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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偏愛酷郎君》 / 尹安芝 / 第8章 / 共11章

“你醒了?”

段司雨一睜開眼睛;便發現自己正依偎在東陵的懷抱裏,被他輕而溫柔的摟着。

想起昨夜的纏綿,她既覺得羞赧,又覺得甜蜜。她現在是完完全全的屬於他了,只是——

他怎麼看她,又將怎麼待她呢?

“東陵……”凝望着他深邃的眸子,她猶豫着該怎麼開口,卻發現他似乎有些疲憊,神色略帶憔悴。

“你沒睡好嗎?”她伸手摩挲着他的臉龐,關心的問。

只見他那濃密而飛揚的眉此刻正微蹙着,令人心醉的眼神依舊溫柔,只是光彩微隱。

“不是沒睡好,是沒睡着。”東陵沉聲說道,握住她的手,憐惜她眸子裏流露的心疼。“我怕你半夜醒來會冷,不敢睡着。反正沒睡也好,可以想些事情。”儘管確實有些疲累,他卻毫不在意。

“東陵……”見他如此爲自己着想,她感動極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忍不住緊緊抱住了他。“你對我真好。”她由衷的說。

東陵微微一笑,沒說什麼。他一向不擅以言語來表達對她的關心,卻會在有意無意間深刻流露。

“東陵,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我。”她將螓首輕靠在他溫暖而厚實的胸膛上,要聽他說真心話。

“什麼事?”

“爲什麼當初我約你在離天澗見面,你不肯來?”她抬起雙睫凝視着他,語帶哀怨的說。

他讓她空等整整一個月哪!可知空等的滋味是多麼無奈、多麼沮喪、多麼難熬?!

東陵歉然一笑,說道:“我去了,只是沒現身和你見面罷了。”

段司雨聽了,櫻脣一噘,掄起粉拳便往他身上打去。“既然來了,爲什麼不肯和我見面?”

“因爲一開始我並沒有將你的話當真,自然覺得沒有現身的必要,何況我去離天澗,只是爲了想一個人靜一靜罷了。”東陵連忙解釋。

“你好狠的心,竟然讓我足足等了一個月,都不肯出來和我見面。”段司雨皺起眉頭,兀自覺得委屈。

東陵脣角一揚,扯了抹笑。“算我不對。”

“可不是?”段司雨噘着嘴道。

但見他熠熠的目光半含柔情半含歉意,她早已不怪他了。誰教她的一顆心根本懸在他身上了?!

沉默半晌,她又問他:“是不是我的誠心感動了你,所以後來我在市集上遇險時,你才現身相救?”

“嗯。”

“還算有點良心。”段司雨伸手戳戳他的胸膛,表示最後的一點抗議。總算他不是木人石心,沒辜負了她的一番情意。“東陵,你喜歡我嗎?”事到如今,她還是想再確定一下。

“還用問?”東陵在她額上輕吻了一下,表示答覆。

“那就是喜歡囉?”段司雨將手環上他的頸子,笑靨燦燦。

他的吻,像是嫩柳拂水一般,輕輕的、柔柔的,卻讓她的心湖盪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久久不散。

她貪戀着、迷戀着、愛戀着,心醉神迷。

東陵和她相互凝視,彼此的眸子裏除了柔情蜜意流轉,更多了份堅定不移的信念。

心有靈犀,何需山盟海誓?

“記得你答應過要依我一件事嗎?”

“記得。”東陵聞着她的淡淡髮香,溫柔的道。

“那好,我要你保護我一輩子,可以嗎?”

這話乍聽之下,是要東陵不能再像初遇時一樣對她“見死不救”,但言外之意,是要他陪着她、守着她一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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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你。”東陵眸中含情,信誓旦旦的說。

這輩子,他倆已不可分了呵!

沉浸在兩心相印的迷醉裏,一時無聲勝有聲,好一會兒,段司雨纔開口道:“對了,東陵,你覺得梧桐老叟怎麼樣?”

她突然想到,以梧桐老叟的個性看來,應該是個隱居深山卻不甘寂寞的人,那麼或許他對似水堂堂主一職會有興趣。

在確定東陵對她的心意之後,唯一能令她煩憂的,便是東陵能不能卸下似水堂堂主一職了。

“什麼怎麼樣?”東陵合上雙眼,下頷輕抵着她的雲鬢,溫柔地摩挲她的烏亮秀髮。

“你覺得他能不能代替你當似水堂堂主嘛!”段司雨的手在他寬厚的胸膛上游移,撩撥敏感膚觸。

“你也認爲他是適當人選?”東陵微微睜開雙眼,握住她的一雙素手。

“嗯,瞧他功夫不錯,人也挺愛表現的,雖然年紀是大了那麼一點,應該無所謂啦!”

東陵頷首,同意她的說法。

見他沒有異議,段司雨又說:“尤其啊,他和白捍又有過節,要是白捍知道你要將似水堂堂主一職讓給梧桐老叟,肯定會氣死。”

東陵微一揚眉,笑道:“只要梧桐老叟願意,當然可以。”

“那好。”段司雨滿意的點點頭,做出結論,“就這麼說定,你負責說服你師父,我則負責說服梧桐老叟接替你的位置囉!”

“嗯,等他……”東陵話未說完,突然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洞外有人,你待在這裏,我去瞧瞧。”他隱約聽見一陣腳步聲自遠而近奔了過來,停在洞口。

“好。”段司雨自他懷裏抽離,壓低聲音道。

“小心點。”見他站起身來,她又不放心的拉住他的手臂,叮嚀他。

“放心。”

東陵緊握了一下她的手,身子一掠便出了洞外,向右前方看去,只見一名女子負手背後,正來回踱着步。

“你怎會來這?”東陵見是藍芊吟,心中有些詫異,也有些不悅。

她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只會有兩個,一是白捍告訴她的,二是她自行跟蹤的,但不管是哪一個,同樣令人不快。

藍芊吟指了指印在雪地上的腳印,笑道:“白捍跟我說你們上了玉龍山,我一路跟着這些腳印來到這裏,正猜想着洞裏的人兒是不是你們,你就出來了。”

“爲什麼要跟蹤我們?”東陵臉色一沉,沒好氣的問。

“跟蹤?別說得這麼難聽嘛!我可是有要事找你。”藍芊吟早預料到東陵一見到她,肯定沒好臉色,果然沒錯。

“什麼要事?”東陵揚起英眉,淡淡問道。

“這個嘛……”藍芊吟故意不說,反問他:“段姑娘呢?”

“我在這兒。”段司雨從洞中走了出來。

方纔東陵和藍芊吟的談話,她在洞中已聽得一清二楚,只是她心想,藍芊吟既然要和東陵談論重要事情,她就不便在場。現在既然藍芊吟主動提起了她,若她仍是待在洞裏不出來相見,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段姑娘,雖然我和東陵要說的是正事,不過最好還是有你在場,免得彼此誤會了。”藍芊吟話中有話。

其實光看東陵和段司雨兩人下雪天待在同一個洞裏,便可想見他們之間的感情匪淺,尤其藍芊吟又從白捍口中得知他們聯袂上清水堂的事,更能確定段司雨對東陵的重要性,只是她生性愛調侃人,偏要逗逗他們。

段司雨微微一笑,說道:“碧水堂堂主請放心,我可不是那種喜歡探人隱私的人。”

她的意思是說,她纔不像藍芊吟,總想知道東陵和她之間的關係如何呢!

藍芊吟聽了,秀眉一挑,櫻脣勾起一抹上揚的迷人弧度。“原來段姑娘也是位有趣的可人兒。”

“究竟有什麼要事?”見藍芊吟稱讚段司雨,東陵的態度總算和善了些,不過他和段司雨還得在日落前前往坐忘齋一趟,所以不能在此浪費時間。

“門主想請你押一趟重要的鏢。”

“喔?貨主是誰?”

“懷擁谷慕容家。”

“慕容家……”東陵瞅了段司雨一眼,明顯爲難,只怕此刻他尚無暇分身回似水堂處理事情。

“如果咱們似水堂堂主沒空的話,我可以代勞。”藍芊吟瞧瞧東陵,又瞧瞧段司雨,慧黠的說。

“真的?”東陵和段司雨幾乎異口同聲。

“嗯。”藍芊吟微點螓首,十分乾脆。

反正這麼一來,她不但可以加重自己在麟鳳門門主心中的地位,更可以讓東陵欠她一個人情,有什麼不好?

“那就請你走一趟。”東陵向藍芊吟一抱拳,表示感謝。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又說:“對了,還有一件要麻煩你,請你轉告白捍,今晚戌時,我和司雨在這裏等他。”

“沒問題,我走了。”藍芊吟嫣然一笑,轉身要走,不過她想了想,又回過頭來。“好事近了,可別忘了通知我。”說完,她朝東陵和段司雨拋了個媚眼,逕自離去。

待她走遠了,段司雨才忍不住對東陵道:“我覺得藍芊吟人不壞,挺熱心的。”

見藍芊吟這麼幫忙東陵,她自然對她心生好感囉!

“一方面是熱心,一方面是力求表現。”藍芊吟的性子,他是清楚的,他知道她一向希望得到竇鷹的器重,只是她並不像白捍那般深沉罷了。

段司雨點了點頭,又問:“對了,既然門主要你押一趟重要的鏢,不去可以嗎?”

東陵見她秀眉微蹙、輕顰淺慮的模樣,便安慰她道:“無妨,我會再向門主解釋的。”

“可是……”她的貝齒輕咬着下脣,欲言又止。

“嗯?”東陵凝視着她,知道她又放心不下了。

“如果……如果這趟鏢你非走不可,沒關係,我可以體諒的,我不要……”她不要他左右爲難,甚至無法向竇鷹交代呀!

“傻瓜。”東陵伸手一攬,將她摟進懷裏。“我已答應梧桐老叟上坐忘齋找他,怎可失約?何況,還有什麼比你的事更重要?”

是呵!還有什麼比段司雨在東陵的心中重要?還有什麼能比段司雨在東陵的心中更重要?

約莫晌午時候,東陵和段司雨來到了近山頂之處。

“終於到了。”

眼見坐忘齋就在眼前,段司雨欣然將一路上的疲憊拋於腦後。

“前有古木幹霄、後有巖洞幾重,好個幽雅住處。”東陵將坐忘齋前前後後地瞧了一遍,讚道。

“嗯,雖然冷了點,景色卻極佳喲!”

兩人正討論著,梧桐老叟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

“兩個娃兒真是有眼光,快進來吧!”

東陵和段司雨相視一笑,一同走了進去。

進得屋內,只見梧桐老叟正坐在蒲團之上笑嘻嘻地瞧着他們,屋中一角放了些爐器,正冒着煙,似乎在煉什麼神丹妙藥。

“娃兒,你們瞧。”梧桐老叟說完,取出一管光潤如玉、碧綠如波的竹簫,獻寶似的遞給段司雨。

“好漂亮。”段司雨輕撫着手中的竹簫,喜愛得不得了。

梧桐老叟聽了,得意的持續直笑。“我梧桐老叟做的簫和笛,可是人人稱讚、人人想要。”

“賣不賣?”段司雨試探的問。

“不賣。”梧桐老叟立刻搖搖頭。

段司雨不死心,又問:“那送不送人?”

“看情況。”

東陵瞅了那管竹簫一眼,說道:“這竹簫的材質、色澤和長度倒和白捍的簫有些相似。”

“何止相似?白捍的簫就是從我這裏偷走的。”一提到白捍,梧桐老叟的臉色就難看了起來。

段司雨和東陵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才明白,白捍和梧桐老叟的樑子原來是這麼結下的。

“那爲什麼不找他要回來呢?”她撿了個蒲團坐了下來,好奇的問。

“我已經找了他三次啦!可是每次去找他,他都外出押鏢不在,真不知道是藉口還是我運氣不好。”梧桐老叟氣呼呼的說道。

想起這件事,他餘怒未息。

“哎呀!大人有大量,你何必和他計較呢?”段司雨勾脣一笑,恭維了梧桐老叟一句。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不過似乎太便宜白捍那小子了。

“對了,昨天我們問你的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

“這麼嘛……”

梧桐老叟考慮了一夜,還未作出決定,仍是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

段司雨見狀,柳眉一蹙,忍不住慫恿他道:“你要是肯放棄和白捍之間的恩怨,我除了不將你勝之不武的事情說出來,還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真的?”梧桐老叟聽了,有些半信半疑。

“當然是真的。”段司雨說完,纖指一比、指着東陵道:“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什麼人?”梧桐老叟偏着頭,打量了一下東陵。“你的未婚夫?”

“又在胡說八道。”段司雨含羞帶怒的橫了梧桐老叟一眼。

東陵濃眉一揚,索性自我介紹。“在下似水堂堂主。”

接着,他將麟鳳門的來歷和麟鳳門和清水、似水、碧水三堂之間的關係,簡單的向梧桐老叟說了一遍。

“原來你和白捍是自家人,難怪你們會替他說話,要我放棄和他之間的恩怨。”梧桐老叟哼了一聲,自以爲明白了箇中緣由,神色十分不悅。

“喂喂喂,你可別亂說,事情纔不是你想的那樣。”段司雨見梧桐老叟誤會了,趕忙替東陵澄清。“人家可是看中了你武功好、反應快,人又聰明,想把似水堂堂主這個位置讓給你呢!”

“是嗎?”梧桐老叟眼睛一亮,被段司雨的話捧得心裏飄飄然,但他表面上,還要裝出一副冷淡的模樣。

段司雨捕捉到梧桐老叟的眼裏那一閃而過的欣喜目光,立刻又開始扇風點火。

“想想看,以後你若是成了似水堂堂主,喫的是山珍海味,住的是豪華宅子,多令人羨慕呀!再說,屆時你要找白捍的碴,可是易如反掌,再也不怕找不到人了。”

“嗯……”梧桐老叟一邊聽着,一邊認真的考慮了起來。

段司雨見梧桐老叟已然心動,又說道:“像你這種武林高手,要是埋沒在這深山裏,豈不是太可惜了嗎?”

“沒錯、沒錯,娃兒說得有道理。”梧桐老叟被段司雨捧上了天,笑得合不攏嘴。

考慮了半天,他終於頷首道:“好吧!白捍偷走我的寶簫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那太好了。”段司雨見梧桐老叟終於點頭答應,欣喜不已。

因爲這麼一來,她不但能順利取回無儔,連接替東陵擔任似水堂堂主一職的人選也有着落了。

“兩天後,請你移駕似水堂。”東陵一邊拉段司雨起身,一邊說道。之所以約兩天後,是因爲他還需徵求竇鷹的同意。

“沒問題!”這一回,梧桐老叟可是乾脆的應允了。

“兩天後見了。”段司雨和東陵揮手向梧桐老叟道別後,立刻轉身離開坐忘齋。

夜晚將至,他們得趕緊前往約定地,向白捍討回無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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