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夜已深沉,御書房仍燈火通明。“父王!”王子因齊在御書房外求見。齊王合上書本。“進來吧。”因齊疾入,不若平時的冷靜。該來的還是要來……齊王搖頭嘆息。“父王,你真的把燕婉許給楚王?”因齊不信地問道。
齊王點頭,端詳王子神傷之色。
沉默了一會兒,因齊終於開口說道: “爲什麼?”
“因齊,”齊王語重心長, “楚國在我國南邊邊境已經佔領了許多城池,楚主要求娶燕婉,只要我們同意,他立刻撤兵。”
“父王,燕婉是我的未婚妻啊!”
“目前楚國國勢鼎盛,又和晉國通和,我們與他力拚,只怕是兩敗俱傷、生靈塗炭、百姓流離失所。因齊,這難道是你樂見的嗎?”“當然不是!”因齊喟嘆,語氣充滿挫敗。
“我們只要讓燕婉嫁給楚王。即可免去一場戰禍。因齊,百姓的生命難道比不上兒女情長?”
齊王看着因齊,知道他心裏難受。但是說真的,他不能確定因齊的痛苦是來自失去燕婉,或是顏面掛不住。“天下女人何其多,少了燕婉你也不會活不下去的。”
“現在的楚王是良夫啊!”良夫曾是楚國派至齊國的人質。
“良夫?他當了楚王?”因齊僵住了,那個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良夫?
“一個月前即位的。他曾來信通知你,但那個時候你去了秦國。”
“我在秦國怎麼沒聽到風聲?”
“楚國總視秦國爲蠻夷之邦,不屑與之往來,當然不會通知秦國。”
“良夫要求娶燕婉……我知道他一直喜歡着她但是他怎能這樣要脅我?”因齊怒道。
“因齊….."
“燕婉呢?她答應嗎?”他不相信燕婉會願意嫁給良夫,她不是一直愛他的嗎?她不是曾說沒有他,她就活不下去了?“一定是您逼迫她的!”
齊王搖搖頭,嘆了一口氣。他不怪因齊的粗率,這對一個男人來說,的確是很難接受的事情。他不想告訴因齊,燕婉根本不反對嫁給良夫。事實上,當他提出要求時,她一口就答應了。
“不可能!”因齊哺喃說道, “燕婉現在人呢?”
“已經起程到楚國了。”
“這麼快……良夫真是不浪費時間。”因齊頹然坐下來,仍舊不敢置信。
“良夫在齊國這些年來,我待他如兄弟,現在他居然佔領了齊國的土地,而且還要奪走我的未婚妻?”
十幾年的兄弟之情真的這麼脆弱嗎?
楚國都城郅城
郅城王官里人來人往,喧囂不已,衆人皆爲了新君即位的大典忙碌着。
採菲嘆了口氣,皺着眉頭直盯着桌上的刺繡。她已經累得頭昏眼花,腰都直不起來,可是她還不能休息,因爲大禮之日快要來臨,她要趕快繡出一幅鸞鳳和嗚的紅簾給她的新嫂子。
她抬起痠痛的手揉揉已經發紅的眼睛,然後拂去額前的發。
“哇!採菲公主,你繡得好漂亮哦!”一旁的丫鬢雲霞叫道。
採菲抬頭對她一笑,得意地說道: “謝謝你的好眼光。這本來就是我拿手的嘛!”
幾個丫環又立刻感興趣地湊過來,嘰嘰喳喳地道:“不對?”
“誰不喜歡啊?”香怡呻道。
“要成了親纔會有的,你想嫁人啦?”明燁調侃着。香怡羞紅着臉,“關你什麼事?”
“你們瞧,她臉紅了呢,可見有心上人了!”大家都笑看着香怡紅着臉的樣子。
採菲也笑着保證道:“你們要出嫁的時候,我都繡紅簾給你們。”
“哇。好棒!”“你們別鬧了,公主已經繡得很辛苦了。休息一下吧,採菲公主。”雲霞勸着;她已經看採菲繡了好多天了。採菲搖搖頭,“還不行呢,還剩好多沒做完。”“一定是太后逼你的,對不對?”香怡這她不平,“採菲公主也是公主,爲什麼老要做我們丫環做的事?”採菲垂下眼,雙手開始繼續工作。“沒關係的,我已經習慣了。”“就是嘛!像采薇公主就好好命,什麼事也不用做。”明燁不滿地說道。
“採菲公主好可憐,如果不做這些事的話,就會被抓去嫁給南蠻的王子。聽說那裏滿是蛇虺魍魎,採菲公主一定會喫很大的苦頭。”香怡想到就難過。
“可是爲什麼采薇公主就可以嫁給齊國的公爵?”明燁忿忿地罵道,聲音大了起來。
雲霞連忙警告“你小聲點,小心被旁人聽見。”明燁連忙畢口不語。採菲放下工作,露出微笑,要不是我來這裏工作,怎麼會有你們這好朋友呢?我如果當公主的話,一定無聊死了!”
“採菲公主!”丫環們憐惜地看着公主的笑容,還好公主的個性樂天認命,讓她不至於自怨自艾。“別擔心我”採菲眨眨眼睛,“現在我也是在替哥哥和未來的子做禮物嘛!倒是你們趕塊工作吧,免得被總管打小報告哦!”“是!”
採菲重新回到工作上,一面機械化的刺繡,一面陷入自己的思緒。
她是新君良夫同父異母的妹妹,但她生下來時被巫師認爲不祥,因此一點也不受到父親的寵愛。從她的名字就知道父親對她的看法—一“菲”是蘿蔔的意思,是最低下的草,不像她的姊姊是美麗尊貴的薔薇,弟弟是不凡脫俗的蘭花。
而王后嫉妒她母親的受寵,對她更是沒好臉色。原本在母親的袒護之下,她還有好日子過,但是母親去世後,她就失去了靠山,以致淪落到做女僕的工作。
自幼時起,她便奉派服侍同父異母的哥哥、姊姊和弟弟,而她的王兄和王姊並不會對她特別壞,只是也不把她當成是自己的親人,純粹當她是婢女一般的使喚。至於子蘭弟弟則想盡辦法捉弄她;例如故意弄幾隻蟲在她端給太后的飯萊裏,害她捱了一頓好打;扯亂她花了幾天幾夜才繡好的衣裳,或是趁她提着熱水桶的時候故意嚇她,害她被熱水燙得滿手滿腿都是水泡。更可怕的是,他還愛取笑她是個沒孃的孩子,說都是因爲她,她娘纔會死的。
隨着年齡增長,她的王姊越來越不喜歡她的伺候——尤其是姊夫也在的時候。姊夫是齊國的二王子,來楚國當人質的。知道她也是公主後,他對她比較客氣、友善,也許是這樣惹惱了王姊;不過只要她別在姊夫在的時候伺候王姊,王姊是不會特別討厭她的,她還是像一個女僕一樣。其實她並不在乎做這些女僕的工作,因爲僕人們都對她很好,她工作雖然辛苦,可是很愉快。只是在她的內心深處,有着裸裸的遺憾:她沒有任何家庭歸屬的感覺。她並不想當公主,但是她卻希望自己能真正屬於這個家族,因爲她想要親情的溫暖。她常常希望現在的太后能成爲她另一個母親,可是太后見了她總沒好臉色。她也希望王兄、王姊、王弟能稍稍關心她一點,可是在他們的眼中,她和普通的僕人沒什麼兩樣。她應該別妄想的,從母親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起,她就是完完全全孤單的一個人了。
有太多的時候,她真的希望自已只是尋常人家的女兒會有—個溫暖的家庭有父母的疼愛、兄弟姐妹的友誼。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不過她一直相信,總有一天她會找到歸屬的。而且她也告訴自已,絕不能被自憐吞噬,因爲比起許多不幸的人,她已經算是非常幸運了。
楚王良夫新君繼位,將與齊國訂下盟約,並娶齊國將軍之女燕婉爲妻。良夫廣發請帖。擬邀天下諸國王孫貴族參加婚禮。而齊、楚兩大強國密切的關係,讓諸國皆感芒刺在背,眼紅不已。
齊王原本要親自前往,然而心病宿疾突然發作,所以改派宰相羅納前去,除了參加婚禮兼賀新君,還要和楚王定下結盟之約。
但是因齊卻毛遂自薦道:“父王,請您派遣孩兒出使至楚國吧!”
“爲什麼你要去呢?”齊王還以爲因齊痛恨看見良夫和燕婉成親的場面,更遑論去祝福了。
“去看看良夫啊。”因齊微微一笑。“而且我國和楚國的結盟就是要兩國通和,守境安民,先動干戈者,鬼神必定極之。有誰比我更適合和良夫敵血爲盟?”
齊王端詳因齊一會兒,但見因齊神色自若,無絲毫不快。齊王忖道,既然皇子能不計前嫌,當然他是最高興的。“好吧!”
容樺回頭看着騎着另一匹馬的王兄,見他面無表情地騎着馬,好像心不在焉的樣子。 容樺若有所思的移回目光,他真的永遠也搞不懂他的王兄。 前幾天王兄率領他及一批高官軍士,前往楚國。由於行程急迫,他們披星戴月,騎着快馬,直往楚國都城郅城奔去。
一路上,王兄若無其事地談笑,好像他參加的是平常的婚禮一樣。他就覺得奇怪,王兄難道不在乎他的未婚妻被別人搶走了嗎?
王兄因齊一亙是個光芒四射的男人,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做到他想做的事,得到他想要的女人。
加上王兄狂放不羈的性格,他的身旁一直有無數姑娘的圍繞;但他知道王兄一直把燕婉當作自己將來王后的唯一人選。
燕婉是齊國大將軍甘子夏的獨生女,從小因爲長得可愛,因此被留在宮內,所以王兄和燕婉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燕婉深愛着王兄是衆所皆知,但是王兄卻很少對燕婉表現出什麼柔情蜜意,有時候連他這個弟弟都看不過去了,可是燕婉仍無怨無悔。
還是有怨有悔吧!容燁想着。也許嫁給楚王是她真正想要的。因爲他和父王一起去看過燕婉,當父王告訴燕婉這件事的時候,燕婉毫不考慮就接受了。
不過燕婉嫁的男人不是別人,而是王兄最信任的朋友良夫,一個男人怎麼可能坦然接受這樣的背叛?尤其是像王兄這種天之驕子。
容燁又看了王兄一眼.這會兒因齊開口了。“容燁,你幹嘛老盯着我看?”
既然被發現了,乾脆問個明白。容燁笑道:“王兄,我一直很好奇,你爲什麼要去楚國參加婚禮?”
這個問題使因齊微微蹙眉,稍微放慢馬匹的步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去看良夫?”容燁只是笑,“我還以爲你會氣得想殺死他。”
“我當然想!”看見容燁驚訝的樣子,因齊淡淡地說道:“你以爲我就這樣算了?”
“可是你看起來……”容燁張大眼睛。“你爲什麼還要去楚國?難不成你想刺殺良夫?”
“容燁,你不要想像力這麼豐富好不好?”因齊有些不耐煩,“我還不想只爲殺他泄憤而浪費我的生命。”
“那你到底爲什麼要去楚國?”容樺還是不罷休,“去看燕婉?”
不過容燁並沒有得到王兄的答案,因爲騎在前頭的侍衛過來回報,已經接近楚國國界。
燕婉坐在梳妝檯前,凝視黃銅鏡裏的自己,想找出自己昔日的影子,但是她卻覺得自己越來越陌生。
來到楚國已經十天了。她剛來的時候,良夫讓她住在最豪華舒適的地方,派了許多侍女、侍衛服侍她,給她最奢華的生活。
而且良夫怕她寂寞,除了把她住的地方裝飾成齊國妁臥格之外,每天都來陪她。
她很喜歡良夫幽默的談吐,他會和她談天說地,也會和她淡到朝政,而他並不是單方面的自己高談闊論,他也很重視她的想法。
他把她當成愛人,也視她爲真正的好友,而不只是一個女人。從小她就渴望這種關心而不可得,她住在齊宮裏,齊王和王后雖然喜歡她,但是也只有當他們想到她時,纔會疼她一下,大部分的時候,她都是自己過日子。
當然,她也不完全是一個人,還有因齊和良夫……
因齊絕不是一個可以讓人忽略的男人,相反的,他的聰明和俊美使他一直都是衆人注目的焦點。
因齊的魔力是鬼魅的、邪惑的,他的漂泊無心只會讓傾心於他的佳人暗自神傷。
可是明知如此,她還是深深爲他的氣質所迷惑。他的一舉一動都讓她着迷,甚至她可以對他的遊戲人間、玩世不恭視而不見,即使自己所擁有的只是斑斑情傷。
而良夫一直在她的身邊守着她,她再怎麼盲目.總不至於盲了十幾年……
她知道,嫁給良夫她會幸福的,可是在她的內心深處,卻覺得好像有一塊缺撼再也彌補不了。
燕婉嘆了一口氣,拿起木梳,緩援地梳着長髮。
突然,鏡中出現了另一個人影。
她很快地回過身,手上的梳子掉在地上。“因齊!”
因齊就站在門口,臉上帶着似有若無的微笑。燕婉一看見他就知道,她這輩子真的忘不了他。因齊走過來,找了一張椅子坐下。她警戒地看着他,“你怎麼來了?”
“燕婉,我來這裏,當然是爲了參加你和良夫的婚禮。”他優閒地坐着,雙眼緊盯着她。
“我的侍女只是出去一下,待會兒就會回來的。”燕婉感到自己在他的眼光下變得侷促不安,一陣無助感籠罩她的全身。“這麼晚你出現在這裏,若被人瞧,我想……不太好。”
“是嗎?”。他微微一笑。“怕良夫誤會?”
燕婉就這樣一直瞅着他,對她而言,他總像個謎,令人難以親近。
因齊走過來,拾起地上的梳子遞給她。
她瞪着他手上的梳子,然後目光迎向他。“你爲什麼來?”
他把梳子放在她的梳妝檯上,如夜的黑眼審視着她。“你嫁給良夫是心甘情願的嗎?”他的聲調平板。“是。”她低語。他貴族般的面孔繃緊了,“你爲什麼要離開我?”她猛然抬起頭,譏諷地說道:“我曾經屬於過你嗎?”“我說過要娶你的!”“你沒有說過,那是你的父王說的,而大家就默認了這件事。”
“但是我真的想娶你!”她搖搖頭。“你並不是真正想,否則你不會夜夜笙歌、美女環繞,卻從來不曾關心我一下。”
“我是王子,我……”
“是啊,你是王子,將來是王,怎麼會沒有三官六院?”她悽苦地笑了,“但是你一直是這麼肆無忌憚,甚至在我的面前,你也可以和我的侍女調情!”
“難道良夫就不會?他也是王!”他的聲音開始變得嘶啞。
“或許他也會吧!他是王,不會只有我一個妻子的。但是他關心我、愛我,這一點你完全做不到。”
“我……”
燕婉看着眼前這個心愛的男人,她是多麼愛他呀,也許她還可以抱着一絲絲的希望……
“若你真的喜歡我、要娶我,那你現在帶我走吧。”
因齊一驚,帶走燕婉?他沒想過。
他若帶走她,可能他的王位不保,也可能會引起戰爭。
而且,就算不考慮任何後果,他也根本沒有帶燕婉遠走高飛的念頭。
那他到底在期望什麼?他大老遠跑來是爲了要挽回她的心嗎?
還是隻要一個答案,證明他是比良夫有魅力的?
他突然倦了、厭了。
看着因齊的神色,燕婉的心枯萎了。
“你走吧。”
看着她臉上悲苦卻堅決的神色,因齊不想再說什麼,轉身離去。
燕婉眼淚婆娑地望着因齊的背影,她明白,這就是結束,這樣的結果纔是正確的。
他是個無法讓人掌握的男人,若跟着他,她的心會一輩子受苦。
所以她選擇離開他,離開他的魔力。
可是,她還是哭了,哭得好像整顆心都碎成片片。
良夫走在長廊上,他現在好想見燕婉。
因齊竟然會來楚國!良夫爲此心煩不已,一方面是愧對因齊,一方面更擔心因齊會搶回燕婉。 他不是怯懦之人,可是他真的很害怕,因爲他並不能確定燕婉的想法。
若燕婉真的想反悔,想回到因齊身邊,也許他會成全她……
不!他無法這麼瀟灑。他愛燕婉好久了,久到他幾乎以爲已經愛燕婉一輩子,他好不容易能得到她,說什麼他也不願放棄。
即使現在燕婉還不愛他,他也會努力的使她愛上他。
只要她待在他的身邊,只要因齊不要出現,他相信總有一天,燕婉會忘記因齊,投向他的懷抱。
良夫敲了敲門,燕婉的侍女巧玉來開門。
“王!”巧玉有點驚惶,“小姐有點不舒服。”
“我要見她。”
“她睡了。”
他原本應該讓她休息,可是聽她不舒服,他更想看看她。
“我要見她。”他擺出君王的威儀。
巧玉無奈,只得讓良夫進了門。
良夫一進門,燕婉正下了牀。
“你躺在牀上就好,我請大夫來看看。”
“不用了,王。”
“你還好嗎?”良夫關心的神色顯而易見。
燕婉抬起頭,良夫立刻看見她紅腫的雙眼和蒼白的臉色。“你哭了?”
“我……我只是累了。”
“你是因爲想家才哭嗎?”良夫試探地問。燕婉表情一變,冷冷地回答,“我沒有哭。”看見良夫倏然悽惻的表情,她應該要不忍的,她應該要對他溫柔的——可是她沒有。她知道良夫是好人,也很愛她,否則她不會在這裏。可是剛纔見了因齊,她原本平靜的心又亂了。她的心又回到因齊的身上,沒有空間再容納良夫,連敷衍她都覺得好累。
良夫看着燕婉,纖弱的她好像一朵小花需要人憐惜。他走近她,伸出手想把她摟在懷裏,可是燕婉卻…轉身避開了。良夫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而後緩緩把手放在身側。她還愛着因齊! 爲什麼她不愛他?他肯定會比因齊更愛她! 他愛燕婉好久好久了,從他到齊國當人質,第一眼瞧見她的時候,他就決定要娶她爲妻。
可是,她卻是因齊的未婚妻。雖然他的條件比不過因齊,但是他深信因齊絕沒有他那麼愛燕婉,只有他能給燕婉幸福。
良夫苦澀地笑了笑,他雖能擁有她的人,可是她會不會給他她的心?
也許他連她的人也得不到。因齊要在大婚時來祝賀,到時他會不會把燕婉帶走?
看着垂淚的燕婉,良夫心中有了決定。不管用什麼方法,他都要留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