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我完了,我真的完了!”一大清早,康氏企業的總裁辦公室就傳出一陣陣哀嚎聲,不知情的人恐怕會以爲裏頭髮生了什麼可怕的兇殺案。
可惜不是,辦公室的主人康孟學依然健在,而那一聲接着一聲淒厲至極的喊叫正是他所發出來的。
“你好吵。”打着呵欠,掏着耳朵,江炫曄很不配合的抱怨着。
天亮不久,康孟學緊急找他過來,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徵求他的意見,結果咧?江炫曄朝上翻了個白眼,耐心盡失,他已經坐在沙發上聽康孟學廢話了足足一個鐘頭。
天曉得康孟學呼天搶地了老半天,重點在哪裏?
“你說我是不是瘋了?需不需要看醫生啊?”康孟學苦惱得來回踱步,對江炫譁說的話充耳不聞,依舊喃喃自語個不停。“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我那時神志不清,我就算瞎了眼都不可能看上她……”
“她?”閒着也是閒着,江炫曄終於善心大發,決定聽聽老友的煩惱從何而來了,“她是誰啊?”
想必是個女人。
“嘖,你剛剛有沒有在聽?”康孟學惡狠狠的瞪他,口氣不佳:
“還有誰有本事把我的心情,搞得像一團糟透了的亂線?除了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
這下子他懂了。江炫曄點點頭,從善如流地回答:“你是說平平平?”
“當然是她!”該死的她!
昨晚的一場“友誼球賽”,康孟學與平平打得是賓主盡歡,前嫌盡釋,不過康孟學很悲慘的發現,最後他們目光交會的剎那,他居然……居然隱隱感到怦然心動……
她是平平平耶!他想他真的是腦袋秀逗了!
“她又怎麼了?”一談起平平平這個女人,江炫曄的全身寒毛就忍不住豎起。對她呀,他是敬而遠之,可以一輩子不認識最好。
倒不是平平平長得有多麼嚇人、個性有多麼不可愛,其實江炫曄覺得她還挺天真的——只是嘛,他和康盂學一樣,都特別偏愛小鳥依人這類型的女人,平平平百分之一百不及格。
“我……我……”
“你不會是要告訴我,你——喜歡上她了吧!?”拉長尾音,江炫曄大膽臆測。
康孟學的嘴張開了又闔上、闔上了又張開,然後在江炫曄哀悼似的眼神中,他終於垂頭喪氣地默認了。
“你確定?”奇怪,照道理江炫曄應該很驚訝纔對,但他卻沒有太激烈的反應,一副“我早就猜到”的表情。
“你好像不覺得意外哦?”當事人仍舊滿心不是滋味。
江炫曄扯出一抹笑,“你幹嘛不開心?喜歡她有什麼不好?打第一天看到她把你唬得一愣一愣的,我就覺得她將會成爲你的剋星!”
人不風流枉少年,康盂學這天下第一號浪子縱橫情場十餘年,身邊的美女如過江之鯽,可是對他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康盂學從來不曾認真,交往的女友通常撐不了一個月。
說不定這次子平平石破天驚的“出場方式”,不僅震撼了康盂學的人,還更進一步地震撼了他的心。
那肯定是很精采的故事!
只要平平平在,總會有新鮮事發生!
“你少說風涼話!”康孟學一直無法釋懷。“不合理嘛!你也曉得,我向來就不喜歡她那樣的女孩子,怎麼可能……唉唷!”
他的女友名單中,不是富商名流的千金,也是身材、臉蛋一流的模特兒,她們每個人對他莫不是言聽計從,柔順得不得了。
平平平呢?康孟學抓破了腦袋都想不出自己看上她哪一點!
說家世普普通通,說身材沒啥身材、說臉蛋只算勉強、說個性……唔,還是別說比較好!
大概是前一陣子的工作忙昏頭了,太久沒有女人的陪伴,他纔會突然產生這種不尋常的感覺。康孟學很努力的想要找到一個好藉口。
“怎麼不可能!?”江炫曄倒是一反常態,大力鼓吹他勇敢接受這個“挑戰”。“你想想看,平平平粗魯歸粗魯,可你不也說過,有時候她的行徑實在令人很想捧腹大笑?這是其他女人辦不到的吧?”
“嗯……沒錯。”他承認,跟她在一起十分輕鬆愉快,比起那些矯柔造作的名門淑女,她確實有她獨到之處。
不管何時何地遇到平平平,她永遠都像顆行走的太陽,生氣蓬勃、燦爛耀眼……啊?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已經呈現一面倒的狀況,康孟學甩掉一身的疙瘩,心裏的恐慌更是加劇。
扣掉十六、七歲時純純的戀愛不算,他有好些年感受不到所謂的“心動”了,平平平是個莫名其妙的奇蹟。
“那就對啦!”反正不是要他去追,江炫曄當然樂得在旁敲鑼打鼓。“男子漢大丈夫,追個女人有什麼好怕的?你又不是沒經驗!”
他過於熱烈的鼓勵讓康孟學起了疑心,“炫譁,我記得你似乎對她沒啥好感不是嗎?”
江炫曄並非多話的人,他慣來的行事風格既低調又沉靜,康孟學問過他幾萬個問題,就屬今天他回答的最爽快、最直接,委實可疑。
“有嗎?”他裝傻得很徹底,“我有說我討厭她嗎?沒有啊!”
“哼。”也罷,這些都不要緊,要緊的是現在他該怎麼辦!“那你說,接下來我要做些什麼?”
好蠢的問題!若是讓人聽見了康大少爺還向人討教如何追女孩子,不知有多少人會笑得滿地找牙!
“嗯……這個嘛……”江炫曄陷入一陣沉思,“先約她喫個飯好了。”
白癡!這個他也會!康盂學咬牙切齒的開口:“難道你沒有更好的建議嗎?”
平平不是一般的女孩子,約她喫飯還不如約她打球,成功的機率大得多!
這是他首度開口邀約她,他不希望一開始就碰個大釘子。
“不然,約她去看夜景好不好?”江炫曄絞盡腦汁也想不到其他的了。
問他?有沒有搞錯啊!比起康孟學的風流史,江炫曄簡直稱得上是潔身自愛的童子軍,約會的事情康盂學最好自求多福,別指望他了。
“不好。”喫飯、看夜景都太老套,平平一旦識破他的用意,康盂學不敢想像,她會當場讓他多麼難堪。
他不想以身試法,這場邀約他得從長計議。
“情侶約會不都喫飯、看夜景,接着在浪漫的氣氛催化之下,上個牀、做個愛——你哪一次不是這樣玩?”江炫曄語帶揶榆。
“總比你長久住在廟裏修行來得強!”不甘示弱的反擊,康孟學也回敬他一記。
喜歡江炫嘩的女人不在少數,可這傢伙有潔癖,他無法容忍不相熟的人碰觸到他,所以他們幾個同學老是笑他是六根清淨的和尚。
江炫曄不痛不癢的聳肩,說:“住在廟裏修行可不必煩惱上哪兒約會纔好的問題,羨慕吧?”
“哎!”羨慕!
“別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她又不是洪水猛獸,就喫個飯,OK?”提起西裝外套,他懶得再跟康孟學耗下去了。“不管你了,連着兩天沒睡好,我要回去補眠。”
約個會弄得彷彿要上戰場,康孟學大概作夢都想不到,他的一世英明就要栽在平平平這個小女人手上了。
“來來來,喫飯!”甩着兩根長長的辮子,平平一馬當先的衝向飯桌,也不管如姨等人都在一邊看着,她伸手一撈便將剛炒好的海帶送進了嘴巴里。“呼!好燙!”
偷喫的人還敢喊燙,她的臉皮可不是普通的厚。
“平老師!”隨後跟上來的小朋友見她喫的津津有味,齊聲撻伐她的不是。“喫飯前要先洗手,平老師好不衛生!”
“咳咳!”在一羣小蘿蔔頭的怒視之下,平平不小心噎到,嗆出了幾滴眼淚。“知道啦,我這就去洗!”
小小年紀比老媽子更噦嗦!她一面走,一面咕噥着。
練了一整天的球,她流的汗比今年下的雨還多,再加上平平本來就屬於食量龐大的人,她沒餓昏在球場上已經很難得了。
“都回來了嗎?”如姨維持着和藹的淺笑面對衆人,宣佈道:“那我們開飯囉!”
“耶!”小朋友們也餓壞了,一舉起筷子每個人都埋頭猛喫,瞬間室內安靜了不少。
直到有個不應該在此時出現的人出現,纔打破了一室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