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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撒旦少東》 / 黑田萌 / 第5章 / 共13章

“嗯……不要……”看着他越靠越近的臉,紗綾驚羞地拒絕着。

但不管她如何拒絕,他還是向她靠了過來,然後吻上了她——接着,他大膽又無禮地將舌頭伸進她嘴裏,手也壓在她胸部上……

“不要!”她大叫一聲,睜開眼睛。

“喵。”多摩在她枕邊,撒嬌地看着她。

“多摩?”她一怔。

多摩舔着她的臉,而它厚厚的腳蹼正壓在她一邊胸部上。

這會兒,她才發現剛纔只是惡夢一場——

她懊惱地一嘆,習慣動作地摸摸多摩。“是你啊……”

這兩天,她總是經常地想起他,還有他的脣。

老天,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點懷念他的吻。

那天的梢後,因爲池末那個豬頭三號憤而離去,所以靜香一直追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當然不能說,因爲即使她說了,靜香也會以爲她是在作夢。

井川集團的二少東自稱是她男友,還強吻她?老天,別說別人不信,就連親身經歷過的她如今想起來,都覺得那只是一場夢。

“唉……”不知怎地,她感到好無力。

不過,今天已經是星期五。也就是說,再熬個八小時,就有兩天的假等着她。

忖着,她打起精神,準備上班去。

中午時間,紗綾跟靜香她們一起到附近的餐館喫飯。

“紗綾,我有跟池末通上電話喔。”靜香說道。

“噢……”她淡淡地回應着。

“什麼噢?”靜香語帶試探地說:“他有告訴我他那天憤而離去的原因喔。”

這會兒,她機警地揚起臉來——

“他說你明明有男朋友,還去聯誼。”靜香賊賊一笑,“有男朋友爲什麼不說?”

“不,我……”

“幹嘛不承認?”靜香斜覦着她,“池末還說你當着他的面跟男朋友熱吻呢。”

“嘎?!”什麼啊?她是被逼的。

“哇,前輩,你好大膽喔。”一名新進人員一臉崇拜地看着她。

“下次帶來給我們看看嘛。”靜香說。

“不,他不是……”她試着向大家解釋,“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不是?”靜香挑挑眉,“別騙人了。”

“紗綾,你是不是擔心我們搶你男朋友啊?”

“不是啦,我……”真是有理說不清,“他只是個無聊的有錢少爺……”

“嘎?!”大夥兒驚訝地,“你釣到金龜?”

老天,真是越說越難聽了,什麼釣金龜?她可從來沒有那種想法及企圖。

“是跟公司有往來的客戶嗎?”

“他是啦,不過我……”

“他是誰啊?是不是很有錢?”靜香追問着。

他是誰?這她怎麼能說呢?

“我還以爲你沒有什麼野心呢。”另一名同事松本有點羨慕地說:“搞不好你會是我們部門裏最快當少奶奶的人喔。”

“拜託,我跟你們不一樣,我……”天地良心,她可從沒想過要當什麼少奶奶。

“說什麼不一樣,真傷感情……”靜香酸她一句。

驚覺自己好像有點失言,她尷尬地,“不是,我不是那種意思……”

“早知道你已經鎖定對象,我就不會邀你去聯誼了……”

“靜香,我……”她想解釋清楚,但她發現就因爲她無法將井川拓真這個名字說出來,似乎有越描越黑的走勢。

“好啦,不跟你計較了,祝你早日脫離倒茶小妹的苦海,去當名門少奶奶。”雖說不計較,靜香的語氣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紗綾無奈又無辜地望着她,幽幽一嘆。

她不想當什麼名門少奶奶,因爲她的母親就是因爲當上了少奶奶,才註定了悲情的一生。

她父親是關西的大地主,年輕時不顧家族反對,娶了貧戶出身,在他家幫傭的母親。

初結婚的幾年,儘管家族看不起母親,但父親跟母親的感情還是不錯。

但就在她跟兩個妹妹相繼出生,而母親未能生下子嗣後,父親的態度有了極大的改變;在爺爺奶奶的安排下,父親認識了富豪的幹金,然後她、母親及妹妹們就開始了不幸的日子。

她十一歲時,母親被逼着簽下離婚協議,帶着她們姊妹三人離開。

因爲父親並未給予她們任何生活上的資助,所以母親必須不斷地工作,以養活她們姊妹。

好不容易,她們部長大了,而母親也在這個時候離開人世。

她從小就知道,門當戶對絕對有其道理,若要抵抗這個不成文的規定,下場必定難堪。

所以少奶奶?免了,這個缺就留給那些不怕死的女人吧。

而就在她們聊天的同時,沒有任何人發現,在她們身後的盆栽裏,擱了臺錄音機——

“井川先生,這是您要的錄音帶。”一名年輕人將一卷錄音帶放在桌上,一臉急着邀功的表情。

“你做的非常好。這是你的酬勞。”拓真拿出一隻裝了現金的信封袋,擱在桌上。

年輕人恭恭敬敬地以雙手拿起,“謝謝您,以後有需要的地方,請儘量吩咐。”

“行了,你走吧。”他揮退了年輕人,有幾絲的不耐。

“是,是,再見。”年輕人喜孜孜地將現金袋往口袋裏一擱。

年輕人走後,拓真立刻將錄音帶擱進錄音機裏——

年輕人是餐廳的服務生,爲了知己知彼,他收買了服務生,偷偷地側錄了紗綾與她同事的對話。

他必須知道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孩,爲何能對他的存在無動於衷。

這是他第一次動了想主動征服某人的念頭。

錄音帶的一開始有點雜音,但不多久就清楚地聽見她們的閒談——

他聽見別人叫她紗綾,宇都木紗綾,很漂亮的名字,正如其人。

“他只是個無聊的有錢少爺……”這句話是她說的。

聽到這句話,還真教他既失望又不服氣。他是無聊的有錢少爺?在她心目中,他就是那樣的人嗎?

開什麼玩笑?他是事業有成,企圖心旺盛的人,可不是一般拿着老子的錢到處揮霍的富家子弟。

“嘎?你約到金龜?”這句話是她的同事說的。

他討厭從女孩子口中聽到“金龜”這個字眼,通常一個女人這麼說時,已表示她是認錢不認人。

他可不希望那個不鳥他的宇都木小姐,真的把他當金龜。

但接下來她們的談話,卻讓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並沒有否認她約到金龜的事情,再聽她們的對話,他發現當少奶奶似乎是她們這一掛人的人生目標。

原本,他以爲她跟別人不同,但現在他發現……她跟他所認識的那些女人,沒有兩樣。

“名門少奶奶?”他冷然一哼,神情陰鴛不悅。

要不是錄到她們的這段談話,他恐怕到現在還以爲她是什麼清心寡慾的清純 OL呢。

幸好他發現得早,不然等到一腳踩進去,再想抽腿可就難了。

他不在乎她有什麼過去、不在乎她跟別的男人生了小孩、不在乎接手她的拖油瓶,但他無法容忍原本在他心目中那麼美好的她,竟也是如此的不堪。

“少奶奶?”他按下停止鍵,取出錄音帶,忿忿地往旁邊的垃圾桶一扔。

洗完澡,煮了一鍋麪隨便喫喫,紗綾滿足地癱在沙發上看電視。

多摩靠到她旁邊躺着,撒嬌地喵嗚喵嗚叫。

她把多摩攬在胸前,溫柔地撫摸它。

如果沒有多摩,她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寂寞。雖說養它是挺冒險的,但她並沒有後悔當初把它撿回來。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

“喂?”

“請問是宇都木小姐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有點熟悉,卻又陌生的女性聲音。

她愣了一下,“我是……”

“我是獸醫院的酒井。”

“啊,”紗綾彈坐而起,“酒井醫生,你好。”

“上次你不是要我想起救你的貓的人是誰時,打電話給你嗎?”酒井續道:“我想起他是誰了。”

“真的?”紗綾興奮地道。

“他是伊勢屋的老闆。”酒井說道。

紗綾微怔,“伊勢屋?”

“是呀,我跟外子去過幾次,曾經瞥見過他。”

“伊勢屋在哪裏?”

“在銀座,是問高級的懷石料理名店,我把地址念給你……”

“嗯。”紗綾快速地在紙上記下地址,“謝謝你,我知道了,再見。”

掛了電話,她下意識地看看時間。才九點,應該還來得及去跟多摩的救命恩人致謝。

“今日事今日畢,現在就去。”於是,她換了衣服,隨即出門。

銀座,伊勢屋。

伊勢屋外觀低調,在靜巷裏,連招牌都看不見;木造的樑柱,感覺古樸且深具歷史感。

下了計程車,紗綾來到門口。

門上掛了塊白色簾子,上面寫着伊勢屋,她想這大概就是它的招牌了。

這家高級懷石料理店低調得教人喫驚,她想……老闆應該也是這樣的人吧。

不自覺地,“老闆”的樣子在她腦海中慢慢浮現——

有點年紀,就算不是七老八十,至少也有四十歲以上,有着一絲不苟的髮型,蓄着整齊的鬍子,穩重、優雅且和氣……

這就是她腦海中,救了多摩一命的伊勢屋老闆。

走進店裏,她發現店裏已經幾乎看不見客人,而站在櫃檯的廚師們正慢慢收拾着東西。

“請問……”

“小姐,我們只營業到十點,真抱歉。”那穿着白袍子的廚師有禮地道。

她看了看錶,發現已經九點五十分。

不過,她不是來喫飯的,況且她也喫不起。

“請問老闆在嗎?”她怯怯地問。

廚師怔了一下,“老……板?”

“是的,我有點事想見他,他在嗎?”

此時,另一名年紀較大的廚師走了過來,“什麼事?”

“這位小姐要找老闆。”

“你是……”年紀較大的廚師睇着她,有點審視意味。

“我姓宇都木,有件事想當面向老闆道謝。”她說。

廚師皺皺眉頭,不發一語,若有所思。

“他不在嗎?”

“他在,不過……”廚師看着她,語氣堅地地道,“他應該不會見你。”

她一怔,“爲……爲什麼?”

“老闆不會在店裏接待小姐的。”他說。

“但我只是……”她正想向他解釋她來此的目的,一名學徒模樣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師傅,老闆找您。”他低聲地說着,隨即遞上一支無線電話。

那廚師接過電話,“我是木下,是……是,我知道了。”通話結束,他將無線電話交給一旁的學徒,看着怯生生站在櫃檯外的紗綾。

“小姐,我們老闆要見你。”他說。

她一怔。剛纔他不是說他們的老闆不在店裏接待小姐的嗎?怎麼一通電話來了,又說要見她?

而且他都還沒向他老闆通報,怎麼他老闆就知道她在這裏急着求見一面?

真是詭異。

她下意識地抬頭張望着,一臉疑惑。

廚師似乎覷出了她的疑慮,“我們有錄影……”他指着上方的攝影鏡頭,“老闆那裏可以看見這邊的情況。”

轉過身,他吩咐着剛纔的學徒,“帶這位小姐進去吧。”

“是。”學徒恭敬地一欠,然後打開了櫃檯側邊的門。

“小姐,請從這邊進來。”他說。

紗綾一怔,從那邊進去不是廚房嗎?他們的老闆在廚房裏?

雖說心裏充滿了疑問,但她並沒有多問。

走進去後,她尾隨着學徒走進廚房,然後再從廚房的另一扇側門出去。

出去之後是一條幽靜的通道,兩旁還掛着出自名家之手的字畫。

她感覺這裏就像是隱密的包廂般,一點都不像是老闆的辦公室。

“你們老闆的辦公室在這裏面?”終於,她忍不住地開口詢問。

那學徒回頭一笑,“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祕密基地吧。”

“嘎?”她一怔。

“我們老闆可是在這裏談成了不少大生意……”說着,他似乎自覺多嘴地,“我好像不該跟你說這些……到了。”

他停下腳步,拉開紙門。“請進。”

紗綾往裏面一瞧,發現拉開紙門後,裏面還有一問內室。

不知怎地,她開始感到不安——

“小姐?”學徒見她猶豫,疑惑地看着她。

“嘎……”她一臉猶疑,內心忐忑,遲遲不敢踏出腳步。

突然,內室的拉門開了——

下班後,拓真經常會到伊勢屋來辦公,有時也接待一些生意上的貴客。

公司裏,他進行的是檯面上的交易,而在伊勢屋的祕室裏,他打贏過無數檯面下的角力戰。

伊勢屋十點打烊,員工最晚會在十一點離去,而他卻常獨自留到凌晨,才從後門離開。

從監控螢幕上看見她——宇都木紗綾,他着實嚇了一跳。

自從那天錄到她跟同事的聊天內容後,他懊惱到不行。

懊惱她跟那些不切實際又愛慕虛榮的拜金女沒什麼不同、懊惱他差點兒中了她的招、懊惱他竟然到現在還不時地想起她……

爲了接近他並引起他的注意,他想……她肯定下了不少工夫吧?

不過,他怎麼也料不到,她竟然還知道他是這家高級料理餐廳的老闆。

她是打哪裏蒐集來的情報?真是個不得了的女人。

聽見她跟員工在外面說話的聲音,他知道她來了。

他原本想耐心地等她進來,但不知爲何,明明對她失望透頂的他,竟迫不及待地想見她……

於是,他站起身來,定出內室——

“老闆。”看見他,那學徒恭敬地一欠。

他沒說話,給了學徒一記眼色,示意要他離開。

學徒接獲暗示,立刻旋即轉身離開。

學徒一離開,他便將目光移回呆站在原地的她身上——

她一臉錯愕,像是她根本不知道他就是老闆似的。

他撇脣冷笑,不以爲然地。“你要找我?”

紗綾眨眨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是老闆?他是那個送多摩就醫,還幫忙付醫藥費的善心人士?

天啊,這不是真的!

“你……你真的是這裏的老闆?”她還是存疑地。

他濃眉一擰,只覺得她在演戲、裝蒜。

“你是唯一的老闆嗎?”太扯了,跟她原本所想的都不一樣。

“這家店是獨資生意,沒有其他股東。”他說。

“你……是老闆?”她難以置信地。

“再裝就不像了吧?”拓真臉上一沉,眼神略顯兇惡地睇着她。

“咦?”她一怔,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他脣角一掀,笑得冷酷。“你應該早就調查得一清二楚了,不是嗎?”

她疑惑地望着他,“調查?”

他微揚起下巴,目光睥睨地。“連我是這裏的老闆都知道,你挺行的。”

雖然她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但他的語氣、態度及眼神卻令她極度的不舒服。

敏銳的她,很快地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她立刻武裝起自己,“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很清楚我在說什麼。”他語氣嚴厲地道。

“什……慢着!”她恍然大悟,激動地質問他:“你該不是在暗指我調查你、倒追你吧?”

“倒追?”他撇脣一笑,冷冷地,“不,你的手段高明多了。”

真是見鬼了!她什麼時候倒追他啦?他出其不意地親吻她、甚至襲胸的事情,她都還沒跟他算帳,他現在竟誣賴她倒追他?

“你有病!”她氣得忘記自己所爲何來,轉身就想走。

他一個箭步向前,猛地攫住她的手,將她一扭——

“唉唷。”她一個踉嗆不穩,跌坐在門邊。

正想抗議並斥責他的粗莽行爲,他競將她拉了進去。

“你……你做什麼?”她驚慌失措地想奪門而出。

但他比她更快一步,刷地一聲拉上了門。

他擋在門前,神情陰鴛地直視着跌坐在榻榻米上的她。

迎上他駭人的目光,紗綾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你……你要幹什麼?”

睇着她驚恐害怕的秀麗臉龐,他更顯懊惱。

“人還真不能只看表面,尤其是像你這種看似純真的女人。”他沉聲說道。

“你……”她既驚又氣地瞪着他,“你到底在說什麼?”

他冷漠的脣角微微一揚,明明笑着,周圍的空氣卻彷佛凍結般……

“我知道你要什麼……”說罷,他冷不防地一個欺近。蹲下來,他掐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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