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懷疑,這房子的確是雲飛的。”希夏邦·山馬聽到尹瓏的問題,不由得呵呵大笑。
尹瓏向來對親近的人是藏不住話的,是以隔天大清早便把希夏邦·山馬從被窩裏硬拖起來,妮可見是尹瓏,倒是半點也不介意。
大夥兒坐在廳裏,尹瓏急切地問道:“你們爲什麼要住雲飛的地方呢?我從來都不知道你們和他認識。”
“是妮可太喜歡這裏不願意搬離,而云飛當年回洛家時,也允許我們可以任意使用這棟房子,至於怎麼跟他認識的?”希夏邦·山馬很神祕的降低音量道:“我主宰美國東岸的黑暗勢力,而他主宰我。”
尹瓏暗暗倒抽了口氣,推敲地問道:“你的意思是他纔是幕後黑手?”
“正是。”希夏邦·山馬坦蕩豪爽的回道。
“怎麼可能?”尹瓏壓根兒不信,斜睨着希夏邦·山馬,質疑他的話。
“你這女人,太小看我了。”洛雲飛不知何時走到尹瓏背後,俯身用手臂圈抱住她,在她耳邊咬牙切齒道:“那麼早從我身邊逃開,只是爲了問別人我的事情,難道你就沒想過直接問我嗎?”
“你會說纔怪!”尹瓏很不信任地抬眸瞪着洛雲飛。
洛雲飛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山馬是得到我的允許纔敢說話,既然我肯讓你知道,問我不是更快?”
“因爲你太狡猾了,與其讓你東扣一點,西瞞一些,我不如問山馬,搞不好還比較能得到我想要的消息。”尹瓏冷哼一聲。
“山馬,什麼都不準再說!”洛雲飛冷硬的吩咐,看尹瓏有何反應。
“正合我意。”尹瓏挑釁的眼神倔強地怒視洛雲飛,扳開他交抱在她胸前的雙臂。
在他們倆僵持了一會兒後,希夏邦·山馬夾在中間不知該做何應對,遂微笑問道:“我可以離開了嗎?”
“你走我也走!”尹瓏撂下話,瞪了洛雲飛一眼。
洛雲飛驀然伸手從後頭捧住尹瓏的雙頰,用下顎輕輕摩挲着她的頭頂,柔聲道: “說,我全說,你別再跟我嘔氣了好嗎?”
尹瓏在他的撫觸下點了點頭,得逞地噘脣笑着,微抬頭用額抵住他的下頷,也頑皮地晃了晃,輕巧地來回摩挲,像只貓般撒嬌。
“還好我是有老婆的人,否則不被你們活活膩死纔怪。”希夏邦·山馬幽默的調侃道。
尹瓏聽了半點都不以爲意,她本來就不是那種會爲了別人的三言二語就羞得滿臉通紅的小女人,她的個性落落大方,不做半點矜持仍能令男人欣賞。
“把能說的全說出來吧!”洛雲飛示意希夏邦·山馬。
希夏邦·山馬依言點頭,但尹瓏機伶的識破他們之間的暗示。“不能說的也得說,絕對不靜瞞我,否則肯定有人會後悔。”
“絕對不會有任何隱瞞,是不是?”洛雲飛朝希夏邦·山馬的方向一瞥。
“是啊!”這下子可爲難了,希夏邦·山馬很哀怨地嘆了口氣。
“那就快說吧。”尹瓏催促。
希夏邦·山馬清了清喉嚨道:“這些年來,美國的毒品市場很井然有序,是因爲有云飛在控制,由我出手操作。當然有人也因此致富,而錢多了就愈貪心,妄想破壞市場的規矩,獲取暴利。”
知道洛雲飛有黑道教父的身分,尹瓏已是訝異得不能自己,現在又得知他暗中操控毒品買賣,她的驚奇裏不由得多了疑惑。
“爲什麼?奧洛賺的鐃不夠多嗎?”尹瓏問洛雲飛。
“奧洛旗下的事業有超乎人能想像的巨利,賺的錢怎麼可能不夠多,你別傻氣了,小心讓顏叔聽見,怪自己教育失敗。”洛雲飛笑斥着。
“他本來就沒好好教過我。”尹瓏發現她對奧洛的認知還真是少得可憐。“那你到底爲什麼要插手毒品的事?”
洛雲飛的眸光陰沉,爲她的話沉默了,許久後纔開口道:“曾經我有個很要好的朋友,我們一起闖蕩江湖,約定禍福與共,後來他卻因吸毒過量而死。在那段消沉的日子裏,我遭人暗算,被注射超過人體所能負荷的毒品,險些命喪黃泉,是祖父救了我,心灰意冷的我答應他不再涉足黑道,願意回奧洛接管事業。八年前初見你的那一天,正是顏叔把剛復原的我從這兒接走的時候。”
尹瓏的呼吸爲他的話感到一窒,原來他也曾在危險的環境中求生過。
食指按住她的脣不讓她問話,洛雲飛繼續道:“這段經歷讓我明白了一件事,禁毒是不可能的,但爲了撫慰好友在天之靈,我儘自己的力量控制毒品市場。”
“但你怎麼會讓毒品進入奧洛?太不智了吧!”尹瓏逮着空隙,搶着發言。
“錯了,那不是雲飛的意思。”希夏邦·山馬爲洛雲飛辯解道:“我早說過了,每個人都想得到最大的好處,更多的利益,誰想受制於人呢?因此日久必有人想造反。”
尹瓏看向洛雲飛,想求證希夏邦·山馬說的話。“是真的嗎?”
“你在懷疑什麼?奧洛現今的根基大部分都是在祖父掌權時奠定的,就算我再不懂分寸,也知道要守住基業。”洛雲飛輕點了下她的額頭,露出疼愛的笑容。
“嗯。”對於這件事,尹瓏總算充滿信任的點頭。
“其實我回奧洛並沒有別人想像中的風光,但由於祖父提早要父親退位讓我接替,這舉措讓所有人大喫一驚。”洛雲飛的笑意中摻進淡淡的憂鬱,像是有事重上心頭。
尹瓏看穿了他的思緒,抬首伸手貼住他的臉頰,語氣很溫柔,“你在想你父親派人監視你的事,對不對?”
洛雲飛望着她,但笑不語。
“他很關心你。”尹瓏忽出驚人之語。“你是他的兒子,在外流浪多年,揹負着衆人的期望回來,他實在怕你有任何的差錯。瞧,里昂是輔佐你的祕書,源之介是你的保鰾兼醫生,你們都是多年的好友,他們會出賣你嗎?父親關心自己的兒子也有錯嗎?總 比不聞不問來得好吧。”
輕覆她的小手,洛雲飛用臉仔細感受她,看着她生動的笑眼,他不禁露出愉悅的笑容道:“什麼事經你一說,好像都變得無足輕重似的。”
“本來就是!”尹瓏得意洋洋地笑哼了聲。
洛雲飛現下最想做的事,便是將尹瓏所有的輕顰淺笑佔爲已有。
因爲大幅度異動組織裏的高階人員,其中不乏祖父洛韜所委命的人,因此洛雲飛認爲得回家向祖父報備一聲。
但尹瓏堅持不與他同行,因爲她覺得縱然洛雲飛愛她,他的家人也不見得會允許。
“那丫頭把我當成老古板了是不是?”洛韜豪爽的大笑,坐在搖椅上面對着落地窗,陽光將他滿頭的銀白髮絲照耀得更加雪白,尊貴不可攀似的。
“不,她只是太死心眼了。”洛雲飛溫柔地說。
“幫我帶話給她。三天內不來見我,她的麻煩就大了。”洛韜笑道。
“我會記得的。”洛雲飛回道。
驀然輕嘆了口氣,洛韜惋惜地說:“這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是那些人太過分了,我不怪你,從今以後,我不想再過問組織裹的事,你就放手大瞻去做,我老了,只想抱抱曾孫。”
“我懂您的意思。”洛雲飛會心一笑。
“很好。”洛韜讚許地點了點頭。
突來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倆的談話,女傭拿了封信箋呈到洛雲飛面前。“少爺,剛纔有人拿這封信說一定要立刻交給你。”
洛雲飛莫名地展信閱讀,臉色隨着內容而逐漸慘白。
洛雲飛,收手吧!否則你的女人…… ~,
沒有下文,只有一大片未乾的血漬,看得洛雲飛不禁心驚膽戰,霎時覺得自己幾欲瘋狂。
丟下信箋,他轉身奔出門去,留下愕然的洛韜。
洛韜在看了信箋後,也明白了狀況,他在心中鼓勵道:“去吧!孩子,爲了自己的女人拚命,這是值得的。”
看到尹瓏安然無恙地走在街道上時,洛雲飛不知該如何形容心中的激動狂喜,見她不解地朝着他微笑的那一刻,他竟想流淚。
“你怎麼了?臉色好奇怪。”尹瓏開心地問道。
緊緊地攤着她,洛霎飛在她的臉上撒下無數個細吻。“我剛剛打電話到辦公室,沒找到你,急得只好派人沿街找你。天啊!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幸運,竟然能夠再度擁抱你。”
“你能未卜先知,曉得我的車子被炸了嗎?”尹瓏感到不可思議。
“什麼?”洛雲飛因她的話嚇了一大跳。
“還好我忘了拿東西,又折了回去,否則我早就沒命了。車子沒了,我只好搭地鐵囉,瞧,我剛剛纔從地下道走上來。”尹瓏的手指着剛纔走來的方向。
“你這笨蛋!”洛雲飛不顧身在大街上,將她壓制在車旁道:“你怎麼能夠走入那麼危險複雜的地方?爲什麼不馬上通知我?”
“我沒想到那麼多,而且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尹瓏猶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洛雲飛聞言差點氣急攻心,就在他試圖冷靜的時候,他似乎聽到奇怪的聲音,像時鐘的滴答聲,這是……定時炸彈!
“快走!”他摟住她的腰,迅速遠離車子。
就在他們離開不到十公尺遠時,身後傳來一聲巨響,車子的殘骸隨着爆炸四射開來,漫天瀰漫火花及黑煙,波及了數名路上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