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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等你说爱我》 / 劳瑞·布莱特 / 第5章 / 共11章

"嗨,艾瑞西娅,"潘多拉叫道,"猜猜这次我在健康食品商店找到什么好吃的……哦?"

潘多拉一眼看到了纳桑,吃了一惊,她看着艾瑞西娅的眼神充满疑问,"抱歉,我不知道你有客人在这儿。"

"你早到了一些。"艾瑞西娅说道。

"糟糕,需不需要我出去逛逛待会儿再回来?"

"当然不需要,潘多拉,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是纳桑·哈泽德。我的小姑——潘多拉·肯。"

潘多拉上下打量着纳桑,尖声叫道:"你就是纳桑·哈泽德?"

艾瑞西娅难堪地闭上了眼睛,纳桑体贴地递给她一个全然明瞭的眼神,愉快地说道:"是呀,"他告诉潘多拉,"我知道自己名声在外。我帮你提那个吧。"由于出其不意地吃了一惊,潘多拉买的东西都掉落在了地板上,纳桑及时地挽救了这些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我是说你比我想象中的百万富翁年轻得多,事实上这也并不是很难接受的事实。"她若有所思地望着艾瑞西娅,"哦,真对不起,我想这个说法不太礼貌。"

"我并不介意,"纳桑笑容满面,和刚才相比,显然心情不坏,"我的年龄常常是低毁人们对我的信誉的不利因素,不过在这一点上,我从不感到惭愧。"

"我认为你做得更好。"对于他的自信,潘多拉更添一份惊讶。

"谢谢。"纳桑弯下腰提起鼓鼓囊囊的食品袋,"我认为你也不错。艾瑞西娅告诉我我会非常乐于见到你的,事实也是如此。"

"是吗?"潘多拉淡褐色的眼眸充满着疑问扫过艾瑞西娅,而后返回到纳桑身上,说道:"嘿,你别客气,我来拿吧。"她伸出手。

"不,我绝对不会让女士动手,你想把这些放在哪里?"

"厨房吧——你知道在哪儿吗?我带你过去。"

于是潘多拉带着纳桑离开了客厅,留下艾瑞西娅一人在那里傻傻发呆。潘多拉和纳桑在厨房呆了好久,她能听出他们相谈甚欢,不时地传出阵阵笑声。突然,潘多拉伸长脖子问,"艾瑞西娅,一会儿你能送我回家吗?我的车还在修理厂修理。我是好求歹求才能够搭校长的顺风车过来的。"

"我会的。今天校长陪你去采购吗?"艾瑞西娅早就见怪不怪了,她能想见那可怜的人儿被热情地拖进健康食品商店,接二连三地被灌输自然食品的价值观。

"当然不是,今天午餐时间我就溜了出来,买了这一大堆东西。算了,不和你啰嗦了,我得赶快去厨房准备晚餐,不然就没得吃了。顺便说一句,纳桑留下吃晚餐,好吗?他说他没有受到邀请,我跟他说你不会介意的,你是不会介意的,对不对?他帮我做饭。你呢,就去好好洗个热水澡,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吧。"

艾瑞西娅进退两难,不知是沮丧、懊恼还是勉强地笑笑了事。艾瑞西妞回到卧室,通常当潘多拉做晚餐时,她都可以慢悠悠地洗个澡,然后换上一件宽松舒服的睡衣,轻松整个晚上。今时不同往日,她不能做如此轻松的打扮,除此之外,纳桑也在这儿,一切都将有所不同了。艾瑞西娅还是长时间洗了个舒服澡,换上了喇叭裙和棉质衬衣,将头发梳得乌黑亮泽,打上一点眼影,涂上唇彩,让娇嫩的唇瓣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伴随着欢声笑语从厨房飘散出来,艾瑞西娅走进厨房打算帮帮忙,却没有插手的份儿,纳桑在炉子上煎着什么,潘多拉正把洋葱什么的倒进盘里。

"想喝点什么吗?"

"再等两分钟,"潘多拉抬起胳膊擦去被洋葱辣出的眼泪,"我们就好了,纳桑,你煎的怎么样了?"

纳桑扬起木勺儿,审视了一下锅里的东西,"还行,"他报告道,"两分钟就好!"

他并没有抬眼看艾瑞西娅。"有我可以帮上忙的吗?"艾瑞西娅问道。

"没了,谢谢。这男人在厨房是个圣手。"潘多拉说:"他似乎蛮像那么回事儿。"

"作为一位男性,我憎恶你的评价。"纳桑柔和地抗议道。

"我刚刚讲的是溢美之词。"潘多拉向他保证,"你必须承认多数男人对厨房知识完全是外行。你看着锅里了吗?别煎散了!"

"是,小姐。"他恭敬地答道,瞥了站在一旁的艾瑞西娅一眼,充满了笑意。艾瑞西娅立马转身离开了厨房,回到了客厅。

艾瑞西娅从未想过潘多拉和纳桑会一见如故,但现在她不得不相信。整个喝酒的过程中,他们都聊着政治和经济,在三人喝光了晚餐后开的另一瓶酒后,气氛有增无减,两人的论调都属辛辣讽刺一类,显然,他们都相当欣赏对方的思想。艾瑞西娅很少参与讨论,在听着他俩的讨论过程中,她发现了以前对纳桑未了解的事情。比如说,他在一份致联合国的公开信上签了名,支持保护南极的运动,呼吁将南极划为国际公共区域,以免被用于商业或军事目的;他隶属于一个致力于保护濒于灭绝的哺乳动物组织;他被任命为研究青年失业者问题的解决策略的委员;他还建立了一个书籍出版基金,出版关于讨论新西兰经济同一些世界上重要企业之间相互联系的书籍。他和潘多拉的观点远没有她曾认为的那样南辕北辙。

那晚,纳桑坚持要送潘多拉回家。他们离开后,艾瑞西娅非常不安,毫无疑问纳桑具有令女人著述的魔力,她想知道潘多拉——她的小姑是否也成为纳桑无可言语的男人魅力下的另一个牺牲品。纳桑会吗?潘多拉会吗?

艾瑞西娅总会习惯性地认为潘多拉比她小许多,但实际上她们之间只相差一岁。如果假定潘多拉和纳桑之间的关系真的被她不幸言中,这也不关她的事,轮不上她来着急。毕竟,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肯定会处理好彼此的关系的。

第二天艾瑞西娅正工作时,接到了纳桑的电话,"我想为昨晚向你致谢,"他说,"我很愉快。"

"你应该谢谢潘多拉。"她告诉他,"是她的健康食品款待了你。"

"我已经道过谢了,你的好客之情也款待了我。不过,很勉强吗?"

"不,当然不是。"她不快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很高兴能认识潘多拉。她和她的哥哥很像吗?"

"非常像。"

又是一阵短短的沉默,"她邀我参加下周三的聚会。我想你也会在那儿。"

"是的——"潘多拉早已说服她了,"但是,你知道吗?那个聚会你得带上自己的酒参加,席地而坐,品酒或是聊天。潘多拉和一些学生以及另一个老师住在格瑞林的老房子——"

"我知道,昨晚是我送她回家的,记得吗?"

她当然记得,这个念头使她的胃一阵刺痛,"这其实并不是适合你的场景,"她说。

"艾瑞西娅,别那么势利。"

"势利?我?"她倒吸一口凉气。

"是的。现在,我们是朋友了,下周三我接你去吧。"

艾瑞西娅本想婉言拒绝,话到嘴边却说道,"我也不认识什么人,我想我们一起去总比单独去好。"

纳桑并不是走进一间满是陌生人的房间就紧张得头晕目眩的人,但是毕竟潘多拉的朋友与他所熟悉的圈内人士不太一样,而且,有一些是相当激进的左翼分子,也许会给他一点苦头尝尝也说不定。"好吧,"她说道:"八点。"

艾瑞西娅挂断电话,非常惊讶自己到底是怎样被他说服的,难道是不战而降?

"你真是一匹黑马。"当晚潘多拉造访她时便对她审讯一番。艾瑞西娅井不想过多解释为什么她对潘多拉说起纳桑时故意隐瞒了一些事实。"怪不得你没有用手袋扔他的脑袋。谁舍得这么做?谁又有胆量这么做?"潘多拉继续马后炮似地说道,"他根本不像你说的那般下流,对吗?"

艾瑞西妞笑道,"阿潘,我还指望你站在我这边呢,你的那些女权主义原则上哪儿去了?"

"作为一名女权主义者并不意味着我不能去欣赏一个帅气的男人。"

"帅气?"

"别假装你没有注意到。"

"你为美好的外表所迷惑了,潘。"艾瑞西娅嘀咕道,"说真的他让你吃了一惊,对吗?你大概和其它所有的人的想法差不多。"

"其它所有的人?"

"现在看起来至少包括了所有女性。"

潘多拉那双精明的眼审视着艾瑞西娅,"包括你在内吗?"

艾瑞西娅耸耸肩,努力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当然我也知道他长得不赖,"她说道,"但是外表不能说明任何事情。"

"哦,当然不。但是如果他还有智能、风度呢?我喜欢他。"

"纳桑身上还有过度的自以为是和为所欲为。"

"或许吧。出身于所谓的特权阶级难免有些特质。让我们瞧瞧在我们的社会里,大多数思想开放的男人或多或少都有点残余的大男子主义思想。艾达是少有的例外,山姆也是,你喜欢他吗?"

"谁?山姆?"

"笨蛋!你喜欢纳桑吗?"

"有时候我非常喜欢他,但是与此同时我又想知道他是不是惯于让人们迷上他,于是他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他们?"

潘多拉蹙眉沉思了一会,"听起来蛮有预谋。"

"是啊。"

"但我想你错了。"

参加聚会那天,艾瑞西娅发现纳桑穿著很随便,虽然只是一条灰白色的裤子和酒红色的敞口衬衣随意地搭配在一起,却散发着无以言喻的优雅气息,她着实松了口气。纳桑为茶点配备的酒看上去也非常棒,还好并不算很贵。

艾瑞西娅穿了一条提花的天鹅绒质地的裤子配上一件宽松的衬衣,还戴上了她最喜欢的项炼。潘多拉的聚会大多很随意,过去艾瑞西娅和艾达往往会玩得很开心。现在另一个男人的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腰间,她将和艾达以外的男人去参加潘多拉的聚会,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潘多拉接过纳桑手中的酒,一面仔细观察艾瑞西娅此刻的表情,"随意享用,不必客气。那边桌上有酒。花生和甜点。"

山姆走了过来,伸出一只胳膊搂着潘多拉。潘多拉把山姆介绍给纳桑,并把酒递给他让他打开。

"你们想喝点什么?"山姆领他们到桌前,桌上陈列着各种酒类,形状优美的水晶高脚杯和装有黄油花生的广口瓶之间摆放着闪亮的酒杯,看上去像是一幅版刻圆。

"嗨,艾瑞西娅!"

罗伊轻轻拍拍艾瑞西娅的胳膊打招呼,艾瑞西娅转过身来也向他问好,他的眼神充满着问号望着纳桑,艾瑞西娅于是为他俩做了介绍。"你好。"纳桑说道,艾瑞西娅感到他的手臂正环在她的腰间,就像刚才山姆对潘多拉一般。罗伊注意到纳桑占有性的动作,向艾瑞西娅微微一笑,点点头,便离开了。

"他也邀你做他的女伴了吗?"纳桑递给她一杯酒,伏在她耳边问道。"是的,当然。"艾瑞西娅有意离开了他的掌握,"那边有一些我的朋友,我得过去打招呼,请见谅。"

纳桑有礼貌地笑笑,难掩一丝忧郁,但他仍说道:"一会见。"他当然知道艾瑞西娅的意思。虽然他载她来赴聚会,但他们绝不会是一对,艾瑞西娅不想给他造成如此印象。

那边确实有几个艾瑞西娅认识的熟人,然而当她和别人交谈时,她却发现自己有意识地在寻找纳桑的身影,他在房间的什么地方?他在和谁说话?她还留意到他似乎并不少伴,尤其是女伴,好几个潘多拉的女朋友都无法抗拒纳桑成熟的男人魅力。这边的纳桑正懒洋洋地笑着听一个年轻女孩说话,她留着黑短发,穿著方格上衣和一条有点像旧行军帐篷的裙子,当她痛斥资本主义制度的罪恶和大声疾呼寻求新的世界秩序时,艾瑞西娅发现纳桑一副全神贯注的表情,禁不住笑了起来。纳桑闻声抬头看到了她,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盛满笑意响应着她,然后又一头扎进眼前那个认真的女孩激昂的言论中。

女孩结束演讲并找到另一个听众后,纳桑回到了艾瑞西娅身边。此时,艾瑞西娅正端着一杯酒站在通往旧走廊的敞开的法式窗前。

"你没有告诉他你是谁,对吗?"艾瑞西娅小声说道:"或者你另外做了些什么特别的事情?"

"我不认为这很重要。"

"胆小鬼。"她低头注视着快空了的酒杯。

"虽然在听她谈论时有那么一些感觉,"他不理会她刚刚的插言,继续说道,"如果我是胆小鬼,你又会怎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的,艾瑞西娅。"他温柔地说道。他的眼睛挑战似地看着她的,直到她先移开目光。"再喝一杯怎么样?"

"好的,谢谢。"她递给他手中的酒杯。趁他转身拿酒时,艾瑞西娅悄悄穿过通往走廊的大门,大块的木地板在她的脚底咯吱作响,有一对夫妇正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台阶上谈心,艾瑞西娅经过他们身边后又下了四层台阶,前面就是凸凹不平的水泥路面。

屋里的灯光照不了那么远,很明显在黑暗中这条路不太好走,艾瑞西娅犹豫了一会儿,纳桑拿着两个酒杯赶了上来。

"很迅速嘛!"艾瑞西娅评价道。

"山姆的调酒技术就像是专业酒保。他似乎有一些调酒的经验。他和潘多拉认识很久了吗?"

"大约五个月。"艾瑞西娅很想知道为什么纳桑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想坐坐吗?"他指着脚下的台阶问道。

为何不呢?它们如此干净又不潮湿。艾瑞西娅在最高的一阶坐下,纳桑懒洋洋地靠着下面一阶,长腿肆意伸长。

高高的天空上有一些流云,飞快地掠过月亮,一只孤单的蟋蟀在附近的什么地方唱着歌,音乐声和嗡嗡的谈话声从房子敞开的窗间飘出,艾瑞西娅还能听见更远地方的汽车的轰隆声。

"今晚过的快乐吗?"

"是的。你呢?"

"很快乐。"

"因为看到了另外一半人的生活方式?"

纳桑呷了一口酒,将酒杯握在手中轻轻晃着其中的液体,"无论何处人都是一样的,不管他们是住在格瑞林还是芮缪那,不管他们是有钱还是没钱,都没有什么分别。"

"你不能说金钱不会使一个人的人生道路更为平坦。"

"当然,金钱有这方面的作用。"

"或者告诉我人们说起你的时候就像说起垃圾清洁工和苦力一样不会区别对待。"艾瑞西娅继续说道。

"如果他们确实不以同等的眼光看人,那也不是因为我要求特别的待遇。"他说道,"坦白说,我觉得这种事彻头彻尾地叫我讨厌。我喜欢潘多拉的原因之一是因为她非常清楚这一点而且直言不讳地问我:'你是百万富翁,是吗?'然后,继续表明她的立场,不会有任何的不同,无论是在哪种程度上,她都不像她这儿的一些朋友,对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企图,我看得很明白。你的小姑并没有像她那些朋友那般待人处世。"

"是的。他们是非常能接纳他人的一帮人。"

"别动,你脚上有一只臭虫。"他的手指拂过她的皮肤,从脚踝到穿著轻便鞋的脚上,带起一片悸动。

"谢谢。"她道谢的声音颤抖不已,因为他的碰触,她的脉搏大力震动着,影响到她的喉间,她的额际。她的手指紧紧地握着酒杯就像抓着一只救生圈。蟋蟀的歌声隐人草丛,月亮躲进云彩里,世界寂静无声。

在陡然的黑暗中她听见纳桑唤起她的名字,"艾瑞西娅!"他的手轻轻合握住她的脚踝。

"我们该进去了。"她喘息地说道,"这儿变冷了。"然后,她站了起来,挪开了脚步。

他仍然站在她的身旁,"艾瑞西娅!"

但是她已经慌忙地沿着走廊大步离开了,向灯火。音乐和人群大步走去。

纳桑慢慢地跟随其后,当他到达门阶时,艾瑞西娅正和山姆在交谈,然而他没有加人谈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艾瑞西娅支支吾吾地说着刚才的话题,她的眼眸因为他的注视而变得大而黝黑,山姆奇怪地转身看看她在注意谁,但是纳桑已经走进了房间,离开了他们。

"怎么了?"山姆奇怪地问艾瑞西娅。

"哦,没什么。只是——音乐声太大了,我一时忘了该说什么。"艾瑞西娅坚决不再去想纳桑,努力使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山姆身上,继续刚才的话题。而纳桑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有那么一会儿令艾瑞西娅感觉到自己像是某种将要被猎杀的小动物,而杀手是一个隐秘的难消仇恨的天敌。

午夜过后,艾瑞西娅看到纳桑向她走来,脊背不争气地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突然僵直起来,她努力强迫自己勇敢地面对他的目光。

"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以你的时间为准。"

"好吧。"他点点头就走开了。一小时后,他再次来到她身边建议他们该离开了。这时,很多人已经相继离去,音乐声也调低了,怕吵到邻居。

"好吧。"她说,"我和潘多拉还要向其它朋友们道晚安。"这期间她不停地拟定又否决了几个计划以避免纳桑载她回家,可是没有适当的藉口,毕竟只是短短的一会,不会有事发生的,她向自己发誓。

确实没有事情发生,纳桑载她回家,送她到家门口并道晚安,根本就没有再碰她。她上床之前,告诉自己那种陡然而生的空虚的陌生感觉绝对不是失望。

次日清晨,她醒得出奇的早,即便是昨晚闹得很晚,她发现自己的精神相当振奋。吃过土司和橙汁作为早餐后,她驱车去了潘多拉家,帮助阿潘和其它人打扫聚会之后乱糟糟的房间。

"纳桑似乎玩得很快乐,"潘多拉说。潘多拉负责洗盘子,艾瑞西娅则一只一只擦干。"对于完全陌生的环境,他真的适应能力很强,不是吗?——他似乎属于那种在离开家的任何地方都能找到自我的人。"

"你为他著述了,是吗?"艾瑞西娅率直地问道。

"着迷?"潘多拉笑了。"当然。哦,不,你这个傻瓜,不是你说的那种。因为其一,很明显他对我感兴趣并不是出于我是个女人——他从来不用看着你的那种目光来看我;另外,我认为我和山姆之间逐渐认真起来,这些日子我们甚至考虑到要把这种关系稳定下来。"

是的,当潘多拉说道,他从来不像看着你那般看我,艾瑞西娅心中缠绕着难以言喻的陌生感觉。她刻意忽略了顿生的情感,说道,"你是否考虑结婚了?"还只是一年之前,潘多拉还死命反对这种社会惯例,虽然勉强承认了对于一些人来说结婚似乎意味着甜蜜的束缚。

"嗯哼,正在考虑当中,"潘多拉承认,"我的婚姻将会体现一种平等的伙伴关系,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男人的附属品。"

"我很高兴。我想山姆很适合你。家里知道了吗?"

"还没有。我们还没有明确的安排。艾瑞西亚……"

"嗯?"

"我知道你和艾达曾经非常幸福……至少,我们其它人都这么认为……"

"是的,我们很幸福。"

"好的……但这并不意味着艾达不想你和其它人再度拥有幸福的生活。"

"我知道,"艾瑞西娅轻声说道:"问题是艾达占据了我全部身心,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潘多拉咬着嘴唇,"我明白了。但是总有一天……"

"或许吧,"艾瑞西娅赞同,"总有一天。"

几天后,艾瑞西娅在街上巧遇纳桑,两人一块吃了午饭。艾瑞西娅糊里糊涂地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随他一同走进附近的小餐厅;也不记得怎样接受了他的邀请,一切彷佛着了魔一般。之后她回到办公室时却感到全身像被注满了活力,一切是那样美好。这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呢?晚上她接到纳桑的电话,纳桑问她这个星期天是否愿意和他一块去参加一个小型城市画展试演,她毫不犹豫地就接受了。

"谁的画展?"她问。

名字没什么印象。他告诉她画家本没什么名气,但最近正在崛起,他想她或许会喜欢那个女人的作品吧。

"我都不知道现在艺术界的情况,失去接触好久了,自从……"她说。

"是的,我知道,"纳桑平静地说道:"我四点来接你,好吗?画展可能六点结束,不过人们也许会逗留到七点。不管怎样,我们在晚餐时间之前得看完画展。"

太好了,她告诉他,她十分期待。

电话线那端出现一阵沉默,然后纳桑温柔低沉的声音响起,"谢谢,艾瑞西娅,我也一样期待着。"

艾瑞西娅的确非常喜欢那位女画家的作品,也喜欢和纳桑这种知识渊博的人一边看画一边交换彼此的看法。吉尔·西蒙兹作为评论家也在那儿,艾瑞西娅把他介绍给纳桑,然后笑意盈盈地享受般地看着他听闻纳桑某些精辟的见解时努力隐藏着万分惊讶的神情。

吉尔离开后,纳桑转身对她说道:"好吧,告诉我什么笑话这么好笑?"

艾瑞西娅并不认为他已经洞悉了她心里快乐的小秘密,但她终于大声笑了出来,她告诉他哈泽德商业大厦开幕那天,吉尔对他"有限"的艺术知识尖酸的讽刺。

"无耻的家伙。"纳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猜你当时打心底里赞同。"

"那时我还不认识你呢,"她说道:"对于他那'有趣'的观点我可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哦,不过后来你那篇报道倒是补上了,不是吗?"纳桑平静地说道。

"你是罪有应得!"

"是的,是的,我同意。"他向她缴械投降,防卫似地抱臂在胸前,"看完了吗?"

"哦,是的,你可以送我回家了。"

"这可不是我的意愿。我想我们得先吃晚餐吧。你不知道吗?"

"你说过吗?"

"我想至少暗示过吧。"

"好吧,不过既不去薛莱顿酒店也不去瑞金特。"

他点点头,"既不去薛莱顿酒店也不去瑞金特。"他保证道。

纳桑带着艾瑞西妞去了城市中心的一家小而环境幽静的餐厅,那里服务热情周到,菜的味道也很棒。用餐时,他们随意聊着艺术、电影和一些书籍。"你自己曾画过画吗?"她问纳桑。

"现在没有了,自从离开学校之后就再也没画过。我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没有天分。你呢?"

她摇摇头,"我的英艾念得很棒,但艺术和数学都不行,我猜你在数学方面是天才。"

"当然是。不过我的英艾成绩总是很狼狈地刚刚够及格。你在语言方面的才能远胜于我。"

纳桑是个温艾有礼的人,他的声音像大海般平静深沉,给她的酒杯添酒的手臂也是平稳的,她想知道是不是餐桌上那两支小蜡烛忽闪忽闪地在恶作剧,怎么她无时无刻都觉得纳桑注视着她的眼里有着超乎平静的激情。

"来点咖啡吗?"纳桑最后问道。

她本可以在家里请他喝杯咖啡,但是警觉心顿起,"谢谢,来一点儿吧。"她说道。他俩在小餐馆又呆了二十分钟,便起身离去。

纳桑把车停在艾瑞西娅的家门前,下车陪她走在门前的小径上,他从她手中接过钥匙帮她打开家门,当她正准备进屋里打开灯时,纳桑握住她的手臂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即便是他温暖的唇温柔地轻刷过她的,竟释放了她积蓄在内心里的所有热情。

"介意吗?"他抬起头看着她,在临街的微弱的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沉静。艾瑞西娅默默地站着,感受着他的指尖带给她的热热的温度。

"不。"她的声音在夜色里像是从远处传来的缥缈的歌声。

彷佛永远也看不够似的,在如此微弱的灯光下,他仍然凝视着她的容颜,他再次缓缓地慢慢地低下头,他的唇寻找着她的,顿时,她的身上泛起轻如鸿毛般的温柔。

艾瑞西娅闭上了双眼,一片浊黑中她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声。他的唇有力地吸吮着她娇嫩的唇瓣,他强健的手臂将她因得更近更紧,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刚硬的曲线上,她的唇继而被他的分开,吻得更深入吻得更温暖,慢慢的加深,排山倒海而来的暖意,更多更多的满足感,哦,不,似乎永远不会得到满足。

纳桑不舍地抬起头,将她抱人屋里,她听见门在他们身后"眶"的一声关掉了,他们便堕人无边的令人身心悸动的黑暗中。纳桑再度如饥似渴地吻上艾瑞西娅,将她抱得更紧,彷佛要将她柔软的身体揉人他的身体里,而她拱起身体响应着他,这样深的夜这样静的门厅里徒留两人急促的呼吸声相互纠缠。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他的手指有力地扯着她的头发,显现出他内心无可遁逃的情感,他再度寻找到她的唇开启另一个冗长深人的吻。"我如此的想要你,"他呢哝着,感受着她头发丝般的触感,"我似乎用一生的时间在等待着你。"

她的内心激荡起相同的感受,被渴望他的欲望冲得天昏地暗,她渴望他的那双大手如同探寻宝藏一样在她的身体上逡巡,她渴望他像呵护珍宝一样倾情的亲吻。纳桑将她的小脸推至喉间,紧紧地拥抱着她。艾瑞西娅的唇无意间吻上了他的脖颈,她喜欢纳桑皮肤上那种微咸的味道,她觉察到了他因此而来的激动,邀请似地一路吻下去,一如他曾经对她做过的一般,害羞和矜持被人类最原始最至高无上的欲望所掩盖了。

纳桑再也无法忍受甜蜜的折磨,他颤抖的双手拉起她的头,拂去纠结在她脸庞的发丝,以同等的热情回吻着她的唇,他们的身体深深地纠缠着,彷佛永远都无法分开,"艾瑞西娅,"他嘶哑的嗓音呼唤着她的名字,"我要你。"

他将她横抱起向客厅方向走去,此时,艾瑞西娅察觉到他心中略微的犹豫。她仍旧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有些明白了他为何不把她直接抱到起居室的床上,因为那是她和艾达曾经一同分享的地方。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纳桑抬起头,眼底还有未退去的热情,他迷乱地问道:"什么?"

艾瑞西娅无法抑制颤抖的嗓音,低声说:"我——不能,很抱歉。"

"宝贝儿,"他将她美丽的脸捧在掌心,"你能的。是我太着急了吗?我想……"

"我知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停止,纳桑,现在就停止。"

"停止?"

"我很抱歉,"她再次说道:"我真的很抱歉。"

纳桑终于明白了艾瑞西娅的意思,他硬生生地坐起来,将脸埋在自己的掌心,因为深深的大力的呼吸声他的肩膀显得格外沉重。她挪开他们曾纠缠在一起的腿,尽可能地离他远点,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指头颤抖着扣着衣服上的钮扣。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艾瑞西娅默不作声。纳桑继续说道:"我有这种感

觉不能带你去卧房。但我猜想……"

"是的,"她急促地说道:"没有一间房……"

没有一间房不留有艾达的记忆!

"当然。"纳桑环视着四壁都是艾达的画,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这根本不在我计划之列……"

"计划?"艾瑞西娅尖声道。她的手指停止了颤抖,"你到底计划了什么?"她问道。

他转过头注视着她,"艾瑞西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这问题如此无情。艾瑞西娅感到内心非常非常的脆弱,就像马上就要被撕裂一般。

纳桑靠了过来,双手大力地握住她的肩膀,"不能,"他紧张地说道,'称不能这样想我们之间,艾瑞西娅。"

"我想,"艾瑞西娅几乎连动唇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轻声说,"你该走了。"

纳桑握着她的臂膀好一会,然后,绷得挺直的身体颓然松懈,他的手从她的肩上滑落,"是啊,"他说,"是啊,我想我该走了。"他停顿了一会儿,"你没事吧?"

"是的,纳桑,你就走吗?"

纳桑犹豫了很长时间,最后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明早,我给你打电话。"他说。

她坐在原处静静而无力地等待着,等待着什么呢?她不知道,她听见前门关上的咋嗒声,听见纳桑回到车里"砰"的一声关上门,听见纳桑的汽车激活的声音。她僵直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然后,她的身体无可控制地颤抖着。她用双手抱紧了自己,想让自己不再颤抖,却毫无用处。

"艾达……"她在黑暗中轻声叫着爱人的名字,"艾达,我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艾瑞西娅刚到办公室,纳桑便来了。他走进来时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不耐烦地看了一眼玻璃隔间外忙碌的人们,显然为艾瑞西娅缺少的隐私权感到气恼。

今早一起床,艾瑞西娅就觉得眼皮沉沉的,还伴随着头痛,不过,纳桑看上去也不怎么好,他的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目光中夹杂着询问、挂念,艾瑞西娅还能感觉到他眼底潜藏的一丝不平静的情感,她记得昨晚纳桑也有同样的目光。

"我很忙。"艾瑞西娅说道。

"什么时候我们谈谈?"纳桑恰恰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但是这种无所谓的姿态骗不了艾瑞西娅的眼睛,她能感觉到他的紧张,穿过早间小小办公室的凝结的空气,来到她的心里。

"这不是重点。"艾瑞西娅认真地说道。昨晚她想了整晚,心里面已经有了结论。"昨晚我很抱歉,"她继续说道:"但是——"

"看你说的,"他粗鲁地打断她,却加倍温柔地说道:"我也感到抱歉。是我粗心欠考虑才……"

"谢谢,我不想把昨晚的事再重复一遍,完全是我的错儿。让我们忘了吧,好吗?"

有一会儿,纳桑默不作声,艾瑞西娅知道他是想让她抬头看着他,但她做不到。而后,"艾瑞西娅?"他唤起她的名字。

"嗯?"她的声音几乎勉强才能听到,她像不知所措的小女孩一样低着头,手指漫无目的地玩弄着桌上的小瓶的修正液。

纳桑向前走了一步,她感到了自己的紧张,死死抓着那瓶修正液不放,轻轻抬眼,目光滑过他的脸。

"我不会忘记昨晚。"纳桑的语气平静而悠远。"我认为你也不会忘记。我无法忘记昨晚你是怎样温柔地吻着我,我无法忘记你的肌肤在我掌心的触感,我无法忘记你的味道……"

"别说了,纳桑,停止!停止!"艾瑞西娅低声喊着。

纳桑几乎笑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情,他的脸色憔悴,却混杂着各种复杂的情感:气恼、渴望还有挫败与受伤。"无法忘记,昨晚你也是这么说。"

"是的,我昨晚也这么说,现在你可以停止了吧?一切都该停止了!"

"没有理由——"他说道。

艾瑞西娅气道,"理由就是我说不!我有权力说不!"

纳桑大声地说道:"我可以把你从那该死的椅子上拉起来狠狠地吻你,吻到让你忘记'不'宇怎么说为止!我相信这不会花去太多时间。"

艾瑞西娅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她的双颊因怒焰绊红,她"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忘记了直视他的眼睛有多么不利,"你的狂妄自大该收敛收敛了,"她辛辣地指出,"喝多了一点酒后一时的软弱还不至于让我在你的怀里服服帖帖的,无论你怎么想!即便是这样,你也没有任何权利像你说的那样对我。"

"我并没有要求任何权利。"纳桑深深地呼吸一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我们不能在这儿谈。午餐时间怎么样?"

"我很忙。"

"那么什么时候你有空?"

她摇了摇头,"纳桑,没有用的。我想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回到起点?"他轻柔地问道。双手插进口袋里,来回晃悠着,"不,宝贝儿,太晚了,我们已经走得离起点太远了。"

她的凝视因为他眼里的坦率之情而动摇了,呼吸更为紧张起来。可她必须拒绝他,让他明白他们之间是没有交点的。但是正当她努力找寻适当的词语最后一次也是永远地拒绝他时,他却突然伸出长长的手臂越过桌子紧握住她的臂膀,不容拒绝地飞快地狠吻着她,然后,转身离去,留下身后的那扇门来回摇晃——像她的那颗心一样久久不能平静。办公室外所有的人们看到这一幕后都目瞪口呆。

流言像感冒病菌一样在同事之间传播着,这使艾瑞西娅火冒三丈,同时也坚定了要和纳桑·哈泽德一刀两断的决心。她特意吩咐接待小姐她不再接听纳桑的电话,如果他再次来访,那么她也会公式化地在楼层公开接待。接待小姐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你是个傻瓜,艾瑞西娅有些苦涩地想,其它同事可能也是一样的看法。他几乎是公开地当着所有同事的面让她下不来台,她有权力生气,不是吗?她拒绝签收纳桑送来的大捧的玫瑰花,甚至连卡片也没有看一下。

晚上下班离开报社时,艾瑞西娅准备好了面对纳桑的质问的勇气,然而,他并没有在报社门前等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无惊无险"地搭上公车,但一路上却无法放松自己,直到她安全地到达家里,锁上大门。之后,她便去了潘多拉家,她的突然造访使潘多拉吃了一惊,但是艾瑞西娅不断的对上升的犯罪率和警察的忠告发着牢骚,潘多拉说,"是啊,女人一个人住是不太好。你害怕了吗?"

"并不太紧张。"艾瑞西娅摇摇头。她现在确实感到紧张,但却不是因为会被打劫或是遭受袭击。

几天后,主编把她叫到办公室。"哈泽德公司有一条新闻线索,"他说道:"你赶紧去一趟,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他们不会让我进去的,"艾瑞西娅反对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新闻线索?"

"不可能,他们指名要你去。"

"你是说他们现在需要新闻记者的报道?为什么?"

"显然他们有一项声明将要公布。你知道近期有传闻说哈泽德公司正与微软公司在磋商之中,他们打算接管微软公司在新西兰的经营权。我猜两家公司的协议已经达成,哈泽德公司打算公开这个消息。"

"托恩,"艾瑞西娅小心翼翼地问道:"是谁指名要我去的?"

托恩看看她,然后说道:"当然是道格·科茨,他们公共关系部的主管。"

"派其它人去吧,主编。"艾瑞西娅说。

托恩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我派你去!听着,我不知道你和纳桑·哈泽德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或是别。什么,但是一旦你被委派了工作,你就得去那儿完成。我想要这条新闻,我想要你立刻完成。赶紧去哈泽德公司,带回我满意的新闻来。快去!"

"好的,"艾瑞西娅的"抵抗运动"彻底失败,"我正式声明,我和哈泽德先生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托恩怀疑的目光使得艾瑞西娅再次因为纳桑干的好事而愤怒。

哈泽德公司。道格·科茨将艾瑞西娅领进他的办公室,递给她一份打印好的声明。"你先看一看,"他说道:"然后我再回答你想问的问题。"

艾瑞西娅快速地测览了一遍。托恩的判断是正确的,接管手续已经完成,美国的总公司已将它在新西兰的所有资产卖给了哈泽德公司。"给我们报社的是独家新闻吗?"艾瑞西娅问道格。很显然这条消息不会完全不公开,但是哈泽德公司也没有召开新闻发布会。

"不完全是,"道格回答道,"电视台的记者正在采访哈泽德先生,今天晚一点时候我会把消息发给其它报社。但是只有贵报社可以得到首次的采访权。纳桑,哦,不,哈泽德先生想要大力支持《旗帜报》。"

"是吗?他这么想?"

"毕竟,《旗帜报》是我们地方的报业。同时我们也考虑到《旗帜报》对于本地的无论是微软公司还是我们公司的员工都有很大的影响力,所以我们公司希望贵报比其它日报对于这件事能报道得更详实一些。现在我们公司要强调的是没有人会因为此事而丢掉工作。两家公司里相同的职位和岗位将被继续承认,也不避免有人事上的调动,一些人会被平级调动。但是,绝对不需要有人员过剩或是类似于此的担心。"

艾瑞西娅想,不少读者肯定可以松一口气了。艾瑞西娅拿出了采访机说道:"道格,再来一次,可以吗?我会录下来。"

"哦,当然可以,但是你不等到——哈,他来了。"

门被推开了,纳桑站在那儿,他立刻就找到了艾瑞西娅的身影,美丽的女记者正抬头看着他。

道格站了起来,纳桑说道:"谢谢,道格。我可以接手了,对吗?"

道格忙从他的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我已经给了艾瑞西娅一条公开的新闻消息,"他说:"她想将我们公司无临时解雇的允诺录下来。"

"谢谢。"纳桑点点头,显示出明显的打发意图,坐在了道格的椅子上。

艾瑞西娅静静地坐着,不发一言。当道格说道她可以进行采访时她以为他说的是对他自己进行采访。当她后来又听说纳桑正接受电视台的采访时着实吃了一惊,纳桑亲自面对公众发表声明是史无前例的头一次——以往他总是将这类事情推给公共关系部来处理——不过她现在有些明白了他这样做是为了尽量拖延时间,因为只要她还在他们公司里,他就毫无后顾之忧了。

纳桑靠在椅背上,俯视着她,像要解读她表情的样子。"为什么退回我送你的花?"他突然问道。

"因为我不想要。"艾瑞西娅站起来,收起桌上的采访机,"你似乎很花费了一些力气让我到你们公司来。我无法想象为什么……"

"以中立的立场,一半为公一半为私。"纳桑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你要去哪儿?"

"你找藉口把我引到你这儿来,我不认为还有留下的必要。况且道格答应我的是一次采访的机会。"

"如果你逗留的时间足够长,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信息的。请坐。"纳桑说道。

艾瑞西娅只是坐在椅子的边边上,"如果还有附加的条件的话,我不会留下来。你很明白正式的采访是什么定义。"

纳桑很男人味地扬起眉,"我猜你们主编可不会苟同。你准备告诉他你有一次独家采访的机会而你却放弃了?"

"你准备向他告状?"艾瑞西娅平静地问道,心里却做着激烈的斗争,一边是被操纵的厌恶感,一边是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的职业操守——不惜一切代价抢到好新闻,她一时不知道怎样抉择。

"他会得到一个十分明确的暗示,"纳桑告诉她,"如果你什么也没和我谈就回去了,我想你回去了之后至少会被他问上几个问题。"

别逗了,托恩是你的同党,艾瑞西娅想,他早就知道我来这儿会发生什么事,可他就是送羊进虎口。

"好吧,我留下。我要做的是一次采访,严格意义上的公式化的采访,不加附带条件。"

纳桑绷紧了唇,如果这是作为她留下来的附加条件,他愿意。"不加任何附加条件。"

"好吧,我们开始。"艾瑞西娅把采访机重新摆在桌上,按下了开关。"这次你不会介意我做一下笔录吧?"边说她边从包里拿出采访本和铅笔。

"一点也不。"纳桑微微俯首,表情冷淡中夹着嘲讽。

空气中一触即发的危机感消失了,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声。艾瑞西纤的问题问得简洁明快,纳桑以同样的清晰明白予以回答。

采访结束后,艾瑞西娅说道:"非常感谢,哈泽德先生。"毫不理会纳桑眼中早已泄露的怒气,她关掉采访机,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将所有的东西收进包里,这时,纳桑也站起身来,跟随着她向门口走去。然而,纳桑先一步到达门前,伸出手握住了门柄,却并没有为艾瑞西娅开门的意思,他宽阔的肩膀擦过她的,他的手捉住了她的胳膊,纳桑喊着她的名字,"艾瑞西娅——"

艾瑞西娅伸手握住了门柄,想打开门离开,但是只将门打开小小的一英寸,纳桑猛地一推,又将门关上。

艾瑞西娅转过头怒气冲冲的看着纳桑,明白自己已经陷入他的圈套里,纳桑一边一只手握住艾瑞西娅的胳膊,将她圈进自己的怀抱里,此刻,他英俊的脸紧张而严肃,他饱满的唇紧闭而无言,他只是离得那么那么近的看着她。

"让我走广艾瑞西娅说着,紧咬牙关,几乎无法承受突然而来的擂鼓一般猛烈跳动的脉搏。

"我不会碰你的,"纳桑轻声道:"我不会的,除非是你愿意,艾瑞西娅,我只需要一个答案。"

"答案?"

"我只问一个问题,"纳桑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艾瑞西娅将头转到一边,"我无法给你解释。"她不给任何希望地说道。

"试着给我一个解释。艾瑞西娅,你真该死,你至少也得试试看。"

"不要逼我!"她的眼睛挑衅似地望着他,"你说过这只是一个公式化的采访,记得吗?没有附加条件的,记得吗?"

纳桑的手从她的胳膊上滑落,他让开了门边的位置,"好吧。难道你真的不觉得你应该为你对我的忽冷忽热的行为作一个交待吗?"

即使是愤怒,艾瑞西娅的心还是不失公平的,她应该对他有所交待的。"相信我,"之后,她说道,"即便是有了一个解释,对你对我都无益处。"

"我只是想试着瞭解,艾瑞西娅。"

纳桑的声音听起来极其疲惫,和一贯神采奕奕的他大相径庭,令艾瑞西娅觉得有一丝良心不安的痛楚。"不管怎样,此时我无法解释。"她虚弱地说道:"一切……太复杂了。"

"那么今晚我去你家,"纳桑说道:"请接受我这个

小小的要求,下班后我去报社接你回家。"

"哦,不!我自己回家。"艾瑞西娅飞快地拒绝,在《旗帜报》社已经有太多乱七八糟的传闻,她不想火上加油。于是她勉强地说道,"晚饭后,八点来我家。"

"谢谢。"纳桑向前为她打开了门,"晚上见。"

艾瑞西娅为纳桑即将来访准备了咖啡,她努力使自己用平常心来对待他,就像对待一个平常的偶尔来访的客人一样。下班到家后,她洗了个澡,换上牛仔裤和宽大的男式衬衫。看得出来,纳桑也好好放松了一下自己,脱下了西装,穿上敞口的白衬衣和黑裤子。

纳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艾瑞西娅拖过一张藤椅坐在对面。她拿出些饼干招待他,而他拒绝了。艾瑞西娅紧张地浅斟一口咖啡,怀疑自己是否应该放上一段音乐,结果,放上的背景音乐实在不怎么合适。

纳桑将咖啡杯放在面前的桌上,"可以开始了吗?"他说道。

艾瑞西娅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半空的咖啡杯,手指紧紧地握着它,"我会试着向你解释这一切的,"她说道:"但是你得先答应我别打断我,也别碰我,纳桑。"

"没问题。直到我们都搞清楚了究竟是什么事如此困扰着你后。"

艾瑞西娅伸手捋了捋掉落脸庞的一缕头发,"你知道——那晚,你走了后,我想了很多事情。"

"我也是。"纳桑温柔地说道:"继续。"

"你猜对了,我发现你很有魅力,我当然也被你吸引了,这一点我骗不过自己的心。也许,你已经惯于被女人迷上。毕竟我不是仅有的一个,对吗?"

"虽然得冒着被指责为狂妄自负的危险,"纳桑说道:"我还是得说这不是我的错。"

"是的,这不是你的错。"艾瑞西娅姑且妥协道,"那晚——你知道我已经——我是说我想——"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艾瑞西娅点点头,发端拂过娇红的脸庞。

"没有什么好害羞的,艾瑞西娅。"他说道。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事实上我们之所以那样是因为我们恰恰都有一时的生理需要。"

纳桑沉默了好久,然后问道,"这是你内心里真正的想法吗?"

"这是我自己所能明瞭的一切。"

"你或许瞭解你自己的一些想法,艾瑞西娅。我开始怀疑你是否瞭解我身上的一些该死的重要的东西!我想你是不瞭解的。"

"我怎么去了解呢?"她询问着,抬头看着他,"我几乎还谈不上认识你,对不对?在那晚之前我们仅有的交往只是短短的见过五六次面而已。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发展正常的交往关系,更别说是……"

"更别说是成为情人?"

"是的。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在性关系上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我想我也告诉过你同样的事情。"

"不,你表现得相当随便,记得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纳桑突然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那天的事情真的令你难以忘怀,是吗?"

或许是吧,艾瑞西娅想。她将咖啡杯轻轻放回桌上,"现在真的无所谓了,"她说。

"我想也是。"他走到窗前,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街景,夕阳西下,华灯初上,波浪状的铁皮屋顶那边还残留着一丝薄暮,屋内柔和的灯光从长长的旧式窗户内洒到街上,织成一幅美丽的光景。"我没有打算给你讲这段往事,从某种程度说是因为我不太喜欢回想起不愉快的往事,从另一方面来讲也出于一种不必再谈论旧情人的错误感觉。你知道,如果提起她的名字有可能损害她的名誉的话,那么就不必再提,这是一个绅士的风度,不是吗?"

"你没必要告诉我什么事情。"艾瑞西妞说道。

"好好听着,宝贝儿。"纳桑转身命令似的看着她。

艾瑞西娅退后靠在椅背上,两只胳膊交握在一起。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晚,你走进会议室时,我刚刚读完一封信,是她写的,所以我的心情糟糕透了,我也不必在这里提她的名字——我想你也不太想知道。我和她在一起曾经度过了一年中最好的时光,直到四个月前我们分手。其实在我们之间几乎没有正式的承诺,在最初,这是我们理想的状态。我知道她并不想有婚姻的束缚,她是个执着于事业的女人,而我也是个忙于事业的快乐的单身汉。但是当我们在一起时我会感到自己心中对于她的忠诚的情感。我想她也会吧。对于我来说,这毕竟是一份独一无二的关系,即使它不会永远保持下去。"

"你没有对她许下任何承诺,却希望她对你保持忠诚?"

"你认为不可思议?"

"是的,"艾瑞西妞回答道,"相当不可思议。"

"你或许是对的吧。我做了过多的设想,当我发现我的设想已经千疮百孔时,我结束了这段关系。我想她仍有权力去寻找她想要的男人,而我却没有兴致与他人一同分享她的喜好。"

艾瑞西她惊奇地看着他,这个男人对他女人的权利做了让步,但他仍然要求一对一的关系,即使这种关系只是一种性关系而无关爱情。

"她似乎已有预感要失去我,但是当我告诉她可以最后见我一次时,她似乎并没兴趣。或许因为那时她正和另外一个男人打得火热,而那个男人的事业与娱乐业有些关联,也许会给她的事业带来更多的帮助。

"于是我想一切就这么着吧,"纳桑继续说道,"直到我收到她的来信。信里说她的另一段感情已经结束了,所以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她决定写信给我看看是否能从我这再得到些什么。她说她现在已经是一名律师了,是那个男人给她的建议,这一点我不知是真是假,但是信里的合法的讹诈行为倒是十分明确。她暗示道我有点儿吝啬,那些我们相交时我送给她的一些小首饰的价值根本不足以偿付她对我付出的一切。'交易',这是我能想到的概括我们之间关系的比较好的词语。似乎她希望对于所提供的服务有所酬劳,而那时我恰恰又毫无默契地不存有相同的想法。我所想到的是给予自由,而这自由事实上已被标上价码,成为商品,是需要买和卖的。"

纳桑把手插进口袋里,"在那个紧张而成功的一天里,这份信是一个苦涩的标点。在庆典结束后,我才开始读这封信,因为我想信里会有她的道贺和诚挚的祝福,我非常期望能一个人单独待著时慢慢地读完它。毕竟我们的关系曾经那么亲近,即使并不像我想的那么亲近。而且我——我曾经喜欢过她。"

"后来你怎么做的?"艾瑞西娅问道。

"签了一张支票给她,也许她真的需要钱。你看,如果她只是要求我这么做而不要任何手段,我会不问任何问题地给她这笔钱。但她没有这么做。正好,你进来了,潜意识里我想要你为这件事负责,被人当作免费餐 券我感到难受极了。这对你是不公平的,对吗?"

"是的。"艾瑞西娅说,"绝对不公平。"

"我想这事儿对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影响,但是我想要你知道。"

确实,这故事对他们之间的症结问题没有丝毫影响,艾瑞西娅提醒着自己。但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那里面留有对纳桑遭遇的同情,但是从某种程度来讲这故事又加强了艾瑞西娅的戒心,要不要与这男人有所纠缠呢?你看,他曾经喜欢过那姑娘,但很明显并不爱她。他所受的伤害在于他发现对于她根本是他的钱比他的人更有魅力,伤在自尊心上。但是他的心却完好无损。他的第一反应是惩罚他所遇见的下一个女人,虽情有可原,但罪无可恕。

"好了,"他说道,转过身走到她面前,"我说的够多了,轮到你说啦。你说那晚发生的一切只是出于要填补你一时的需要,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样,像我之前告诉你的那样。"艾瑞西娅支支吾吾地说道,"由于寂寞。它有时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关于这个,我不想和盘托出。而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是的。对于你来讲,这就是所有的解释了吗?"

"我想是的。"

"我不相信。"

"纳桑——"

"你说这只是一种暂时的需要——但你知道,我也知道,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有一些微妙的情感在我们之间产生了,我不管你打算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它,你打算赖掉吗?"

"我恰恰不认为这种微妙的情感足以建立起彼此的关系。仅仅见过三四次面然后就立马上床并不是成熟负责任的行为。"

他的目光带有一种穿透力,彷佛要穿越她的内心,"不像你和艾达那样?"

艾瑞西娅的手指突然收紧,她说道:"是的,不一样。"

纳桑静静地等待着下艾,艾瑞西娅略微勉强地说道,"我和艾达起初只是朋友,我们参加了同一个社团。在我认为成为朋友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步骤。我们彼此相互喜欢着。我认为他相当迷人,第一次他吻我时,那感觉美丽极了。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已经堕人情网,但我却不知道一切是何时发生的,艾达也是,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时候,心已经在一起了。"

"没有爱情的火花?"

"当然有,"她说道,"但那是在后来,不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不是每一次都有心跳眩晕的感觉。从一开始,我们的爱是深沉的,持久的,完美得就像月光下的玫瑰。不像是那种狂野的,带有破坏力的,浪漫不着边际的梦幻。"

纳桑略带讽刺地笑道:"这是你用来形容我们的感情的句子吧?一种狂野的,带有破坏力的,浪漫不着边际的梦幻?"

"是的。这种情感,我想你以前曾经经历过,而且经历过很多次。但是说到底,它是短暂的、肤浅的激情,是飘浮在云端不切实际的感情。我不想要这个,纳桑。我和艾达一同分享的是稳固的、温馨的、富有激情的爱。如果我可以我能够靠这份感情过完没有艾达的剩下的日子,我不再需要其它的什么了。而我们之间的这种微妙的感情过于朝生暮死,也是原始的、自然的一种感情,不存在牢靠的根基。它是不真实的。"

纳桑弯下腰,捉住她的双手将她拉了起来。她看见他的脸苍白而冷峻,彷佛在内心积压了很多很多的悲伤,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我是真实的,艾瑞西娅。"他既而握住她的肩膀。"这个也是真实的,"他急速说道,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情感吻着她。

艾瑞西娅努力让自己在他的怀中像一个木偶,努力地想要无动于衷,但是当他将她搂得更紧更紧,让她切身地体会到她在他体内激发起的力量,当他在她的唇上加诸更多更多的吻时,艾瑞西娅开始反抗,即使她的唇瓣已经陡然在他的唇下如花般开放,即使她身心灌满的喜悦在她喉间溢出声声娇吟。

纳桑响应着声声低沉的怒吼,将她搂得更近更紧,艾瑞西娅的抵抗完全融化在纳桑的怀抱中,她的身体像火一样燃烧着,像冰一样融化着。

然而,纳桑突然离开了她的嘴,却仍然大力地握着她的臂膀,毫不怜悯地审视着她烧红的脸颊,眼底迷乱的激情和她肿胀湿润的唇。"不要告诉我我对你的感觉是虚幻不真实的,"纳桑说道:"梦幻只存留在过去,和你那死去的婚姻的幻影如影随形。这才是我们共有的真实,艾瑞西娅。永远不要为了泡沫般的影子抛弃现实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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