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霽玫,晚上可以留下來加班嗎?”
曹祕書冰冷的命令不斷響在耳邊,柳霽玫拘謹答到:“可以。晚上有重要的事嗎?”
“總裁要開會,我們必須留一個人待命,其他人都輪過了,今天輪到你了。”
“哦。”柳霽玫點頭,不敢多話。
老巫婆的名號果真其來有自,沒事總得挨她幾頓排頭,所以還是少惹她好。
“喂,我告訴你,留人加班是要做正事,不是讓你賣弄風騷勾引男人的。麻煩你自愛點,你惹出來的蜚短流長夠多了!人啊,不要得了一兩分顏色就開染房,總裁哪是那麼好拐?照照鏡子吧你!”
“曹……曹小姐,你爲什麼這樣說我?是我做錯什麼嗎?”柳霽玫不知道她又招誰惹誰,謠言怎麼會傳得那麼離譜?
“哼!少在我面前裝無辜。”曹祕書一臉鄙夷。“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竟然不知好歹地越級上報,追人追到總裁家裏去——哼,真夠不要臉!”
“……我……我……”她囁嚅着,想不通這件事公司的人怎會知道。
“好了!還辯解什麼?你做過的好事大家都清楚!”曹祕書不客氣地以食指戳她的額頭。“你啊,放明白點!人家只當你是玩具玩玩就算了!倘若真心喜歡你,你早就住大房子享福了,哪還會坐在這裏按時打卡度日?”
“曹祕書,你不要這樣!”她低嚷閃避老巫婆的羞辱,然而老女人說的話卻讓人無地自容——
就算真的是玩玩而已,爲什麼他不懂得保護一下弱勢的她,非要讓別人這麼羞辱她呢?
柳霽玫沮喪得想死!假設待在碩奕就必須承擔無 止境的羞辱,那麼她寧可放棄工作離開!
“我是好心警告你,麻雀就是麻雀,不是讓他睡幾次就變得了鳳凰的!”曹祕書愈說愈不像話,看準了她勢單力孤,無所依靠。
“你……你太過分了!”氣不過的柳霽玫猛地站起身理論。
“怎麼?想打人啊?”曹祕書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夠本事的話,把咱們總裁大人喊出來救你啊!”
“你欺人太甚!”柳霽玫氣得握緊拳頭。
“咳咳!曹祕書——你在忙什麼?”
冷不防地,黃博彥碩偉身影出現在她們身後。
“啊?是總裁您哪!”曹祕書馬上變臉。“您有什麼指示嗎?”
“我打內線電話都找不到人,你離開座位未免太久了?”
黃博彥的臉色透着嚴厲,目露兇光盯着曹祕書。“不要以爲老骨頭就可以不守規定,公司最近精簡人事,第一批就先砍你這種恃老而驕的人!”
“總裁——”曹祕書哭喪着臉向他求饒。“我也沒辦法啊,誰叫這個小祕書這麼笨,我只好多花時間教導她……”
“喔?你說我調來的祕書很笨?”他不滿地質問。
“不是啦!我是說……很多細節她還不懂,我得一項項慢慢講給她聽。”
“哼!不用再解釋了!”黃博彥早聽聞曹祕書仗着資格老,四處欺負新人,現在被他抓個正着,當然不能放過她。“曹祕書,你的功績遠播、衆人皆知,如果你再不收斂,我自然會好好地‘論功行賞’,懂吧?”
“懂!我懂。”曹祕書點頭如搗蒜。
“懂就好。”黃博彥瞄了一眼飽受委屈的柳霽玫,意味幽遠道:“既然你說柳小姐不靈光,那麼她的事情全數交給你處理。我樓上還有很多文件待整理,凱汶又沒有空,就讓她去我那裏幫忙,可以嗎?”
“可以可以。我們都聽從您的安排。”
“哼!”黃博彥輕蔑冷哼。
‘柳霽玫,你還愣着幹嘛,快去總裁辦公室啊!”曹祕書不忘發號施令。
“你閉嘴!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黃博彥溫柔的眼光探向柳霽玫。“跟我走吧!別理她……”
“走?去哪兒?”柳霽玫滿臉疑問。
又要在衆目睽睽之下兩人同進同出嗎?難道他還嫌她的緋聞不夠多?
“跟我走就對了!”
他乾脆拉起她的手,就在衆多耳目之下,一同進了電梯。
☆ ☆ ☆ ☆
“你讓我很難做人!”
坐在黃博彥的車子裏,柳霽玫累積多時的委屈、不滿一次爆發……
“因爲你不反擊,她們纔會軟土深掘,你懂嗎?你太生嫩了。”他心疼地撫摩她滿是愁憂的小臉。“受了委屈又不說,她們更是變本加厲!”
“說?跟誰說啊?”柳霽玫無力苦笑。“你怎麼懂得身爲小員工的悲涼?一句話說錯隨時飯碗不保——誰敢說什麼?”
“你可以直接跟我說。”
一想到這些日子柳霽玫在曹巫婆的淫威下生活,黃博彥的心就揪痛……
他確實是疏忽了單純善良的她,根本沒有抗禦狡猾老鳥的能力,居然還把她往豺狼虎豹中擺?該死啊!
“你纔在說天方夜譚!”柳霽玫不以爲然的撇嘴。“動不動就扣我濫攀關係,越級走後門的大帽子,我要真爲了那些三姑六婆找麻煩就告狀,你現在不知會用什麼難聽的話來數落我呢!”
“她們已經妨礙了你的工作情緒啊!至少,我會對事情秉公處理。”
“別說了……說也沒用。”柳霽玫舉手製上。
這樣的辯論是沒有意義的,她纔不奢望他能保護自己,不要再讓她更難過就阿彌陀佛了。“你愈說,別人愈好奇我們之間的關係,何必自找麻煩呢?”
她一向認份,表面上的公平正義若危害了生存空間,那麼她寧願委曲求全。
“嗯,是我的疏忽。”他深情瞅住她的愁眸,心底下了一些決定。“我會好好處理,不會讓你難做。”
“在上班時間公然與我一起外出,這夠難做了……”她無奈輕嘆。
柳霽玫無法讀懂這男人的心,他把兩人的親密關係說的完全無足輕重,表示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既然不在意又何必關心她的遭遇呢?
“你什麼都不必理會,誰敢亂嚼舌根,我一定會讓他死得很難看!”黃博彥朝柳霽玫保證。
“噫?怎麼又來這裏?你的農場?”沒有心思聽黃博彥說什麼,柳霽玫朝窗外一看,才發現他們又來到農場。
“這是我的心靈花園,無論煩躁或高興,我都會來這裏走一走,看看我的天鵝寶寶。老實說,農場是我的靈感寶庫呢!怎麼,你不喜歡這裏嗎?”
柳霽玫望着上次來過的農場,卻沒有遊山玩水的心情。“桌上堆了一堆事情沒做,哪有心情陪你看天鵝?”
“放心!走之前我不是全交給老巫婆了嗎?反正她太閒了,就讓她忙一忙。”黃博彥停好車,伸出健壯臂膀攙着柳霽玫下車。
“出來就好好散心,別胡思亂想……嗯?”他溫柔輕擰她鼻尖。
“我不懂!說好過去就算了,但你卻一再地來打擾我?”
“撇開那層關係,我們不能是朋友嗎?”他反問。
“朋友?別挖苦我!我可不敢高攀呵……”
“輕鬆點,你想太多了。”他攬住她的肩。“到湖邊走走……”
“不……”柳霽玫定住了腳步,轉身面對黃博彥的英俊容顏。“你的其他女人呢?”
“什麼女人?’’他笑着問道:“衆所周知我並沒有固定女朋友啊!”
“那爲什麼是我?就算沒有女友,總有其他女伴陪你散心吧?”
“喔!你的問題很多,而且很無聊……”
“可是……”她想再問。
一時間太多問號堵塞柳霽玫的思路,她只能呆呆望住他,任由流逸的深情,從他的眸中緩緩轉入她的心底。
“我懂——意思是照輪也還輪不到你,對嗎?”
“不是嗎?”柳霽玫回以白眼一枚。“幹嘛專找我麻煩!”
“男女之間的吸引並不需要特別的理由。”攬緊她的腰,黃博彥將她的話語細細沉澱,其實,答案呼之欲出……
“我不陪人家玩遊戲——”
顯然,他的回答並不能讓她滿意。
“誰跟你玩遊戲了?”黃博彥拽緊她的手臂不讓她逃開。
“你——”柳霽玫不免憶及他忽冷忽熱的對待,眼眶含淚。“你高興的時候就把人家帶出來玩玩,膩了就丟一邊不理不睬,我不喜歡這樣……”
“那好,你現在告訴我,你想怎麼樣?”
真感情騙不了人!眼前的她已在不經意邂逅裏,綁走他漂泊不羈的心。
黃博彥擁緊纖柔的嬌軀,以佈滿鬍髭的下巴磨着柳霽玫光潔的額際。他挑明瞭問她,也問自己。
與她相遇的種種,不斷在腦海清晰播放着——摔在水窪裏的她、深夜誤闖辦公室的她、寒風蹲在石柱下的她、隱忍委屈的她——
每一個情態都碰觸到他心中柔軟的部分。
他是那麼地被她的特別吸引,即使她不是十多年前失足跌落排水溝的小天使,他仍對她滋生了情愫。
“如果我說——”他溫柔捧起她的臉。“我說,我愛你,你……相信嗎?”
“啊?”柳霽玫驚訝地張開紅脣。
“霽玫,我說真的……”不等她進一步反應,他已俯首密密地緊覆上兩片柔軟的瑰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