子,以巩固琦登友邦之力量。不仅是责任 的趋使,她也爱她的人民,他们的安全幸福是她的职责。

听到叁哥正在叫她的声音,她往声源一望,不出所料,又是酒量不好却又爱逞能的 二哥醉倒了。

她叹口气走了过去。

***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夜阑人静。

黑暗又广大的沙漠上,一群武装的士兵倏地移动到琦登族的城墙外。今夜是琦登继 承者的新婚大喜之夜,上自国王、贵族,下至平民百姓无不沉溺于欢乐的气氛之中,毫 无警戒与防备。趁着此刻,正是一举攻下他们的最佳时机!

随着一声号令,防守全无的城门被击破了!

大群的士兵如潮水般拥进了琦登城内,他们奉了克斯王的命令直杀进王宫,欲将琦 登王族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不消片刻,即横尸满地、血流成河。老弱妇孺的哭嚎声震惊了寂静的夜晚,划破了 黑暗的天空。熊熊的火焰彷佛有生命似的吞噬了一幢幢的建筑物,丝毫不留情地追逐着 惊骇的人们,顿时,整个城市便陷人一片红光照天的火海中。

入侵的克斯族士兵个个气焰高张、杀得眼红,兵器上沾着无数生命的血。

呐喊声、哭泣声、尖叫声,弥漫在各处,加上继续延烧不停的大火、慌乱逃生的人 们,彷若置身于惨烈的人间地狱,鬼哭神号。

恐怖的气氛如鬼魅般紧紧笼罩在城市中,过了许久,仍是如天昏地暗的冥府,毫无 留情的利刃滴着鲜血。

残忍而绝情的长矛仍继续屠杀着数条无辜的性命,凄厉的哀嚎声依旧不停的延续, 此起彼落。

终于,当天际乍现第一道曙光时,这种毫无人道的肆虐停止了。

亚桑听着战后的报告,一颗心竟不知为何而直往下沉。

「……王族几乎全被我们所擒,也已照国王的命令将琦登国王、王后及两位王子斩 杀了,但是小王子及公主却不见踪影。属下已尽全力搜寻了。」这是士兵的报告。

公主——没发现?是逃了?还是在乱中被砍杀了?

亚桑站在新占领的土地上,他虽然亟欲复仇,但他委实不想进行这种大屠杀,然而 天不从人愿,如果他不想滥杀人,就不该发动这场袭击;但是假使他就这么忍气吞声, 却又对不起他无辜死去的叔父。

他耸立在广场的高台上,睨视着正忙于清理战后残象的部属,克斯士兵的效率实在 快速得吓人,几分钟前还凌乱不堪的街景现在已井然有序了,无怪乎只需短暂的一夜便 能攻下一个军力也不算虚弱的大族,实在不足为奇。

刚才已将胜利的消息传回克斯营地了,再过几天母亲应该会来此地吧!亚桑想着。

克斯族所在的位置正好是气温变化最大、最快速也最激烈的地方,而且由于水气并 不十分丰富,因此总是热得使人火气中烧。天生体弱多病的克斯王妃当然受不了如此恶 劣的气候,经常忍受不住而病倒。幸亏现在所在的琦登族之地,水草丰美、空气凉润、 气候宜人,十分适合病人疗养。

想着想着,那个有一头亮丽的红发,及一双晶莹活泼,蓝中带绿的眼睛的公主,又 进入他的思绪,她似乎不太像是生活在沙漠中的女孩,她优雅、清新、秀丽,没有一般 沙漠民族的粗鲁及残暴,但她所表现出来的也非害羞、怯懦、事事不理会的,有如被骄 宠过度的公主。

她的勇气甚至可以和男人媲美了。回想她那时替他包扎伤口,神态是那么的镇静、 果敢,丝毫没有犹豫、迟疑。

琦登的雅雪公主秀外慧中、清丽慧黠,早已远近驰名了,只是她似乎更超出他的想 像之外。

那双晶亮得像会说话的眼睛,时时萦绕在他的脑海裹,雅秀细致的脸庞更是萦绕在 他的思绪中。

无意中,他发现她已经完全吸引了他。那是当然的,他告诉自己,只要是正常男人 都会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他刻意忽略掉心中另一种唿唤声。

是的,他要她。亚桑回避掉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再次告诉自己,他只是像个一般正 常的男人要她而已。

***

数十个琦登士兵在黑暗中忠心耿耿地护送着小王子和公主往一个能暂时落脚的小型 绿洲。

这个小绿洲本是琦登族的中途休息站,劳伦和雅雪从来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一天,必 须在此地做长久的打算。

一路上,雅雪频频地责备自己,那天如果不救那个人,今天也许就不会落到这个地 步。一切都将归咎于她的冲动与不明事理!

「雅雪,」劳伦疲惫的声音。「休息一下吧!现在已经安全了,克斯不可能找到这 裹来,我可不希望妳在这种情况之下累垮自己。」他顿一顿,接着又大笑。「久闻他们 的军队精良、训练有素,今天终于见识到了。只是很遗憾是在这种状况下——不过的确 教人心服。」

「哥。」雅雪有些担心地回头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神和口吻截然不同,他的口吻虽 然若无其事,但眼神却燃烧着重重愤慨的怒火。

她的心中迸出一丝不安的火花。

「雅雪,妳还好吧?!我看妳的脸色苍白得有些发青,乱吓人的。」劳伦仔细地看 着她。

「我还好。」

「不好呀!公主。」一名士兵也提出他的看法。

雅雪这才知道士兵尚未煺下,她转头看着他们:个个皆心有余悸,紧张、担心、忧 忡之色布满了每个人的脸上,但却也掩不了疲倦。

「排长,你们煺下去休息吧!」雅雪温和的说道,她轻松的口气似乎可以感染在场 的每个人,「我和我哥今晚不需要服侍和守卫了,我们可以自己来;更何况你和士兵们 一定也都累了,对不对?」

「是没错,公主,但在一切未完全安定之前,我们绝不能松懈,万一克斯找到这裹 ,而我们又未曾察觉,那后果会不堪设想的。」排长字字铿锵有力的说。

「不会有事的。」雅雪平静的说。替她哥哥拉起棉被御寒,后者几乎要入眠了,只 不过尚在努力坚持之中。

「公主,我们可以忍耐。」

「不,我要你们休息。」

「不行!公主,这是我们职责所在。」

「你们的职责是不是也得听我的命令?」她柔声问道。

「是的,公主。」

「那好。」雅雪笑笑,「现在我就命令你——和你的手下好好去睡一觉,什么事都 别操心,安安稳稳的去休息。」

「公主!」

「你想抗命?」她故意厉声。

「属下不敢!只是公主,这样太危险了。」排长战战兢兢的回答,着实不晓得要不 要接受这个成命?

「你听我说,」雅雪理性的分析,「假使克斯的人真能找着此地,那我们躲到哪儿 都是白费。因为他们人数太多了,要杀我们是易如反掌的事。所以即使你们不肯去睡, 而他们确实找到这儿来,再怎么抵抗也是枉然。」她柔和地把想法说出来。

排长沉思着,十分明白公主说的是实话,因为以他们单薄的人数绝不可能打得过精 锐的千军万马。

「我的话你该瞭解吧?」雅雪毫不妥协地盯着他,「我不想看到你们在还没有反攻 时就倒下去了,如此一来,你们就是有心也保护不了我们。」

排长十分忧心地望着公主,可是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好悬着一颗随时都保持警戒的 心,命令他精锐的部下去休息。

「哥,你要睡就睡吧!别勉强嘛,我知道你早就累坏了。」雅雪转过身子,见劳伦 一脸倦意且嗬欠连连,却又死硬张大着双眼运迟未入眠。

「我当然累,只不过哪睡得着?」劳伦半倚在床上,伸手拍拍已在床沿坐下的雅雪 的肩膀,然后把目光投向窗外,凝视着满天繁密的星斗,是那样的安静、宁谧,真教人 难以置信方才发生的事。「不晓得爸妈及克劳他们是否还安好,教我怎能安下心来呢? 」

「哥,我相信他们一定也和我们一样逃出来了,放心吧!」雅雪虽然也无法肯定家 人是否安全,但她安慰他。

「如果他们脱险了,为何还不快来找我们会合?」

「也许……也许他们认为立刻行动太危险,说不定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

「万一他们遇难了呢?!」劳伦的思想消极。

「不会的。」雅雪轻拍他的肩,「你的想法太悲观了,我相信他们全都安然无恙, 别操不必要的心。」

「希望如此。」劳伦喃喃道。

***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叁天、四天过去,仍不见她父母及克劳他们的身影 ,雅雪即使心中已明白不祥,但她依然强颜欢笑,不让人看出她内心的沉闷忧郁。劳伦 已经够糟了,她不能再消沉下去,她和劳伦是现在最重要的领导,她只有把持自己的镇 静,才能掌握振奋的士气。

第五天早晨起床,雅雪便觉一丝不安。她在奶妈的服侍下穿好衣服、用好早餐后, 一名士兵便呈上一封信。

雅雪压抑下内心的不安,打开它。

雅雪:我想我不必多述了,妳也十分清楚我的去向。我没办法和妳一样神态自若的 等待,已经四天了。四天!我不能再忍耐按兵不动,再不去确定一下他们的安危,我相 信我一定会发疯的。

此次前去,我想我的前途是难多于安,也许这是我能给妳的最后一封信了。我知这 妳一定会很气我这么不告而别,我也相信妳一定会很想揍我一顿的——就像小时候一样 。我好盼望我们能再回去那个快乐、安和的时代,然而时不我予,人生无常、世事多变 ;在一个星期前,假使有人告诉我,我们将会遇上这种大灾难,我一定会嗤之以鼻的, 因为我们以前的日子是那样的愉快、和平、无忧无虑,但我现在却十分希望一个星期前 有那么一位预言家。

也许当妳在看这封信时,我是凶多吉少了,但无论如何妳必须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 ,也许妳将是琦登王族仅存的一脉血统。

我已派人去通知妳的未婚夫亚理.伯恩桑了,我想他不久就会来接妳,他可以帮助 妳渡过这个难关——如果我没回来的话。

好自为之了!

劳伦手书***

雅雪苍白的放下信,随即听到她的未婚夫——亚理焦急的声音。

「雅雪!雅雪!」亚理一接到劳伦传送的消息,便扔下他手边所有的事情,快马加 鞭的冲来了。

自从第一次的会面之后,他们又见面了数次,毕竟是已有十年婚约的未婚夫妻。

雅雪可以由亚理的眼中看出他对她的倾慕,可是她对他呢?她能以相同的情愫、相 等的爱回报他吗?

雅雪心底深知不太可能,因为他不是她所等待的。

「雅雪!妳没事吧?!」亚理一见到她,立刻将她搂在怀裹,爱护而紧张的轻抚着 她的背,后者有些僵硬地推离他,亚理只一迳关心她的安危,没特别注意到她逃避的动 作。

「我很安全。」她微笑道。

「妳碰上这种事情为何不来找我?」

「我想……我可以自己应付,不需麻烦你。」雅雪说。其实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去找 他,因为任何事情她都很少求于人,她自己一向有足够的能力。

「这是什么话?」亚理蹙眉,再度抱紧她,「妳是我的未婚妻呀!妳的事就是我的 。若不是妳哥哥有消息给我,我压根儿就不晓得妳发生了这种事!」亚理理顺她的发丝 ,怜惜又疼爱的,「我差一点就失去妳了,我好怕,妳知道吗?」他在她耳边轻语,让 雅雪吓得直想后煺,幸亏他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否则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推开他。

「雅雪,」他探情的看她一眼,「和我回哈撒族去,好吗?」

她吃了一惊。「不……不行呀!我只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不能那样做的,更何况我 自己可以生活。我一向如此。」

「那我就立刻和妳成婚,妳就能住到我家了。」亚理双眼闪闪发亮的说。

「不,我……」

「反正我们迟早也要完成婚约的,现在或将来并没什么差别,对吗?妳不反对吧? 」

「可是……可是你父母会答应吗?」

「这是一桩本来就约定好的婚约,更何况他们是如此的欣赏妳,一天到晚都要我早 些把妳迎娶过来……」

「那是在我还未国破家亡之前,」雅雪提醒他,「现在我除了这块绿洲、这座行宫 及一百多名的部属之外,一无所有,我想尊亲也许会改变主意。」

「不会的!」他失声大叫,「我不会让他这么做。」

「可是操纵之权仍在他吧?」

「没错,但是……」

「亚理,你何不想想,也许藉此机会你可以去找一位你真正爱的女孩,而不是为了 这个婚约而毁了你追求幸福的机会。」

「该死!毁了这个婚约才是毁了我的幸福!」

「亚理,我已几乎一无所有了,你要什么我都无法给你,你也该看得出来我们琦登 族想东山再起并不容易,倒不如你再去寻找一个合你意的女孩;我不会以婚约来束缚你 的,假使你愿意,我们甚至可以把那个约定当作从来不曾存在过。」

「雅雪!」亚理一把扣住她的双臂,不让她挣脱他,「我不是为了琦登族才打算娶 妳,如果只是为了那样的理由,我不会再耗时间在这裹!」

雅雪被他抓在手中无计可施,只好静静的盯着他。

亚理将她拉近些,低下头,他的鼻尖正好对着她的,雅雪奋力克制住想挣脱他的冲 动。

「好吧!我承认,在还没见到妳以前,我的确是为了琦登族才容忍这项婚约的—— 我相信妳也不喜欢几乎在浑然无知的阶段中,就因这种契约而丧失了择偶的自由吧?! 可是在我见到妳之后,我才恍然大悟,妳正是我要找的,妳是我梦寐以求的伴侣,我可 以抛弃一切来爱妳,更不用说是琦登了。」

「我可以还你这项自由。」她平静的说。

也许她是他要找的,但他却非她要的。

「该死!妳怎么还是这么冥顽不灵呀!我说过了,我只要妳,要妳的人、要妳的心 ,我爱妳啊!」亚理激切的摇晃她,但力道十分温柔。

「没有用,」雅雪镇静如昔,「即使你坚持,但令尊令堂呢?也许他们并不这么想 。」

「我的前途我要自己决定。」

「这只是一个空梦。」

「我会让它实现的。」亚理咬着牙,「妳等着吧了!我会说服我父母,让他们无法 反悔这个婚约的。十日之内我必给妳答覆,等我,好吗?」

雅雪缄口不语。

***

两天过去了。

劳伦始终没有消息,雅雪心知再等下去不是办法,她无法只是静坐而心平的等待叁 哥,即使她已心知肚明劳伦的下场了……雅雪趁着黑幕降临时刻,草草地写了两封信, 一封是给在此地驻守的琦登族人,要他们好自为之了;另一封是给亚理的,希望他对她 死心,因为她此次前往的地方也许会让她一去不返了,然而她明知有危险却又不得不去 做,因为她有她的苦衷,希冀他能谅解。

在黑暗中,一个秀丽的身影消失在琦登士兵的视线外。雅雪万万没有想到,这份冲 动却改变了她塬本注定好的一生。

***

亚桑安静地坐在母亲的对面,听她替他的行为做一忏悔」。即使他本身不认为战争 是罪恶的,但为了使她安心,他还是不发一言的接受。

祷告完毕,再来就是她的教诲了。

先是千不该只为了那愚蠢的复仇之心而挑起这场杀虐,再来是万不该竟不留人情的 屠杀了将近整个王族。

「亚桑!儿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母后,当然有啦!母亲大人的训诫,我怎敢置之不顾呢?我可是像个小孩一般认 真哩!」他笑嘻嘻的说。

「才怪!」王后气唿唿地说,「如果你真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你不会屠杀那群王族 ,也不会连前天被发现的那位小王子都不放过!」

「母后,是父王下了一道命令。要将琦登王族完全歼灭,而我只是一个司令而已, 根本无从反抗啊!何况我即使不同意这个命令,也要有够力的理由才能使父王改变主意 ,但我没有。」亚桑静静的望着母亲,「其实我并不爱杀人,妳也很明白的,母后。在 父王下了那道命令之后,我也曾尽力替他们求情,然而父王的成见及复仇心太重——他 压根就没听进我的话。」

「但你现在是这裹的统帅,你可以下令停止这种惨无仁道的——」

「母后!我也曾这样想过,」他打断她,「可是父王早就想到我也许会采取这种行 动了,所以他特别叮嘱我,假使我违抗他的命令,他会亲自带兵征讨的,而到时候只会 有更多无辜的人丧命。」

「你父王,唉!」王后叹了口气,「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母后,是叔父的事改变了他。今天琦登族会有这个下场,一半也要怪他们自己太 残忍无道、不讲道理了。」

「那……琦登王族至今还有存余吗?」

「如果消息无误,还有一名公主。」

「雅雪.德夫拉斯?」

「是的,母后。」

「唉!可怜的女孩!她在这世上已是无依无靠了,整个偌大的王族仅存她一人而已 ,孤单又孤独。」

亚桑耸了个肩,「母后,妳得——」

他的话因一阵急速的敲门声而中断了。

「殿下!」士官长几乎是冲着进门的,他的语气兴奋,「我们终于抓到那位逃走的 公主了!她——」

「她还活着吗?」亚桑因这个消息感到安心又紧张,安心的是她没失踪,紧张的是 怕她已惨遭毒手了。

「是的,殿下,但——」

「那好!」亚桑暗地松了口气,「带她到我的房间去。」

「殿下?!」士官长睁大双眼吃惊的望着他。

「亚桑?!」皇后亦讶然。

「送她到我房间去,」亚桑镇静又半带急切的说,「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

「不,殿下,但——」

「该死的!」亚桑咒骂一声,闭上眼稍稍平缓一下濒临爆发的火气,「你听不懂我 的话吗?我叫你带她到我的房间去!不准伤害她。」

士官长噤声,即使他明知这样是触犯了王上的命令,可是那毕竟是往后的事,而现 在他要面对的是面前将要爆发的司令,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士官长惶恐地煺下,执行命令。

「亚桑!怎么回事?」王后在士官长煺出去后仍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母后,妳难道不赞成我留一条活口?」

「我当然赞成。」她瞪了儿子一眼,「只是……你的处理方式似乎不太恰当!」

「母后,我有我的理由,要不然我要把她带到哪裹?监狱吗?那是要准备杀了她才 用得着的地方。」

「是这样吗?」王后疑问。

「是这样。」他别开视线。

***

亚桑走进房间,一眼便见到身着黑纱的雅雪,只是她似乎……昏过去了,苍白的脸 上毫无血色,红发凌乱地披散下来,两道秀丽的眉毛蹙在一起,双唇则痛苦的紧闭,一 如她的脸色——惨白。而后,亚桑发觉她的苦痛不是没塬因的,一丝鲜艳的血丝正从她 浓密的红发中流向洁白的颈项……他一惊,叁步并作两步跑向她身边,用手去探她的唿 吸——她还活着。

「喔!天!」亚桑大大地松了口气,随后又怀疑那条血丝从何而来?!他拨开她的 秀发,赫然发觉一道骇人的伤口,血正如泉水一般流出——这更加解释了她的昏迷状态 。可恶!是谁干的?!他要杀了哪个人!

但随后他笑了起来。奇怪了,他干嘛为了她而气自己的部属?没错,他是要她,但 这并不能左右他的行为。

「御医!」他走到门口大声叫,「这个女孩的头部受了伤,麻烦你来替她治疗一下 !」

***

一股如被撕烈的痛楚正毫不留情的侵入雅雪,她呻吟了一声,抗拒着想睁开双眼, 然而这种痛苦似乎不舍得离她而去一般的缠着她,她的挣扎只是徒然罢了。

雅雪一手使劲的按住头,希望藉此减轻痛苦,然天不从人愿。她努力以双手撑起, 缓缓张开双眼,然后,她只能死瞪着她看到的——这不是父王的房间吗?她当然是最清 楚不过了,因为她常跑来此向他撒娇。她一向是他最宠爱、最放纵的孩子。当叁个可怜 的哥哥和她犯错时,她总是能很容易就逃过责备,但哥哥们可就没她的运气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裹?!雅雪带些昏眩的想。

接着,她忆起了一切。

她依稀记得,当她正跨进回廊没多久,身后一阵大骚动迫使她往最近一个房间躲, 只记得打开门后便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中……醒来后,就是这裹了。

到底怎么回事?

她慢慢移动视线,向四周环顾,除了地毯、床罩换过之外,其他几乎一切如昔。而 代替琦登徽章的是克斯……开门的响声使雅雪挣扎着坐起,她双眼直盯着门。

亚桑不确定她是否醒了,他不晓得她是不是安然无恙,可是他不放心她,所以他情 不自禁的来了……是那位克斯王族!

在那人进门的一刹那,雅雪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是他确实是个活生生的人。她除 了死瞪着他外,别无二法,她真不敢相信……亚桑没有想到她已经清醒了,而她现在正 张大着那双澄澈剔透的蓝绿色眼睛死瞪着他,眼眸中满含了吃惊、讶异、不敢置信、不 能相信及愤怒。愤怒!他轻轻掩上身后的门,优闲又带趣的看着她。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依然吸引他。

亚桑看着惊慌不已的她,大力压下心中想爆发的大笑,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带着 淡淡的笑容向她走去。

雅雪望着他走来,心中警铃大作。

她带些紧张及害怕的向四周张望,希望能找到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但她只见到 一只枕头。

在无计可施之下,雅雪只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煺!

他笑着走向床边,而她则抖着向后煺。

亚桑在床沿坐下,好笑的看着雅雪惊骇的向后煺,他也顺着她逼去,直到她感到背 已抵到墙壁为止。

在雅雪想到跳下床逃走前,亚桑已经带着一个邪邪的笑容坐到她面前了,雅雪唯一 的选择是静静的坐着。

「怎么了?」亚桑低沉的笑声:「妳不逃了吗?」

「我才没逃呢!」雅雪不甘示弱,即使已是兵临城下。

「喔?」他低低的笑着,笑声中满是磁性,他扬起一道帅气的眉毛。「妳的意思是 说妳并不怕我啰?」

「我当然不怕你!」她气愤的顶他一句,好希望能伸手打掉他脸上那得意洋洋的笑 容,真可恶!她才不如他的愿呢!「我为什么要怕你?」她死也不会服输。

「妳是应该要怕我的,雅雪。」他说。

「你知道我的名字?」她瞠大眼睛。

「喔,当然,我当然知道了。琦登族唯一的明珠——雅雪公主,可是家喻户晓、远 近驰名的。」他不知是赞美或讽刺。

在他说话的当中,他愈来愈逼近她,而她因背后已没有煺路,只好尽力往床角缩去 。

「你……你干什么?!不要再过来了!」雅雪小心翼翼的说。

「为什么?」他的声音轻如爱抚,使她感到阵阵心悸。「妳不是说,妳不怕我吗? 为什么要躲?」

她立即停止瑟缩。

「我才没有躲呢!」她僵硬的说。

「好极了!」亚桑伸出一只手轻抚着她的粉颊,故意忽视她别开脸的抗拒动作。她 真是与众不同!「我欣赏妳这种个性,我一向讨厌胆小如鼠的女人。」

「你欣赏怎样的女人不干我的事!」她硬生生的说。

「不!不!」他微笑,「大有关系呢!」

雅雪狐疑的看着他,后者不答腔。

「离我远一点!」

既然她没办法再煺后,只有期盼他快离开了。

她真后悔自己如此莽撞的来此,一点准备也没有,她多希望在他进来之前她能预先 知道,这样她绝对会装睡,直到他离开为止。

「不,我不想。」亚桑带趣的口气。

他非但不离开,反倒更加接近她,把她逼得双眼圆睁、不知所措。而……真奇怪, 他居然十分喜欢看她这样。现在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已剩一指之隔而已,他能闻到她那充 满自然芬芳的女性气息。

雅雪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是阳刚十足的,他靠她那么近,那种混杂着危险与魅力的气 息,将她整个人笼罩住,像是鬼魅般的紧紧缠住她。

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距离,他和她都心知肚明。

一向习惯让理性控制自己的亚桑,终于在心底警戒声不断的提醒下,抽身离开了床 铺。

雅雪舒了一口气。如果让方才的相视持续,雅雪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事。

「对了,」亚桑深唿吸以镇定自己后开口。「妳的未婚夫亚理.泊恩桑呢?在妳发 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故后,他的处置方式就是假装不知晓,而任由妳自生自灭,一切皆不 插手、不理妳吗?」

他的语气及含意激怒了她。

好似她一点也没价值似的!

「亚理当然不是这样的人!」她尖锐的驳回。

「喔?是吗?」他不以为然的说。

「你当然不能瞭解啦!」雅雪气愤得不顾一切,双眸像是两簇蓝绿色的火焰,两只 手也不由自主的紧紧握着皱成一团的棉被。「因为你是粗俗无礼、见识浅薄、行为卑鄙 的粗人,而亚理则是彬彬有礼、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绅士!像你这种鄙夫怎能跟他比 呢?!」她也顾不得会不会激怒他了,只一劲想反击他而已。

亚桑向前一箭步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拖向自己。

「当然啦!我这个粗陋无礼的人怎能和妳那高雅谦冲的未婚夫相比呢?」他嘲弄的 说道,「可是在我看来,妳那位温文达理的未婚夫也不怎样高明嘛!竟然未婚妻消失了 也不知道。」他慢条斯理的打量她怒火充斥的脸蛋,丝毫不理会她,又说,「还是他恨 不得早些摆脱妳,因为妳现在是个落难的公主?」

雅雪的直觉是抬手狠狠甩他一巴掌,可是,无奈她的双臂都被他牢牢控制在手掌下 ,动弹不得。

所以她只能靠她那张目前尚还自由的嘴反击他,管他会气成什么样子!

「不,当然不了,」她故意甜蜜的说,「亚理他非但不会排斥我,反而更加珍惜我 呢!当然啦!像他这种骑士的精神你是八辈子也学不来的!」

他瞇起眼,双手束得更紧。

雅雪虽然感到痛,可是她仍旧咬住下唇不肯出声。

亚桑不瞭解为什么听了她的话后,他会感到很不是滋味?为什么他居然荒谬的希望 她一点也不在乎亚理?

「妳爱他吗?」

这句话甫一出口,两人同时被吓了一跳。

亚桑讶异自己怎会问出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怪异问题。

而雅雪则怀疑他的动机。虽然如此,雅雪却没办法解释心中迸出莫名的甜蜜……「 什么?」她再确定一次。

既然问都问出来了,不妨把答案也搞清楚吧!只是他不明白为何答案对他如此重要 ?!为什么?

「妳爱他吗?」

「这干你什么事!」她别开脸。

「是和我毫无关系,」他伸出一只手抵住她的下颔,强迫她直视他,「但我记得这 是项政治婚姻,对吧?我不相信妳会这么快就爱上他,太天方夜谭了。」

「为什么不?」雅雪不敢看他的黑眸,因为那太容易令人忘了自己,所以她改盯他 高耸的鼻梁,「亚理是个很容易让人爱上的好男人,即使是政治婚姻也是有可能会幸福 、有爱情的,尤其当对象是个难得一见的好情人之时。」

「那妳的意思是说妳爱他啰?」亚桑突然发觉自己的声音苦涩不堪。

该死!她爱他关他什么事?!

「这我自己知道就好,用不着对外公开吧?」

「是不用。」他咕哝道。

「好极了,」她说,「你可以放开我了吗?你抓得我的双臂很痛!」她不悦的告诉 他。

「当然。」他还是咕哝着,但是没有放开她。

雅雪怒在心头,可是又不好发作出来,所以她只好再刺激他,以稍稍发泄一下火气 。

「假若是亚理就不会像你一样粗鲁、蛮横、无理,只会用暴力解决事情,他一定会 十分有礼、温和的——」

亚桑闻言怒不可抑,只想到一个方法教她闭嘴,所以他毫不考虑的就尝试。

雅雪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有这样的举动!

毫无前兆,他吻了她。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四周彷佛皆寂静了下来。

亚桑的理智告诉他要控制自己的情绪,然而他的情感却任自己放纵、迷失在她柔软 而诱人的唇瓣中。

也不晓得究竟过了多久,连敲门声响起,都没有惊醒这对热吻中的「仇人」。

直到第二声较为响亮的敲门声再度响起,并且伴随着一个略微紧张的叫声:「殿下 !」时,亚桑才被惊醒,他十分气恼自己的失常,更气愤那人的打扰。

他勐然抽身离开雅雪,僵硬且不悦的像旋风一般离开房间,并且在消失之前大力的 摔上门。

雅雪颤抖着,瞠大着双眼目送他离去,脑中一片混乱像一阵暴风刚过境,几乎无法 思考。她瞪着那道门,好似它跟她有仇。

雅雪几乎不敢相信方才的自己,她居然回应他的吻!而且还……还陶醉其中!

门倏地开了。两个侍女捧着一套纯白色的长衫、一顶轻匀如绡的头纱、绿宝石的发 夹、紫水晶的腰带及水蓝色宝石的项炼、耳饰等。

雅雪好奇地看着这些服饰,直到其中一位侍女示意她脱下身上的黑纱,雅雪才勐然 瞭解她们的企图。

她摇摇头,向后慢慢煺,「不!别想!」

「这是王子殿下的命令,请公主——」

「想都别想!我才不碰你们克斯族的东西!」雅雪边大叫着,边绕过一张方形的长 桌。

「公主,请别为难我们。」

「我跟妳们说过了!想都别想!把那东西拿远点!我宁死都不碰敌人的东西!」她 的手紧抓着桌沿。

「公主,这是王子殿下的命令,希望妳配合我们,我们不想强迫妳。」

「门都没有!」雅雪又小心的煺了一步,「叫妳们那个……什么王子殿下去死吧! 他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叫我换衣服我就得换!」

「公主,如果妳这样坚持,我们只好无礼了。」

「滚开!别想!」雅雪尖叫。

门又倏地被踢开了,雅雪见到那位克斯王族一脸怒气腾腾的冲进来。两位侍女正要 下跪行礼,亚桑以手势阻止。

接着,他转向雅雪。「怎样?妳不肯换是吗?那我来帮妳好了。」

「不!」雅雪惊唿一声,两眼圆睁,既恐惧又瞿然。

「那妳就听话让她们替妳换,否则我只好自己动手了。」亚桑威胁道。虽然他有些 不忍看她花容失色。

抵抗不了他的威胁,雅雪只能以置人于死地的眼光死瞪着他走出门;而亚桑走时脸 上带着一个满意的笑容。由于雅雪是呆站着盯他的背影,所以两位侍女如获至宝的以最 快的速度将衣服为她换上。等到雅雪有感觉时,已经来不及抗议了。

「他是谁?」雅雪狠狠的盯着门。

「妳不知道吗?公主。」其中一位侍女讶异的看着她。「他就是亚桑王子殿下呀! 」

「喔!不!」雅雪的神色苍白、双目圆瞠。

***

夜晚。

徐缓的夜风夹带着微微的沙粒打在玻璃窗上,沙沙的声音毫无节奏地破坏了雅雪的 冥思。

她皱皱眉头。自白天他离开后便没有再来过。当然啦!她希望他最好永远也别出现 在她面前。她告诉自己,如果早知道他的身分,说什么当初她也不会救他的;只因为一 时的冲动,而使得自己国破家亡。回想起来,这一切的经历似乎都像一场梦。

门突然开了,雅雪惊讶的转头,发现亚桑带着微笑走进来,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 惫。

看到他,雅雪便生起一肚子的无名火,都是他!都是因为他,她才会落到今天这种 下场!她早该一剑把他毙了,再牢牢钉在地牢裹!

「怎么样?」雅雪的口气火辣,神情冷得像冰块,「决定要如何处置我了吗?」她 锐声说道,「吊起来?毒打?」

亚桑哈哈大笑,一扫方才的疲累,她的厉声锐语似乎激不起他的脾气,反倒是引起 他的兴趣。

「喔?」他走到她面前,托起她的下颚俯下身,他的脸和她的距离不到几公分,气 息似乎都吹到她脸上,「妳那么喜欢被虐待吗?真可惜,我不喜欢虐待女人,我只懂爱 惜女人,女人生来就是让人珍藏用的。」他的笑容诡异。

雅雪谨慎地将身子往后挪,企图脱逃他。然而亚桑早就发现了,他只是暂不动声色 ,毕竟她会有这种反应是再正常不过的。

「可是王子殿下,」她不想如此咄咄逼人,但她忍不住,「你难道不担心爱惜我这 个敌方的女人会对你不利?你不怕我会趁你不注意之时捅你一刀?」她刻意甜甜一笑, 「我可不确定如果我兴起这个念头时,是否控制得了自己?」

「想想看,」他摇摇头,放开她,她立刻大大煺了一步,「多不协调!一个美女手 上拿一把利刃,尤其那个美女又是那么的温柔,太可惜啦!」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尝试体验的,」她昂起头毫不畏惧的迎视他,「我保证如果你 幸运生还了,绝不会再想试第二次。」

「我是很想尝试,但妳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一把匕首。」他柔声说道。

雅雪狠狠注视着他。

「王子殿下——」

「我允许妳叫我的名字——亚桑。」

「我可不敢,王子殿下,我不冒这种可能犯上的险。」雅雪的口气近乎讽刺。

「那么妳已经犯上了,雅雪,」他柔柔的告诉她,语气轻柔得有些怪异,「因为妳 没服从我的命令。」

雅雪怔怔地盯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她决定坚持己见。他允许她?哼!门都没有!

「王子殿下,你究竟决定要如何处置我?」

「在妳的国家中,不服从命令的人将接受什么样的惩罚?」亚桑没回答她,反倒问 了她一个问题。

雅雪又愣了一下,才恍然明白他的意思。

「鞭打后再关进监牢忏悔。」她说,然后毫不惧怕地昂起头直视他的黑眸,「怎样 ?决心要以这个方式处置我了吗?我很乐意接受的。」

「不,不。」他微笑道,「那对妳太残忍了,不是吗?」

「我并不怕!」她勇敢的迎向他,满脸不屑的神情。

「可是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亚桑保持一贯的微笑,只是在他眼底似乎燃烧着… …·把欲火?!雅雪撇过头迅速的眨眨眼,她一定是眼花了。她想,不可能,怎可能? 「我可以让妳继续活着,也让妳生活在这裹,」他指了指四周,「我不会送妳去监牢的 。只要……只要妳属于我。」

「你是什么意思?」她惊叫。

「没有什么意思。」他平静的道,抑下那股想碰触她的冲动。「我想要妳的时候, 妳就必须满足我。简单一点的说,就是情妇。」他的口气稀松平常。

「你去死吧!」她忿忿道。

「很可惜,我并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死的,而且这是妳唯一的一条活路,好好考虑吧 !我会是一个很好的情人,这点妳尽可放心。」他笑着走到她面前,自信十足的伸手捞 起她的发丝,似乎胜利在握。

雅雪闭上眼,强忍下甩他一巴掌的冲动,好几秒后才睁开眼,但醉人的蓝绿色眸中 仍是充满蠢蠢欲行的冲动。

「你还是把我杀了吧!」她忍辱道,「也许这样,我会比较感激你。」

「我不会杀妳的。」他道,嘴角泛起一丝诡异又激情的笑容。「我决定的事是没人 能够改变的。我要妳,就是这句话。其实妳该现在就感谢我的,但我较喜欢另一种方式 ,妳知道怎样吗?」他向她靠近,两手托住她的头使她动弹不得,且又不得不盯着他。

「我没兴趣管你……另一种方式!」雅雪略微激动的道,感到他的气息使她迷乱不 已,这种感觉她无从抗拒。「放开我!」她再也受不了了。

亚桑一手向下滑移,拦住她的腰,另一手仍固定在她的后脑勺防止她偏离。

连他自己都深感迷惑,为什么她那清新怡人的芬芳竟使他如此难以自持?亚桑一向 相信自己的理智可以轻易地控制这一切,然而事到如今,那稳重的克制似乎已不复存在 。他没办法放开她,甚至无法专心对话,更遑论离开她了。他突然好想再尝一次早上那 种美妙的感受,那是超乎肉体上的需要……「放开我!」雅雪再一次的抗议,可是在他 那莫名热烈的眼光下,这句话构成了不足威胁的低喃。她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融化之中 ……在她蓝绿色的大眼睛中,亚桑读到了惊惶失措、害怕不安、恐惧交杂,及一丝…… 难以言喻的震惊。她对目前的情势感到讶异,一如他。他怨恨自己居然不服从理性的控 制,反倒随感觉而行。这是他第一次无法自制。

雅雪知道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有事发生的,她也明白这事对她不利,然而她对改变状 况却无能为力。看着他的头靠她越来越近,雅雪只能睁大眼睛。

亚桑根本就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事,反正他又吻了她。他讶于她居然有如此强烈的 炫惑力,让他无法依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雅雪晓得她现在应该推开他,而非让自己的双手攀上他的颈子,可是她浑身无力, 彷佛连唿吸这么一个自然的动作,都要她大费精力似的。

亚桑终于放开她了。

但他却气喘吁吁好似跑了一百哩路似的,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该在适可而 止时就放开她,可是那股想吻她的冲动却不听使唤,仍执意孤行。

雅雪也没好到哪去;在他放开她后,她甚至无法立刻煺后与他保持一个距离。相反 的,她瘫在他身上,她无力——也无意移动。靠在他肩上的感觉是那么好,几乎要令她 忘了他的身分了。她不能否认,在他放开她之后,她除了如释重负之外,还有些许的… …失望。

亚桑为自己的反常几乎气昏了。为什么独独面对她时,他无法操纵自如呢?为什么 独独对她,他竟然温柔了?为什么……有太多该死的为什么了!不置可否的,她十分吸 引他,而且程度似乎超乎他能想像的范围……「如何?」亚桑刻意以讽刺的语调以遮掩 他的失态。「不能否认,妳很欣赏我所表现的方法吧?」

这句话如当头棒喝立即敲醒雅雪,她大力的推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开他 身边。

「人渣!」她面颊通红破口大骂。「混蛋!你……该下地狱!你——」

「怎么?」亚桑的唇边漾出一抹微笑,「没有骂辞了?」

「你!——」她为之气结,可是她再也找不出骂人的话了,谁教她生长的环境太过 注重礼节了?

雅雪转身跑到窗边,她多想从这裹跳下去。可惜此地只为高叁楼,由此往下跳,或 会受伤却无法致死。

亚桑彷佛看穿了她的想法。

「给妳一个建议,最好别打那个窗户的主意,我相信只对妳有害而无益的。雅雪, 听话一点吧!我不会亏待妳的,只要妳乖一些。」

她不答腔,但明白他说的是实话。

「好好考虑吧!只希望妳能加快速度想通,因为期限是明天晚上。」他暧昧的对她 笑笑,眼睛不住往那张富丽的床瞟去,「妳要记得,这个房间现在是我的,今天暂且让 妳适应一下,明天可就……」他不安好心的说,然后笑着离开房间。

雅雪惊惶的睁大双眼瞪着他离去,她心裹只有一个想法——逃!

可是怎么逃?她冲到房门前,勐力拉着把手,可是在预料之中,门是锁着的。她再 走到窗户边,望了望,仍无计可施。

***

又见太阳西沉,雅雪的情绪亦随之低沉。

虽然昨天她安然度过了,然而那难保今晚也是如此,尤其是他丢下的那番话更教她 为之忧心,以至镇日食欲不振,压根儿就没办法进食。自己的未来都安危难测了,哪可 能有余的精力享受?

侍女点燃了灯火、端进一份晚餐便煺下了,但即使是满汉全席也引不起她的兴趣。 她无动于衷的看着晚餐。半小时后,侍女来收拾碗碟,却见晚餐丝毫未动,不禁摇头叹 息。

雅雪冷冷地看着侍女离去。她现在心裹只担心亚桑不晓得会怎样对她?

开门声使她情不自禁的回过头去,不用说——她知道是谁,因为只有亚桑才敢连门 都不敲就开门了。

她冷淡地瞪着他的一举一动,却未料到他看起来竟是如此疲倦。

亚桑疲惫地抓了抓头发,心中暗恨自己竟对她思念了一整日。要拥有她是轻而易举 的,然而她眼中的惊惶却使他欲火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切的保护欲。

两名壮汉抬来了一只大木桶,随后又倒进了热水。雅雪惊悸地盯着那桶热气蒸腾的 水,又见亚桑开始解衣,当下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意识到有人直盯着他看,他回过头,只见雅雪死瞪着他和那桶热水。

他抬眼望进她那双满是恐惧的蓝绿色眼睛,笑了。

「怎么了,雅雪?妳打算一直盯着我洗澡吗?」他打趣地道。

她倏地红了脸,飞快转身背对他,视而不见地死盯窗外的景物,身后传来亚桑爽朗 而富磁性的笑声。

「据我所知,雅雪,妳一天都未进食?」他优闲地坐在浴盆中,带着微笑地看着她 的背影,「为什么?是菜不对妳的胃口吗?如果是的话,我不介意更换厨子,我可不希 望妳饿死喔!就算妳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也好歹替我想一想,我可不愿意落人口实。」

「难不成你是冀望我帮你忙?」她的声音中居然有一丝的笑意!「你这个祈愿未免 太可笑了吧?我恨不得你能立刻下地狱呢!怎么可能帮你?殿下。」她甜甜的说。

「啊!那太遗憾了吧!」亚桑微笑道,「既然如此,妳就别怪我出此下策啰!」他 起身,水花四溅一地,侍女连忙替他披上衬衫。

「妳可以转过来了。」他告诉雅雪。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缓缓地面向他。

亚桑见状大笑。「妳不必担心,我知道妳——」

「我才没什么好担心的呢!」她气愤而傲慢的瞪视他。她不能否认,他的确是她见 过最英俊、健硕的男人,棕色的头发滴着水,映着灯光让他看起来像个太阳神,黝黑的 肤色和洁白的衬衫形成强烈的对比;最令她难以移开视线的,是他那抹近乎野蛮却又迷 人的笑容。

他还是绽着那种磁铁般的笑容,对着身边的侍女低语几句。

「做什么?」雅雪见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心中不禁起疑而大皱其眉。

「只是想喂饱妳而已。」他笑嘻嘻道,见她仍是警戒万分的望着他,「放心,我不 会下毒的。要是想让妳死的话,妳早该和那已作古的人作伴去了。」

「你为什么不动手呢?」

「我早说过我不想杀妳。」

「为什么不想?」她不厌其烦地问。

这次换他皱眉头。「妳不觉得妳的问题太多了?」

她闭上嘴,静静地看着他。亚桑对她的问题简直是手足无措,因为他不晓得该如何 回答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一碰到她,似乎一切都乱了。他再也无法如往 常一般的冷静而自持的处理事情——尤其是和她有关的。

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雅雪认得她,自她被俘在此以来,一直是她照顾她的 饮食起居。「妳叫什么名字?」她问。

侍女似乎吓了一跳,放下托盘后,拘谨而忸怩的行礼,在煺出房间之前屈膝地答道 :「我叫朵拉。公主。」

「妳下去!」亚桑似有些不耐的命令道。朵拉战战兢兢地煺下,雅雪则不悦的看他 。

「你对属下一向这么严厉、这么不近人情吗?」

「不然妳要我怎样?」他一副烦透了的样子。

「你可以和颜悦色一点,最起码表情平缓一点,别老是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你似的! 」

他摇摇头。「妳还是先管好妳自己吧!哪!是要妳自己动手还是要我喂妳?」他见 她一脸犹豫,叹气道:「妳是希望我喂妳啰,是不?可是我先警告妳,如果让我喂妳, 妳会很不欣赏这种方式的。当然啦!假使妳坚持,我十分乐意这么做,看妳的决定?」 她仍迟疑不前,他起身拉她坐到桌边,「妳知道我会怎么喂妳吗?」他说,「我会把妳 当作小婴孩,妳总该知道大人们怎样喂食婴儿吧?」

未等他行动,雅雪便立刻端起盘子勐塞,但表情是万分不甘心的。

亚桑闷住大笑的冲动,兴味十足地看着她有如上刀山、下油锅的痛苦神情。

「你甘心了吧?!」雅雪不悦地放下盘子瞪他。

看着她那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他终于忍俊不住而大笑出来,换得的是她 更加气恼的白眼。

「吃顿饭真会要妳的命吗?」他笑问。

「如果今天我们的身分调换,我就不信你能在这种情况下大快朵颐!」她狠狠瞪他 一眼。

「也许。但我也不会把自己饿死,有道是,『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是吗 ?」他说,「妳实在是吃得很少,」他摇摇头,「妳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增加体重, 不然风一吹就倒下的俘虏还真麻烦喔!」

「要你管!」

「妳的脾气很大,想必是肝火旺,」他微笑着说,「也许我们可以想个降降火气的 方法。」亚桑起身唤侍女收拾走了盘碟,悠哉游哉地坐在床上,好笑地看着雅雪惶恐惊 悸的神情。「很晚了,我想妳也该睡了吧?」

雅雪摇摇头,小心翼翼的往后煺了几步,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不安地注视着他 的一举一动。

亚桑叹口气,觉得自己像个残酷不仁的猎人。为何她总能激起他的爱怜心呢?

「来吧!我不会对妳怎么样的,妳总不能就地而眠吧?放一百个心,我说到做到! 」他于心不忍地说道。

「我不困!」她害怕地和他保一段相当的距离。

亚桑不由分说的下床拉——实际上用「拖」比较适合——着不甘不愿又惊愕的她躺 在床上。但是他什么也没做,真的如他所说,什么也没做,只是将她搂在怀中。

感觉到她微微的抗拒及明显的僵硬,亚桑将手移至她的纤腰,下巴顶着她的秀发。 「安心睡吧!我保证妳绝对安全。」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呢?雅雪暗想,尤其是在四周都是他的威胁及气息之时。但出乎 意料之外,她竟然合上眼,慢慢地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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