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科技雖然是美式管理,其所有員工及外包廠商皆是一年一聘制,但因其在科技界傲視羣雄的影響力,使衆多科技人皆以身爲杜氏一分子爲榮。
所謂長期合約,是杜氏科技網羅頂尖精英的方法,相對的其要求門檻亦相當嚴苛,不但每年僅有一名配額,而且須角逐者在世界上有卓越科技貢獻才得以獲得評審人員的青睞。
所以當知道杜浩天想要把這份合約籤給孟琳後,駱開遠的神經便開始異常緊繃起來。忍痛把已壽終正寢的PDA放入口袋,他趨向前摸摸好友的額頭,“浩天,你發燒啦?”
“沒有。”他皺眉撥開橫在眼前的手。
“你知不知道,目前全世界有多少人擠破頭想要這份合約?”
“廢話!”
“那你還敢擅作決定。”
杜滔天冷冷的盯着他,“你的意思是說,我這個總裁沒有權力這麼做?”
“當、當然可以。”他陪着笑努力勸說着,“可是你別忘了簽訂這份合約所需要通過的門檻有多嚴苛,況且孟琳的能力雖強但畢竟還是太年輕,恐怕不能讓其他人信服。”
“你哪來的八股思想?”杜浩天白他一眼。
“我當然能明白你的想法。”駱開遠說出心中真正憂慮的事,“但要是被那些等了十多年,且都擁有兩個以上科技博士學位的候選人知道,那琳琳豈不成了活箭靶?”
沉思半晌後,他還是選擇堅持己見,“我相信以她的才華,絕對會讓那些反對的人心服口服。”他對自己識人的獨到眼光,向來有絕對的自信。
從資料上看來,孟琳在程式設計的領域上早已是公認的高手,而年輕絕不是她未來前途的絆腳石,反倒應該是她最有利的本錢纔對。
“好,既然你都這麼說,我豈有不支持的道理。”拍拍好友的肩,他表示贊同。
撇開和孟琳的私人恩怨,對於她的能力和對工作的執着,駱開遠倒是一直深深佩服與激賞着,不過……他想到還有一個麻煩,一個足以讓人頭痛不已的大麻煩。
“喂,浩天你該不會忘了其他人的存在吧?”長期合約可是需要杜氏科技四位主事者的同意書才得以簽訂。
“別在我面前提起那三個不管事的笨蛋!”他的好意提醒,反讓杜浩天剛放鬆的眉又開始聚攏。“可是……”駱開遠開始想打退堂鼓,他可不想爲此惹出殺身之禍。
“別跟我說你怕死。”
“我……”是真的怕啊。
“反正也找不到她們。”他視而不見自己的鴕鳥心態。
誰知道,那幾個懶人又散步到哪個國家去了?
“那……可不可以,別算我一份?”
“你說呢?”出事前找個墊背來靠,是每個求生的人應該做的事,這是本能。
“該不會,你只想等着看好戲吧?”
“怎、怎麼可能呢?”駱開遠笑得尷尬。
“那還不快去!”
“去哪?”
“通知約定的時間。”
“喔……”駱開遠踏着沉重的步伐緩慢的離開。
“開遠,請等一下。”
請?好稀有的口吻,他狐疑的轉過身。
“很抱歉。”杜浩天嘴角不自然的往上彎。
然而這善意的微笑,卻讓他的血液瞬間凝結。
“我只是要提醒你,別忘了把同意書做好。”
駱開遠僞造字跡和重要文件的能力,遠比他的腦袋出色。
天地瞬間灰暗,一個可憐男人的心正慢慢枯竭。
呆呆的瞪着眼前高聳雄偉的杜氏科技大樓,孟琳無奈的翻翻白眼。
不信邪的再度將手往口袋及揹包猛掏,然而得到的答案依舊是空空如也,換句話說就是她的錢又掉了。而距離上次掉錢的時間不過才短短的兩個星期,就算衰神再喜歡她,但是也別在這節骨眼挑上自己啊。
“小姐,啊母你是拿錢拿到困去喲?”嚼着檳榔的司機不耐煩的轉過頭。
“我……我……”付不出錢的痛苦,讓她向來伶利的嘴突然開始不會輪轉。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際,玻璃窗傳來敲擊聲。
穿着鵝黃色套裝的孫曼麗微笑的比個手勢,司機隨即按下電動車窗,“小姐,真歹勢我要休息啊。”
然而孫曼麗並沒有回應他的話,反而徑自將臉轉向後座,“請問你是孟小姐嗎?”
“你怎麼知道?”孟琳狐疑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我是駱副總的祕書孫曼麗。”
“可是……”當孟琳還想再問什麼時,一隻長滿黑毛的手橫在兩人中間。
“原來你們認識,啊……好,你幫伊付車錢。”
“車錢?”孫曼麗臉上寫着疑問。
“又我嘎你講,這查某想坐霸王車。”
“你閉嘴,”在大聲喝住司機後,孟琳漲紅臉,“我的錢包掉了沒錢付車費,你可不可以先借我?”“喔……原來如此,當然可以啊。”恍然大悟的孫曼麗隨即從她的名牌皮包裏抽出一張千元大鈔。
“嘿、嘿,謝謝啦。”司機將錢收入口袋後,順道找她錢。
跳下車孟琳將手中的錢塞給孫曼麗後,使力用腳把車門踢上。
看着夾雜着司機咒罵聲呼嘯而去的黃色車影,她拿出揹包中的紙和筆開始埋頭寫着。
“孟小姐,你在寫什麼?”孫曼麗好奇的把頭湊過來。
“記車號和那豬頭司機的姓名,準備向警察檢舉他。”停下握着筆的手,她像是想到什麼事的猛抬起頭,“對了,你爲什麼知道我?”
孫曼麗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一跳,撫撫胸口喘了口氣。
“因爲總裁拿了張紙條,要我按照上面的形容在門口等你啊。”
杜浩天爲了表示誠意特別派她迎接孟琳,但是爲怕發生接錯人的烏龍事件,所以便細心寫了張辨識其外表的紙條。
“形容?”她應該不認識那位總裁纔對。
“對啊,總裁好厲害,把你的外表形容的真是貼切啊,來你聽聽。”她從皮句裏拿出一張小紙條,“黑框深度大眼鏡,長長的頭髮盤起,外表古板寒酸又邋遢,最重要的是還有張冷死人的冰棒臉。”
一把抽走紙條,孟琳的臉陰沉中帶着危險,“人呢?”
“誰、誰啊?”她又被嚇到。
“你們總裁。”
好不容易回神過來的孫曼麗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早被拖着往大樓裏走去。
將眼睛靠近辨識系統掃描後,電梯門開了,進了電梯的孫曼麗隨即蹲下身。
“幹嗎?”跟着進來的孟琳斜眼一瞄。
“沒有啦,只是新買的鞋子好像太小所以有點咬腳。”她尷尬的揉揉腳後跟。
“那你還買!”愛美雖是女人的天性,但也用不着虐待自己吧?
“沒辦法啊,這是香奈兒的最新一季鞋款老早就被預定一空,我太晚去買所以只能買到小一號。”雖然如此,她仍心甘情願花光兩個月薪水買下。
知道眼前的女人竟是如此愛慕虛榮,孟琳立刻不屑的將眼神移開。
而孫曼麗卻誤以爲不說話的她想聽,樂得趕緊站直身子,因爲終日一個人關在頂樓悶得快發慌的她,終於找到有人願意分享她的名牌經。
“偷偷告訴你喔,我的名牌高跟鞋有上百雙呢!”忍痛踮起腳尖轉個圈,她眉飛色舞的想展現自己全身的行頭,“這鵝黃色的套裝是古奇剛上市的新款,脖子上的鑽石項鍊是蒂芬妮的,還有……”
“閉……”被煩得快受不了的孟琳正想衝過去捂住那張聒噪的嘴。
噹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喔……到了。”自動止住話的孫曼麗趕忙跳出電梯。
迅速收拾起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她的反應讓跟在後頭的孟琳爲之一愕。
“你可得小心點,總裁脾氣不太好,咱們以後再聊啊。”她邊拉孟琳往前走,邊好心提醒着。她舉起手輕輕敲兩下門,“叩、叩。”
“進來。”低沉的男人聲從裏面傳來。
不自覺的抖了一下,她戒慎恐懼的輕輕把門打開,“報告總裁,孟小姐來了。”
在孟琳狐疑着她的怪異行爲之際,卻突然被推了進去,想扶住門邊但卻因門被迅速關起而抓了個空,在重心不穩的情況下她的身體往前傾倒。
“小心!”低沉的聲音這回從她耳畔響起。
一股溫熱的感覺暖暖包圍住她,狐疑的睜開眼,映入眸底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是你!”隨即清醒過來的孟琳,用力掙脫結實的粗壯臂膀。
原來如此,她還在納悶那位被自己視爲伯樂的大好人總裁,明明是個陌生人,怎麼不但認識她還能形容出她的外表。
“可惡,你想報仇也別用這種無聊的手段。”想到紙條裏的形容詞,她頭頂就開始冒火。
要是早知道是這樣,打死她也不會答應來讓人看笑話,扶扶眼鏡,她想也不想便掉頭走,然而纔剛接觸到門把的手卻被拉起。
“我不懂你的意思。”完全摸不着頭緒的杜浩天擋在她面前。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的吧?”甩開他的手,她忿忿的將手中捏成一團的紙丟到他手上。
攤開紙條,杜浩天看着裏頭的內容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原來他親筆寫的那些形容詞早已被有心人士胡亂修改一通。
但平心而論,那笨蛋改得還真是貼切。
“但並非全部都是我寫的。”他將紙條折整齊。
“別想把責任往外推!”
“不信的話,我可以證明給你看。”他伸手把們拉開。
只見孫曼麗跨在門外,驚愕的張大嘴。
“我、我剛好送茶過來。”她顫抖的抬高木製茶盤,心虛的想掩飾自己偷聽的行爲。
跨步向前,杜浩天寒着臉,“我拿給你紙條有誰動過?”
“是、是……”茶盤上的杯子因晃動的力量加大,開始發出碰撞聲。
“快說!”
被喝令的語氣嚇着,她的心臟差點跳出,“是副總裁說要借去看的。”
門,在她說完話後便立即被關上。
“明白了嗎?”
“你的意思是說,這全是駱開遠做的好事?”孟琳挑高眉。
“你瞭解那笨蛋的程度,應該不下於我。”
“可是,你難道不想報上次落水之仇?”她還是有點懷疑。
“我承認當時有點不甘心,但事後冷靜想想那個誤會是因我而起,我沒有理由再以此對你採取任何報復手段。”這是他的真心話。說完話後,他似乎想到什麼,他又把門打開。
“慢着。”
冷冷的聲音,將孫曼麗的腳步瞬間止住,“總、總裁,請、請問有什麼事?”
“回來。”
咬緊牙根,她抱着必死的決心轉身走進辦公室。
“把東西放下。”
“是在叫我嗎?”孫曼麗狐疑的東張西望。
“不是叫你,難道是叫鬼?”他沒好氣的比了比她手中的盤子,“你不是送茶來嗎?”
“……是。”她趕緊將杯子放在桌上。
應該沒事了吧?她低頭正想着該不該落跑時,眼前卻突然出現一張衛生紙。
“鞋髒了。”
隨着他的眼神望去,她看到自己腳上的高跟鞋邊有一塊泥屑。
“謝謝總裁。”驚愕的接過衛生紙,她蹲下身,“對不起,可能是早上經過公園時不小心佔到的。”她邊擦鞋邊想着,或許自己誤解杜浩天了,其實他沒有想象中的可怕,至少還懂得關心屬下。
當然,這畢竟只是她的幻想。
“不是擦鞋,是擦地。”
倏地停住手,她哀怨的將衛生紙抹向一旁的地磚,拾起從鞋上掉落的小泥屑。
“沒事的話,我告退了。”
幻滅的她無聲的關上門走向座位,輕輕拉開抽屜取出一疊紙。她決定請一個月的長假,理由:心理受創太重,對人性有着極度不信任感,需要閉關修養。
絞扭着手指緊咬下脣,強忍笑意的孟琳慎重考慮着是否該大笑出聲。
笑了,好像對同是女姓且曾出錢相救的孫曼麗不太禮貌;但不笑的話,又怕自己會得內傷。
“有什麼好笑的?”杜浩天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微微牽動的嘴角。
“你的舉動向來這麼令人詫異嗎?”她終於明白,爲什麼在進門前孫曼麗會那樣告誡她了。
“我只是堅持某種理想罷了。”
“潔癖也算是種理想?”她有點啼笑皆非。
“對我來說絕對是。”他的語氣堅定。
他知道有許多人不敢苟同這樣的特殊性格,但這些人卻不明白這是有原因的,一切的禍首都該怪……憶起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他神色一黯,若有所思的嘆了口氣。
“爲什……”猛的縮回已逸出口的話,孟琳訝異着從不關心別人的她,居然會想問他爲何嘆氣。低下頭輕咳兩聲,她試圖掩飾自己因尷尬而微紅的臉。
“怎麼了?”他關心的遞上一杯茶。
“沒、沒事。”推推些微下滑的眼鏡,她揮手拒絕,“我爲剛剛誤解你的事道歉。”
爲了轉移這突如其來的尷尬情緒,她打算儘快離開這,但她纔剛轉身,就被巨大的身影攔住。
“又要走?”
“沒事待着幹嗎?”
“你忘了還有合約的事。”
她抬起頭,深度鏡片下的大眼睛閃着問號,“你怎麼知道這不會又是駱開遠的惡作劇?”
杜浩天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正色的說:“我想,他應該沒那個膽。”
“況且我真的是純粹因爲欣賞你的才華,所以想和你簽下這隻長期合約。”他雖說得輕鬆,卻也期待着能看到她的喜悅,畢竟能擁有它,是一份屬於科技人無上的尊榮。
“長期合約有多長?”她扶扶眼鏡。
“短則五年,最長是終身,單看個人的表現而定。”她所提的疑問讓他爲之訝然。
“嗯,這應該是代表可以比較久不用煩惱生活費吧。”她自言自語的說。
對了!提到生活費,那乾脆把表姐交代她談價錢的事也問一問算了。
她表情認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那我能拿多少錢?”這件事最重要,尤其是在她又掉了錢以後。
“大約幾億吧。”詳細數字他也不清楚。
“幾億?!她一雙美眸瞬間睜圓,“你別開玩笑。”
“我杜浩天從不開別人玩笑。”
他嚴肅的樣子讓孟琳不得不相信他,思及此,一朵朵喜悅的小花隨即在她心中綻放。
那不就代表着她這輩子將不愁喫穿,還可以像以往般抱着她心愛的電腦不放?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不趕快把握住的話未免太對不起自己。
“合約呢?”她伸出手,臉上漾着愉快的甜笑。
再一次因無法抗拒而沉溺在她笑靨裏的杜浩天,雖對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感到奇怪,但仍聽話的把包着暗紅色皮套的合約書遞上。
“不知道芊芊說要簽名的地方在哪裏?”她認真尋找着。
“你的意思是答應籤合約?”
“廢話!不然我要這幹嗎?”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怪了!剛剛還滿腹誠意的想留她,現在她答應簽約了,這男人反倒彆扭起來。
“這該不會真的是你想報一踢之仇,聯合那駱開遠所辦出來的把戲吧?”就說有誰會那麼寬宏大量。
“請別貶低我的人格,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看着對自己投射過來的懷疑目光,他只得暫時先放棄心中的疑問,指了指合約書上幾個地方,“真希望你能明白,我想留你在杜氏誠意有多大。”
然而杜浩天感性的表情,顯然被正認真揮筆的女人忽略了。
“還你。”她把簽好的合約書交給他,“沒事的話我走了。”她現在只想趕快回去,告訴盼盼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等、等一下。”回過神,他急急喊住她,“你真的不知道,杜氏科技長期合約所代表的意義。”
“反正還不都是合約,能有什麼差別?”這人真怪。
“你難道一點都不好奇?”她到底算不算是個科技人?
“有什麼好好奇的,我向來不關心那些無聊的事。”她的眉毛一揚,“問那麼多奇怪的話,你該不是想毀約吧?”她可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怎麼可能!”只是他無法接受,眼前的女人竟對這衆人垂涎的榮耀完全不當回事。
“你以往都是這樣和其他公司簽約的?”
“這些事本來都是表姐在處理,我纔不管。”她聳聳肩,“我只要負責專心把程式設計好就可。”“原來如此。”他恍然大悟。
“唉,可惜現在沒辦法那麼輕鬆了。”想到這,她的神情一黯。
“爲什麼?”他關心的趨身向前。
“咦,駱開遠那大嘴巴沒說嗎?”
見眼前的男人仍是一臉疑問,不知爲何,她發現此刻自己竟然無法如同以往般築起心牆。
“好吧,告訴你也無妨。”她順手將揹包丟到椅子上,“因爲那大醋桶不希望表姐爲了接生意,而整日周旋在色狼堆中,堅持要她退出工作室好好當她的少奶奶。”
“所以往後她的工作,便需要你自己承擔。”他逐漸明白。
“這是當然的,況且我相信自己可以獨立生存,不再處處依賴芊芊的照顧。”她的語氣堅定中有着一絲後悔。
唉!當初要不是因爲怕白芊芊錯失良緣,她纔不會笨到以想要獨立爲藉口,硬是把其衣物打包丟到駱開遠家中,現在可好,苦了自己更苦了心疼她的表姐。
她知道白芊芊嘴巴上雖答應她的請求,卻仍舊放不下心,不但常暗自在她口袋裏塞錢,還會偷溜回去打掃家裏。
“那笨蛋真該下地獄!”低沉的咒罵聲讓孟琳輕愕。
“他是討人厭了點,但也不值得你生這麼大的氣吧?”
杜浩天忿忿的說:“他不該狠心把你踢出杜氏。”
“把我踢出去,就憑他?”她冷哼一聲。
難怪表姐在電話中老是迴避她的疑問,原來是有人在玩三腳貓的伎倆,現在可踢到鐵板了吧,活該!可是他們這麼做有什麼用意?
“你是說?”
“我是說,杜總裁你被他當猴耍了。”拋開疑問,她玩味的看着眼前即將爆發的火山,“我是怕惹人閒語,才自願退出的。”
“可惡,他好大的膽子!”熱燙的岩漿噴發而出。
“現在真相大白,我非常樂意你去剖開他胸膛,看看那顆膽到底有多大。”她起身拍拍屁股。
“要走了?”雖然合約已簽定,但他卻還想留住她。
“當然啊,有案子再記得通知我。”拿起揹包,她似乎想到什麼,“啊,對了!在要走之前我得先把規矩說明白。”
“規矩?”
無視一張愕然的臉,她徑自日說着,“第一、以後有任何事請以電話聯絡,但一週僅限三通,每通不超過五分鐘;第二、就是絕對不允許你到我家干擾我的生活及工作。”
“有沒有搞錯,這也太……”他的話被細白的手指封住。
“可千萬別說這些條件嚴苛吶,我是個非常注重隱私的人,你能認同是最好,相反的,如果你違反的話,請記住我馬上會解約。”
慎重交代完重要大事後,背起包包孟琳輕鬆的往外走,然而走沒幾步,卻又轉身回來。
“杜先生,可不可以麻煩你,先付我一部份簽約金。”她尷尬的伸出手。
“當然沒問題。”杜浩天雖狐疑但仍拿出皮夾,“抱歉!我現金不多隻有幾千塊,需不需要通知財務經理送錢來?”他向來只帶信用卡,不喜歡把現金放在身上。
“夠了、夠了,謝謝嘍。”她欣喜的接過一小疊紙鈔,“回去的車錢和伙食費有着落了。”
“你缺錢用嗎?”他對她的話感到訝異。
“當然缺啊,不然你以爲我來幹嗎?”她白他一眼,“我跟你們這些有錢人不同,有房貸和生活開銷的壓力,雖然還有表姐幫我存的些許存款可以用,但入不敷出又加上常常掉錢,所以再不努力的話恐怕往後要喝西北風了。”
“可是以你的才華,應該有不少公司願意與你合作纔對。”怎麼會落魄到這種程度?
“有些色胚在知道表姐沒做後就不再出現,而其他的老闆則是因爲受不了我太會蘑菇,所以紛紛解約了。”她表面說得輕鬆,但心底卻沒來由的一陣酸楚。
然而她刻意掩飾的黯然情緒,卻瞞不過杜浩天的眼睛。不知怎麼的,向來冷漠的他,此刻卻因爲孟琳的境遇而感到心疼不已。
“走。”拉起她細白的手,他跨步往外走。
“去哪?”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一跳。
“去財務部拿錢。”
“我有錢啊。”她甩甩手中的鈔票。
“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