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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情恋公爵》 / 仙儿 / 第5章 / 共10章

鬼子瑟站在阳台上,在她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平原上绿地树影和耕作田地互相交错,间杂着佃农们整齐划一的屋宅,再往外就是道路和森林。

十八世纪,在英国盛行的是庄园制度;它与中国的诸侯制度很类似,贵族的爵位为世袭,统有领地。贵族将领地分租给佃农耕种,佃农就按时按约交租金或农作物给统领的贵族,形成主人和奴仆的关系;庄园里也包含了各行各业的人,有如一个自给自足的小社会。贵族在领地里可以订定赋税规矩,甚至律法,地位和一国之君没什么两样。

贵族们更有参政的权利。英国的君主制度,君王为最高的权力者,其下设有上、下议院,上议院由贵族们组成,下议院便是平民代表。可是权力大都控制在上议院里,上议院可以参与国家政治的运作,对所有律法有投票决定权,就像与皇帝一起共同治理国家般,唯一的差别是贵族不能拥有私人的军队。

贵族们不用努力便能享有这些莫大的权势财富,也让他们的生活糜烂,专事玩乐,开舞会、玩马打猎和赌博,更还有包养情妇,愈是有钱有势的贵族子弟爱养愈多的情妇,以此来显示自己的能力。他们也常为了女人而拿枪决斗,用性命来逞意气之争。当然不尽然所有的贵族都如此沉溺享乐,但是过荒唐生活的的确大有人在。

不过安东尼·辛顿并不是那样的人。他雄才大略,身为皇帝的巨子,他很善尽臣子的义务,帮英国在外打了几场胜战,又长得那般英俊迷人。他就是那般与众不同,才教她无法自拔的迷恋他。

原本她以为自己很幸运,不但来到了他的年代,还进入了他的城堡,又认识了他,那他们就能有机会在一起了,哪料到事实和想像有着十万八千里的差别。

颈上的月光石显示着二十五日十八时,这表示她回到过去已有五天了,在这五天里,她都是在参观辛顿堡,将城堡里外都仔细的欣赏过了;可是对于这城堡的主人,除了刚到那天见到他之外,至今不曾再见第二次。这几天来,他从不曾邀请她一起用餐,也没想带她到户外走走,更没有来探望她、关心她的伤,只吩咐海尔先生来询问她有没有恢复记忆。他的冷淡让鬼子瑟很伤感,可是面对这种情形,她也束手无策。

这时代的闺秀行事都相当保守,她怎能倒追着他跑?这样大胆的行径会吓到他的,而且一定会得到反效果,她怎敢这么做呢。

所以她现在正陷入困境中,安东尼·辛顿和她就像是咫尺天涯,也教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坐困愁城”了。

太阳西沉,天上满布霞光,地上是阡陌苍绿,形成一幅美好的图画,可惜鬼子瑟无心欣赏。

她站在自己所住客房的阳台上,而这方向和大门同一方,让她可以看到有谁进出城堡。远处扬起的尘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看到数辆马车沿着道路直奔城堡而来。看来城堡有客人到了。

晚上用餐时,侍女玛丽和拉蒂告诉她,公爵的堂弟一家人来了,还带了不少朋友来堡里玩。

但仆人们似乎对那些人没什么好感,说起他们,语气都带着不以为然。

而鬼子瑟的心情是更深入谷底了。安东尼·辛顿本就不够注意她了,现在有了客人,岂不是要更加冷落她吗?真是雪上加霜!

这晚,鬼子瑟就带着沉闷的心情入睡。

第二天起床时,她的情绪依旧不佳,不过仍是强打起精神来到后花园里的玫瑰园,帮园丁提姆和洛琳夫妇采摘玫瑰花。

当她第一次在后花园里看到那一片宽广的玫瑰园时,就被满园红、黄、白和粉红色的玫瑰丽景震慑住了。听说过世的老公爵夫人最爱的就是玫瑰,所以才会在后园子里辟出一块地专植玫瑰,而且这些玫瑰都是高贵的品种。

她在玫瑰园里流连时遇上了管理的园丁夫妇,夫妇俩见她喜欢玫瑰,便告诉她玫瑰最美是在清晨沾着露珠的时候,那时不但可以看,也可以摘采,采下的玫瑰会插在花瓶里当摆饰。而辛顿堡里处处可见娇艳欲滴的花饰,其花材都是来自堡里的花圃。她连续两天一早就来看玫瑰,也顺便帮忙采花,过过当花农的瘾。

只是今天鬼子瑟看到放在台车上较往常多两倍的玫瑰花时,好奇的询问提姆原因。

“安瑟小姐,那是因为堡里晚上要开舞会,所以需要多些花朵布置。”提姆回答。

“堡里要举行舞会?”鬼子瑟眼睛一亮!脑海里马上想到的是衣香鬓影和着悠扬乐音的场面。

“是啊,安瑟小姐你不知道吗?那也没收到邀请喽?”洛琳问得很直接。

鬼子瑟有些难堪的摇摇头,老实回答:“没有。”

“安瑟小姐,你也别难过,这个舞会表面上说是大人办的,其实是堂少爷夫妇俩的意思。他们每次来堡里都会带一群友人来玩,一到晚上就是举办舞会玩乐,舞会里的宾客也就是那些人,顶多再邀请住在附近的爵爷小姐。舞会里除了喧闹、谈笑和跳舞外,也没什么意思,不去也无妨。”洛琳安慰着鬼子瑟,更不客气的批评。

“你怎么向安瑟小姐说这些?大人们的事我们是不能有意见的,你别给安瑟小姐添麻烦了。”提姆轻声斥责妻子,再向鬼子瑟道歉。

“安瑟小姐,对不起,洛琳只是在发牢骚,请你别放在心上。”

鬼子瑟好脾气的但笑不语。她并不认识公爵的堂弟,所以不能说什么;不过没受到邀请,她心中还是难免有些不舒坦。或许因为她这个客人是不请自来,又身份不明,所以怎可能有资格参加舞会呢,她应该有自知之明的。

可是这让她本就闷闷不乐的心情,越加的郁闷了。

帮忙处理好玫瑰花,鬼子瑟就在堡里四处走走逛逛。发现仆人们都很忙碌,宴客厅里也在做装饰布置;她停下脚步看了会,但怕影响到众人做事又离开,随意乱走一下,她往马厩方向走去。

她只来过马厩一回,里面饲养了几十匹骏马,在良好的照顾下,每一马匹都显得神采奕奕;不过有多匹曾得过冠军的马儿,还有安东尼·辛顿的爱马“闪电”都养在后面另一座较小的马厩;而那儿除了特选的马伕和公爵本人外,其他人是不准进入的。

见不到“闪电”的模样,鬼子瑟只能听马仆形容:那是匹赤棕色的骏马、浑身毛色光亮动人、额上有撮白毛,四只蹄上也有圈白色的毛,是它最明显的特征;它非常的高大,她的高度大概只到马腹。名字叫“闪电”,言简意赅的点明瞭它的快速。

鬼子瑟在马厩前看见一些穿着骑装的男女正挑选着仆人牵出来的马,她停住脚站在树旁。这些人她全不认识,所以也不想上前打招呼。他们选好了马之后便在仆人的扶持下上马,看模样似乎要出门。

“快一点,小姐们,再慢就追不上安东尼堂哥了!”坐在马上的金发男子叫。听这话就知道他便是安东尼·辛顿的堂弟丹恩·辛顿;他的身形不输给他的堂哥,不过相貌平凡,无法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丹恩,我们擅自骑公爵的马,他会不会不高兴啊?”有着一头红发,外形野艳、侧骑在马上的女子嗲声问起。

还没上马,立在一旁着蓝色骑装的女子笑着回答:“安东尼堂哥不是小气的人,只是借骑一下马而已,他当然会肯了;而且他若不开心,我相信丽丝你一定能逗他开怀的。”

“艾翠拉,公爵又不一定会喜欢丽丝这种类型的女人。”说话的女人也有头火红的头发,但她的模样较清秀,不若丽丝那般美丽抢眼,她叫丽琪,是丽丝的妹妹。

“丽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丽丝听了冒火的瞪着妹妹叫。

“只是想告诉你别私下找艾翠拉帮忙,想在今晚让公爵请你跳第一支舞。”丽琪冷冷的说。

丽琪这话教另外两个棕发和金发的美人同声喊:“真有这样的事?艾翠拉!”

“既是如此,艾翠拉你怎需要找我和凯西一起来呢?我们不是来衬托别人的。”金发的玛格丽特不满的说。

艾翠拉急忙解释:“没有!怎会有这样的事!一定是弄错了,大家都是好姐妹,我怎会偏袒某一个人呢?我可以发誓你们的机会都是一样的,不管谁当上我的堂嫂,我都会很开心,这绝对是我的真心话!”

“不错,安东尼堂哥过了那么多年的军旅生活,真是太寂寞了,需要妻子陪伴。不过要掳获安束尼堂哥的心就要靠各人的魅力了,谁也帮不了忙的。”丹恩·辛顿告诉众女士。

艾翠拉点头,非常赞同丈夫的说法。

等在一旁的三个年轻男子有些不耐烦了,其中穿着浅灰色骑装的男子开口催促:“别再浪费时间,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这提醒了大家,没上马的赶紧跳上马,在丹恩·辛顿的领头下吆喝着离开,留下了飞扬的沙尘。

原来公爵的堂弟不是单纯带朋友来辛顿堡玩,而是想做媒人,为安束尼·辛顿介绍未来妻子。这教鬼子瑟忍不住要埋怨丹恩·辛顿的鸡婆。他做什么要这么多事,难道安东尼·辛顿不会自己选择自己要的妻子吗?

而她可以很肯定这些女人没有当公爵夫人的命,安东尼·辛顿的妻子叫孟黎莎·葛尔特蕾,历史记载她是个仁慈善良的女子,将辛顿堡打理得很好;只可惜她很早就守寡了,因为安东尼·辛顿在三十三岁、正值壮年时就因病过世——距离现在的三年后。书上没记载他何时结婚,不过事实是现在的他还没娶妻,所以他和妻子顶多也只有三年的相处时间,这样的幸福未免太短促了。

鬼子瑟伤感的低头叹口气,但马上又抬头敲敲自己的脑袋。老天!她想这个做什么?她只能停留短短一个月时间,不是来这里悲春伤秋的。不管丹恩·辛顿的目的是什么,至少能让她亲眼见识到辛顿堡开舞会的情形,就算自己不能参加,她也可以在暗处观看。她一定要见到安东尼·辛顿穿礼服的模样。

鬼子瑟提振精神回房,打算好好计划晚上的事。

☆        ☆        ☆

“安瑟小姐,这里是厨房,你怎么进来了?”

鬼子瑟一踏入厨房,就有仆人上前来问她。

“我很好奇那一道道的佳肴是怎么做出来的,所以想来厨房看看。我不会打扰你们做事,让我在这里好不好?”鬼子瑟要求。

那女仆不能做决定,就将厨房里的主厨请来。

“安瑟小姐,厨房里吵杂油腻,实在不适合你。”圆胖壮硕、穿着白衣的厨子走来对鬼子瑟表示。

“你是安第先生吧?我曾听女仆们提起过你,说你做得一手好菜,手艺超群,每次堡里举办宴会都让客人来宾赞不绝口,我好想亲眼看看你的手艺。安第先生,我不说话,只是静静待在一旁观看,绝不会干扰厨房里的任何事,你就让我留在这里吧。”鬼子瑟用十足的诚意对主厨说明。

这赞美让安第先生很受用,他的态度马上软化下来,迟疑了下后便答应了。

“谢谢你,安第先生!”鬼子瑟开心道谢。她除了要了解外面舞会的情形外,也想了解厨房里工作的情形,所以才会进来厨房观察。

洗、切、炒、煮、炸,每个步骤都分派了仆人在处理,负责指挥的是大厨。这些仆人都受过训练,很有经验,所以个个动作利落熟练,忙碌却不显凌乱,让鬼子瑟觉得很有趣。

安东尼·辛顿此刻应该和宾客们在餐厅用餐,用完餐后才会移师到宴客厅开舞会;在舞会开始前,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厨房开眼界。

鬼子瑟将整个厨房看过一遍,最后眼光落在角落一个在雕花的仆人身上,他的工作让她感到好奇。

鬼子瑟走近他,看他用刀在水果上雕刻出花草动物的模样,当成点心水果盘的装饰;现在他正忙着用苹果雕出玫瑰花来,他身前的盘子里已放了数个雕好的成品,有向日葵、铃兰、兔子、鱼等栩栩如生的作品。

“好漂亮!”鬼子瑟轻声称赞。

男仆抬头对她微笑道谢。

鬼子瑟看得也有些冲动想玩玩,就在一旁坐下问起:“我可以试试看吗?”

男仆点点头。

于是鬼子瑟就一手拿起刀,挑了颗苹果当试验品。她本自幼起就有不错的美术天分,大学时又参加了美术社团再进修,水彩、油画都难不倒她,凭着这样的基础,她找了最简单又好雕的动物——猪来作她的第一次实验。

鬼子瑟先将苹果皮削下,长长没断的苹果皮她绕了几圈做成一朵花,然后在果肉上用刀慢慢的雕划,她刻的猪有胖胖圆圆的肚子、长长大大的耳朵,和肥短的四肢,她是用卡通的笔法雕刻,线条也简单,一会就雕出一只模样可爱的猪了。鬼子瑟将猪放在刚才用苹果皮做成的花上。

“好了!”她轻拍下手,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这是……猪吗?好可爱啊!”经过的女仆看到后,惊奇叫出,引来了别的仆人好奇观看。大家看后都是“可爱”、“特别”的称赞,让安第主厨也被吸引过来看看。

“安瑟小姐,你雕出的猪和别人不同,俏皮又可爱,雕得真好,可以让我放在糕点盘上装饰吗?”安第先生笑着询问鬼子瑟。

“若安第先生不嫌弃,当然可以了!”自己做的东西能受到重用,鬼子瑟开心极了,这也挑起了她的兴趣,马上再拿起第二颗苹果,继续第二件作品。

晚宴这边。在餐厅用完餐后,主人便带着宾客到宴客厅,在美酒和柔和优美的音乐中,舞会开始了。

公爵将开舞的任务交给堂弟夫妇,而他对于唐纳家的两姐妹和另两位女子感到有些不耐烦。她们一直在他身边围绕,缠着他说个不停,也不断暗示他要邀请她们跳舞;但是他对她们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很明白这是谁带来的麻烦。艾翠拉一定又在四处替他做媒了。

可是他现下对结婚真的没一丝欲望,虽然他年纪不小了,但他根本还不想定下来。不过他那些亲戚们可不这么想,总是三天两头给他找麻烦。

真被缠得受不了了,公爵只好向福斯上校丢个眼色,请他来帮忙。

好友有难,福斯上校自是要挺身而出。他走到那些不姐身旁,大方称赞着小姐们的美丽,他风趣的言谈转移了她们的注意力,让公爵得以藉机脱身。

可惜安东尼·辛顿没走多远就被堂弟丹恩·辛顿给拉住了。

“安东尼堂哥,谢谢你的招待,辛顿堡的东西仍是那么该死的好吃,、永远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比得上,连酒也是。”丹恩·辛顿举举手中的酒杯,一口灌下杯里的酒。

“不用客气,尽情玩吧。”公爵不失礼貌的淡然回应。他不是很欢迎这个生活不检点的堂弟,但他上门来玩,他也只能客气接待。

“安东尼堂哥,我明白我们一群人来真是太打扰你了,不过我们住上两天就会离开,不会多作停留。你知道伦敦的社交季已经开始了,我们还要赶着去参加呢。”丹恩·辛顿告诉辛顿公爵。

“那我就祝你们在伦敦玩得愉快了。”公爵笑笑地说。

“安东尼堂哥,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去呢?社交季这么重大的事,你怎能不去参加,连殿下都到了呢。若没有安东尼堂哥你的加入,伦敦一定会失色许多的。”丹恩·辛顿吹捧着堂哥,希望堂哥能到伦敦,那他便可以想办法住进辛顿家在伦敦的豪华宅邸了。

公爵也明白堂弟在打什么主意,婉转的表示:“城堡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去伦敦的事我再考虑看看。”

丹恩·辛顿不免感到失望,不过这本就是他预料得到的回答,所以也就没再说什么。见端着托盘的仆役走过,他马上拦下再拿杯酒,趁有好酒喝就多喝一点喽。

公爵也拿了杯酒走到餐台旁轻啜,想吃些水果时就先被盘上的装饰物迷住了。放樱桃的盘子里有只胖嘟嘟的熊,它坐着,两手相围,怀中便摆了颗樱桃,可爱的神情让人想笑;旁边放苹果的盘子上也有一只俏皮的小猪;而放小饼干的盘里有只小松鼠,模样逗人。他的厨师何时这么有童心了?竟能雕出如此可爱的小动物,让人发笑更教人喜欢。

几名女客也发现了,都发出惊叹的笑声,频频赞美可爱,向公爵称赞厨子的巧思。陆续又有别的宾客看到,一样是一片叫好声,甚至有客人向他讨取这些小雕饰,要拿回去给自己的厨师多学学。本只是装饰的果雕,现在却成了最受欢迎的主角了。

公爵想再多瞧瞧这此可爱的小东西,可是他见到唐纳家姐妹直往这边看来,便忙走到阳台和客人寒暄,再不露痕迹的从阳台步出室外想避开,可她们却追了上来。公爵不想再费神应付,便急忙闪身隐入花园里,从另一条小径离开。

这条小径可以绕过宴客厅、厨房,从侧门回到大厅;但是当公爵经过厨房时,却被里面传出的阵阵笑声吸引了注意力。

“是马!我猜对了,安瑟小姐雕的是马!”一名女仆兴奋的叫。

男仆声音加入:“哈,这马怎那么胖,跑得动吗?”他的话惹来了更大的笑声。

安瑟?不就是那位丧失记忆的女子吗?他的客人怎会在厨房里?公爵感到好奇,遂打开厨房半掩的后门走入,而厨房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用水果雕刻饰品的女子身上,并没有发觉他的到来。

鬼子瑟专注于手上的雕刻,在剔除多余的果肉后,一只马儿的模样就出现了,只是那匹马儿实在太胖了,却又昂首嘶呜,一副高傲样,有趣极了,教人见了忍不住想笑。

“安瑟小姐,你这匹马的模样是从哪儿看来的?辛顿堡里的马都是健壮雄伟,可没有如此痴肥的呢。”一个男仆打趣出声。

“是吗?但我想为它取个名字叫‘闪电’呢。”鬼子瑟调皮的宣布。

厨房里爆出了大笑声,仆人们全咧开嘴笑了。公爵还没看到东西,他很感兴趣的快步走近鬼子瑟,也开口说话:“安瑟小姐,我也想看看你雕刻出的‘闪电’是什么模样。”

“大人!”众仆人见到主人出现,惊讶之余赶忙回去做事,人群一哄而散,留下鬼子瑟和公爵面对面。

鬼子瑟伸手想将果雕马儿藏起来,但公爵的速度更快,已经将马儿先拿到手上观看了。

看到如此古怪特别的果雕马,公爵也忍俊不禁哈哈笑了。

见他笑了,鬼子瑟才敢放松紧张的情绪,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歉:“对不起,我只是随手乱刻的,取名、闪电。也是开玩笑,没有诋毁的意思,请你别生气。”

“我不会生气,不过这只‘闪电’实在太可爱了,我要私下收藏。”公爵笑着决定,唤来仆人将果雕放入水果盘送到他房里。

难得可以和他如此接近,还能有说有笑,鬼子瑟好想一直保持这种样子,不过她想他不会高兴自己跑来厨房玩闹,所以她还是快点开溜较保险。

“谢谢你的大量,我想我也该回房间了。”鬼子瑟起身行个礼就要离开。

“等一等!你为什么一看到我就紧张的避开我呢?”她匆忙的样子让公爵叫住她。

鬼子瑟转回身柔声回答:“大人,我没有避开,我只是不想打扰到你,你这么忙碌,我怎好再耽误你的时间呢。”

“听你这么说,好像怪我没有关心你似的。你头上的伤好了吗?记忆力恢复得如何了?”公爵柔声问起。

“我的伤已经好了,但还是想不起任何事。我没有责怪大人的意思,你对我那么宽大仁慈,我只有感激,怎会有怨言呢。”鬼子瑟看着公爵,急忙澄清。

“但是竟让客人在厨房里帮忙做事,想来我也不是一个好主人。”公爵点明事实。

“我是因为好奇才会跑来厨房看仆人们准备餐点的情形,又见到果雕很特别,就一时兴起也跟着刻来玩玩,若因此而增添你的麻烦是我的错,我真的感到很抱歉。”鬼子瑟耐心的解释。

“你没有给我添什么麻烦,你雕的花样还让我的客人很欣赏,看来反而是我该向你道谢了。”公爵告诉她实情。

“真的?我也很高兴。可是我还是要为自己无礼的行为向你道歉,实在很对不起。”鬼子瑟再次向公爵鞠躬道歉。公爵又大笑了起来。

“如果我们要这样一直互相道歉说对不起,可能到明天都还站在这里了。”

鬼子瑟也被逗得呵呵笑,这一笑将她这几天来淤积的郁闷全扫光了,姣好的容颜因为笑而闪亮耀眼,万分吸引人。

公爵移不开眼的直盯着鬼子瑟看,这让她既心喜又不好意思,忙藉着把玩手里的雕刻刀来排解怯意,但却一不小心将手划伤了。

“啊!”鬼子瑟轻喊声,刀子掉到地上,白皙的手指上沾着鲜红的血液,她皱眉看着伤口,想找出手巾来擦去血迹,一只手已经快速伸过来握住了她受伤的手。

公爵掏出手帕,轻轻拭着她的伤口。

“只是很小的伤痕,不要紧的。”

安东尼·辛顿竟然握住她的手了!还这么温柔的对待她,鬼子瑟觉得自己兴奋得快晕倒了!

公爵由她的手感受到她在轻轻颤抖,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

鬼子瑟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将声音装成平静:“没……没什么。”不过她的脸却莫名其妙胀红了。

辛顿公爵看着鬼子瑟粉颊上的红潮,这让她更加的娇俏可人,他不禁脱口邀约:“想参加舞会吗?”

鬼子瑟惊讶的睁大了眼。

“我可以参加吗?”

公爵笑着忙点头。

“当然可以了,只要你不对我之前没邀请你而在舞会举行一半时才请你加入而生气的话。”

鬼子瑟高兴的便要答应,不过马上又想到——

“可是我没有礼服啊。”

“这你不用担心,你的身材和我妹妹很相似,她出嫁后留下不少礼服在堡里,只要你不嫌弃穿旧衣裳,我可以让女仆带你去挑选。”公爵自有办法。

“我怎会嫌弃,只是……你妹妹肯把衣服借给我吗?”鬼子瑟看着公爵。

“这你不用担心,她一定肯的。”公爵肯定告诉她。

“那就太好了,大人,谢谢你!”鬼子瑟欢喜的表示谢意。

公爵马上叫来女仆吩咐,女仆瞭解后就带着鬼子瑟离开了。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鬼子瑟看着镜里雍容华贵的人儿,不敢置信的摸摸自己的脸。那真是她吗?

“安瑟小姐,你不但和海伦小姐的身材相似,穿起海伦小姐的礼服也是一样的美丽,一定会将其他小姐都比下去的。”玛丽真诚的赞美。

“海伦小姐很美吗?”

“是啊,海伦小姐是全肯辛顿郡里生得最美的女子了,她个性又非常的温柔善良,从她可以参加社交季起,年年都出尽了锋头,大人一直都很尽心要为她找个好丈夫,最后是看中了年轻斯文的亚历山大子爵,而子爵早就对海伦小姐倾心已久,于是便在全郡人的祝福下在去年嫁给了子爵。”拉蒂告诉鬼子瑟。

能找到好丈夫依靠,是女人一生中最大的心愿,从古至今都一样。不过她现在最希望的是等会儿出席舞会时能表现良好,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么正式的舞会,又有安东尼·辛顿在,她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

不过玛丽却有些惋惜的表示:“只可惜少了首饰,如果安瑟小姐你能再加上一些珠宝会更美丽的。”

鬼子瑟看看自己身上的白丝缎礼服;礼服的剪裁简单,却能衬托出她的大方高雅,但是少了首饰的搭配的确有些缺憾。她起身到衣橱里拿出自己的珠宝盒,从里面取出一组珍珠首饰。这些珍珠虽是人工养珠,但是色泽不输给天然珍珠,在这个年代,同样是价值不菲的。

果然配戴上珍珠首饰后,更让她光彩四射,活脱脱像个来自画中的十八世纪美女。

他应该会满意吧?鬼子瑟暗想着。

“安瑟小姐,准备好了?”玛丽出声。

鬼子瑟笑笑点头,轻轻移动莲步,提著有些紧张不安的心情离开了房间,经过走廊步下阶梯,而公爵竟然就在阶梯下等着她。

她强作镇定,脸上露出笑容,但还是因为太紧张,在最后一阶时踩了个空,人往前摔倒,幸而公爵忙伸手扶住了她。

“谢……谢谢。”鬼子瑟低声道谢。

“安瑟小姐,你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美丽,太让人惊讶了。”公爵扬起了眉,眼里有着惊艳。

鬼子瑟羞红了脸,对公爵不好意思一笑,心中高兴极了,手挽着公爵的臂膀,随他步入宴客厅。

鬼子瑟的出现,立刻在舞会里掀起了骚动。

福斯上校最先发出了惊叹声:“哦……老天,你……你是安瑟小姐?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你是这么的美!上帝啊,你真是吓到我了!”他满脸的讶然,夸张的做出快昏过去的模样。

鬼子瑟被福斯上校逗得掩嘴直笑。

“福斯上校,你太夸奖了,谢谢!”

丹恩·辛顿也走过来,难掩对鬼子瑟的好奇。

“安东尼堂哥,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啊?怎到现在才出现?”

公爵为他们互相介绍:

“丹恩,她是安瑟小姐,我的客人;安瑟小姐,这位是丹恩·辛顿,我的堂弟,带着朋友来堡里作客的人。”

“你好。”鬼子瑟有礼的招呼。

“安瑟小姐,你好,我竟然不晓得城堡里还有你这位贵客,安东尼堂哥将你藏得太好了,若没能见到你这样的美人,那真是我的损失,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请你跳支舞呢?”丹恩·辛顿赞美后,直接提出了邀请。

鬼子瑟仰起脸看着公爵,心中希望公爵能为她推掉这个邀约。

两人似有灵犀般,公爵真就为她解围了。

“安瑟小姐已经答应过我了,她的第一支舞是我的。”说完便带着鬼子瑟到舞池。

两人站在舞池里,公爵关心的看着鬼子瑟。“还很紧张吗?”他可以感觉到掌中的小手不安的轻颤着。

鬼子瑟深吸口气摆出了笑脸。

“不会了,只是我不晓得自己会不会跳舞。”她可没忘记自己现在是丧失记忆力中。

“试试便知道了。”公爵一手握着她的小手,另一手揽在她腰上,跟随音乐带着她跳舞;他先是舞步缓慢,让鬼子瑟可以跟得上他,逐渐熟悉舞步。

鬼子瑟明白他的心思,为公爵的细心感动,刚开始她是有些忙乱,但一会儿后便可以适应了,和公爵舞步相合,一同翩翩起舞。

“你跳得很好嘛。”公爵意外的发现。

“是你教导得好,可能以前我也有学过吧,身体很自然就随着音乐律动了。”鬼子瑟找理由应对。

公爵眼里有欣喜。“这是好现象,至少你的身体恢复了记忆,应该也会逐渐想起来的。”

“我会尽快想起的,否则一直打扰你,实在过意不去。”鬼子瑟睁大眼睛望着公爵,特意这么说,看公爵会不会安慰她。

可惜公爵只是浅浅笑着,没再说什么,这教鬼子瑟有些失望。他怎么不想留她下来呢?

舞跳至一半,鬼子瑟发现众人的目光竟全集中到她身上来了。昨天她在马厩看到的四个女子也一直盯着她看,不过她们的目光不太友善。福斯上校身旁也围了不少人,那些人边说话边看向她,看来也是在向上校询问她的事。

鬼子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红,当然她心里明白这是拜公爵之赐,她自己应该没有这样惊人的魅力,这让她嘴角浮起了苦笑。

“你在笑什么?”公爵见到她小嘴扬起,好奇地问。

“我在想,大家可能都在猜测我的身份,若他们知道我丧失记忆,只是一个承蒙你好心收留的落难人,一定会感到很吃惊的,更会为我竟然还能参加辛顿堡的舞会而替我庆幸,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能幸运拥有的。”鬼子瑟边笑边说,但语气却显苦涩。

公爵听了这话!不太喜欢的皱起眉头。

“别这么悲观。每个人都不想遇到这样不幸的事,他们若有仁慈心便会为你如今的快乐而高兴;我一样不知道你是谁,所以我正等着你想起来告诉我。如若你真的遇上一些困难,我也可以帮助你,达格医生判断你会恢复记忆,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既然上帝的旨意如此,那就耐心等候吧。”

“大人,难道你不怕我是个犯过法的逃犯,或是抢匪坏人吗?那你收留我会惹上麻烦的。”鬼子瑟试探。

公爵闻言却是哈哈大笑。

“如果真是这样,惊吓最大的大概是爱德华了,他猜测你是个落难的东方小国公主,若听到你现在的推论,他的心脏一定要非常强壮才行,愿上帝保佑他了。”话里的意思是根本不相信鬼子瑟那些荒谬的说词。

“东方小国公主?福斯上校怎会这样认为?”鬼子瑟被这说法逗笑了。

“因为你行李中带着不少金币珠宝,又是东方人的面孔,身体四肢保养得极好,显示你过的是养尊处优的生活,因此有这样的推想很合理的。”公爵老实告诉鬼子瑟。

鬼子瑟故意板起脸色开玩笑!“假如结果就像福斯上校所猜测的,那我回国恢复身份后一定会赐个官位给上校。”

“那我就代爱德华谢谢公主了。”公爵笑着陪她玩闹。

两人相视而笑,觉得有趣极了。

一旁的唐纳家姐妹和两位朋友,看到辛顿公爵和鬼子瑟如此亲热,都觉得气愤嫉妒。她们将怒气发泄在丹恩·辛顿妻子艾翠拉身上,因为是她找她们来辛顿堡的。

“你们别气了,事情不像大家所想的那样。从福斯上校那儿得知,安瑟小姐是东方某个小国的公主,为了一些原因不能回国,而在辛顿堡作客。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公主那能离国太久,很快她就会回她的国家,而且安东尼堂哥也不可能娶个东方公主,所以那个安瑟小姐不是你们的对手,放心吧。”艾翠拉忙将探听来的消息告诉姐妹淘。

“什么!她竟然是个公主!公主还穿得如此寒酸,她的国家一定很贫穷落后了。”丽琪·唐纳不屑的批评。

“她的头发那么黑,肤色又不够白,五官也不突出,一点都不漂亮,怎比得过我们呢。”丽丝·唐纳也高傲的评论著。

艾翠拉忙点头。

“就是说啊,所以你们别将她放在心中,只管努力去得到公爵的欢心,那才是最重要的。”

四个女子都点点头,不过看安瑟小姐和公爵要好的模样,仍是不由自主的拉长了脸。金发的玛格丽特·柯格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将法子告诉朋友,大家都赞成。

若不能让公爵到伦敦参加社交季,她们就没有机会接近公爵,她们要做的就是用计诱使公爵答应去伦敦,而用那位东方公主当诱饵最适合了。

鬼子瑟和公爵一曲跳过一曲,他们的舞步越加的和谐,彼此间还有一份莫名的默契,这让他们几乎忘了旁人的存在,忘我的不断共舞下去。

直到一旁的福斯上校按捺不住了,不客气的上前打断他们,强行将鬼子瑟抢来当舞伴。

“到今天我才明白我的公爵朋友有多自私了,他怎么可以一个人独占着你不放呢,太过分了。”福斯上校作势不满的抱怨,一边也温柔的带着鬼子瑟跳舞。

鬼子瑟当然听得出福斯上校语气里有玩笑成分,她对他露出了甜美的笑靥,尽量配合著福斯上校的舞步。

福斯上校为鬼子瑟的笑容倾倒,着迷的说:

“安瑟小姐,你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吗?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探问你的事了,大家都对你非常的感兴趣。”

“真的?不知上校是怎么向人介绍我的?”鬼子瑟也很好奇。

福斯上校马上摆出一脸严肃尊敬的模样,对鬼子瑟恭声问候:“公主殿下,小人有礼了。”

“你真向外人说我是东方来的公主?”鬼子瑟惊得瞪大眼。

“当然喽,唯有公主的身份才配得上安瑟小姐你啊。”福斯上校微笑回答。

“可是这是谎话啊。”鬼子瑟轻叫。

“但也未必不是事实。在你还没恢复记忆前,就暂时先当个公主也不错啊,反正你都留在辛顿堡里,消息不会传出去的。”福斯上校轻松的解释。

鬼子瑟却感觉很不踏实。用失忆欺骗安东尼·辛顿已经很不该了,现在又扯上她是东方公主,这更加重了她的愧疚,但愿不会因此惹上事端才好。

和福斯上校舞毕,鬼子瑟来到一旁休息。不过她才喝了口香槟,就见丽丝·唐纳等人向她走来。

“公主殿下,我是丽丝·唐纳,这是我妹妹丽琪,而她是我们的好友柯格爵爷的小女儿玛格丽特,还有凯西·瓦地,她是瓦地伯爵的独生女,我们是特地一同来拜见公主殿下的。”她们来到鬼子瑟身前,很有礼的向她打招呼。

鬼子瑟忙站起申明:“呃……请别这样称呼我,我是安瑟,不是什么公主。”

这个回答让四人满脸疑惑,丽琪更是直言问起:“福斯上校宣称你是东方来的公主,你如今又否认了,请问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呢?”语气有些不客气。

鬼子瑟抿了下唇回答:“我就叫安瑟,至于东方公主,那是福斯上校开玩笑胡诌的,请你们别放在心上。”

“这样的事怎能开玩笑!你不是东方来的公主?可是你看起来也绝对不会是英国人。安瑟小姐,我们很好奇,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丽丝是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可难倒她了。要说出实情吗?鬼子瑟迟疑了下,还在考虑着要如何回答时,有人走近她身边替她说了:

“安瑟小姐如今的身份是辛顿堡的客人。”公爵出声。

见公爵似以保护人的姿态出现,玛格丽特马上装出温和的姿态解释:“大人,我们真被安瑟小姐的身份弄糊涂了,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希望大人能为我们解惑。”

“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安瑟,东方公主真的只是个戏言,请各位不要当真了。”鬼子瑟再强调一次。

玛格丽特漾出了娇丽的笑容。

“既然安瑟小姐这么说,我们就当你是一般的小姐了。其实就算你不是东方公主,我们也很高兴能认识你。你来英国多久了?是不是一直都待在辛顿堡作客呢?”玛格丽特提出问题。

“我刚到英国不久,除了辛顿堡外,没去过别的地方。”鬼子瑟实话实说。

“哎呀,安瑟小姐,那你一定要到伦敦参加社交季,若没见识过伦敦的美丽、社交季的盛大热闹,那真是白来英国了。”丽丝开口游说。

社交季?她们这一提,鬼子瑟才想起现在是六月,正值伦敦社交季时节,每年在初夏的月份里,全国各地的贵族会聚集在首都伦敦,将伦敦变成一个大交际场所。在社交季里,天天都有举行不完的宴会,贵族们除了互相认识叙旧外,已到适婚年龄的贵族子女都会选在这个时候露面,以便寻找终生归宿,所以社交季也是贵族配对结亲的最佳时节,为英国贵族一年一回最重要的社交活动,所以统称为社交季。

书中说明伦敦的社交季是充满了香槟、舞会和玩乐,贵族们尽力展现自己的身分财力,通宵达旦的狂欢,形成一个华丽颓靡的交际时节。

那是多热闹的事!若能亲身去体验一定很棒。鬼子瑟大眼里露出了向往,但马上又想到现实。自己怎么可能去伦敦呢?她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去,而且她根本不想离开安东尼·辛顿。

“对不起,我想我不会去伦敦的。”鬼子瑟回绝了。

“为什么?只要是名门淑女就不会错过这个盛会,安瑟小姐你可以随我们一起去参加,不去真是太可惜了,还是你有什么困难呢?”一直不多话的凯西好声邀请。

鬼子瑟客气的笑笑,仍是拒绝:“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不会去伦敦,但我希望你们在伦敦玩得开心。”

“大人,请你劝劝安瑟小姐嘛,告诉她不去的话是多大的损失,这可是一年才有的一次机会呢。还是大人你邀请安瑟小姐一同前往呢?”玛格丽特看着英挺的公爵表示。

“安瑟小姐有权决定自己的事,我不能说什么。对不起,我想再和她跳支舞,失陪了。”公爵牵着鬼子瑟离开了四个女子,滑入舞池。

鬼子瑟抬头望着公爵,笑着向他说谢:“谢谢你为我解围,否则我一个人真是无法应付四张嘴的。”

公爵浅笑,停了会才问:“你会很想去伦敦参加社交季吗?”

鬼子瑟自嘲的回答:“连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是谁的人,怎有资格去参加那么盛大的活动?而且我要怎么去呢?就别说伦敦对我来说是那么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也没有人可以陪着我一起啊。”

公爵没再说什么,只是专心的和鬼子瑟跳舞。

舞会便在顺利圆满中结束了。

鬼子瑟横躺在床上,将两脚架高。不能怪她做出这样不雅的举动,实在是她的脚真的好酸,这是治疗脚酸的最好办法。

脚酸当然是因为和公爵不停跳舞的结果,不过她可一点都不埋怨,心情反而高昂得像要飞起来般。她竟能和安东尼·辛顿这么亲密的共舞,还握到了他的手、揽过了他的腰,闻到他身上混合著古龙水的特殊男人气息!昨天她觉得自己是沉入了无望的深渊,今天却像是身在天堂里一样。原来天堂地狱间隔那么近,而能操纵她情绪的就是安东尼·辛顿了。

有过今晚如此美妙的一夜,已值回票价,不枉费这趟的时光之旅了。

希望明天也能和今天一样,有惊有喜,更有欢乐。

带着愉快的心情,鬼子瑟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        ☆        ☆

蓝色窈窕的身影踩着轻快的脚步,如同往常的时间出现在玫瑰园。她本就不是贪睡的人,来到十八世纪后,清新的空气和悦耳的鸟鸣声总能让她在清晨就自动起床,享受晨雾朝露的舒爽。

她早到了,提姆和洛琳还没来呢。鬼子瑟笑笑,自动拿起放在工具篓里的剪刀和提篮,先动手采玫瑰了。

因为是清晨,所以阳光不强,照在人身上只感到和煦舒爽,因此她没戴帽子,让波浪长发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闪动健康的光泽。

除了剪下含苞待放的玫瑰外,对于过了花期要凋谢的花朵也要剪去,如此才不会妨碍新的花芽长出。

这些玫瑰花花形硕大,气味芳香,娇美的模样看得人心旷神怡。美丽的东西总是让人看不腻的。

一会儿后,鬼子瑟的提篮里已放满了玫瑰花,她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忙拿起篮子笑着转身。

“我已经搞好一篮的花了,花朵都是特选的,很漂亮吧?”

满脸的笑容在发现那人是谁时,转成了惊讶。

“怎么是你?公爵!”

“昨儿你在厨房帮忙,今天又来玫瑰园工作,你这个客人的表现真教做主人的我感到惭愧啊。”公爵语气低沉,微皱着眉。

“你千万别这样想,这片玫瑰园太美了,美得能夺去人的呼吸一般,对我来说摘玫瑰是种快乐,才不是工作呢。”鬼子瑟笑着告诉公爵。

“你喜欢玫瑰?”

“玫瑰这么美,谁不爱呢?见到玫瑰的美、闻到它的香,再糟的心情都会变得愉悦了。”鬼子瑟脸上的笑和手上的玫瑰相辉映。

公爵的神情变得温柔,脸上浮起了思念。

“我母亲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还在世时,最喜欢到玫瑰园修修剪剪,这座玫瑰园就是专为她设立的,若你和她能相见,想必会聊得很愉快的。”

“可惜我没有这样的幸运,不过提姆和洛琳也将玫瑰园管理得很好,老夫人可以放心的。”鬼子瑟柔声回答。

公爵点点头,看着鬼子瑟的眼里带抹深思,不过很快的他就转开话题:“想骑马吗?”

鬼子瑟急摇头。

“我想马儿不会喜欢我的,我想还是不要了。”

公爵对她害怕的模样哈哈大笑。

“你没试过怎知道呢?就像你没见过闪电,怎会明白闪电的特色呢。”

“你是不是在为我将闪电雕得那么肥胖而不高兴?那的确是我太主观任性了,没见过闪电就乱下结论,我应该道歉。”鬼子瑟自行认错。

“你想太多了,我不会为了只水果雕刻的马生气,不过我是真想带你去看看闪电,你应该去见见它。”公爵说起。“你肯带我去见闪电?那太棒了,我早想去见它了!”鬼子瑟急急回应。

“你将提篮交给洛琳,我带你去马厩。”公爵吩咐。

提姆和洛琳已经到了,他们走过来向公爵恭敬打招呼,鬼子瑟便将摘下的玫瑰连同提篮、剪刀交给洛琳,便和公爵朝马厩而去。

鬼子瑟上回只能进入大马厩里看看,这次在公爵带领下走进了位在后面的小马厩。马厩里干净通风,里面约莫有七、八匹马,每匹马都有一个用栅栏围出的空间,看来干爽舒适。有些马在休息,有些正嚼着干草,但都沉静优闲,散发出名驹特有的气势。

鬼子瑟瞪大了眼看着这些马儿,喃喃出声:“好美!我从没见过这么美丽健壮的马,真的好美!”

而她一眼就认出了闪电,忘形的抓住公爵的手指着位在最里面的棕色骏马叫:“是它!它就是闪电对不对?”

“看来有人向你形容过它了。”公爵露出微笑,并没挣开鬼子瑟的手。

“它好强壮啊,虽然我不懂马,但我知道它一定是最好的了!”鬼子瑟赞叹。

“我代闪电谢谢安瑟小姐的夸奖,我想它至少比你昨晚雕的闪电好多了。”公爵出声调侃。

鬼子瑟脸儿胀红了,不依的轻槌公爵娇嗔:“你好坏,这样取笑我!”

公爵扬起眉,她的娇态里带着浓浓的孩子气,很特别,也很吸引人,教他不禁多看了两眼。

鬼子瑟见公爵直盯着自己看,这才发现自己竟主动攀着公爵,她不好意思的急放开手,羞怯的别过脸。

公爵回过神,转开了话题:“你想摸摸闪电吗?”

“可以吗?”这话马上让鬼子瑟忘了怯意,忙转头看着公爵。

公爵立刻出声唤来了马仆,要仆人拿些东西给鬼子瑟。

“方糖?要这做什么?”鬼子瑟不解的看着手里的白色方精。

“马儿爱吃甜,最喜欢的就是方糖了,你喂它吃糖便可以摸到它。”公爵告诉她。

原来如此!鬼子瑟很受教的立刻就放了颗糖在手上,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到闪电面前,闪电凑过头来闻了闻她手上的糖后就张嘴吃下。

鬼子瑟兴奋的看看公爵,在他示意下,再放第二颗精到手上。这次她趁着闪电低头吃糖时,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马头。

“我摸到闪电了!”鬼子瑟发出低低的笑声,开心的小嘴高高扬起,更加大胆的进而摸上闪电的耳朵和背上的鬃毛。

看问电吃完了糖后,还是乖乖的让她轻抚,这更令鬼子瑟开心又得意,柔声的赞美闪电:“你真是个乖孩子,还是最棒最好的孩子,谁也比不上你,你是最乖的宝贝了。”闪电似乎很喜欢鬼子瑟的温柔嗓音,它柔顺的站着任她抚摸。

公爵感到有些意外。除他之外,闪电一向不和人这样亲近的,用糖贿赂也只能短暂的接触它,此刻它竟肯这么长时间让个陌生人触摸,真是奇迹啊!

好一会儿后,鬼子瑟才放开闪电,微笑对公爵说:“它好乖,和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样,我真错怪它了,我以后可以再来看看它吗?”

公爵点点头。

“不过我是不是也要用方糖来诱惑它呢?可是它吃了那么多糖,会不会蛀牙啊?”鬼子瑟有疑问。

公爵听了忍俊不禁的放声大笑。

鬼子瑟小脸红得像苹果,呐呐解释:“我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很蠢,但我是真的不晓得嘛。”

公爵笑了会才渐停下。从屋顶天窗照射下来的阳光圈住了他,将他的笑脸衬托得似天神般迷人,他俏皮的故意歪头想了想才回答:

“这就要问问我的兽医了,不过我想他也可能从没遇上这样的问题吧。”

鬼子瑟被公爵笑得很没面子,难为情的干脆转个身面对别的匹马,马上又被另一匹浑身雪白的白马吸引,它白得那般纯洁无瑕,教人惊艳。

“是白马耶!”鬼子瑟没有多想,闪电的经验让她对马没有了防备,直接就跑过去抚摸那匹白马。

“小心,不可以!”公爵发现她的意图,惊叫阻止,但已为时太晚。

鬼子瑟才伸手要摸白马,马上的,看来温驯的马儿却猛地暴怒扬蹄要踢人,她被吓得大叫,赶忙退后要躲开,身子却没站稳,整个人摔倒到地上了。

公爵急跑过来蹲下观看她的情形。

“你要不要紧?”将她扶入怀中忙问。

脚踝传来的剧痛让鬼子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两手捉紧公爵的衣襟,将脸埋入他胸口里忙着吸气来平复疼痛。

由她的反应,公爵明白她的脚一定受伤了,忙抱起鬼子瑟,大步走回宅里。

一进入大厅,公爵见到海尔便大声吩咐他去请达格医生来,然后将鬼子瑟带到起居间,让她坐在软塌上。

“不用劳烦医生的。”鬼子瑟忍痛挤出了话。

“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还是找达格医生来看看较保险。”公爵皱眉表示。

“对不起,我又闯祸为你添麻烦了。”鬼子瑟脸上满是懊恼,怪自己的冲动。

公爵松开眉头,伸手轻抚她的发丝柔声回应: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先警告你别去碰‘白雪’,它还没有被完全驯服,所以一有人靠近就会攻击,幸好你没被它踢到,否则一定会受更重的伤。”

鬼子瑟看看自己的足踝,试着动一动,只是一牵动就引来了一阵痛楚。

“我想我只是脚扭伤,不要紧的。”她自行判断。

她的独立坚强看在公爵眼里,让他的心起了一丝丝的不忍,急忙阻止她的乱动。

“别动,我不想你加重伤势,看起来虽然不严重,但我想可能也需要花个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复原了。”

“这样我不是有两三天时间不能外出?我会无聊死的。”鬼子瑟的小脸垮了下来。

“忍耐些,我会抽时间陪你的。”公爵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多了份宠爱,大手滑下抚着她滑腻的肌肤。

鬼子瑟心轻颤了下,仰头望着公爵,四目相交就如同磁铁般,纠缠得分不开。

在这一刻里,不该生成的情愫却在两颗心里萌芽,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转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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