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她背對着他,不想讓他看到她的表情。
煉彥人坦然的吐露事實,其實他很喜歡童年的時光,那羣阿姨們總是不走大門的怪異行徑,就如同他現在一樣。身爲忍者的必要訓練,他小時候就已感受到許多。
“沒錯,以前我家等於是夜姬的聚會場所,大家總會提到片桐靜的事……”
“那又如何?你到底想說什麼?”母親終其一生都在自責這個錯誤,難道還不夠?“在別人背後落井下石很好玩嗎?”
她冷豔的臉龐在此時轉成了青紫色,她的眼中盡是悲慟和憤懣。
她的激動將他嚇住,“我們沒有這麼做,你別生氣!”
“沒有?當她們快快樂樂地走完人生時,你知道片桐靜是怎麼過日子的?”
“現在我知道了,因爲她影響了你!”他想起她在爲片桐靜的名字刷上金漆時的神情,孤獨而寂寞。
成雅晏抑制不住怒火,因爲她總是不明白母親爲何選擇愁眉苦臉的走完人生,揹負着一種無形的壓力,自她懂事以來,母親就不曾笑過!
“我不想再說了!”
她原以爲歸還了鑽石,這一切都會落幕,但她卻仍找不回快樂,因爲她發覺,自己已經忘了開心的感覺。
抵達日櫻國中校外教學的觀摩地點,一羣學生張着滿是欣羨的大眼,口中發出了驚歎聲。
眼前的大樓十分壯觀,再加上極具現代感的外型,這都是學生們興奮不已且亟想進入的原因。
看到大樓門前的燙金字體讓成雅晏不得不拉住同行的老師。
“誰安排可以到這裏?”成雅晏問道。
隨行的老師被她嚇住,險些反應不過來,因爲以往成雅晏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更別說交談了!
那位老師愣了半晌纔開口:“校長啊,聽說是透過一層又一層的關係,機會難得……”
這大樓正是HW鑽飾的臺灣總公司,HW這個令人炫目的品牌,是男人、女人都想要擁有的美鑽名牌,於全世界享譽已久,近年來進攻臺灣市場,消費大衆皆趨之若鶩。
這樣以利爲主的企業,竟然肯讓一羣國中的小毛頭參觀內部的工作情況?
成雅晏悻悻然的翻看行程表,查看參觀行程。
商場如戰場,一進入這幢大樓,緊張的工作氣氛將原本嬉笑怒罵的學生唬得一愣一愣的,這裏的人腳步匆忙,電話聲不斷,忙碌的景象前所未見。
隨着解說人員的帶領,一行人來到了HW的展示場。
這裏擺設了HW歷年來的曠世鉅作的放大照片,隨行的老師很努力的介紹每一款鑽石的設計理念。
成雅晏淡淡的瞥了一眼,隨行的老師成功的取代了她應負責的事。
她一直認爲自己根本不需要來到此地,現下她正樂得輕鬆。
當電梯門緩緩的開啓時,成雅晏並不清楚進來了多少人,因爲她正專注地看着樓層顯示燈。
電梯內是個封閉的空間,因此所有的交談聲,即使用再細微的音量也變得大聲起來。
“基本上,我認爲這根本是發泄的行爲!”一道氣憤的聲音喋喋不休地說:“偷不到東西,就索性將保險箱炸了!”
“只要人平安,東西仍在,就可以了。”另一道平穩和氣的嗓音隨後響起,令人聽了如沐春風。
激動的人繼續說着:“話不能這樣說啊!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搞不好是同行想搶看設計的新款,而派人來竊取機密。”
“許祕書,你電影看太多了!”剛纔那道好聽嗓音的主人笑答。
“纔不是!你想想看,事情會這麼湊巧嗎?下一季的設計款式再一個月就要發表了,現今有一家叫GM的珠寶飾品公司,專門以相似的設計產品和低價在市場上搗亂,這些你應該很清楚,我個人覺得最有可能是他們下的手,想搶設計稿,好打造相仿的產品。”
“如果他們一直採用這種方式經營,是不會成功。”那人又淡淡地說。
“可是……”聒噪的許祕書往旁邊一瞥,正巧看見成雅晏在凝視他手中的傳真,他大驚失色的將傳真塞入懷裏,不客氣的指責:“喂!你是誰呀?沒禮貌!”
“AX-7117型保險箱……”成雅晏喃喃地念着,完全不理會他的咆哮。
當許祕書正欲破口大罵之時,他身旁的路尹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着成雅晏走出電梯。
成雅晏凝着眉,並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住,她淡淡地問道:“有事嗎?”
路尹露出迷人的微笑,他深邃的褐瞳中滿是驚喜,他恣意地審視她過分白皙的臉龐,更加篤定自己的直覺無誤。
“我們應該見過,你的聲音很特別,我不會認錯的!”
她偏着頭睨着他,“你在這家公司太閒了?上班時間還想泡妞?”
“喂!”忿忿不平的低吼搶去了路尹的發言權,許祕書毫不客氣的指着她大吼:“你是誰呀?怎麼這麼說話?你不是我們公司的人,你知道他是誰嗎?泡妞?虧你講的出口,簡直是一種侮辱……”
“有些事不用刻意強調。”她拿起手中的資料,打斷了他的叨唸。資料上有奧氏家族的完整介紹,甚至連身高、體重,愛喫什麼東西全都有記載。
許祕書沒好氣的補了一句:“知道還這麼沒禮貌?”
“我們沒有交集,爲什麼需要禮貌?”她冷着臉,嘴角微揚。
她陰森的表情讓許祕書當場寒毛直豎,硬生生的閉上了嘴。
路尹因爲她的聲音感到耳熟,更因她冷傲的氣質而肯定,還有她說的那些話,那一晚,造訪他的梅花飛賊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不知怎地,他竟將她與飛賊聯想在一起。“我們見過面,怎麼會沒有交集?”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她瞪着路尹那隻緊抓着她衣角不放的手,“可以放開了嗎?”
“我認得你的聲音。”他不準備放開,“依照約定,你並沒有告訴我你是誰?你的名字是?”
“約定?”她撥開了他的手,嘲諷地道:“長相都可以相似,何況聲音?我又不認識你,怎麼會和你有約定?”
路尹直勾勾的看她。瞧她憤怒的口吻和嘲弄的語氣,都和那人一模一樣。他的心掩不住欣喜,他無法否認自己對她仍有所掛念,自己不曾對女人有過如此強烈的好奇心,可是他就是想找她,更想見她真正的模樣。
“我可以肯定!”
她搖頭,否定他的猜測。“我想你認錯人了!”
她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個不停,纔沒空和他在這裏瞎耗,怎知她前進了一步,背後的人亦跟進了一步。
“你幹什麼?”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想當跟屁蟲不成?
路尹攤了攤手,他此刻的模樣像極了風流倜儻的亞德,露出了賊笑。
“我只是剛好和你同一個方向。”
她半信半疑的轉過身,忍受着身後的腳步聲,這人好似已下定決心要跟着她。
這令她極不舒服,她一向獨來獨往,那裏容得下別人跟進跟出?更別說一個男人了!
他到底有什麼目的?她不想認識他,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牽扯,爲什麼他要纏上她?還有,他憑什麼認定她就是那晚的“梅花”……
轉入樓梯,路尹依然跟在成雅晏的後面,而許祕書迫於無奈,也不得已的跟在他們後頭碎碎念,惹得她忍不住開口斥責。
“你別跟着我行不……”
她突地旋過身,不耐煩的低吼還未說完,怎知一頭撞上他繼續前進的身軀,一個反彈,她整個人失去了重心。
“小心!”
路尹本能的伸手拉住她往下墜的身軀,以他的身軀保護她,兩人的身體交纏在一起,從堅硬的階梯上滾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