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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巧戲狂夫》 / 李璇 / 第4章 / 共11章

她不敢相信,他竟然這樣就放過了她?!

有一度,她幾乎以爲他會吻她,甚至,做出更惡劣的事。

但他沒有。

這讓她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又湧上另一種奇異的情緒。

想知道我要什麼嗎?

他低沉沙嗄的嗓音和影像,總是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那簡直就是粗鄙、下流、無恥。

然而不知爲什麼,她竟無法將那些字眼用在他身上。縱使他的行爲的確是那麼地粗鄙下流和無恥。

她環住自己,腦子是前所未有的混沌。

突然她發現,自已的衣襟

啊!她整個人驚跳起來。

她的衣襟幾乎是半開着的,裏面的褻衣和肌膚若隱若現,如果這時有另一個人站在她面前,必然將她看了通透。

那麼他——

天!她腦內彷彿聽見轟地一聲,整個人從耳根紅到了腳底。

“小姐,師傅他已經……”小眉打開房門,直接衝進房裏。“小姐?”待看到了小姐臉上的神色.她嚇得驚慌失措。“小姐!你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而且——”她焦急地伸手摸了小姐的額頭。“你病了嗎?發燒了?怎麼會這麼燙?”

薛如鳳撥開她的手。“沒事,我只是覺得……熱……對,房裏太熱了些。”她避開小眉的視線,逕自走近窗臺將窗子打開。

“熱?”小眉不解地道。現在時節已經要入冬了呢。

他看了她的身子!薛如鳳按住自己的頰,是在他捉住她的時候嗎?還是——他曾經扯開她的衣襟嗎?或是,要本就是她進房後纔不小心扯開的?她努力回憶着當時的情景,尋找着他沒看見這一切的證據。

但那也是徒勞、白費……

因爲她知道,他的確是看見了。

噢!她忍不住呻吟。

“小姐?你真的沒事嗎?”小眉擔心得不得了,忍不住上前探看。“我去請大夫來替你看看好不好?”

“嚇!”小眉的手一觸及她的肩,她整個人如遭雷殛般驚跳起來。

“小姐?!”小眉也跟着被嚇着了。

這時,薛如鳳才整個兒回過神來,跟着皺起了雙眉。“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沒事嗎?”驚嚇和慌亂,讓她不自覺地提高了聲調,語氣也比平日嚴厲許多。

小眉聞言,頓時滿瞼委屈,眼眶裏含着淚水。“是,小姐。是小眉不對,那我……小眉回房去了……”

看見小眉受傷的神情,薛如鳳整顆心跟着揪緊。她怎麼可以將這些事遷怒到一個小女孩身上?“小眉我……對不起,我不該……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有些事讓我煩心……”她根本不知該如何解釋。

“不要緊的,小姐。小眉知道小姐一向對小眉好。”聽兒小姐這番說詞,方纔的委屈立即一掃而空。

這陣子發生太多事了。就連今天,也是一團亂,小姐會心情不好也是應當的。是她不該不體諒小姐的辛苦,還煩着她。

“謝謝你,小眉。”薛如鳳苦笑,她實在不知該多說些什麼。

“對了,小姐!我是來告訴你,師傅他醒了。”

“醒了?”薛如鳳抬眼。“那,我去看看他。”

“別!”小眉拉住她。“小姐,你這時去不好。”

“不好?爲什麼?”薛如鳳不明白。這會有什麼不好?林師傅在薛家酒樓好些年了,就像自家的長輩一樣,她當然應該去看看他。

“林師傅他……覺得對不起小姐,正在那兒自責呢,他說,沒臉兒小姐。”

“那我才更應該去看他,讓他知道我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啊。”

“小姐,咱們下人都知道小姐心腸好,不會怪罪我們,所以林師傅纔會這麼自責啊。而且現在也晚了,不方便的。”

薛如鳳思索着。“也好,那就明天一早去吧。”突然她想起件事。“小眉,你聽過左子頎這個人嗎?”

小眉的眼睛突然一亮。“小姐是說今天的左探花啊?他的名聲可響亮呢,只是我也是到今天才見到他。小姐,他生得可真俊,難怪會有那麼多傳聞……”

“傳聞?”什麼樣的傳聞?

“是啊,就是他那些跟女人們的傳聞嘛。聽說啊——”

他跟那些女人們的傳聞?聽見這樣的形容,她彷彿被重重擊了一拳。

所以,他只是習慣與女人們周旋,習慣於挑逗戲弄她們,而不是因爲她是特別的?

這樣的認知讓她感到羞辱。

她只是他所感興趣的衆多女人之一?

而她,卻爲此心悸、心慌、心動?!老天,難怪他會以那樣輕佻的態度對待她。在他眼裏,她跟那些女人們並沒有兩樣。

“……所以啊……好人家的爹孃都將女兒看得緊緊的,就算他是個探花郎、家中世代爲官,也不願高擎呢。不過他倒也知趣,來往的都是些名聲與他相去無幾的女人,要不就是些花魁……”

在他眼底,她算是什麼?

“最近……還有些與小姐有關的傳聞呢……”

“你說什麼?!”

與他有關的傳聞?在這之前,她從未聽過他、從未兒過他,曳從未與他有任何干系,爲什麼她和他的名字會被連在一起?還有了傳聞?

小憂慮然感到疑惑。“小姐,你不是一向對這些事沒興趣的嗎?怎麼今天……”小姐爲人一向端正,她實在不應該讓小姐聽到這些不堪入耳的流言纔對。而且,小姐的名字還被人跟左探花串在一起,縱然不是什麼不堪的傳聞,卻也不太好……

“什麼傳聞跟我有關?”難怪當他進到酒樓時,人羣會有那樣的躁動。

原來,大夥兒都知道有這麼一個傳聞。

“小姐,你別擔心,這傳聞跟別的不同。”在她的逼視下,小眉不由得全盤托出。“就是……最近有人傳唱一些歌謠……”

“什麼歌謠?”傳聞還不打緊,竟還有歌謠?

““生子莫似左子頎,養女當如薛如鳳。””小眉跟着唱出來。

什麼?!這樣的內容全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這豈不是拿她與他作比較?而且,將他全然地貶低。

所以,他纔會找上她……

一切在瞬間變得再清晰不過。

薛如鳳整個人沉靜下來。

他在報復?

除此之外,應該不會有其他的原因了吧。

“小眉,時間不早,我想歇息了,你也去歇着吧。”她心中已經有了底。

“啊?哦。”小眉點點頭,跟着退下。

薛如鳳雙手環胸,凝望着月色。

傳聞的內容並不是她樂見的,但如果他真爲了這樣的傳聞而向她宣戰。那麼,她薛如鳳也絕不會畏戰的!

—     —     —

“不見了?”

一早起來,酒樓裏的小廝卻發現左、易兩位公子不見了。

“是啊,我一早起來去請兩位公子梳洗.卻發現兩間廂房裏連半個人都沒有,甚至,連牀被都沒動過,可見他們一定是昨晚就走了。”小廝跟着取出一張字條。“可是,我在左公子的桌上找到了這個。”

別忘了你許下的承諾。

承諾?

薛如鳳不禁心驚,她險些忘了還有這回事。

如果他真要報復,昨晚爲何那樣輕易就放過她?又爲何連夜離開薛家酒樓,連知會一聲都不曾?

然而,卻又留下這樣的字句。

她摸不清他的想法。如果他的用意是想讓她驚慌。那麼,他的確辦到了。縱然,她力持鎮定,卻無法掩飾心中的慌亂。

下一步,他還會做出什麼驚人的舉動?

“小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陳掌櫃憂心地問。

“上林宴照開,讓來酒樓裏的賓客分享宴席。同時,仍由林師傅掌廚,一切由他主事。”薛如鳳作出了決定。

無論如河,薛家酒樓的聲譽不能有任河損傷。

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站起來。她明白林師傅的爲人,這樣的安排,正是給他一個雪恥平反的機會。她知道,他可以辦到的。

林師傅點點頭,以感激的眼神望着她。

“很好。”薛如鳳滿意地點頭。“這幾天我還有些事要處理,這兒的一切就交給你了,林師傅。”

“多謝小姐成全。”

薛如鳳暗忖,那左子頎,是有目的而來,但另一個人,易風行,卻不似對她有任何敵意。甚至,她可以感受到他對她的好感。

如果她必須面對左子頎所帶來的威脅。

或許,爭取盟友,對她來說會是個有利的策略。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縱然她不好戰、不想戰,卻也必須爲自己的安危而採取主動。

—     —     —

“子頎,這是你貼的?”易風行攤開手中的紅紙,不悅地質疑。

左子頎瞄了一眼,又躺回原地。“嗯哼!是我叫人去貼的。”

“這算什麼?”易風行把紙丟在他面前。“你是隻想開個玩笑?還是真想到薛家當家奴?這玩笑實在開得不怎麼好笑。”

“玩笑?我可不認爲它是個玩笑。”

“那麼你把它當成什麼?諷刺薛如鳳的惡意攻擊?”

“你這是在爲薛如鳳抱不平?”左子頎眼眉一挑,放下高蹺在桌上的雙腿。

易風行搖頭。“不是不平,而是我認爲你這麼做太不厚道了。”

“哦?怎麼個不厚道法?”

“薛如鳳不過是個弱女子,父母雙亡,一人獨撐薛家酒樓已經很不容易,你又何必落井下石?”

“弱女子。”左子頎沉吟着這樣的字句。“你覺得會貼出那種招贅內容的女人、可以一個人將酒樓擴充成三家的女人,會是個弱女子?”

她的觀念,只怕比一個男人更強勢。

不過……他喜歡!

“那是另一回事。”易風行爲她辯駁。“你該不會當真是爲了那個傳聞而想報復吧?”

“不盡然。”他答。

“那麼你想怎麼樣?我實在後悔把那樣的事告訴你。只是我沒想到你竟會如此介意那樣的坊間傳聞,這根本不是我所認識的左子頎。”

“別擔心,我並不介意那樣的傳聞。”他揚起脣角。“事實上,她可以做到我所做不到的事,相當令人敬佩。”

見過她之後,他可以明白,她爲什麼會貼出那樣的招贅內容。

只要情況一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就會覺得驚慌。是以,她要一個可以供她驅使、同時無法威脅到她的安全感的男人。

她開出的條件,的確符合她的需求。

“嗯?”易風行有些訝異這樣的回答。“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如此,你又何心在衆人面前羞辱她?”

“她是一個很理想的女人。”左子頎下了評論。

甚至,是他至今唯一認爲有資格成爲他妻子的女人。

“所以,你羞辱她?”這讓易風行更疑惑了。

“不,我只是幫她看清事實。”

而這,有利於他的追逐。

“子頎,我越來越不明白你了。”易風行忍不住搖頭。

“風行,對於她,我想的跟你一樣,只不過方法不同罷了。”他笑。“我想,你應該擔心的是,該如何讓她注意到你,而不是在這兒替她打抱不平。”

“我……”

易風行正想開口,卻被突然闖進的家僕打斷。

“公子,府裏來了一位客人,說是有急事要見您。”

“客人?什麼樣的客人?”易風行問。

“是位姓薛的姑娘,她說,酒樓一別已數日,請公子務必撥冗相見。”家僕回答。

“薛?酒樓?薛如鳳?!”易風行喜出望外。

薛如鳳竟會親自到這兒來找他?會是爲了什麼事?

“薛如鳳!”左子頎的臉色卻在瞬間沉到谷底。

“告訴薛姑娘,我這就到廳堂迎接。”易風行對家僕下令。

“是。”

家僕離開,易風行回頭望向左子頎,臉上盡是掩不住的喜悅之情。“我想,用不着我費盡心思去吸引她的注意,她就已經注意到我了。”

左子頎爲之語塞。

她竟然找的是風行,而不是他!

“好了,沒空跟你閒聊,我得出去會會佳人了。”

“允許我出席嗎?”左子頎挑眉。他想知道,她究竟爲何而來?

易風行一聳肩。“在易家,你不是一向來去自如?要是你不怕出醜的話,你想跟,我沒有意見。”

“廢話少說,你走你的就是。”這話讓左子頎有些惱。

這女人,老是不按牌理出牌。

看來,她比他所想的還要聰明些。

該不會,她已經發現了什麼了吧?

—     —     —

“薛姑娘,你的大駕光臨,真是令在下喜出望外。”一出廳堂,易風行上前迎接,欣喜之情,溢於言表。“不知薛姑娘今日到此,可有要事?”

“易公子,您這麼說就太見外了。只因當日上林宴後,兩位公子不告而別,不知是因當日的事而心生嫌隙,或是對如鳳有所不滿,是以今日如鳳特來登門道歉,請易公子務必賞臉,好讓如鳳可以作些補償。”說到此,薛如鳳滿臉愧色。

“薛姑娘千萬別這麼說。”看見她臉上的神色,易風行不忍,忙開口解釋。“不告而別是不想增加薛姑娘的負擔。既然主廚身體有恙,上林宴想必要由姑娘掌廚,在下實在不想在那樣的時刻再勞煩姑娘,所以……沒想到反倒造成薛姑娘的困擾。”要不是左子頎那小子堅持要走,他纔不願放棄與佳人相處的機會。

不過,卻沒想到反讓他有這樣的機會與薛如鳳相處。

咦,那小子不是要跟出來嗎?怎麼這會兒卻不見人影?

該不會是看到這樣的情景,氣瘋了吧?

其實照理說,付錢要喫上林宴的人是左子頎,薛如鳳若要陪罪,要找的人也應該是他,再不然,也該是邀他倆一起出席,他萬萬沒想到,她卻只是來到易家,而且還是單獨一人。

這——代表了什麼嗎?易風行暗自心喜。

“易公子用心良苦,如此爲如鳳着想,如鳳感激不盡,還望易公子可以賞光到舍下一聚,讓我爲您親自準備些佳餚美酒,補償您當天的損失。”

易風行眼睛一亮。“你要親自下廚?”

“當然,如果易公子肯賞光。”薛如鳳微笑。

“那麼——左子頎呢?”不用邀請他嗎?

薛如鳳垂下了眼睫。“如果易公子想邀左公子一塊兒出席,如鳳……也不會反對。”

她的眼波流轉,令他一陣心顫。

這話……是什麼意思?

所以她只想邀他一人,而且是到她家?思及她的心思,他受寵若驚。

“易公子不說話,是不願賞臉嗎?”薛如鳳羞怯地問。

“不!當然不是!”他連忙否認。

“那麼,不知易公子明晚是否有空?”

“有空!當然有空!明晚,我一定到。”易風行開心地允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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