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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等你說愛我》 / 勞瑞·布萊特 / 第5章 / 共11章

"嗨,艾瑞西婭,"潘多拉叫道,"猜猜這次我在健康食品商店找到什麼好喫的……哦?"

潘多拉一眼看到了納桑,喫了一驚,她看着艾瑞西婭的眼神充滿疑問,"抱歉,我不知道你有客人在這兒。"

"你早到了一些。"艾瑞西婭說道。

"糟糕,需不需要我出去逛逛待會兒再回來?"

"當然不需要,潘多拉,我不是那個意思。這是納桑·哈澤德。我的小姑——潘多拉·肯。"

潘多拉上下打量着納桑,尖聲叫道:"你就是納桑·哈澤德?"

艾瑞西婭難堪地閉上了眼睛,納桑體貼地遞給她一個全然明瞭的眼神,愉快地說道:"是呀,"他告訴潘多拉,"我知道自己名聲在外。我幫你提那個吧。"由於出其不意地喫了一驚,潘多拉買的東西都掉落在了地板上,納桑及時地挽救了這些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我是說你比我想象中的百萬富翁年輕得多,事實上這也並不是很難接受的事實。"她若有所思地望着艾瑞西婭,"哦,真對不起,我想這個說法不太禮貌。"

"我並不介意,"納桑笑容滿面,和剛纔相比,顯然心情不壞,"我的年齡常常是低毀人們對我的信譽的不利因素,不過在這一點上,我從不感到慚愧。"

"我認爲你做得更好。"對於他的自信,潘多拉更添一份驚訝。

"謝謝。"納桑彎下腰提起鼓鼓囊囊的食品袋,"我認爲你也不錯。艾瑞西婭告訴我我會非常樂於見到你的,事實也是如此。"

"是嗎?"潘多拉淡褐色的眼眸充滿着疑問掃過艾瑞西婭,而後返回到納桑身上,說道:"嘿,你別客氣,我來拿吧。"她伸出手。

"不,我絕對不會讓女士動手,你想把這些放在哪裏?"

"廚房吧——你知道在哪兒嗎?我帶你過去。"

於是潘多拉帶着納桑離開了客廳,留下艾瑞西婭一人在那裏傻傻發呆。潘多拉和納桑在廚房呆了好久,她能聽出他們相談甚歡,不時地傳出陣陣笑聲。突然,潘多拉伸長脖子問,"艾瑞西婭,一會兒你能送我回家嗎?我的車還在修理廠修理。我是好求歹求才能夠搭校長的順風車過來的。"

"我會的。今天校長陪你去採購嗎?"艾瑞西婭早就見怪不怪了,她能想見那可憐的人兒被熱情地拖進健康食品商店,接二連三地被灌輸自然食品的價值觀。

"當然不是,今天午餐時間我就溜了出來,買了這一大堆東西。算了,不和你囉嗦了,我得趕快去廚房準備晚餐,不然就沒得喫了。順便說一句,納桑留下喫晚餐,好嗎?他說他沒有受到邀請,我跟他說你不會介意的,你是不會介意的,對不對?他幫我做飯。你呢,就去好好洗個熱水澡,享受難得的休閒時光吧。"

艾瑞西婭進退兩難,不知是沮喪、懊惱還是勉強地笑笑了事。艾瑞西妞回到臥室,通常當潘多拉做晚餐時,她都可以慢悠悠地洗個澡,然後換上一件寬鬆舒服的睡衣,輕鬆整個晚上。今時不同往日,她不能做如此輕鬆的打扮,除此之外,納桑也在這兒,一切都將有所不同了。艾瑞西婭還是長時間洗了個舒服澡,換上了喇叭裙和棉質襯衣,將頭髮梳得烏黑亮澤,打上一點眼影,塗上脣彩,讓嬌嫩的脣瓣散發出誘人的光澤。

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伴隨着歡聲笑語從廚房飄散出來,艾瑞西婭走進廚房打算幫幫忙,卻沒有插手的份兒,納桑在爐子上煎着什麼,潘多拉正把洋蔥什麼的倒進盤裏。

"想喝點什麼嗎?"

"再等兩分鐘,"潘多拉抬起胳膊擦去被洋蔥辣出的眼淚,"我們就好了,納桑,你煎的怎麼樣了?"

納桑揚起木勺兒,審視了一下鍋裏的東西,"還行,"他報告道,"兩分鐘就好!"

他並沒有抬眼看艾瑞西婭。"有我可以幫上忙的嗎?"艾瑞西婭問道。

"沒了,謝謝。這男人在廚房是個聖手。"潘多拉說:"他似乎蠻像那麼回事兒。"

"作爲一位男性,我憎惡你的評價。"納桑柔和地抗議道。

"我剛剛講的是溢美之詞。"潘多拉向他保證,"你必須承認多數男人對廚房知識完全是外行。你看着鍋裏了嗎?別煎散了!"

"是,小姐。"他恭敬地答道,瞥了站在一旁的艾瑞西婭一眼,充滿了笑意。艾瑞西婭立馬轉身離開了廚房,回到了客廳。

艾瑞西婭從未想過潘多拉和納桑會一見如故,但現在她不得不相信。整個喝酒的過程中,他們都聊着政治和經濟,在三人喝光了晚餐後開的另一瓶酒後,氣氛有增無減,兩人的論調都屬辛辣諷刺一類,顯然,他們都相當欣賞對方的思想。艾瑞西婭很少參與討論,在聽着他倆的討論過程中,她發現了以前對納桑未了解的事情。比如說,他在一份致聯合國的公開信上籤了名,支持保護南極的運動,呼籲將南極劃爲國際公共區域,以免被用於商業或軍事目的;他隸屬於一個致力於保護瀕於滅絕的哺乳動物組織;他被任命爲研究青年失業者問題的解決策略的委員;他還建立了一個書籍出版基金,出版關於討論新西蘭經濟同一些世界上重要企業之間相互聯繫的書籍。他和潘多拉的觀點遠沒有她曾認爲的那樣南轅北轍。

那晚,納桑堅持要送潘多拉回家。他們離開後,艾瑞西婭非常不安,毫無疑問納桑具有令女人著述的魔力,她想知道潘多拉——她的小姑是否也成爲納桑無可言語的男人魅力下的另一個犧牲品。納桑會嗎?潘多拉會嗎?

艾瑞西婭總會習慣性地認爲潘多拉比她小許多,但實際上她們之間只相差一歲。如果假定潘多拉和納桑之間的關係真的被她不幸言中,這也不關她的事,輪不上她來着急。畢竟,他們都是成年人了,肯定會處理好彼此的關係的。

第二天艾瑞西婭正工作時,接到了納桑的電話,"我想爲昨晚向你致謝,"他說,"我很愉快。"

"你應該謝謝潘多拉。"她告訴他,"是她的健康食品款待了你。"

"我已經道過謝了,你的好客之情也款待了我。不過,很勉強嗎?"

"不,當然不是。"她不快地說道。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很高興能認識潘多拉。她和她的哥哥很像嗎?"

"非常像。"

又是一陣短短的沉默,"她邀我參加下週三的聚會。我想你也會在那兒。"

"是的——"潘多拉早已說服她了,"但是,你知道嗎?那個聚會你得帶上自己的酒參加,席地而坐,品酒或是聊天。潘多拉和一些學生以及另一個老師住在格瑞林的老房子——"

"我知道,昨晚是我送她回家的,記得嗎?"

她當然記得,這個念頭使她的胃一陣刺痛,"這其實並不是適合你的場景,"她說。

"艾瑞西婭,別那麼勢利。"

"勢利?我?"她倒吸一口涼氣。

"是的。現在,我們是朋友了,下週三我接你去吧。"

艾瑞西婭本想婉言拒絕,話到嘴邊卻說道,"我也不認識什麼人,我想我們一起去總比單獨去好。"

納桑並不是走進一間滿是陌生人的房間就緊張得頭暈目眩的人,但是畢竟潘多拉的朋友與他所熟悉的圈內人士不太一樣,而且,有一些是相當激進的左翼分子,也許會給他一點苦頭嚐嚐也說不定。"好吧,"她說道:"八點。"

艾瑞西婭掛斷電話,非常驚訝自己到底是怎樣被他說服的,難道是不戰而降?

"你真是一匹黑馬。"當晚潘多拉造訪她時便對她審訊一番。艾瑞西婭井不想過多解釋爲什麼她對潘多拉說起納桑時故意隱瞞了一些事實。"怪不得你沒有用手袋扔他的腦袋。誰捨得這麼做?誰又有膽量這麼做?"潘多拉繼續馬後炮似地說道,"他根本不像你說的那般下流,對嗎?"

艾瑞西妞笑道,"阿潘,我還指望你站在我這邊呢,你的那些女權主義原則上哪兒去了?"

"作爲一名女權主義者並不意味着我不能去欣賞一個帥氣的男人。"

"帥氣?"

"別假裝你沒有注意到。"

"你爲美好的外表所迷惑了,潘。"艾瑞西婭嘀咕道,"說真的他讓你喫了一驚,對嗎?你大概和其它所有的人的想法差不多。"

"其它所有的人?"

"現在看起來至少包括了所有女性。"

潘多拉那雙精明的眼審視着艾瑞西婭,"包括你在內嗎?"

艾瑞西婭聳聳肩,努力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當然我也知道他長得不賴,"她說道,"但是外表不能說明任何事情。"

"哦,當然不。但是如果他還有智能、風度呢?我喜歡他。"

"納桑身上還有過度的自以爲是和爲所欲爲。"

"或許吧。出身於所謂的特權階級難免有些特質。讓我們瞧瞧在我們的社會里,大多數思想開放的男人或多或少都有點殘餘的大男子主義思想。艾達是少有的例外,山姆也是,你喜歡他嗎?"

"誰?山姆?"

"笨蛋!你喜歡納桑嗎?"

"有時候我非常喜歡他,但是與此同時我又想知道他是不是慣於讓人們迷上他,於是他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操縱他們?"

潘多拉蹙眉沉思了一會,"聽起來蠻有預謀。"

"是啊。"

"但我想你錯了。"

參加聚會那天,艾瑞西婭發現納桑穿著很隨便,雖然只是一條灰白色的褲子和酒紅色的敞口襯衣隨意地搭配在一起,卻散發着無以言喻的優雅氣息,她着實鬆了口氣。納桑爲茶點配備的酒看上去也非常棒,還好並不算很貴。

艾瑞西婭穿了一條提花的天鵝絨質地的褲子配上一件寬鬆的襯衣,還戴上了她最喜歡的項鍊。潘多拉的聚會大多很隨意,過去艾瑞西婭和艾達往往會玩得很開心。現在另一個男人的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腰間,她將和艾達以外的男人去參加潘多拉的聚會,心中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潘多拉接過納桑手中的酒,一面仔細觀察艾瑞西婭此刻的表情,"隨意享用,不必客氣。那邊桌上有酒。花生和甜點。"

山姆走了過來,伸出一隻胳膊摟着潘多拉。潘多拉把山姆介紹給納桑,並把酒遞給他讓他打開。

"你們想喝點什麼?"山姆領他們到桌前,桌上陳列着各種酒類,形狀優美的水晶高腳杯和裝有黃油花生的廣口瓶之間擺放着閃亮的酒杯,看上去像是一幅版刻圓。

"嗨,艾瑞西婭!"

羅伊輕輕拍拍艾瑞西婭的胳膊打招呼,艾瑞西婭轉過身來也向他問好,他的眼神充滿着問號望着納桑,艾瑞西婭於是爲他倆做了介紹。"你好。"納桑說道,艾瑞西婭感到他的手臂正環在她的腰間,就像剛纔山姆對潘多拉一般。羅伊注意到納桑佔有性的動作,向艾瑞西婭微微一笑,點點頭,便離開了。

"他也邀你做他的女伴了嗎?"納桑遞給她一杯酒,伏在她耳邊問道。"是的,當然。"艾瑞西婭有意離開了他的掌握,"那邊有一些我的朋友,我得過去打招呼,請見諒。"

納桑有禮貌地笑笑,難掩一絲憂鬱,但他仍說道:"一會見。"他當然知道艾瑞西婭的意思。雖然他載她來赴聚會,但他們絕不會是一對,艾瑞西婭不想給他造成如此印象。

那邊確實有幾個艾瑞西婭認識的熟人,然而當她和別人交談時,她卻發現自己有意識地在尋找納桑的身影,他在房間的什麼地方?他在和誰說話?她還留意到他似乎並不少伴,尤其是女伴,好幾個潘多拉的女朋友都無法抗拒納桑成熟的男人魅力。這邊的納桑正懶洋洋地笑着聽一個年輕女孩說話,她留着黑短髮,穿著方格上衣和一條有點像舊行軍帳篷的裙子,當她痛斥資本主義制度的罪惡和大聲疾呼尋求新的世界秩序時,艾瑞西婭發現納桑一副全神貫注的表情,禁不住笑了起來。納桑聞聲抬頭看到了她,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盛滿笑意響應着她,然後又一頭扎進眼前那個認真的女孩激昂的言論中。

女孩結束演講並找到另一個聽衆後,納桑回到了艾瑞西婭身邊。此時,艾瑞西婭正端着一杯酒站在通往舊走廊的敞開的法式窗前。

"你沒有告訴他你是誰,對嗎?"艾瑞西婭小聲說道:"或者你另外做了些什麼特別的事情?"

"我不認爲這很重要。"

"膽小鬼。"她低頭注視着快空了的酒杯。

"雖然在聽她談論時有那麼一些感覺,"他不理會她剛剛的插言,繼續說道,"如果我是膽小鬼,你又會怎樣?"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的,艾瑞西婭。"他溫柔地說道。他的眼睛挑戰似地看着她的,直到她先移開目光。"再喝一杯怎麼樣?"

"好的,謝謝。"她遞給他手中的酒杯。趁他轉身拿酒時,艾瑞西婭悄悄穿過通往走廊的大門,大塊的木地板在她的腳底咯吱作響,有一對夫婦正坐在角落裏的一個臺階上談心,艾瑞西婭經過他們身邊後又下了四層臺階,前面就是凸凹不平的水泥路面。

屋裏的燈光照不了那麼遠,很明顯在黑暗中這條路不太好走,艾瑞西婭猶豫了一會兒,納桑拿着兩個酒杯趕了上來。

"很迅速嘛!"艾瑞西婭評價道。

"山姆的調酒技術就像是專業酒保。他似乎有一些調酒的經驗。他和潘多拉認識很久了嗎?"

"大約五個月。"艾瑞西婭很想知道爲什麼納桑對這個問題感興趣。

"想坐坐嗎?"他指着腳下的臺階問道。

爲何不呢?它們如此乾淨又不潮溼。艾瑞西婭在最高的一階坐下,納桑懶洋洋地靠着下面一階,長腿肆意伸長。

高高的天空上有一些流雲,飛快地掠過月亮,一隻孤單的蟋蟀在附近的什麼地方唱着歌,音樂聲和嗡嗡的談話聲從房子敞開的窗間飄出,艾瑞西婭還能聽見更遠地方的汽車的轟隆聲。

"今晚過的快樂嗎?"

"是的。你呢?"

"很快樂。"

"因爲看到了另外一半人的生活方式?"

納桑呷了一口酒,將酒杯握在手中輕輕晃着其中的液體,"無論何處人都是一樣的,不管他們是住在格瑞林還是芮繆那,不管他們是有錢還是沒錢,都沒有什麼分別。"

"你不能說金錢不會使一個人的人生道路更爲平坦。"

"當然,金錢有這方面的作用。"

"或者告訴我人們說起你的時候就像說起垃圾清潔工和苦力一樣不會區別對待。"艾瑞西婭繼續說道。

"如果他們確實不以同等的眼光看人,那也不是因爲我要求特別的待遇。"他說道,"坦白說,我覺得這種事徹頭徹尾地叫我討厭。我喜歡潘多拉的原因之一是因爲她非常清楚這一點而且直言不諱地問我:'你是百萬富翁,是嗎?'然後,繼續表明她的立場,不會有任何的不同,無論是在哪種程度上,她都不像她這兒的一些朋友,對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企圖,我看得很明白。你的小姑並沒有像她那些朋友那般待人處世。"

"是的。他們是非常能接納他人的一幫人。"

"別動,你腳上有一隻臭蟲。"他的手指拂過她的皮膚,從腳踝到穿著輕便鞋的腳上,帶起一片悸動。

"謝謝。"她道謝的聲音顫抖不已,因爲他的碰觸,她的脈搏大力震動着,影響到她的喉間,她的額際。她的手指緊緊地握着酒杯就像抓着一隻救生圈。蟋蟀的歌聲隱人草叢,月亮躲進雲彩裏,世界寂靜無聲。

在陡然的黑暗中她聽見納桑喚起她的名字,"艾瑞西婭!"他的手輕輕合握住她的腳踝。

"我們該進去了。"她喘息地說道,"這兒變冷了。"然後,她站了起來,挪開了腳步。

他仍然站在她的身旁,"艾瑞西婭!"

但是她已經慌忙地沿着走廊大步離開了,向燈火。音樂和人羣大步走去。

納桑慢慢地跟隨其後,當他到達門階時,艾瑞西婭正和山姆在交談,然而他沒有加人談話,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艾瑞西婭支支吾吾地說着剛纔的話題,她的眼眸因爲他的注視而變得大而黝黑,山姆奇怪地轉身看看她在注意誰,但是納桑已經走進了房間,離開了他們。

"怎麼了?"山姆奇怪地問艾瑞西婭。

"哦,沒什麼。只是——音樂聲太大了,我一時忘了該說什麼。"艾瑞西婭堅決不再去想納桑,努力使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山姆身上,繼續剛纔的話題。而納桑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有那麼一會兒令艾瑞西婭感覺到自己像是某種將要被獵殺的小動物,而殺手是一個隱祕的難消仇恨的天敵。

午夜過後,艾瑞西婭看到納桑向她走來,脊背不爭氣地因爲緊張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突然僵直起來,她努力強迫自己勇敢地面對他的目光。

"告訴我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家。"

"以你的時間爲準。"

"好吧。"他點點頭就走開了。一小時後,他再次來到她身邊建議他們該離開了。這時,很多人已經相繼離去,音樂聲也調低了,怕吵到鄰居。

"好吧。"她說,"我和潘多拉還要向其它朋友們道晚安。"這期間她不停地擬定又否決了幾個計劃以避免納桑載她回家,可是沒有適當的藉口,畢竟只是短短的一會,不會有事發生的,她向自己發誓。

確實沒有事情發生,納桑載她回家,送她到家門口並道晚安,根本就沒有再碰她。她上牀之前,告訴自己那種陡然而生的空虛的陌生感覺絕對不是失望。

次日清晨,她醒得出奇的早,即便是昨晚鬧得很晚,她發現自己的精神相當振奮。喫過土司和橙汁作爲早餐後,她驅車去了潘多拉家,幫助阿潘和其它人打掃聚會之後亂糟糟的房間。

"納桑似乎玩得很快樂,"潘多拉說。潘多拉負責洗盤子,艾瑞西婭則一隻一隻擦乾。"對於完全陌生的環境,他真的適應能力很強,不是嗎?——他似乎屬於那種在離開家的任何地方都能找到自我的人。"

"你爲他著述了,是嗎?"艾瑞西婭率直地問道。

"着迷?"潘多拉笑了。"當然。哦,不,你這個傻瓜,不是你說的那種。因爲其一,很明顯他對我感興趣並不是出於我是個女人——他從來不用看着你的那種目光來看我;另外,我認爲我和山姆之間逐漸認真起來,這些日子我們甚至考慮到要把這種關係穩定下來。"

是的,當潘多拉說道,他從來不像看着你那般看我,艾瑞西婭心中纏繞着難以言喻的陌生感覺。她刻意忽略了頓生的情感,說道,"你是否考慮結婚了?"還只是一年之前,潘多拉還死命反對這種社會慣例,雖然勉強承認了對於一些人來說結婚似乎意味着甜蜜的束縛。

"嗯哼,正在考慮當中,"潘多拉承認,"我的婚姻將會體現一種平等的夥伴關係,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男人的附屬品。"

"我很高興。我想山姆很適合你。家裏知道了嗎?"

"還沒有。我們還沒有明確的安排。艾瑞西亞……"

"嗯?"

"我知道你和艾達曾經非常幸福……至少,我們其它人都這麼認爲……"

"是的,我們很幸福。"

"好的……但這並不意味着艾達不想你和其它人再度擁有幸福的生活。"

"我知道,"艾瑞西婭輕聲說道:"問題是艾達佔據了我全部身心,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潘多拉咬着嘴脣,"我明白了。但是總有一天……"

"或許吧,"艾瑞西婭贊同,"總有一天。"

幾天後,艾瑞西婭在街上巧遇納桑,兩人一塊喫了午飯。艾瑞西婭糊里糊塗地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隨他一同走進附近的小餐廳;也不記得怎樣接受了他的邀請,一切彷彿着了魔一般。之後她回到辦公室時卻感到全身像被注滿了活力,一切是那樣美好。這力量是從哪裏來的呢?晚上她接到納桑的電話,納桑問她這個星期天是否願意和他一塊去參加一個小型城市畫展試演,她毫不猶豫地就接受了。

"誰的畫展?"她問。

名字沒什麼印象。他告訴她畫家本沒什麼名氣,但最近正在崛起,他想她或許會喜歡那個女人的作品吧。

"我都不知道現在藝術界的情況,失去接觸好久了,自從……"她說。

"是的,我知道,"納桑平靜地說道:"我四點來接你,好嗎?畫展可能六點結束,不過人們也許會逗留到七點。不管怎樣,我們在晚餐時間之前得看完畫展。"

太好了,她告訴他,她十分期待。

電話線那端出現一陣沉默,然後納桑溫柔低沉的聲音響起,"謝謝,艾瑞西婭,我也一樣期待着。"

艾瑞西婭的確非常喜歡那位女畫家的作品,也喜歡和納桑這種知識淵博的人一邊看畫一邊交換彼此的看法。吉爾·西蒙茲作爲評論家也在那兒,艾瑞西婭把他介紹給納桑,然後笑意盈盈地享受般地看着他聽聞納桑某些精闢的見解時努力隱藏着萬分驚訝的神情。

吉爾離開後,納桑轉身對她說道:"好吧,告訴我什麼笑話這麼好笑?"

艾瑞西婭並不認爲他已經洞悉了她心裏快樂的小祕密,但她終於大聲笑了出來,她告訴他哈澤德商業大廈開幕那天,吉爾對他"有限"的藝術知識尖酸的諷刺。

"無恥的傢伙。"納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猜你當時打心底裏贊同。"

"那時我還不認識你呢,"她說道:"對於他那'有趣'的觀點我可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哦,不過後來你那篇報道倒是補上了,不是嗎?"納桑平靜地說道。

"你是罪有應得!"

"是的,是的,我同意。"他向她繳械投降,防衛似地抱臂在胸前,"看完了嗎?"

"哦,是的,你可以送我回家了。"

"這可不是我的意願。我想我們得先喫晚餐吧。你不知道嗎?"

"你說過嗎?"

"我想至少暗示過吧。"

"好吧,不過既不去薛萊頓酒店也不去瑞金特。"

他點點頭,"既不去薛萊頓酒店也不去瑞金特。"他保證道。

納桑帶着艾瑞西妞去了城市中心的一家小而環境幽靜的餐廳,那裏服務熱情周到,菜的味道也很棒。用餐時,他們隨意聊着藝術、電影和一些書籍。"你自己曾畫過畫嗎?"她問納桑。

"現在沒有了,自從離開學校之後就再也沒畫過。我覺得自己在這方面沒有天分。你呢?"

她搖搖頭,"我的英艾念得很棒,但藝術和數學都不行,我猜你在數學方面是天才。"

"當然是。不過我的英艾成績總是很狼狽地剛剛夠及格。你在語言方面的才能遠勝於我。"

納桑是個溫艾有禮的人,他的聲音像大海般平靜深沉,給她的酒杯添酒的手臂也是平穩的,她想知道是不是餐桌上那兩支小蠟燭忽閃忽閃地在惡作劇,怎麼她無時無刻都覺得納桑注視着她的眼裏有着超乎平靜的激情。

"來點咖啡嗎?"納桑最後問道。

她本可以在家裏請他喝杯咖啡,但是警覺心頓起,"謝謝,來一點兒吧。"她說道。他倆在小餐館又呆了二十分鐘,便起身離去。

納桑把車停在艾瑞西婭的家門前,下車陪她走在門前的小徑上,他從她手中接過鑰匙幫她打開家門,當她正準備進屋裏打開燈時,納桑握住她的手臂將她轉過身來面對着他,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脣,即便是他溫暖的脣溫柔地輕刷過她的,竟釋放了她積蓄在內心裏的所有熱情。

"介意嗎?"他抬起頭看着她,在臨街的微弱的燈光下,她的臉顯得格外沉靜。艾瑞西婭默默地站着,感受着他的指尖帶給她的熱熱的溫度。

"不。"她的聲音在夜色裏像是從遠處傳來的縹緲的歌聲。

彷彿永遠也看不夠似的,在如此微弱的燈光下,他仍然凝視着她的容顏,他再次緩緩地慢慢地低下頭,他的脣尋找着她的,頓時,她的身上泛起輕如鴻毛般的溫柔。

艾瑞西婭閉上了雙眼,一片濁黑中她聽見他急促的喘息聲。他的脣有力地吸吮着她嬌嫩的脣瓣,他強健的手臂將她因得更近更緊,她的頭無力地靠在他肩頭剛硬的曲線上,她的脣繼而被他的分開,吻得更深入吻得更溫暖,慢慢的加深,排山倒海而來的暖意,更多更多的滿足感,哦,不,似乎永遠不會得到滿足。

納桑不捨地抬起頭,將她抱人屋裏,她聽見門在他們身後"眶"的一聲關掉了,他們便墮人無邊的令人身心悸動的黑暗中。納桑再度如飢似渴地吻上艾瑞西婭,將她抱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柔軟的身體揉人他的身體裏,而她拱起身體響應着他,這樣深的夜這樣靜的門廳裏徒留兩人急促的呼吸聲相互糾纏。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的手指有力地扯着她的頭髮,顯現出他內心無可遁逃的情感,他再度尋找到她的脣開啓另一個冗長深人的吻。"我如此的想要你,"他呢噥着,感受着她頭髮絲般的觸感,"我似乎用一生的時間在等待着你。"

她的內心激盪起相同的感受,被渴望他的慾望衝得天昏地暗,她渴望他的那雙大手如同探尋寶藏一樣在她的身體上逡巡,她渴望他像呵護珍寶一樣傾情的親吻。納桑將她的小臉推至喉間,緊緊地擁抱着她。艾瑞西婭的脣無意間吻上了他的脖頸,她喜歡納桑皮膚上那種微鹹的味道,她覺察到了他因此而來的激動,邀請似地一路吻下去,一如他曾經對她做過的一般,害羞和矜持被人類最原始最至高無上的慾望所掩蓋了。

納桑再也無法忍受甜蜜的折磨,他顫抖的雙手拉起她的頭,拂去糾結在她臉龐的髮絲,以同等的熱情回吻着她的脣,他們的身體深深地糾纏着,彷彿永遠都無法分開,"艾瑞西婭,"他嘶啞的嗓音呼喚着她的名字,"我要你。"

他將她橫抱起向客廳方向走去,此時,艾瑞西婭察覺到他心中略微的猶豫。她仍舊緊緊的抱着他的脖子,有些明白了他爲何不把她直接抱到起居室的牀上,因爲那是她和艾達曾經一同分享的地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納桑抬起頭,眼底還有未退去的熱情,他迷亂地問道:"什麼?"

艾瑞西婭無法抑制顫抖的嗓音,低聲說:"我——不能,很抱歉。"

"寶貝兒,"他將她美麗的臉捧在掌心,"你能的。是我太着急了嗎?我想……"

"我知道——我知道你怎麼想的。但是,停止,納桑,現在就停止。"

"停止?"

"我很抱歉,"她再次說道:"我真的很抱歉。"

納桑終於明白了艾瑞西婭的意思,他硬生生地坐起來,將臉埋在自己的掌心,因爲深深的大力的呼吸聲他的肩膀顯得格外沉重。她挪開他們曾糾纏在一起的腿,儘可能地離他遠點,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指頭顫抖着扣着衣服上的鈕釦。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艾瑞西婭默不作聲。納桑繼續說道:"我有這種感

覺不能帶你去臥房。但我猜想……"

"是的,"她急促地說道:"沒有一間房……"

沒有一間房不留有艾達的記憶!

"當然。"納桑環視着四壁都是艾達的畫,在半明半暗的光線裏若隱若現。"這根本不在我計劃之列……"

"計劃?"艾瑞西婭尖聲道。她的手指停止了顫抖,"你到底計劃了什麼?"她問道。

他轉過頭注視着她,"艾瑞西婭,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哪樣?"這問題如此無情。艾瑞西婭感到內心非常非常的脆弱,就像馬上就要被撕裂一般。

納桑靠了過來,雙手大力地握住她的肩膀,"不能,"他緊張地說道,'稱不能這樣想我們之間,艾瑞西婭。"

"我想,"艾瑞西婭幾乎連動脣發聲的力氣都沒有了,她輕聲說,"你該走了。"

納桑握着她的臂膀好一會,然後,繃得挺直的身體頹然鬆懈,他的手從她的肩上滑落,"是啊,"他說,"是啊,我想我該走了。"他停頓了一會兒,"你沒事吧?"

"是的,納桑,你就走嗎?"

納桑猶豫了很長時間,最後終於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明早,我給你打電話。"他說。

她坐在原處靜靜而無力地等待着,等待着什麼呢?她不知道,她聽見前門關上的咋嗒聲,聽見納桑回到車裏"砰"的一聲關上門,聽見納桑的汽車激活的聲音。她僵直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然後,她的身體無可控制地顫抖着。她用雙手抱緊了自己,想讓自己不再顫抖,卻毫無用處。

"艾達……"她在黑暗中輕聲叫着愛人的名字,"艾達,我該怎麼辦?"

第二天一早艾瑞西婭剛到辦公室,納桑便來了。他走進來時順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不耐煩地看了一眼玻璃隔間外忙碌的人們,顯然爲艾瑞西婭缺少的隱私權感到氣惱。

今早一起牀,艾瑞西婭就覺得眼皮沉沉的,還伴隨着頭痛,不過,納桑看上去也不怎麼好,他的臉色蒼白,眉頭緊鎖,目光中夾雜着詢問、掛念,艾瑞西婭還能感覺到他眼底潛藏的一絲不平靜的情感,她記得昨晚納桑也有同樣的目光。

"我很忙。"艾瑞西婭說道。

"什麼時候我們談談?"納桑恰恰站在門口,一隻手插在口袋裏,但是這種無所謂的姿態騙不了艾瑞西婭的眼睛,她能感覺到他的緊張,穿過早間小小辦公室的凝結的空氣,來到她的心裏。

"這不是重點。"艾瑞西婭認真地說道。昨晚她想了整晚,心裏面已經有了結論。"昨晚我很抱歉,"她繼續說道:"但是——"

"看你說的,"他粗魯地打斷她,卻加倍溫柔地說道:"我也感到抱歉。是我粗心欠考慮才……"

"謝謝,我不想把昨晚的事再重複一遍,完全是我的錯兒。讓我們忘了吧,好嗎?"

有一會兒,納桑默不作聲,艾瑞西婭知道他是想讓她抬頭看着他,但她做不到。而後,"艾瑞西婭?"他喚起她的名字。

"嗯?"她的聲音幾乎勉強才能聽到,她像不知所措的小女孩一樣低着頭,手指漫無目的地玩弄着桌上的小瓶的修正液。

納桑向前走了一步,她感到了自己的緊張,死死抓着那瓶修正液不放,輕輕抬眼,目光滑過他的臉。

"我不會忘記昨晚。"納桑的語氣平靜而悠遠。"我認爲你也不會忘記。我無法忘記昨晚你是怎樣溫柔地吻着我,我無法忘記你的肌膚在我掌心的觸感,我無法忘記你的味道……"

"別說了,納桑,停止!停止!"艾瑞西婭低聲喊着。

納桑幾乎笑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神情,他的臉色憔悴,卻混雜着各種複雜的情感:氣惱、渴望還有挫敗與受傷。"無法忘記,昨晚你也是這麼說。"

"是的,我昨晚也這麼說,現在你可以停止了吧?一切都該停止了!"

"沒有理由——"他說道。

艾瑞西婭氣道,"理由就是我說不!我有權力說不!"

納桑大聲地說道:"我可以把你從那該死的椅子上拉起來狠狠地吻你,吻到讓你忘記'不'宇怎麼說爲止!我相信這不會花去太多時間。"

艾瑞西婭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她的雙頰因怒焰絆紅,她"騰"的一聲站了起來,忘記了直視他的眼睛有多麼不利,"你的狂妄自大該收斂收斂了,"她辛辣地指出,"喝多了一點酒後一時的軟弱還不至於讓我在你的懷裏服服帖帖的,無論你怎麼想!即便是這樣,你也沒有任何權利像你說的那樣對我。"

"我並沒有要求任何權利。"納桑深深地呼吸一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氣。"我們不能在這兒談。午餐時間怎麼樣?"

"我很忙。"

"那麼什麼時候你有空?"

她搖了搖頭,"納桑,沒有用的。我想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回到起點?"他輕柔地問道。雙手插進口袋裏,來回晃悠着,"不,寶貝兒,太晚了,我們已經走得離起點太遠了。"

她的凝視因爲他眼裏的坦率之情而動搖了,呼吸更爲緊張起來。可她必須拒絕他,讓他明白他們之間是沒有交點的。但是正當她努力找尋適當的詞語最後一次也是永遠地拒絕他時,他卻突然伸出長長的手臂越過桌子緊握住她的臂膀,不容拒絕地飛快地狠吻着她,然後,轉身離去,留下身後的那扇門來回搖晃——像她的那顆心一樣久久不能平靜。辦公室外所有的人們看到這一幕後都目瞪口呆。

流言像感冒病菌一樣在同事之間傳播着,這使艾瑞西婭火冒三丈,同時也堅定了要和納桑·哈澤德一刀兩斷的決心。她特意吩咐接待小姐她不再接聽納桑的電話,如果他再次來訪,那麼她也會公式化地在樓層公開接待。接待小姐臉上的表情似乎在說你是個傻瓜,艾瑞西婭有些苦澀地想,其它同事可能也是一樣的看法。他幾乎是公開地當着所有同事的面讓她下不來臺,她有權力生氣,不是嗎?她拒絕簽收納桑送來的大捧的玫瑰花,甚至連卡片也沒有看一下。

晚上下班離開報社時,艾瑞西婭準備好了面對納桑的質問的勇氣,然而,他並沒有在報社門前等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無驚無險"地搭上公車,但一路上卻無法放鬆自己,直到她安全地到達家裏,鎖上大門。之後,她便去了潘多拉家,她的突然造訪使潘多拉喫了一驚,但是艾瑞西婭不斷的對上升的犯罪率和警察的忠告發着牢騷,潘多拉說,"是啊,女人一個人住是不太好。你害怕了嗎?"

"並不太緊張。"艾瑞西婭搖搖頭。她現在確實感到緊張,但卻不是因爲會被打劫或是遭受襲擊。

幾天後,主編把她叫到辦公室。"哈澤德公司有一條新聞線索,"他說道:"你趕緊去一趟,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他們不會讓我進去的,"艾瑞西婭反對道:"到底是什麼樣的新聞線索?"

"不可能,他們指名要你去。"

"你是說他們現在需要新聞記者的報道?爲什麼?"

"顯然他們有一項聲明將要公佈。你知道近期有傳聞說哈澤德公司正與微軟公司在磋商之中,他們打算接管微軟公司在新西蘭的經營權。我猜兩家公司的協議已經達成,哈澤德公司打算公開這個消息。"

"託恩,"艾瑞西婭小心翼翼地問道:"是誰指名要我去的?"

託恩看看她,然後說道:"當然是道格·科茨,他們公共關係部的主管。"

"派其它人去吧,主編。"艾瑞西婭說。

託恩氣得鬍子都豎了起來,"我派你去!聽着,我不知道你和納桑·哈澤德之間有什麼私人恩怨或是別。什麼,但是一旦你被委派了工作,你就得去那兒完成。我想要這條新聞,我想要你立刻完成。趕緊去哈澤德公司,帶回我滿意的新聞來。快去!"

"好的,"艾瑞西婭的"抵抗運動"徹底失敗,"我正式聲明,我和哈澤德先生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

託恩懷疑的目光使得艾瑞西婭再次因爲納桑乾的好事而憤怒。

哈澤德公司。道格·科茨將艾瑞西婭領進他的辦公室,遞給她一份打印好的聲明。"你先看一看,"他說道:"然後我再回答你想問的問題。"

艾瑞西婭快速地測覽了一遍。託恩的判斷是正確的,接管手續已經完成,美國的總公司已將它在新西蘭的所有資產賣給了哈澤德公司。"給我們報社的是獨家新聞嗎?"艾瑞西婭問道格。很顯然這條消息不會完全不公開,但是哈澤德公司也沒有召開新聞發佈會。

"不完全是,"道格回答道,"電視臺的記者正在採訪哈澤德先生,今天晚一點時候我會把消息發給其它報社。但是隻有貴報社可以得到首次的採訪權。納桑,哦,不,哈澤德先生想要大力支持《旗幟報》。"

"是嗎?他這麼想?"

"畢竟,《旗幟報》是我們地方的報業。同時我們也考慮到《旗幟報》對於本地的無論是微軟公司還是我們公司的員工都有很大的影響力,所以我們公司希望貴報比其它日報對於這件事能報道得更詳實一些。現在我們公司要強調的是沒有人會因爲此事而丟掉工作。兩家公司裏相同的職位和崗位將被繼續承認,也不避免有人事上的調動,一些人會被平級調動。但是,絕對不需要有人員過剩或是類似於此的擔心。"

艾瑞西婭想,不少讀者肯定可以鬆一口氣了。艾瑞西婭拿出了採訪機說道:"道格,再來一次,可以嗎?我會錄下來。"

"哦,當然可以,但是你不等到——哈,他來了。"

門被推開了,納桑站在那兒,他立刻就找到了艾瑞西婭的身影,美麗的女記者正抬頭看着他。

道格站了起來,納桑說道:"謝謝,道格。我可以接手了,對嗎?"

道格忙從他的辦公桌後走了出來,"我已經給了艾瑞西婭一條公開的新聞消息,"他說:"她想將我們公司無臨時解僱的允諾錄下來。"

"謝謝。"納桑點點頭,顯示出明顯的打發意圖,坐在了道格的椅子上。

艾瑞西婭靜靜地坐着,不發一言。當道格說道她可以進行採訪時她以爲他說的是對他自己進行採訪。當她後來又聽說納桑正接受電視臺的採訪時着實喫了一驚,納桑親自面對公衆發表聲明是史無前例的頭一次——以往他總是將這類事情推給公共關係部來處理——不過她現在有些明白了他這樣做是爲了儘量拖延時間,因爲只要她還在他們公司裏,他就毫無後顧之憂了。

納桑靠在椅背上,俯視着她,像要解讀她表情的樣子。"爲什麼退回我送你的花?"他突然問道。

"因爲我不想要。"艾瑞西婭站起來,收起桌上的採訪機,"你似乎很花費了一些力氣讓我到你們公司來。我無法想象爲什麼……"

"以中立的立場,一半爲公一半爲私。"納桑說道:"你知道爲什麼。你要去哪兒?"

"你找藉口把我引到你這兒來,我不認爲還有留下的必要。況且道格答應我的是一次採訪的機會。"

"如果你逗留的時間足夠長,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信息的。請坐。"納桑說道。

艾瑞西婭只是坐在椅子的邊邊上,"如果還有附加的條件的話,我不會留下來。你很明白正式的採訪是什麼定義。"

納桑很男人味地揚起眉,"我猜你們主編可不會苟同。你準備告訴他你有一次獨家採訪的機會而你卻放棄了?"

"你準備向他告狀?"艾瑞西婭平靜地問道,心裏卻做着激烈的鬥爭,一邊是被操縱的厭惡感,一邊是作爲一名新聞工作者的職業操守——不惜一切代價搶到好新聞,她一時不知道怎樣抉擇。

"他會得到一個十分明確的暗示,"納桑告訴她,"如果你什麼也沒和我談就回去了,我想你回去了之後至少會被他問上幾個問題。"

別逗了,託恩是你的同黨,艾瑞西婭想,他早就知道我來這兒會發生什麼事,可他就是送羊進虎口。

"好吧,我留下。我要做的是一次採訪,嚴格意義上的公式化的採訪,不加附帶條件。"

納桑繃緊了脣,如果這是作爲她留下來的附加條件,他願意。"不加任何附加條件。"

"好吧,我們開始。"艾瑞西婭把採訪機重新擺在桌上,按下了開關。"這次你不會介意我做一下筆錄吧?"邊說她邊從包裏拿出採訪本和鉛筆。

"一點也不。"納桑微微俯首,表情冷淡中夾着嘲諷。

空氣中一觸即發的危機感消失了,四周寂靜無聲,只有兩人你來我往的對話聲。艾瑞西纖的問題問得簡潔明快,納桑以同樣的清晰明白予以回答。

採訪結束後,艾瑞西婭說道:"非常感謝,哈澤德先生。"毫不理會納桑眼中早已泄露的怒氣,她關掉採訪機,合上筆記本,站起來,將所有的東西收進包裏,這時,納桑也站起身來,跟隨着她向門口走去。然而,納桑先一步到達門前,伸出手握住了門柄,卻並沒有爲艾瑞西婭開門的意思,他寬闊的肩膀擦過她的,他的手捉住了她的胳膊,納桑喊着她的名字,"艾瑞西婭——"

艾瑞西婭伸手握住了門柄,想打開門離開,但是隻將門打開小小的一英寸,納桑猛地一推,又將門關上。

艾瑞西婭轉過頭怒氣衝衝的看着納桑,明白自己已經陷入他的圈套裏,納桑一邊一隻手握住艾瑞西婭的胳膊,將她圈進自己的懷抱裏,此刻,他英俊的臉緊張而嚴肅,他飽滿的脣緊閉而無言,他只是離得那麼那麼近的看着她。

"讓我走廣艾瑞西婭說着,緊咬牙關,幾乎無法承受突然而來的擂鼓一般猛烈跳動的脈搏。

"我不會碰你的,"納桑輕聲道:"我不會的,除非是你願意,艾瑞西婭,我只需要一個答案。"

"答案?"

"我只問一個問題,"納桑說道:"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艾瑞西婭將頭轉到一邊,"我無法給你解釋。"她不給任何希望地說道。

"試着給我一個解釋。艾瑞西婭,你真該死,你至少也得試試看。"

"不要逼我!"她的眼睛挑釁似地望着他,"你說過這只是一個公式化的採訪,記得嗎?沒有附加條件的,記得嗎?"

納桑的手從她的胳膊上滑落,他讓開了門邊的位置,"好吧。難道你真的不覺得你應該爲你對我的忽冷忽熱的行爲作一個交待嗎?"

即使是憤怒,艾瑞西婭的心還是不失公平的,她應該對他有所交待的。"相信我,"之後,她說道,"即便是有了一個解釋,對你對我都無益處。"

"我只是想試着瞭解,艾瑞西婭。"

納桑的聲音聽起來極其疲憊,和一貫神采奕奕的他大相徑庭,令艾瑞西婭覺得有一絲良心不安的痛楚。"不管怎樣,此時我無法解釋。"她虛弱地說道:"一切……太複雜了。"

"那麼今晚我去你家,"納桑說道:"請接受我這個

小小的要求,下班後我去報社接你回家。"

"哦,不!我自己回家。"艾瑞西婭飛快地拒絕,在《旗幟報》社已經有太多亂七八糟的傳聞,她不想火上加油。於是她勉強地說道,"晚飯後,八點來我家。"

"謝謝。"納桑向前爲她打開了門,"晚上見。"

艾瑞西婭爲納桑即將來訪準備了咖啡,她努力使自己用平常心來對待他,就像對待一個平常的偶爾來訪的客人一樣。下班到家後,她洗了個澡,換上牛仔褲和寬大的男式襯衫。看得出來,納桑也好好放鬆了一下自己,脫下了西裝,穿上敞口的白襯衣和黑褲子。

納桑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艾瑞西婭拖過一張藤椅坐在對面。她拿出些餅乾招待他,而他拒絕了。艾瑞西婭緊張地淺斟一口咖啡,懷疑自己是否應該放上一段音樂,結果,放上的背景音樂實在不怎麼合適。

納桑將咖啡杯放在面前的桌上,"可以開始了嗎?"他說道。

艾瑞西婭低頭看着自己手中的半空的咖啡杯,手指緊緊地握着它,"我會試着向你解釋這一切的,"她說道:"但是你得先答應我別打斷我,也別碰我,納桑。"

"沒問題。直到我們都搞清楚了究竟是什麼事如此困擾着你後。"

艾瑞西婭伸手捋了捋掉落臉龐的一縷頭髮,"你知道——那晚,你走了後,我想了很多事情。"

"我也是。"納桑溫柔地說道:"繼續。"

"你猜對了,我發現你很有魅力,我當然也被你吸引了,這一點我騙不過自己的心。也許,你已經慣於被女人迷上。畢竟我不是僅有的一個,對嗎?"

"雖然得冒着被指責爲狂妄自負的危險,"納桑說道:"我還是得說這不是我的錯。"

"是的,這不是你的錯。"艾瑞西婭姑且妥協道,"那晚——你知道我已經——我是說我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艾瑞西婭點點頭,發端拂過嬌紅的臉龐。

"沒有什麼好害羞的,艾瑞西婭。"他說道。

"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事實上我們之所以那樣是因爲我們恰恰都有一時的生理需要。"

納桑沉默了好久,然後問道,"這是你內心裏真正的想法嗎?"

"這是我自己所能明瞭的一切。"

"你或許瞭解你自己的一些想法,艾瑞西婭。我開始懷疑你是否瞭解我身上的一些該死的重要的東西!我想你是不瞭解的。"

"我怎麼去了解呢?"她詢問着,抬頭看着他,"我幾乎還談不上認識你,對不對?在那晚之前我們僅有的交往只是短短的見過五六次面而已。我們根本沒有時間去發展正常的交往關係,更別說是……"

"更別說是成爲情人?"

"是的。我曾經告訴過你,我在性關係上不是一個隨便的女人。"

"我想我也告訴過你同樣的事情。"

"不,你表現得相當隨便,記得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

納桑突然嘆了口氣,站起身來,"那天的事情真的令你難以忘懷,是嗎?"

或許是吧,艾瑞西婭想。她將咖啡杯輕輕放回桌上,"現在真的無所謂了,"她說。

"我想也是。"他走到窗前,靜靜地站在那裏看着街景,夕陽西下,華燈初上,波浪狀的鐵皮屋頂那邊還殘留着一絲薄暮,屋內柔和的燈光從長長的舊式窗戶內灑到街上,織成一幅美麗的光景。"我沒有打算給你講這段往事,從某種程度說是因爲我不太喜歡回想起不愉快的往事,從另一方面來講也出於一種不必再談論舊情人的錯誤感覺。你知道,如果提起她的名字有可能損害她的名譽的話,那麼就不必再提,這是一個紳士的風度,不是嗎?"

"你沒必要告訴我什麼事情。"艾瑞西妞說道。

"好好聽着,寶貝兒。"納桑轉身命令似的看着她。

艾瑞西婭退後靠在椅背上,兩隻胳膊交握在一起。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晚,你走進會議室時,我剛剛讀完一封信,是她寫的,所以我的心情糟糕透了,我也不必在這裏提她的名字——我想你也不太想知道。我和她在一起曾經度過了一年中最好的時光,直到四個月前我們分手。其實在我們之間幾乎沒有正式的承諾,在最初,這是我們理想的狀態。我知道她並不想有婚姻的束縛,她是個執着於事業的女人,而我也是個忙於事業的快樂的單身漢。但是當我們在一起時我會感到自己心中對於她的忠誠的情感。我想她也會吧。對於我來說,這畢竟是一份獨一無二的關係,即使它不會永遠保持下去。"

"你沒有對她許下任何承諾,卻希望她對你保持忠誠?"

"你認爲不可思議?"

"是的,"艾瑞西妞回答道,"相當不可思議。"

"你或許是對的吧。我做了過多的設想,當我發現我的設想已經千瘡百孔時,我結束了這段關係。我想她仍有權力去尋找她想要的男人,而我卻沒有興致與他人一同分享她的喜好。"

艾瑞西她驚奇地看着他,這個男人對他女人的權利做了讓步,但他仍然要求一對一的關係,即使這種關係只是一種性關係而無關愛情。

"她似乎已有預感要失去我,但是當我告訴她可以最後見我一次時,她似乎並沒興趣。或許因爲那時她正和另外一個男人打得火熱,而那個男人的事業與娛樂業有些關聯,也許會給她的事業帶來更多的幫助。

"於是我想一切就這麼着吧,"納桑繼續說道,"直到我收到她的來信。信裏說她的另一段感情已經結束了,所以或許這就是爲什麼她決定寫信給我看看是否能從我這再得到些什麼。她說她現在已經是一名律師了,是那個男人給她的建議,這一點我不知是真是假,但是信裏的合法的訛詐行爲倒是十分明確。她暗示道我有點兒吝嗇,那些我們相交時我送給她的一些小首飾的價值根本不足以償付她對我付出的一切。'交易',這是我能想到的概括我們之間關係的比較好的詞語。似乎她希望對於所提供的服務有所酬勞,而那時我恰恰又毫無默契地不存有相同的想法。我所想到的是給予自由,而這自由事實上已被標上價碼,成爲商品,是需要買和賣的。"

納桑把手插進口袋裏,"在那個緊張而成功的一天裏,這份信是一個苦澀的標點。在慶典結束後,我纔開始讀這封信,因爲我想信裏會有她的道賀和誠摯的祝福,我非常期望能一個人單獨待著時慢慢地讀完它。畢竟我們的關係曾經那麼親近,即使並不像我想的那麼親近。而且我——我曾經喜歡過她。"

"後來你怎麼做的?"艾瑞西婭問道。

"簽了一張支票給她,也許她真的需要錢。你看,如果她只是要求我這麼做而不要任何手段,我會不問任何問題地給她這筆錢。但她沒有這麼做。正好,你進來了,潛意識裏我想要你爲這件事負責,被人當作免費餐 券我感到難受極了。這對你是不公平的,對嗎?"

"是的。"艾瑞西婭說,"絕對不公平。"

"我想這事兒對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影響,但是我想要你知道。"

確實,這故事對他們之間的癥結問題沒有絲毫影響,艾瑞西婭提醒着自己。但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那裏面留有對納桑遭遇的同情,但是從某種程度來講這故事又加強了艾瑞西婭的戒心,要不要與這男人有所糾纏呢?你看,他曾經喜歡過那姑娘,但很明顯並不愛她。他所受的傷害在於他發現對於她根本是他的錢比他的人更有魅力,傷在自尊心上。但是他的心卻完好無損。他的第一反應是懲罰他所遇見的下一個女人,雖情有可原,但罪無可恕。

"好了,"他說道,轉過身走到她面前,"我說的夠多了,輪到你說啦。你說那晚發生的一切只是出於要填補你一時的需要,是什麼意思?"

"就是那樣,像我之前告訴你的那樣。"艾瑞西婭支支吾吾地說道,"由於寂寞。它有時會以另外一種形式出現在我的生活裏,關於這個,我不想和盤托出。而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是的。對於你來講,這就是所有的解釋了嗎?"

"我想是的。"

"我不相信。"

"納桑——"

"你說這只是一種暫時的需要——但你知道,我也知道,在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就有一些微妙的情感在我們之間產生了,我不管你打算用什麼詞語來形容它,你打算賴掉嗎?"

"我恰恰不認爲這種微妙的情感足以建立起彼此的關係。僅僅見過三四次面然後就立馬上牀並不是成熟負責任的行爲。"

他的目光帶有一種穿透力,彷彿要穿越她的內心,"不像你和艾達那樣?"

艾瑞西婭的手指突然收緊,她說道:"是的,不一樣。"

納桑靜靜地等待着下艾,艾瑞西婭略微勉強地說道,"我和艾達起初只是朋友,我們參加了同一個社團。在我認爲成爲朋友對於我們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步驟。我們彼此相互喜歡着。我認爲他相當迷人,第一次他吻我時,那感覺美麗極了。有一天我突然發現我已經墮人情網,但我卻不知道一切是何時發生的,艾達也是,在我們都不知道的時候,心已經在一起了。"

"沒有愛情的火花?"

"當然有,"她說道,"但那是在後來,不是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不是每一次都有心跳眩暈的感覺。從一開始,我們的愛是深沉的,持久的,完美得就像月光下的玫瑰。不像是那種狂野的,帶有破壞力的,浪漫不着邊際的夢幻。"

納桑略帶諷刺地笑道:"這是你用來形容我們的感情的句子吧?一種狂野的,帶有破壞力的,浪漫不着邊際的夢幻?"

"是的。這種情感,我想你以前曾經經歷過,而且經歷過很多次。但是說到底,它是短暫的、膚淺的激情,是飄浮在雲端不切實際的感情。我不想要這個,納桑。我和艾達一同分享的是穩固的、溫馨的、富有激情的愛。如果我可以我能夠靠這份感情過完沒有艾達的剩下的日子,我不再需要其它的什麼了。而我們之間的這種微妙的感情過於朝生暮死,也是原始的、自然的一種感情,不存在牢靠的根基。它是不真實的。"

納桑彎下腰,捉住她的雙手將她拉了起來。她看見他的臉蒼白而冷峻,彷彿在內心積壓了很多很多的悲傷,他的眼睛閃閃發亮,"我是真實的,艾瑞西婭。"他既而握住她的肩膀。"這個也是真實的,"他急速說道,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裏,帶着狂風暴雨般的情感吻着她。

艾瑞西婭努力讓自己在他的懷中像一個木偶,努力地想要無動於衷,但是當他將她摟得更緊更緊,讓她切身地體會到她在他體內激發起的力量,當他在她的脣上加諸更多更多的吻時,艾瑞西婭開始反抗,即使她的脣瓣已經陡然在他的脣下如花般開放,即使她身心灌滿的喜悅在她喉間溢出聲聲嬌吟。

納桑響應着聲聲低沉的怒吼,將她摟得更近更緊,艾瑞西婭的抵抗完全融化在納桑的懷抱中,她的身體像火一樣燃燒着,像冰一樣融化着。

然而,納桑突然離開了她的嘴,卻仍然大力地握着她的臂膀,毫不憐憫地審視着她燒紅的臉頰,眼底迷亂的激情和她腫脹溼潤的脣。"不要告訴我我對你的感覺是虛幻不真實的,"納桑說道:"夢幻只存留在過去,和你那死去的婚姻的幻影如影隨形。這纔是我們共有的真實,艾瑞西婭。永遠不要爲了泡沫般的影子拋棄現實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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