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四章

《偏愛酷郎君》 / 尹安芝 / 第5章 / 共11章

段司雨跟着東陵進入一間寬敞的宅子之內,沿路疏影橫斜、暗香浮動,連綴一片奇秀深杳。

進了房內,東陵將燈剔亮,一景一物立刻在眼前擴展開來,盡是極盡奢華之能事、平常人家作夢也夢不到的精緻典雅擺設。

“好美的地方,以前只在畫中看過呢!”段司雨真心讚歎。

“你喜歡?”見她好奇的東瞧西瞧,東陵不覺得在意,只覺得有趣。她的單純與天真,總是那麼自然的呈現。

“喜歡呀!要是爹爹……”一提到她的爹爹,她這纔想起自己這麼晚了還沒回去,他一定擔心死了!“東陵,我得趕快趕回去。”她走到他面前,急急的說。“爹爹見我出來這麼久還沒回去,肯定會到處找我,天這麼黑……”她越想越是心慌。

“放心吧!我已經派人知會他了。”東陵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安撫她的情緒。

“喔,那我就放心了。”段司雨一聽,鬆了一口氣,慶幸東陵思慮周到。

不過她仰望着他,又忍不住問道:“爲什麼要救我?”

“很重要嗎?”他不答反問。

凝視着她一雙澄徹眸子,不可否認,他喜歡她。尤其成爲似水堂堂主以來,她是他見過最機靈、也最單純的女子。

正因爲如此,他既想保護她,又刻意迴避她,不讓她因任何人,甚至是自己而捲入麟鳳門的任何一個是非當中,成爲無辜的受害者。

只是,她那片似水柔情,和自己心中漸生的情愫,又該如何阻擋?

見他又皺起眉頭,段司雨一陣黯然。“這個問題,這麼難回答嗎?難道你救我和不救我,全都沒有原因?”

東陵搖搖頭。“不是。”

“那是爲什麼?告訴我。”段司雨抓住他的衣袖,要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我不是木人石心,見你生命垂危,當然會救你。”他就是不肯表明心跡,不肯告訴她,當他看到她全身傷痕累累時,有多緊張多心痛……

“那麼你救我,是因爲可憐我?”段司雨直勾勾的瞧着他,眼底隱約有了淚水。“原來你和爹爹一樣,心裏都只有無儔,沒有……沒有……”沒有我。

她想要這麼說,卻已淚語凝噎。傷心之餘,她轉身想要走,卻被東陵一把拉住。

東陵將她拉到自己的面前,強迫她抬起頭來。

“你哭了。”

段司雨沒有答話,避開他的目光,只是流淚。

“你又亂想。”東陵見她雙睫承淚,楚楚可憐的模樣,忍不住一手握住她的皓腕,一手輕輕替她揩去淚水。

但是他的溫柔體貼,看在段司雨眼裏,卻以爲他是心中過意不去,才這麼做的,心中一痛,淚水便又湧了出來。

東陵瞧她哭得雙眼紅腫,粉頰盡是淚痕,心疼之餘,攬她入懷,在她額際烙下一個深吻。

“你——”段司雨沒料到他會有此舉動,渾身一顫,癱軟在他懷中,原本蒼白的臉色頓時飛上一抹彤霞。

溫熱的吻痕印在她額上,令她心中怦怦然,感覺有如置身在夢境一般,輕飄飄的。

東陵輕撫她的秀髮,坦白的對她說:“我救你,絕不是爲了無儔,純粹是爲了你。”

“真的?”那麼,他還是在意她的?

東陵點點頭,讓兩人之間空出一點距離,好讓彼此能瞧見對方。“你信任我,我便有責任不辜負你的信任,並保護你,是不是?”

“嗯。”段司雨嘴兒一抿,破涕爲笑。

只要他心中有她,她什麼都不介意了。

“對了,你說要幫我奪回無儔的喲!”她想起他給過的承諾,俏皮的戳戳他的胸膛。

東陵故意說:“我是說過,不過沒有期限。”

“喂,你不許反悔。”柳眉一豎,她斂了笑顏,雙手叉腰的威脅他。

“放心。”東陵揚起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淺笑。

mpanel(1);

段司雨瞅着他,幾乎捨不得移開目光。“那什麼時候去奪回無儔呀?”

“等你傷好了以後。”

“我已經好了。”段司雨立刻說道。

東陵搖搖頭,拉她到牀邊坐下。“現在,你只要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明天再說。”

“東陵……”她輕喚了他一聲,欲言又止。

“睡吧!”東陵扶她躺下,又替她蓋上被子。

他知道她想要他在這兒陪伴她,只是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儘管他能自我控制,卻也是種折磨啊!

段司雨凝視着他,只能默默的點了點頭。她又怎麼好意思開口要他留下?

東陵起身向外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明天我會拿合適的衣服讓你換上,然後我們再一同前往清水堂吧!”

“好。”段司雨心中一喜,朝他綻開笑顏。

東陵見她不再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才放心的離開了。

段司雨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視線在門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了回來。

合上雙眼,她深呼吸了一下,強迫自己別再胡思亂想,試圖讓自己趕快入睡,然而她腦中盡是方纔東陵在她額上烙下一吻的畫面。

這下子,她要如何熬到天亮呀?

翌日早晨。

東陵捧着一套女子的衣裳回到房內找段司雨時,才發現她還未醒來,仍在沉睡之中。

他將衣裳擱在桌上,悄然的來到牀邊。

凝視着熟睡中的她。濃睫輕掩,白皙的雙頰透着一抹淺紅,猶如初綻的雪梅,脫俗動人。

東陵伸手在她粉頰上輕輕摩挲,一股愛憐油然而生,她看起來是如此柔弱,如此需要別人的照顧與呵護,但是她的內心卻又十分堅強,面對人人懼而遠之的清水堂,她竟能毫不膽怯。

這樣的她,雖令他動心,卻也令他在回應她的感情時,有了遲疑。因爲他還不清楚,她要的是什麼,更不清楚,自己要的又是什麼啊!

生性天真又單純的她,能夠適應複雜的環境——似水堂,甚至整個麟鳳門嗎?

要是不能,他願不願意放棄似水堂堂主的地位,隨她隱居山林?

一抹輕嘆逸出脣邊,東陵轉身離開牀沿。

這些問題,都等幫她奪回無儔後,再說吧!

然而當他正準備要離開時,段司雨突然開口道:“東陵……”

他愣了一愣,以爲自己把她吵醒了,走近牀邊一看,段司雨的雙睫仍然輕掩着,原來是在說夢話。

“東陵,你別走……”她重複說着這句話,一雙秀眉緊蹙着,神情還有些焦急。

東陵見她如此,心中掠過一絲不捨,他握住她的手,在牀沿坐了下來,哄她道:“我不走。”

夢中的段司雨,似乎有所感應,在東陵的柔聲勸慰下,不再囈語,慢慢的又陷入平靜的沉睡中。

東陵見她連睡夢中都呼喚着自己的名字,心中莫名感動,凝視着她,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咦?你怎麼在這兒?”

段司雨一睡醒,便發現東陵竟然坐在牀沿陪她,而且自己的手還緊緊的握住他的手。

她臉兒一紅,立刻將手縮了回來。

“我替你送衣服過來。”東陵見她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便不願再將她夢中頻喊着他的名字的事說出來,以免她更加不好意思。

“現在什麼時候了?”她眨眨雙睫,發現窗外已十分明亮。

“晌午了。”東陵起身離開牀邊,對她說:“衣服我放在桌上,等你梳洗完畢之後,再來大廳找我吧!”

說完,他向門口走去。

“東陵……”段司雨喚住了他。“謝謝你。”望着他的背影,她發自內心的說。

“沒什麼。”東陵說完,拋下一句“我在大廳等你”後,逕自開門出去了。

“東……”段司雨原想再喊住他,卻還是忍住了。

她明白他懂她要說什麼,只是他不肯正面回應罷了。

同時她也清楚的知道,東陵絕不是剛幫她送衣服過來,而是已經來了一會兒了,否則他會是坐在桌邊,而不是坐在牀沿陪她。

幽幽一嘆,她又是喜悅,又有些失落感。他對她的好,總是不肯輕易說出口啊!

兩個時辰過後。

當東陵和段司雨來到清水堂時,白捍正在大廳上翻閱著書籍,而且顯然看得十分專心。

“白捍,難得見你這麼用功。”東陵一進大廳,便調侃了他一句。

“東陵?什麼風把你吹來的?”白捍訝異的抬起頭,連忙將書放下。

“清水堂堂主,你好啊!”段司雨由東陵背後走了出來。

“你……你沒……”瞧見段司雨,白捍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不自然。

段司雨笑了笑,替他接下去,“我怎麼沒死,是不是?”

白捍盯着東陵。“是你救了她?”

“沒錯。”

“東陵,你我沒必要爲了一名女子傷了和氣,何況……”

“什麼沒必要?”段司雨見白捍竟想要拉攏東陵,不高興的打斷他的話。“我本來打算將無儔送給東陵,現在卻教你給搶了去,你說該怎麼辦?自古名劍配英雄,要是落在一些陰險的小人手上,豈不是太可惜了?”

她話中有話,狠狠奚落了白捍一番。

“姑娘能言善道的能力果然還是沒變。”白捍表面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暗地裏卻恨得牙癢癢的。

“清水堂堂主陰狠的本性也是一樣沒變呀!”段司雨纔不怕他翻臉,立刻頂了回去。

白捍聽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轉向東陵。“你不惜爲了她和清水堂作對?”

東陵俊眉一揚,氣定神閒的回答,“交出無儔,一切當做沒有發生。”

“你——”白捍正要發作,一名清水堂的手下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

“稟堂主,那七名女子……”

白捍臉色一沉,大聲喝道:“放肆,沒見到有客人嗎?”

他滿腹怒氣,盡出在那名手下身上。

段司雨和東陵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後,她故意說道:“原來清水堂堂主還會金屋藏嬌呀!”

“與你何關?”

段司雨撇撇嘴道:“是與我無關,不過無儔的事,可就與我絕對有關了吧?”

白捍哼了一聲。“反正一句話,我不可能交出無儔。”

“無儔未開鋒,你拿了也沒用呀!還不是隻能天天望着無儔興嘆?”段司雨故意刺激他,想要引他上鉤。

“誰說沒有用,等那七名女子……”話說到這,白捍突然住口。

“等那七名女子投身火爐犧牲後,無儔就能開鋒了?”東陵冷冷的替他接了下去。

被一語道破心事,白捍忍不住臉色大變。

“麟鳳門的三大禁令之一,便是不得殺害無辜女子,難道你忘了?”

“我當然沒忘。”白捍勉強一笑,故作鎮定。

段司雨插嘴道:“要不然你敢帶我們去看那七名女子嗎?”

白捍聽了,一時啞口無言。

“不敢就是作賊心虛。”段司雨又補了一句。

“跟我來。”白捍氣不過,拂袖而去。

反正他料定段司雨和東陵就算看到了那七名女子,也捉不到任何證據。

段司雨朝東陵眨眨眼,隨後跟上。

白捍帶領段司雨和東陵兩人來到一間上鎖的房間外,兩名守衛見他來,立刻將門打開。

門一開,房內景象便一覽無遺。

只見七名女子個個坐倒在地,手腳被銬,神色憔悴,見白捍進來,皆忍不住顫抖。

“你太過分了。”段司雨見此情景,心中氣憤不已。

東陵盯着白捍,問他:“你怎麼解釋?!”

“她們犯了錯,這是處罰。”

段司雨睜大雙眸,生氣的說,“這種處罰也太不人道了吧?我要你立刻放她們走。”

白捍一聽,又想發作,但他礙於東陵在場,不便對段司雨動手,心念一轉,又改變了主意。

他指着那羣女子,故意對段司雨說:“只要你有辦法解開她們身上的鐵鏈,要走要留我都不過問。”

東陵在一旁聽了,雙手交抱在胸前,神色一貫漠然,因爲他相信段司雨的應變能力。

要是她真的沒有辦法解決,他再暗中出手相助還來得及。

“你說的,可別反悔喔!”段司雨一邊和白捍周旋,一邊苦思對策。

突然,她想起自己懷中的邪真劍,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她轉向白捍,故意語帶挑釁。“看清楚喔!”

“儘管試試。”

段司雨取出懷中的寶劍,走向那羣女子,只聽見鏘鏘幾聲響起,似乎不費吹灰之力,七名女子已重獲自由。

白捍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七名女子從他面前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

東陵見了,眼中盪漾着一抹笑意,再瞧見段司雨,發現她正得意的向他嫣然一笑。

段司雨說:“清水堂堂主,你也彆氣惱,用這種方式是沒辦法爲無儔開鋒的。”

“兩位沒事的話,可以走了吧?”白捍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下段司雨的話,反而下起逐客令。

“無儔沒有到手,豈不是抱憾而歸?”東陵說完,和段司雨一樣,依然佇立在原地,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你們——”白捍一雙眸子裏陡地射出怒火。

段司雨調侃他,“風度、風度,清水堂堂主從容不迫、自信滿滿的神氣到哪裏去了?”

白捍不理段司雨話中的嘲諷之意,對東陵道:“你真要逼我動手?”

東陵淡淡的回答,“決定權在你手上。”

“兩堂內鬥,你我都沒有好處。”白捍撂下狠話。

段司雨見白捍如此冥頑不靈,擔心他會對東陵不利,索性對東陵說:“不然和他條件交換吧!否則依咱們清水堂堂主的個性,有可能狗急跳牆,雖說他要自殺自剮也不幹咱們的事,但要是他來個玉石俱焚,毀了無儔,那可就不好了。”

東陵聽了,強忍笑意沒有說話,但另一個人的臉色可就難看了。

白捍吞下滿腹怒氣,心想:萬一真和東陵動手,我沒有勝算,要是再讓門主知道我倆爭鬥的事,肯定會受到重罰,不如先用緩兵之計。

考慮了半天,白捍終於說道:“好!只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我就交出無儔。”

段司雨聽得眸子一亮,立刻問:“什麼事?”

“我要你們前往玉龍山找一位梧桐老叟,排解我跟他之間的恩怨。”

段司雨毅然作了決定。“好!一言爲定。”

不過話一說完,她又偷覷了東陵一眼,見他沒有異議,才放下心來。

而東陵之所以沒有反對,一來是念在白捍和他有同門之誼,他願相信他一次,二來他也怕自己若逼白捍逼得太急,白捍會對段司雨不利,那可就後患無窮了。

段司雨想了想,又對白捍說:“對了,在我們離開之前,希望你能將無儔拿出來讓我們看看,以證明它真的在清水堂內。”

“可以。”白捍隨即掀開外衣,由腰上取下無儔,原來他竟劍不離身。

“這就是無儔。”他將無儔緊握在手,唯恐它插翅而飛似的。

“不知是不是贗品?”段司雨明知無儔是真,偏要滅滅白捍的威風。

“這你大可放心,世上沒有第二把無儔。”

“這樣呀!可是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呢?”

段司雨話一說完,白捍突然舉起無儔向房中樑柱砍去,只見樑柱應聲而斷。

“如何?”

“哎呀!真是把利器,不過也許是湊巧柱子裏有了蛀蟲,所以不堪一擊。”

“你少胡說。”

“用我的邪真試試才知道。”段司雨纔不理會白捍那陰鷥的目光,手持邪真便朝房內另一根樑柱削去——

結果,樑柱雖然未斷,卻也搖搖欲墜,頓時屋頂的土石紛紛落下,似乎隨時有塌下的危險。

段司雨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果然是無儔略勝一籌。”

“你是存心來找碴的!”白捍已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是一片好意呀!瞧你這間房間的建築,實在是有違陰陽五行相生相剋的道理,這樣很容易招至祝融之禍或滅頂之災呢!不如重蓋來得好。”

白捍眯起眼睛,狠狠道:“話先說清楚,三天內;你們達不到我的要求的話,不許再過問無儔。”

段司雨和東陵相視一笑,給白捍一個信心十足的回答,“就這麼說定!”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