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九章

《悶相公VS.騷娘子》 / 丹菁 / 第11章 / 共11章

“貪色爲淫,淫爲大罰……”

宣典聖坐在書房桌前,口中,唸唸有詞,彷若想藉着口中所念出的詞句消弭心中漸起的慾念。

“貪慾者,衆惡之本;寡慾者,衆善之基……”他斂下眉眼,嘴中不斷地低喃着,然而不知爲何,納諮雲的身影卻輕而易舉地竄進他的腦海,佔據他所有的思緒。

爲什麼會這樣?

難道他修身養性這麼久,卻敵不過一時的情慾糾纏?

況且,眼前他該關心的,是她和以聖的曖昧關係……唉,他到底該怎麼辦呢?

嘆了——口氣,他將目光移到書房長廊外的庭院。

倘若她真是失節,倘若她失節的對象真是以聖,他……到底該要怎麼辦?

成全他們?笑話,天底下豈有這等道理?他們是漢化民族,豈能如關外未受軟化的蠻族一般!

但若要他大義滅親,他又該怎麼做?

他不願意休妻,更不想傷了以聖,到底該如何是好?

宣典聖無奈地站起身,緩步走到長廊外,頎長的身子斜倚在門邊,抬眼睇着雲層掩去了彎月,沁涼的風裏帶了點溼意,彷若就快要下雨了。

倘若閃電打雷的話,她會不會來書房找他?抑或會跑去偏院找以聖?

“混帳!”他到底在想什麼?現下真正教他割捨不下的到底是什麼?爲何干回百轉,他終究還是把心思擱到了她身上?

他在意的到底是受她影響的以聖,還是她……

該死,一個是他的妻子,一個是他的胞弟,他們爲何要這樣對他!

只要一合上眼,他腦中便會浮現她倒在以聖懷裏,任由以聖對她予取予求……該死!

她不會真的依了以聖吧?她該是知道自個兒的相公是誰吧?他自認無愧於她,她不會真的做出讓他蒙羞的事來吧……

正思忖着,眼角卻瞥見了兩抹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不禁側眼探去。

是她和以聖!

現下都已經是什麼時分了,他們兩個相偕要上哪兒去?爲何都沒有知會他一聲?況且,他都告訴過她天候不佳,而且眼看就要下雨了,她到底是打算和以聖上哪兒去?

他不能再姑息了,不能再放任他們曖昧的狀況不管……不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今兒個一定耍弄個清楚!

御樓街

“話笑公子?”

站在黃麻胡同尾的御樓街邊,納諮雲急忙扣着門,還不忘仰頭睇着天上不時穿破雲層而出的閃電,扣起門來更急了。

“他該不會是睡着了吧?”宣以聖不以爲意地問道,臉上卻突地喫痛。“你幹嘛又掐我?”

“還不都是因爲你拖拖拉拉的。”納諮雲掐在他頰上的力道一點都不客氣。“你瞧瞧天上,眼看着就快要下雨了,若是待會兒下雨……”

“大不了我待會兒去雜貨行買把油傘不就得了?”幹嘛因爲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掐他?她根本就是掐他掐上癮了嘛!

“你!”她微惱地瞪着他,又重重地掐了他一把。

又不是下不下雨的問題,而是……不說,打死她都不說,倘若讓他知曉她怕閃電打雷的話,往後在他面前,她就一點威儀都沒有了。

“很疼耶!”宜以聖沒好氣地吼着。

“羅唆廣她懶得理他,回頭想要再扣門,卻發覺門已經大開,裏頭探出一張斯文儒雅的臉。“話笑公子,真是對不住,路上耽擱了一點時間,遂……”

“不打緊,請進。”話笑看向一旁的宜以聖,“要不要請宣公子先去買把油傘?今兒個天候不佳,而我這兒又沒有油傘,若是待會兒下起雨,怕會將兩位給淋溼了。”

聞言,納諮雲回頭睇着宣以聖。“你去買傘。”

“雜貨行離這兒很遠耶!”真要他去買?幹嘛不拿了就定?

“叫你去就去,哪來這麼多廢話?”話落,她隨即踏入門內。

宜以聖見狀,撇了撇嘴,無條地往回走。誰知道才拐了個彎,便教人一把擒住了衣襟。

“混蛋,是誰?”宜以聖下意識地想要揮拳,然而拳頭末落下,定睛一瞧,驀然發現——“大哥?”

“怎麼,你現下是想要打自個兒的大哥嗎?”宣典聖陰沉 地道。

“沒、沒。”他連忙縮回手。“大哥,你怎麼會在這兒?”

“你說呢?”

“呃……”他乾笑了聲,很不願意地揣測道:“你該不會是跟蹤我們吧?”

千萬別說是,倘若真的是,這一回他的手就真的是喫不完兜着走了……不知道爲什麼,他突然很贊成秦始皇焚書了

“她找誰?”宣典聖拉着他走出拐彎處,指着納諮雲方纔扣門的地方。

“那個……”她說不能告訴大哥,可是大哥都已經跟到這兒來了,他到底該說不該說?

“還不快說?”宣典聖突地眯起眼。“難道,這一回你是打算要抄寫周禮十遍?”

聞言,宣以聖二話不說便投降,“她去找個文人收手寫稿。”

不能怪他,他也不願意這麼做,只是……他不要再抄寫了。

“手寫稿?”他不由得眯起黑眸。

“她說,呃……”見他臉色大變,宣以聖連忙改口:“嫂嫂說,你上百花樓那一日帶了份手寫稿回來,她覺得挺有意思的,所以便找了那個文人,打算邀他的稿,到時候印製成書放在咱們書和苑裏販售。”

“手寫稿?”他驀地想起似乎有這麼一回事,記得是戴淳硬塞給他的……“你陪她來找人?”

那個笨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就算她真是拿到手寫稿,他也不一定會依她所願地擱在書肆裏販售,她居然自顧自地進行,壓根兒沒問過他!

“她說,要讓你知道她是真的把心思放在書肆上頭,不像你上百花樓還拿書肆當藉口……”不是他說的,是她說的,他不過是一五一十地把她說過的話再說一遍而已。

“是這樣嗎?”他不甚相信地看着宣以聖。

她和以聖之間的關係,可不是起源於這一回,而是在許久之前……因爲一本素女經。

“真的、真的。”宣以聖點頭如搗蒜。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突然道:“我問你,那一日,她爲何會爬上你的炕牀?”

宣以聖一愣,眨了眨眼,笑得很邪惡,十足像納諮雲的笑臉。“大哥,你在意?”他不是像個沒事的人一般?還罰他抄寫呢!

“誰在意來着?”宜典聖彆扭地不承認。

“倘若不在意,你又何必問?”嘿嘿,難得遇到大哥困窘,不趁此時玩弄他,怕是再也找不到機會了。

“你……”宣典聖正要斥責他,卻突地聽見一陣細微而古怪的聲響,不禁往街邊一探。“她的聲音!”

話落,他隨即快步跑到納諮雲方纔進入的那扇門前。

“怎麼會這樣?”宣以聖跟在他後頭,尚未釐清到底是怎麼回事,便見到他抬腿開始踹門。“大哥……這樣不好吧,現下已經有點晚了,你這樣踹門……況且,咱們又不知道里頭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你這麼做……”

宣以聖的話未完,門板便已教宣典聖給踹開,只見他鐵青着臉,不由分說地闖進裏頭,穿過中庭,見納諮雲被一個沒瞧過的男人給強壓在地上,他氣憤地一腳將那男子踹開,

“相公?”納諮雲驚魂未定,便見他一臉陰騖地將她拉 起。“你怎麼會在這兒?”

“瞧你做的好事?”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着,皆目欲裂地瞪着在地上打滾的男人,發狠地又在他的胸口踹了一腳,怒聲吼道:“以聖,帶你嫂嫂回府!”

宣府

外頭狂風暴雨急起,銀白的閃電交錯在墨黑的天際,還夾雜着幾聲教人心驚膽戰的雷響。

宣典聖坐在書房桌前,隻手托腮瞪着外頭的風雨打溼了長廊,陰騖的黑眸裏還蓄滿着惱怒。

蠢女人,他從未見過有哪個女人像她笨到這種地步的,簡直是要氣死他了!

她居然瞞着他邀手寫稿,甚至還獨自踏進陌生男子家中……她到底有沒有大腦?她不過是個婦道人家,倘若對方要使狠,她擋得住嗎?

況且,在那時分獨自踏進男子家中,已經有損她的清白,她怎會連這一點都不知道?

不,她肯定知道,只是故意要氣他。

哼,她以爲早點把他氣死,她便可以早點改嫁嗎?

宣典聖惱火地瞪着天際不斷進裂的閃電,聽着震人心魂的雷聲,不禁微蹙起眉,擔憂着她不知道會害怕成什麼德行

不管她了,他現下不想見到她,教以聖將她帶回府後,他也沒去見她。

他現在的思緒一片混亂,不想問她到底是在想些什麼,也不想知道這天候會不會教她嚇得渾身發抖,可……今幾個的雷聲特別響,比以往還要攝人心魂,不知道她……

“相公……”

一抹被雨打溼的身影突地站在書房前,臉上還蒙了件長帔,看起來狼狽又可笑,但不知怎地,他卻笑不出口,甚至下一刻,他便已經站在她的面前,用不曾展露的溫柔,將她摟進懷裏,帶進屋裏頭。

“嗚……雷聲好響……”她窩在他的懷裏抖個不停。

“你身上都淋溼了。”見她渾身溼透,他不禁將她帶到炕牀邊,打開了炕牀邊的櫃子,取出一件中衣。“你先把衣裳脫下。”

“哦……”她難得順從地點了點頭。

見她一脫下袍子,肚兜上頭的大片雪膚凝脂佈滿青紫的痕跡,他不禁重擰起眉。“瞧,你無端讓自個兒身上多了些瘀紫,到底是想折騰誰?也不想想你是個姑娘家,居然獨自踏進一個男子的屋內,就算你沒那心思,但他人會怎麼想?就算你不將禮教當一回事,好歹也要知道怎麼保護自個兒,是不?”

該死,瞧見她身上的瘀紫,竟教他心疼不已。

“我當然知道要保護自己,所以每回前去,我定會找以聖同行,這也錯了嗎?”她扃扁嘴,抓着中衣不肯穿上。

“你爲何就不找我一道去?”他突地道。

“我……”她怎能帶他;道去?但這當頭要是不把話說清楚,怕是再無機會說清楚了。“我想要給你一個驚喜,想讓你知曉我是真的把心思放在書肆裏的,而不是想賣弄風騷,是你誤解我了。”

“我誤解你?”他戲譴地笑道:“你的風騷是有目共睹,怎會是我誤會你?就說今晚你上那個男人的屋裏前,還特 地沐浴、裝扮,你……居心叵測。”

“你比以聖還要不瞭解我!他知道我絕對不可能做出那種事來的,所以他纔會毫無後顧之憂地幫我。”她氣惱地拿葉,衣丟他。

氣死她了,真是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木頭,不懂得安慰她便罷,還說話氣她!

“倘若不是如此,又會是如何?”他氣惱地將中衣丟到地上。

“盡笛我是刁;愛那套死八股,可也不代表我刁;在意自個兒的清白,況且,我已經出閣了,我所認定的相公只有一個,儘管我的相公像個木頭般不解風情,但你還是我的相公啊!遂我怎麼可能做出壞自個兒清白的小?沒有一個姑娘會不在意自個兒的消白……一馬不配雙鞍,一女不事二夫,這道理,我還懶得!”她委屈極了,扁了扁嘴,努力壓抑着溢滿眼眶的淚水。

“真是如此?”她真的已經認定了他是她相公?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反正我仰不愧天,俯不祚地,問心無愧。”她別過身偷偷拭去奪眶而出的淚水。

不信就算了,反正不管她做什麼事,他都非要搬出禮教……

宣典聖不語,心頭湧上一股暖意,抬手想要將她擁入懷裏,卻又突地想起一件事。

“那你爲何老是拿以聖和我做比較?”她就非得拿他們兩兄弟做比較不可嗎?

“我沒拿以聖跟你做比較。”

“要不,你怎會每說一句話便提到他?”而且每一句都是衝着他來的,彷若在告知他,以聖比他懂她,以聖比他了解 她,更可以給她無顧慮的後盾,這教他如何相信她?

“他是你弟弟呀!”

“可他不是我!”

她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你心底有什麼事,怎麼不直接告訴我?你這樣拐彎抹角,我又不懂。”

宣典聖沉默了一會兒,半晌後才道:“我要你記得,我纔是你的相公……”

“我知道啊!”他本來就是她相公,她沒認錯人,也沒記錯人。

“我是說……”他艱澀地開口;“不需要去找以聖,有事找我便成,不管什麼事都得要同我商量……還有,往後你在外的舉止要端莊些,別讓那些登徒子有機可乘,要不然我就不准你再出門!”

天曉得,每回見着她身邊圍繞一羣男子,他都得要費上許多力氣才能強迫自個兒壓下心底那份惱意。

聞言,納諮雲似乎有點懂了,她將他輕擁入懷。

“你說的話,我會努力做到。往後,不管我心底有什麼事,我都會告訴你,相對的,不管你心底有什麼話,你也要一五一十地告訴我,絕對不準自個兒胡思亂想,逕自給我定下罪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不過是多上了點粉。”她不禁發噱。

“你不知道你那模樣像是存心去勾引男人,近乎淫晦。”他突地將她壓倒在牀上。

她眨了眨瀲濫的水眸,恍然大悟。“相公,你該不會是拐 着彎在稱讚我美豔得會讓男人產生綺唸吧?”宣典聖一愣,俊臉微紅。她驀地瞪大眼,不敢置信地勾起笑。天,他居然是個這般彆扭的人……

“住口。”他吻上她的脣。

“相公……”她羞赧地輕笑着,卻沒阻止他熾熱的身體一寸寸地貼上她的肌膚,享受着他難得的溫柔。驀地,外頭晌起震耳雷聲,她不禁瑟縮了下。“相公,雷聲……”

嗚嗚,今兒個到底是什麼天候,嚇死她了……

宜典聖隨即用雙臂圈住她微顫的身子,低啞地道:“以聖總不會知道你怕閃電和打雷吧?”“嗯?”她微微一笑。“沒什麼……”這是隻有他才知道的祕密,是完完全全屬於他和她之間的祕密,不知爲何,這麼一件小事,卻讓他感到莫名的滿足。

但是,他是不會告訴她的。

數日之後。

夜涼如水,一道身影穿過中庭的長廊,有兒分猶豫,然只停頓了一會兒,隨即推開了門。

“今幾個沒有閃電打雷,你……怎麼來了?”早已上牀就寢的納諮雲連忙翻身坐起。

“不能嗎?”宣典聖羞惱地道。

難道,他想要和她一起就寢,還非得要等到老天閃電打雷不可嗎?

“能……”見他躺上炕牀,她突地勾笑,笑得很賊、很賊。“相公,咱們要不要研究研究這本素女經哪?我和以聖研究 不出個所以然,所以……”

唉,要他說出口,還真不是普通的困難,所以她這個做娘子的自然得要多擔待些。

“你找他研究?”他驀地翻身壓着她。

“紙上談兵,空談羅,這樣也不成?”

“你一點都不覺得羞?”

“不會啊,以聖也不會,瞧我將他敦得多好。”她得意地道。

宣典聖不禁低嘆一聲。正所謂近朱則赤,近墨則黑,還真是一點都不假,就連他,也似乎被她給感染了。

“不需要研究,我再清楚不過了。”他還能夠身體力行哩。

“你?”感覺他身上的熱度不斷襲來,她不禁有些疑惑,“你不是說那種東西太下流,入不了你的眼?”

“你說呢?”

“典聖……”她羞赧地輕喊道。

聞言,他在她身上游移的手驀然止住,渾身僵硬。

“咦,你……臉紅了?”她驚詫地直瞪着他的臉。“相公,你居然臉紅了!”

“不要……喚我的名字。”他紅着臉,咬着牙,艱辛萬分地道。

“爲什麼?”她眨了眨眼,笑得不懷好意。“你也可以喚我一聲諮雲啁……你叫嘛,典聖,你叫我一聲諮……”

他又羞又惱地封住她的口,讓她惡意的嘲笑全數化爲無聲的呢喃……

【全書完】

🎉

全書完結 · 感謝閱讀!

您已讀完全本《悶相公VS.騷娘子》。喜歡 丹菁 的讀者正在繼續閱讀以下完本好書:

✍️ 丹菁 的其他經典完本

進入作家專欄 →

💖 更多同類高分言情佳作推薦

探索分類標籤 →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