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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要個媽咪這麼難》 / 曉叄 / 第7章 / 共13章

警察局的拘留室裏,家杏至今仍像作夢似的,對稍早的情形感到懷疑。

一票員警荷槍實彈的衝進她住的套房,不由分說便將她抓了起來,同時將欣婉強行帶開。

在欣婉的尖叫聲中,她被押上警車開往警局。

一路上她雖然再三否認,同車的員警卻沒有半個人相信她。

到了警局門口,大批媒體記者已守候在那兒,她只能以手護着自己的臉,在同行員警護衛下快步逃進警局。

沒給她任何申辯的機會,忙着召開記者會宣揚的警方二話不說就先將她關進了拘留室,叫她陷入百口莫辯的境地。

生平頭一遭進警局,還被關進了拘留室,家杏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鄉下的家人要是知道……

她簡直不敢想象,作夢也沒想到自己一時的善心竟會招惹來這樣天大的冤枉。

蹲在拘留室的一角,家杏只覺得欲哭無淚。

突然,拘留室的門被打開了。

「徐小姐,妳可以出來了。」一名員警客氣道。

出去?她可以出去了?

她有些難以置信,「你是說我可以走了?」

「妳的事情餘先生都已經跟我們解釋清楚了,很抱歉誤會了妳還把妳抓來。」

家杏雖然不清楚員警口中的餘先生是什麼人,不過要緊的是自己的冤情總算得以昭雪。

至於警方不由分說就將自己抓進警局一事,家杏也無意再去計較。

她在員警的帶領下離開了拘留室,只不過她沒料到會見到--

「是你?!」這個下流胚子怎麼會在這裏?

正被一票高階警官包圍着奉承的餘時彥在見到她時亦不無詫異,眉心微微皺了下。

一名警官見狀,「原來徐小姐認識餘先生?」

她當然認識,這種下流的男人就算是化成灰她……

等等!他們喊他什麼?餘先生?

「你是餘先生?」家杏怎地也沒料到幫自己解圍的人會是他。

僅僅一瞬間,餘時彥便想明白了。

沒錯,綁架事件或許是個誤會,但那是在得知欣婉身分之前。

在那之後,眼前的女人便有計畫的利用女兒來接近自己。

莫怪之前那兩回她會如此湊巧的出現在約定的地方,甚至還在他面前裝傻,以退爲進想引起他的注意。

餘時彥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女人確實不簡單,裝作一臉毫不知情的模樣,要不是這會兒親眼所見,連他也真給瞞騙過去了。

餘時彥冷笑,「妳不是知道了嗎?」

沒有聽出他語氣裏的嘲諷,家杏只是追問,「你爲什麼要幫我?」

幫她?他可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分局長熱心的代爲解釋,「妳的事餘先生的千金已經對餘先生解釋過,知道整起綁架事件只是誤會一場。」

聽到這話的家杏,沒料到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你是欣婉的爹地?!」

餘時彥冷眼看着她作戲。

分局長接着道:「所以啊,還希望徐小姐能看在餘先生千金的面子上,不要追究這次的誤會。」

雖說這回的烏龍是起因於小孩子的謊言,但是警方沒將事情查明就胡亂抓人也有不對,事情真要鬧開,警方也下不了臺。

「事情既然解釋清楚就好了。」她也不打算爲難人。

「難得徐小姐這麼明白事理,我替其它同仁跟妳道聲謝。」

「哪裏。」

看在餘時彥眼裏只覺得諷刺。

天曉得眼前的女人根本不若她表現出來的那麼無辜,畢竟她確實利用過女兒來接近他。

要不是因爲女兒逃家在先,如今也已平安歸來,否則他是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放過她。

原本家杏還想向他了解一下欣婉的情形,視線不經意對上他欠佳的神色,猜想他還在計較之前的事,索性打消了追問的念頭。

「要是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見餘時彥沒有任何表示,分局長才說道:「我讓底下的員警送妳?」

家杏一聽忙婉拒,「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稍早被警察強押上警車已經夠引人非議了,這會兒再坐警車回去她還要做人嗎?

分局長也不勉強,「那好吧,我們就不送了。」

家杏就在衆目睽睽下離開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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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時彥纔回到家裏就聽到女兒的吵鬧聲,劉媽則在一旁極力勸阻跟安撫。

「怎麼回事?」

見到他進門,劉媽這才鬆了口氣,「小姐一直吵着要出去,說是要去找家杏。」

欣婉已經如一陣風般的跑向他,「怎麼樣爹地?警察他們放了家杏沒有?」

餘時彥點頭,不解女兒爲什麼那麼緊張那個女人。

「太好了,我要去找家杏。」

他一聽當即皺眉,「不準去!」

聽到這話的欣婉皺起臉,「爲什麼?」

「以後都不準再去找她。」對於那種居心叵測的女人,他說什麼也不同意女兒跟她親近。

「爲什麼不行?家杏她又沒有綁架我?」她不明白,自己明明都已經解釋清楚了,爹地爲什麼還要反對?

她是沒有,卻居心不良。

「但是她利用妳。」利用小孩子來達到攀龍附鳳的目的,這樣的女人同樣沒好到哪去。

「纔沒有,家杏她沒有利用我。」她不懂爹地爲什麼要這麼說。

「那是因爲妳還小不懂。」他無法對年僅八歲的女兒解釋女人貪慕虛榮的心機。

「誰說我不懂?」她氣忿的表示,「我知道家杏是真心對我好,纔不像那些狐狸精討好我只是想要吸引爹地的注意。」

關於這點餘時彥不得不承認,那女人確實高竿,同樣的招數在她要來竟能擄獲女兒的心。

要知道,女兒對他周遭的女人向來沒有好感,如今竟獨獨對那女人死心塌地,要不是經過一番功夫是不可能做到的。

問題是,一般人非親非故幹麼在個小孩子身上下功夫?由此更可證明那女人別有居心。

見女兒的一顆心已經完全被收買,餘時彥忍不住着惱起家杏,「那女人心術不正。」

欣婉雖然不懂爹地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也感覺得出來不是什麼好話,「纔不是,家杏是好人,她對我很好。」

明白再說下去也是白搭,餘時彥做出結論,「總之從現在開始都不準妳再去找她。」

她一聽,大聲反駁,「不要!我不要!」

全然不理會女兒的抗議,他徑自轉向劉媽,「從今天開始除了上學以外的時間,妳都要盯好小姐,不能再讓她跑出去。」

劉媽雖然不明白他爲什麼堅決反對欣婉跟那個叫家杏的女人見面,但是先生都這麼交代了,她做下人的也只有照做的份。

「是,我會留意好小姐的。」

見爹地罔顧自己的抗議,執意阻止她跟家杏見面,欣婉又是急又是氣,一時委屈湧上心頭放聲哭了起來。

「哇!爹地是壞人……壞人……」

女兒一聲不響哭了起來,他也不禁心軟,「欣婉……」

「我討厭爹地,爹地是大壞蛋……」

見女兒哭得傷心,餘時彥試圖對她解釋,「爹地這麼做是想保護妳。」雖說她未必能明白。

她壓根聽不進去,「爹地自己沒有時間陪我還不讓家杏陪我……」她越哭越覺得委屈。

女兒的話提醒了他,關於她撥打生命線的事,心底的內疚感再度油然而生。

「對不起欣婉,是爹地疏忽了。」

婚姻的失敗讓他失去了信心,懷疑自己根本就不適合家庭,連帶也疏忽了對女兒的照顧。

「我要家杏……只有家杏對我好會陪我……」

或許是對女兒的歉疚,也或許是基於對女兒的彌補,他軟化了。

「妳真的那麼喜歡她?」

感覺到父親語氣裏的轉變,她頓時停止了哭泣,用力的點頭,「嗯。」

罷了,不管怎麼說,自己疏忽女兒總是事實,既然女兒喜歡她,就依了這一次吧!

等不到父親接腔,她哀求道:「爹地,你讓我去看家杏好不好?」

「妳想跟她住在一塊?」

「可以嗎?」欣婉露出驚喜的表情,在爹地那般強烈反對過後,她心裏也不敢抱太大希望。

「爹地會讓她搬過來。」他承諾女兒。

與其讓那女人在背地裏搞鬼,倒不如將她調到自己眼皮底下監視,只要他不爲所動,她就是再怎麼籠絡女兒也無濟於事。

不明就裏的欣婉聽了,頓時高呼,「耶!爹地最棒了,我最喜歡爹地。」

見女兒破涕爲笑,餘時彥明白自己做了個正確的決定。

至於那女人,只要她能安分守己不癡心妄想,他也不會虧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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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天的時間,家杏懷疑該不是全世界都知道她被警察抓了吧!

回家的路上,她的手機一直沒安靜過,全是些看到新聞的同事跟朋友打來關切的電話。

莫怪人家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看來真是說的一點也沒錯。

一再的重複解釋跟說明差點沒將她給逼瘋,搞到後來她索性將手機給關了,來個相應不理。

原以爲這樣就能圖個耳根清淨,哪裏知道她前腳纔剛踏進門,家裏的電話就跟着響起。

抱着認命的心情,她還是接起了電話,那頭隨即傳來母親急切的聲音。

一聽到連遠在鄉下的家人都知道了,家杏直想撞牆死掉算了,天曉得究竟還有多少人看過新聞報導。

儘管剛纔在路上已經解釋過好幾次,她仍是得不厭其煩的再向母親解釋一遍。

聽完了女兒的解釋,電話那頭的徐母雖然鬆了口氣,心裏仍不放心,「真的是這樣?妳沒有騙我?」

「不然妳以爲我現在爲什麼還能在住的地方跟妳講電話?」

這倒是,「那就好、那就好。」

見母親已經採信自己的說詞,家杏正想找個藉口結束電話,卻還是晚了一步。

「早幾年我就跟妳說過,這年頭人心險惡好人當不得,妳偏不聽,非要去臺北當什麼社工,這下好了,當出問題來啦!」

聽到母親又開始嘮叨,她真恨不得能將耳朵摘下來,「好了啦媽,都說了是誤會嘛!」

徐母卻不以爲然,「那是這回,誰知道下回還會不會這麼幸運?萬一人家家長硬是一口咬定妳誘拐小孩,妳要怎麼辦?啊?」

「不會啦媽……」

「不會?那這回的事情怎麼說?都鬧到上電視了。」

家杏已經很努力的想要忘記自己家喻戶曉的事實,偏偏母親這麼一提又提醒了她,想到明天去上班必須面對同事們的關切,頭不禁又開始痛了起來。

「我看妳社工也不要當了,回來鄉下找個人嫁了,我跟妳爸還比較放心。」

拜託!又來了。

家杏正想翻白眼,門鈴突然在這時響起。

一瞬間,她彷佛聽到了天籟,直覺這門鈴來得正是時候。

「媽!我門鈴響了得去開門,不跟妳說了。」她匆匆就想結束電話。

「哪那麼巧?」徐母壓根就不相信,「我在跟妳講電話門鈴就剛好響?我看妳啊……」

「真的啦媽,我真的得去開門了啦!」

「好啦好啦。」徐母這才不情願的結束未完的嘮叨,臨掛上電話前還下放心的確認,「真的沒有事?」

「沒事沒事,我保證絕對沒事。」

好不容易母親終於掛上電話,家杏卻又懷疑這時候會是誰找上門來。

也許,她該考慮搬到山上隱居一陣子,她想。

門一開,乍見到站在外頭的餘時彥,她直覺剛纔在電話中對母親誇口得太早。

不確定他的來意,她有些侷促不安,遲疑了兩秒,「有什麼事嗎?」

「進去再說。」甚至沒多看她一眼,餘時彥徑自越過她走了進去。

很顯然的,身爲一個成功的商人,他早已習慣處於主導的地位,並且理所當然的認爲旁人應該配合。

「喔!」家杏應了聲纔想跟進……

不對啊!這裏是她家纔對吧?哪有客人反過來命令她的道理?

儘管覺得沒有道理,在沒弄清楚餘時彥的來意以前,她也沒敢出言置喙。

一帶上門,家杏立即重申,「我真的沒有綁架你女兒。」如果他是想來追究這事的話。

餘時彥沒有做任何表示,開口便道:「妳一個月薪水多少?」

「啊?」她一愣,沒料到餘時彥會忽然冒出這句話。

「我給妳雙倍薪水,把工作辭了專心當欣婉的家教。」

「什麼?!」

「妳聽到我說的話了。」如果不是爲了女兒,他根本不想在這裏跟她多囉唆。

「你是說……你來找我是爲了要我當欣婉的家教?」

「否則妳以爲呢?」他語帶嘲弄。

家杏因爲太過意外沒能聽出來,「我……我是說……」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半晌才問道:「你怎麼會想到要請我當欣婉的家敦?」

「自然得歸功於妳的努力。」下對了談判籌碼,成功讓他爲了女兒妥協了這一回。

她卻沒能會意過來,「什麼?」

「欣婉很喜歡妳,這點妳應該十分清楚。」畢竟她在女兒身上下了那麼多功夫。

「她只是希望有人陪。」她說出欣婉的心情,希望他能夠體會並且多抽空來陪伴女兒。

「這點妳顯然做得很好。」餘時彥出言諷刺。

「哪裏。」她謙虛的表示,「只要你願意多抽出點時間來陪她,同樣也能做到。」

餘時彥怔了下,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女人僞裝功夫真是練到家了。

「如果我也跟妳一樣用心。」末了,「用心」兩字還刻意強調。

雖說餘時彥字面上的話聽來像是種恭維,可莫名的,家杏就是覺得不像這麼回事。

當是自己多心,她響應道:「快別這麼說,欣婉是你的女兒,你對她自然要比我用心許多。」

將她的應對進退看在眼裏,餘時彥發現之前險些受騙並不冤枉,眼前的女人實在太過厲害。

「妳倒想得十分透徹。」才能押對寶。

「也沒有,可能是社工人員當久了,比較會去注意些細節。」

家杏不諱言的坦白先讓他錯愕,旋即感到忿怒,顯然她喫定他爲了女兒對她莫可奈何,纔敢這麼大剌剌的承認自己的居心。

偏偏,事實確實是如此。

餘時彥心情一惱,「今天妳就把東西收拾好,明天我會讓司機過來幫妳搬。」他不打算再跟她廢話下去。

「等等!爲什麼要幫我搬?」她在這裏住得好好的。

「欣婉希望能跟妳住在一塊。」相信這應該早已在她的算計之中。

家杏記得自己尚未答應,「可是我……」

「或者妳對薪水還有意見?儘可提出來。」餘時彥早料到這女人不會輕易滿足,在答應女兒時他心裏便有準備,即將面對的是個貪心的女人。

餘時彥的態度讓她想起了欣婉,顯然她對金錢的價值觀會有偏差,眼前的男人要負絕大部分的責任。

「餘先生,我想你應該瞭解,這世界上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能以金錢來衡量的。」她義正辭嚴的指責他。

是啊!接下來她想必是要告訴他,有些事情是無價的。

「就像是人的心是無價的,我對欣婉的付出並不是爲了錢。」她不敢說自己有多高尚,但起碼她不想爲了金錢接受這份工作。

賓果!餘時彥臉上的神情說明他已將家杏看透。

「這麼說妳是打算告訴我,妳願意接受我開出來的價錢?」他嘲弄道。

「我……」家杏頓時語塞,說是也不對,不是也不對。

「怎麼?說太快卻發現自打嘴巴?」

「不是這樣的,我之所以不能答應,是因爲我還有工作。」她要對自己的工作負責。

聽在餘時彥耳裏,只當她在故作清高,「妳真以爲經過今天新聞這麼一鬧,工作還能保得住?」他直截了當的點出重點。

經他這麼一提,家杏才猛然想到自己爲所有同仁帶來的困擾。

儘管誤會已經澄清,但是早先的新聞報導卻已經造成傷害,未來社會大衆勢必會對工作崗位上的所有同仁心存疑慮。

這樣一想,她不禁深感自責。

也許,她確實不適合再待下去,唯有辭職才能將傷害減到最低。

雖看不慣她的矯情,但餘時彥也不想真將她逼到惱羞成怒,索性給她一個臺階下,「我會來,是因爲欣婉真的很喜歡妳,相信妳也捨不得拒絕她。」當然,更捨不得拒絕能接近他的機會。

既然決定辭職,對欣婉也是打從心裏疼惜,她自然沒有再拒絕的理由。

「那我該做些什麼?」她決定先弄清楚自己的職責所在。

這女人果然深諳見好就收的道理,「我剛纔已經說過,妳只需專心當欣婉的家教,就只是家教。」暗示她別想逾矩。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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