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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多情酒夫》 / 丹菁 / 第12章 / 共13章

“喂,你到底是怎麼了?”夏九娘氣喘吁吁地吼着。

然文字覺卻充耳不聞,一路教他給拖進後院的廂房,就見他背對着夏九娘,站在窗臺前,吭都不吭一聲。

夏九娘上氣不接下氣地瞪着他,瞪着他不動如山的背影,卻依舊猜不出他這超乎尋常的舉止到底是爲哪樁。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醉了;因爲他身上的酒味醺得連她都快要醉了。

“你……”文字覺背對着她,欲言又止。

夏九娘沉住氣等着,可誰知道他卻沒了下文,“你什麼你?你不說話,我哪裏知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莫名其妙地將她拖進房裏,待了老半天卻又吭不出半句話,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醉瘋了,還是在要她?

“你是不是對他有意?”文字覺緩緩地轉過身,臉上沒了慵懶的笑意。

“他?誰?”兇什麼兇?沒事瞪着她作啥?什麼叫做她對誰有意?真是莫名其妙!

“不就是他?”文字覺微惱道。

“誰啊?”等氣息漸歇,夏九娘吼得更大聲,“他啊他的,你說的到底是哪一個他?你當我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不就是韋不羣!”非得要他點名是誰嗎?她心裏該是有數!

“你兇什麼兇?他幹我屁事啊?”混蛋,居然對她大聲嚷嚷。

她都還沒問他,他倒是先興師問罪了!方纔那不要臉的韋不羣還倒在他肩上哩,有沒有搞錯?兩個大男人湊得那般近,他羞不羞啊!

不過,文字覺這口吻,好似有幾分相公問罪紅杏出牆的娘子!儘管她不愛被吼,但若是在這等關係上頭,她倒可以勉強忍着;畢竟,認識他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聽到他這般有力的怒罵聲呢!

他很在意她和韋不羣嗎?

怪了?她纔在意他和韋不羣之間是不是有見不得人的關係哩。不對,他只是在責罵她,不是在意她。

他是在意韋不羣調戲她,所以拿她問罪?

“你方纔吻了他,你知不知道?”文字覺緊咬着牙,猶如一字一血淚地控訴着她的不貞。

他親眼所見,夏九娘想賴也賴不掉!

“我沒有吻他,是他……你眼睛瞎了,你沒瞧見是他調戲我?”不知怎地,她突然覺得他的興師問罪,真如她想像的一般。

不會吧?

“難道你就不會閃嗎?”

“你以爲我後腦勺長眼啊?”她不由得發噱,“你明明瞧見了,你……”

“我瞧見你不偏不倚地吻上他的脣。”他一字一句地說着,清晰而簡潔,微眯的黑眸蘊藏着高深莫測的光痕。

“我哪有?我明明就是……”她氣得哇哇叫,見文字覺一瞬也不瞬地瞪着自個兒,她惱火地咆哮反擊:“是又怎樣?又千卿底事?我開心、我喜歡,你管得着嗎?你以爲喝醉了酒,說話大聲一點,我便怕你了?我告訴你,我是在花滿閣長大的,這陣仗,我壓根兒不放在眼裏!”

瞎了狗眼的男人,居然敢拿莫須有的罪名栽在她身上!她是眼睛瞎了纔會愛上這種混蛋男人。

她的眼光怎會差到這種地步,還爲這種男人守身九年?

“你承認了?”文字覺微愣。

她像是一團火,一團深藍色的火焰,不斷翻圈打滾,老是燒得他渾身是傷,可偏偏她又豔麗得教他想逼近,儘管遍體鱗傷,也割捨不了。

如今,她要從他的掌心翻落了?

“我承認了又怎樣?”難道他想討回來嗎?

她倨傲地抬起略微尖細的下巴,瀲灩的水眸毫不迴避地瞪向他,卻見他愈逼愈近,就在她閃神的瞬間,他的脣貼上她的。

“你!”

夏九娘微啓口要問,卻教他全數含入,溼熱的舌帶着霸氣,狂恣不經她允許地竄入她的口中,放肆地吮吻。

唔,都是酒味……

不對,酒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打算要藉酒“行兇”了……他要報復她嗎?想要對她不軌嗎?

說真格的,假使文字覺真要對她不軌,她不會很在意,也不會抗拒,其實她還挺樂意的,但……怎麼可以在他酒醉之時?

上一回,她還沒找他問清楚哩!

她沒記錯,上一回他渾身不帶酒味,他肯定是清醒的……但他怎會在清醒的狀態下對她不軌?

他爲何要對她不軌?難道是因爲他喜歡她?

怎麼可能?若真是如此,又豈會等到現下,又爲何不迎娶她留下酒肆,來個兩全其美呢?

現下,她都快要人老珠黃了,他才……

“啊……不要!”忽地感覺衣衫落下,她不禁傻眼地瞪着他。

他的動作怎會如此迅速?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他便已褪去了她的衣袍,眼看着貼身的肚兜……

這時全身傳來一陣酥麻,剎那問自彼此緊貼無縫隙的肌膚間擴散開來,一路衝上頂,教她一陣暈眩。

他怎麼可以挑誘她?若對她無意,他又怎能輕薄她?

貼覆的溫熱肌膚,可是比一個不經意的吻還要荒唐數百倍,如果他真是沾染了她,他可是逃不開她了,但……若無意要迎娶她,又爲何要碰她?

她是挺想要同他問個清楚,可目前的情況讓她難以自持……

他就在眼前,完美的體魄霸佔着她的軀體,放肆而霸道地一意孤行,像是早已知道她的心意,早已知道她根本難以抗拒他……

儘管他對她視若無睹,對她毫不在意,但……早在當年初見的第一眼,她便已對他一見鍾情,只是這一句話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落得沒機會說的下場。

如今,她能說嗎?他會接受嗎?

可她更想知道文字覺是不是將她當成泄慾的花娘,可他明明不曾同任何花娘燕好過的……是她特別嗎?還是因爲她並非是花娘?那麼……她是他的什麼?

還在思忖着,然,一陣酥麻的感覺瞬間竄上心頭再急轉而下,教她一陣天旋地轉,只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她身上躍動,教她想要放聲叫喊,好似極深的痛楚,卻又似極樂的喜悅,她混亂得腦袋一片空白,只聽見外頭震耳欲聾的絲竹放浪聲,還有近在耳畔的粗嗄喘息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      ※※※      ※※※

翌日。

儘管酒肆的主人不見,也沒瞧見文家的兄弟;儘管陽光溫溫地撒在春暖花開的大地上,醉翁酒肆裏的品酒宴卻依舊進行着,絲竹聲不斷,但卻少了點淫聲浪語,也少了些笑鬧喧譁。

而後院廂房裏,卻瀰漫着教人窒悶的氛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夏九娘則埋在被子裏頭,睜大水眸瞪著文字覺有如僵化的背脊,有股衝動想要將他一腳踹下牀榻。

混蛋,他是怎麼了?

到底是誰糟蹋了誰?自他一清醒過來,便不發一語地坐在牀畔,好似她傷了他似的。

可惡,她還沒同他算帳,他卻默然不語?

想要來個相應不理,以爲她就不同他計較了嗎?這種事能不計較嗎?再者,她對他……

他不吭聲……她非要他給個交代不可!

沉默依舊,好似過了千萬年般,文字覺僵直的背脊總算挺直,緩緩地轉了過來。

“九娘。”文字覺緩緩地開口,聲音乾澀而低沉。

夏九娘微瞅他一眼,隨即又斂下水眸,企圖壓抑住幾乎快要竄出胸口的心。

他打算同她說了?

“我對不起你……”話落,是深深的嘆息。

文字覺沒料到自己居然會一時忍不住,失策地鑄成大錯。

聞言,夏九娘微挑起柳眉,瞪大迷人的水眸看向他,存疑自個兒聽到的話;對不起?然後呢?就這麼一句話?

“你原諒我吧。”文字覺沉痛地道。

如擂鼓般的心跳在霎時停窒,教她立即跳坐起身,粉拳緊握,一副欲將他痛打至死的模樣。

“你說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她怒不可遏地道。

原諒?這種事能原諒嗎?

“我……”文字覺沉痛地斂下眼,避開她的追問。

要他如何能夠原諒自己的行爲?他沒料到事情會這般發展的,他更不曾想過自己竟會如此恣意地縱容心中的慾念。

“怎麼?難不成你要告訴我,這全都是誤會一場?”她惱火地怒斥,掄起粉拳落在他堅硬如石的胸膛上。

思及他方纔的歉語,換言之,他對她一點意思都沒有,不過是因貪杯迷醉了心神,因而不小心佔有了她,玷污了她的清白?

這種事以往不是沒有過,但他以往不曾這般霸道而不容抗拒!

對了!“你根本沒醉,你儘管醉了也不瘋癲,你根本是清醒地玷污我,你說,爲什麼要這麼做?”他身上一樣沾染着濃郁酒味,可沒道理有時瘋癲、有時清醒吧?

說穿了,他的瘋癲根本就是裝出來的!

那麼,他以往對她的輕薄調戲也全是裝出來的,但是這種事有什麼好裝的?他爲何要這麼做?

“文字覺,你最好把話給我說清楚,要不然我跟你沒完沒了!”纖白如蔥的玉指直指向他,夏九娘對於自身上滑落的被子絲毫不察。“說啊,你說啊,你眼睛瞪那麼大做什麼?你以爲瞪大眼,我就怕你了?”

瞧?瞧什麼瞧?他眼大,難不成她的眼就小了嗎?

想比?成,她就奉陪到底,只是……他到底是在瞧哪裏?

順着他的視線往下探,她驀然發覺教他雙眼發直的主因是她身上蔽體的被子早已滑落腰間,很自然的,他的眼是盯在……

“啊!”夏九娘手忙腳亂地抓起被子往身上裹緊,“無恥,還自詡什麼君子,你根本就是假道學,根本就是下流!”

現下不是晚上,外頭可是光亮得很,只要眼睛沒瞎,該是都可以清楚地瞧光她的身子……無怪乎他的眼會發直。

“我、我會迎你爲妻,就算瞧見了你的身子也不爲過,再說昨兒個,能看該看的,不都全瞧見了。”儘管嘴上說得理所當然,然他卻轉過身去,不敢再多瞧她一眼,耳根子更是燒燙不已。

雖說昨兒個晚上房裏沒點上燈火,但外頭可是燦亮如晝,亮光映入房裏,瞧不足十成,倒也看得清七、八成。

“你……”夏九娘羞惱的不知道要把臉給往哪兒擱,一張漂亮的粉顏豔紅似火。

雖說她心裏氣惱得緊,可遇上這般難以啓齒的事,真是堵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橫豎就是這樣了。”兩人沉默了好半晌,始終背對着她的文字覺突地站起身,淡淡地拋下一句話後,拾起掉落在地的袍子穿着。

“什麼叫做‘就這樣了’?”夏九娘光火地站在牀榻上,拉着被子裹住全身,一雙瀲灩的水眸含羞挾怒地瞪着他,看似想要將他給大卸八塊的模樣。“你說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說得那般灑脫,好似她非要依他不可。

“就是話裏的意思。”他沒好氣地道。

“你是什麼東西?你說你要娶我,我就一定得要出嫁嗎?”她氣得直跺腳。

“要不,你說該要怎麼着?”理好衣袍,文字覺乏力地回頭睇着她,卻見她身上裹着細薄的絲被,勾勒出她玲瓏的軀體,再次勾起他情難遏抑的慾望,逼得他不得不力持鎮定地再回過身去。

“你這是什麼反應?”瞧他一瞅見自個兒又立即回頭,夏九娘不禁氣惱地抬腿往他背上一踢,“怎麼,自個兒幹下的禍事,現下不敢瞧了?你這個孬種,倘若對我無意,就不該仗着酒意對我胡來!”

她罵也罵、踢也踢了,他卻像是喫了秤砣鐵了心,硬是不回頭,由着她打罵而不還手。

“你這假清高、假道學的混蛋!”瞧他置若罔聞,她乏力地跌坐回牀榻上,“你愣在那兒做什麼?把我的衣裳拿來!”

到底是對她有意還足無意,爲何他就是不吭一聲?

以爲生米煮成熟飯,她就一定會嫁給他嗎?作夢!倘若使出霸王硬上弓的絕活便能夠成就一樁姻緣,她早九年前便做了,但她要的不是這種感覺,她要的是他的心,如果他不給,她就不嫁!

文字覺依舊背對着她,替她將散落一地的衣裳拾起,然一觸及她精美絲質的肚兜,他突地又閃神。

“你瞧什麼瞧!”

見他瞪着自個兒的肚兜,她隨即伸手揪回,粉顏燒燙得像是快要着火般。

“不就是件肚兜。”他說得雲淡風輕,然俊爾的臉卻是一片赭紅,只不過背對着她,沒讓她瞧見罷了。

“什麼一件肚兜而已?”聽他這麼一說,她不禁更惱,“文字覺,我告訴你,本姑娘可沒答應要出閣,我不允許你對我這般放肆!”

虧他老在她面前扮清高,如今一瞧,不過是個假道學,說是一套、做是一套!

“你不出閣?”他突地回身瞪着她,卻見她正着裝繫上肚兜,只見豐潤的渾圓半露,教他心神微微一晃,忘了移開雙眼。

“誰要你轉過眼來的!”她羞得以雙手遮住胸前春光,又見他目不轉睛地瞪着她,羞惱地咆哮:“你還不轉回去。”居然瞧得這般光明正大!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她要他拿衣裳,便表示她要穿整衣裳,他偏又挑在這當頭轉過頭來,分明是蓄意的!

聞言,文字覺立即轉過身子,耳根子更加熱燙。

“我是想要問你爲何不出閣……”他粗嗄地道,聲音飽含慾念,微咳了兩聲,才又低下嗓音,“你的年歲不小了,若再不出閣,該不會真打算要待在花滿閣一輩子?在那裏美其名是稱之爲大掌櫃,可實際上,你跟個鴨子沒兩樣……”

話未完,她的粉拳毫不客氣地落在他的頭上,“說穿了,你就是瞧不起我的出身就是了;既然瞧不起,你又何必要委屈自個兒娶我?”

“我何時瞧不起你了?”他反身抓住她不安分的雙手,卻發覺她雖已穿上肚兜,然外袍卻沒繫上,這風光……教他心神盪漾。

“現下就是!”她惱火地掙扎。“你根本不需要委屈自己,因爲我夏九娘可不是非你莫嫁!”

“我都已壞了你的清白,倘若你不委身於我,還能委身於誰?”他也跟着光火;雖說是陰錯陽差的做下錯事,但既已是事實,無論如何,他絕對會負起自己該擔的責任,而她不嫁……是因爲她想要替利悉守一輩子的活寡嗎?

“我隨便嫁誰都成!”她惱聲吼道。

這時門板咿呀一聲忽地打開,文字覺想也沒想地回身擋在她的身前,不教她惑人的春光有半點外泄。

“哎呀!我是不是見着了什麼不該見的?”韋不羣一開門,隨即又半掩着門,躲在外頭偷笑,竊喜自個兒好似湊成了一段好姻緣。

“就是你了!”夏九娘倏地從文字覺的肩頭閃出,怒瞪着他。

“嗄?”什麼事?

“我要嫁給你!”

她豁出去,反正文字覺不要她……長痛不如短痛,他不想成親,那麼,就讓她成親吧,教她斷了所有的退路,往後不再癡癡念念地想着他,不要再爲他動心惹情!

韋不羣一頭霧水地瞪着劍拔弩張的兩人,嚥了咽口水。他好似沒湊成姻緣,反倒是砸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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