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三章

《丫頭愛使壞》 / 紀珞 / 第3章 / 共10章

龍炎天俊秀的臉龐端着笑容,字面上的拒意卻再清楚不過,直接把那封合同書交還給她。

“爲什麼拒絕?”平安丈二金剛摸不着頭緒。

“你不知道合同內容?”見她搖頭,龍炎天瞭然直道:“那是秦嘯日商請我往後五年內,每半年挪出十五日,至秦家藥鋪駐站義診的合同。”

“義診?”嘯日少主不是要她來談生意嗎?這種龍炎天拿不到半點實質利益的生意,能算生意嗎?

“你不懂義診?顧名思義是義務性質的診療,付出善心,不求回報。”

“我懂啦!”她瞅了他一眼,低忖揣測。“是不是因爲義診拿不到報酬,所以你拒絕?若非要報酬不可,其實你可以這麼想--把義診當作積陰德,行善積德庇廕你與你的子孫,何樂而不爲?”

“行善能否受到庇廕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逆天之人,逃不了上天的懲罰。”龍炎天眼簾微斂,看不出他此刻的眼神。

“什麼意思?”

“報酬是其次,我只是不想費工夫做多餘之事。”

龍炎天抬眼一笑,語氣半真半假,先前俊眸中一閃而逝的淡漠,彷彿只是平安的錯覺。

“行善對你來說,是多餘?”

他是真冷血還是假冷血?要是她有這麼一身本領,她絕對替嘯日少主站臺站到底!總歸一句,她這個人就是脫離不了平家人的宿命。

“該不會,你只醫治能送上白花花銀兩的人?”如果是這樣,她鄙視他!

“我不是那種見錢眼開之人,治病無關錢財,而是攸關我的心情。”這小東西似乎誤會了,他有必要替自己的人格澄清一下。

“我不管你是哪種人,言下之意,你看診與否,還得視你心情好壞來決定?”

在他讚賞的眼光下,平安知道自己答對了。

“萬一求診之人病況緊急,你的心情恰巧不好,你就不替他治病了嗎?”

“我要不要救,的確端看我的心情而爲。”龍炎天不置可否,給了她模棱兩可的答案。

“萬一他死了怎麼辦!”她的語氣忍不住上揚。

“別人是死是活,與我何干?”他表情無辜,字面上卻完全透露事不關己的心思。

“當然有關呀,你是個大夫!”而且還是個人人倚重的神醫!平安這會兒義正辭嚴的掄起身側的粉拳。

“誰規定大夫就得揹負他人性命的重責大任?若大夫明知一個人的病況早已束手無策、回天乏術,那個人的死,也該算在大夫頭上嗎?”他問得輕鬆,深邃難測的黑眸凝聚不以爲然的輕諷,無聲道出“別傻了”的結論。

“是不該……”她被問得一時啞口。

“但,不努力到最後,怎知那人沒得救?你光視心情率性行醫,不順你意,不就等於一開始便將前來求醫的病患賜死了嗎?!”

“賜死?很新鮮的說法。”他笑了笑。

“不好笑!人命關天,不能拿來說笑。”她板起臉孔,嚴肅指正。

龍炎天拊掌。“你說對了一點,人命關天,死活自有天定命數,所以我才說與大夫無關。”他說得理所當然,眼神透露--你看嘛,連你自個兒也恁般說。

“不……不是這樣……”哎呀,都快被這男人搞混了!“患者來找你治病,你倘若不醫,害得他們一命歸西,這根本不是天定不天定、命數不命數的問題,而是你見死不救的後果!”對,這纔是她的立場。

“天下大夫何其多,名醫、密醫、庸醫到處都有,我不救,並不表示我將患者扣在這兒了,我也沒拿刀架在他們頸子上,威逼他們不能去找別的大夫治病,怎能說是我害的?”俊眸哀怨的瞅着她,訴說着她如何誤會他的委屈。

“是不能……”憂鬱俊顏差點讓平安同情心氾濫。

不對不對,不是這樣!

她憤憤甩頭,揮去他營造出來的假象。

“可是,你是個大夫、大夫呀,豈有把病患推出門的道理!”

裝可憐沒用,龍炎天索性端回佣懶笑臉。

“朝廷有律法,規定一個出身食堂世家的子弟,非得繼承家業不可嗎?”

平安一楞,差點接不上話。這男人說話怎麼跳得這麼快?

“沒有這種律法……”

“這不就對了!我只不過湊巧生爲龍家子弟,習醫乃家傳祖訓,不代表我真得將行醫當作畢生職志,你說對吧?”

好像也對……

“況且,醫者行醫最忌心緒不定,你認爲我這種人能勝任大夫之職嗎?是否不該隨便替人診病?”

是不該隨便……

“萬一誤人病情,你說該怎麼辦纔好?”他煞有介事,問得認真。

“我……”

她的話都被他輕輕鬆鬆堵了回來,幾乎都要順着他的立場點頭了,她反而成了站不住腳的那一方,平安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大言不慚的男人。

耍賴!他耍賴!這是什麼荒誕謬論?哪有專司救人性命的大夫如他一般漠視人命,虧他得了“神醫”的稱號……啊!她想起來了--

“我聽山腳下的鎮民說,這幾年來,人們想求神醫治病,卻大都鍛羽而歸。我纔在懷疑爲什麼他們要見你一面怎麼困難,原來是你故意刁難前來求醫之人!”她恍然大悟。

“說刁難不好聽啦,只不過教他們知難而退罷了。”

還不是一樣!

豈料這回,平安非但沒有發難,小臉上的義憤填膺轉瞬被憐憫取代。

“龍大夫,你的心情一直很糟嗎?你過得不快樂?人生在世,快樂是過一天,不快樂也是過一天。天無絕人之路,你何不換個念頭過日子,別太鑽牛角尖,或許會開心些。”說到後來,她哥倆好的拍起他肩膀安慰。

耶?龍炎天被她突然轉變的態度搞得一楞。

這小東西變臉跟翻書一樣快,前一刻還神嚴色正的駁斥他,下一刻卻同他好言相勸起來,很少有事會讓他楞住、值得他開懷大笑,但此時他實在是憋不住了--

“哈哈……”有趣!尤其她那宛如勸他“遁入空門”、“忘卻凡心”的模樣,實在是太可愛了!唉唷,扯到背上的傷口,好痛……

“我看你心情挺好的嘛!”她側目。

“呃、還好。”他立刻收斂笑臉,不想讓她生疑。

“我爹也說‘知足常樂’。你擁有過人的財富與地位,我不明白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她不解的搖頭。像她爹就很懂得知足的道理,知足到每天都樂過了頭。

“人心中的怨、癡、情、仇,均源於貪,若不貪,就不是人心了。”嚴格說起來,財富地位非他所欲,他還真不滿足呢!

平安柳眉輕攏。“你說話好深奧,我不是聽不懂,總覺得你像是回答了我,卻又像是避而不答。”給她的感覺好比那些只會說“天機不可泄漏”的算命仙,滿身祕密的樣子。

“習慣就好。”他悠哉一笑。

“習慣?不,我是上山來跟你談生意的,哪有空閒去習慣一件事。”

習慣,通常要花上不少時日。她不能離開秦府太久,荷月就快到了,秦府每年都會籌備賞荷會邀請京城富商前來一聚,很多事得忙呢,爹爹鐵定忙不過來!

談生意啊……

龍炎天挑了挑俊眉。與她擡槓一點都不無聊,讓他差點忘了她此行的目的。

“恕在下難負此大任,煩請轉告秦公子,他的‘好意’我心領了,在下無福消受。”

秦嘯日想行善積福是他家的事,他沒興趣。

“你總不會一年到頭都心情不好吧?”平安蹙眉,顯然已經把龍炎天不想替人治病的肇因,歸咎於他心情不佳。

“人無法控制自己的喜怒哀樂,況且近年來痼疾纏身,痼疾復發每每都令我有些煩鬱。”他撫額,狀似煩心。

“那麼,養好病,你就會愉快多了?秦家藥鋪有最上好的藥材,少主既然請你到秦家藥鋪義診,我問少主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把藥材送給你補身,我家少主是個明理人,想必他會明瞭你的難處。”她微笑。

龍炎天朗眉微皺。

藥材?免了,龍家莊裏堆放的藥材多到他看了就煩!

不過,見她提到秦嘯日時,清眸中綻放的忠誠光芒,突然讓他覺得有些礙眼。

“你是秦嘯日的什麼人?”他不太喜歡自己這個問法。

“我是秦家總管之女,目前是見習總管的身分,也就是我家少主的僕人。”

“是不是秦嘯日囑咐你,務必說服我簽下這份合同?”

據他所知,京城秦家藥鋪的營運本來就好得很,無需他到鋪義診亦能達水準之上,秦嘯日何必派人大老遠捎來這張可有可無的白紙黑字?況且,這是哪門子“生意”,他一分錢都賺不到咧,秦嘯日憑什麼認爲他會答應?

“少主沒有明說,但我一定要做到,因爲這是我的責任!”她可沒打算鍛羽而歸。

忠僕一個!

龍炎天可以想見,若她家少主要她去死,她都甘之如飴。

他又發現,這小東西的愚忠是個他看不順眼的缺點。

“龍大夫,你真的一點意願都沒有?”平安不放棄問。

“這個嘛……”龍炎天沉吟。

實際上,他行醫的“習慣”不若她所想這般,該不該告訴她實情?

熒熠黑眸盯上那張寫滿堅定的紅潤小臉,在她光潔的眉心停留稍久,龍炎天內心亦有了打算。

“既然是談生意,你想辦法說服我吧!”

qydz0820 qydz0820 qydz0820

與龍炎天談話那日之後,又足足過了三日,平安根本見不到他,前去敲他房門也都被石凌以養病之由,謝絕見客,阻擋在門外。

龍炎天身患的痼疾,情況真有那麼糟?

那麼,請他每隔半年前往秦家藥鋪義診,他會不會喫不消?是不是因爲這個原因,所以他不願簽下合同?這也不對呀,他說他端賴心情好壞來決定行醫與否,可是那天他的言談之間,又讓她覺得事情沒這麼單純。

龍炎天雖身爲大夫,卻似乎不愛替人治病、不把人命當回事,但對行醫這事卻又非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拒絕,難道他真的只是單純不想浪費力氣替人治病?可他又給了她說服他的機會呀?厚--這個男人好難懂哦!

“啞奴,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些關於龍大夫的事。”

客房內,平安左手托腮,右手攤放桌上,問着正在替她拆掉傷布的醜姑娘。

她好不容易從惜言如金的石凌口中,問出啞奴及石凌都是龍炎天的奴僕,龍炎天興致一來也會傳授他們簡單的醫術,所以問問啞奴,應該對她接下來該做的有所助益。

聞言,啞奴微詫的抬首。

她是個啞巴,平姑娘卻總愛找她說話,但平姑娘所問的,並非刻意爲難她的殘疾,通常只需她點頭或搖頭就夠了,就像是……把她當正常人看。

平安在啞奴面前揮揮左手,嫣然笑道:“你盯着我發呆做什麼,該不會現在纔想看清楚我長什麼樣子吧?”

這個年紀只比她小一歲的姑娘呀,怎麼老是頭低低的!

她才這麼一說,啞奴又怯赧的把頭給低了回去。

“你可以靠近一點,我給你看,沒關係的。”

平安故意把臉湊近啞奴,還伸手勾起啞奴尖細的下巴,把光天化日之下登徒子調戲良家婦女的模樣學得十足十,逗得啞奴佈滿疙瘩的雙頰又是一陣赧紅。

“呵,啞奴你好可愛唷!”

身體力行調戲完畢,平安還不忘在言語上也喫塊豆腐。

啞奴這回則是楞楞的看着平安,自卑的眼光忘了閃躲。

平姑娘怎麼會說她可愛?她這模樣好醜,連看到水面上映照出來的自己,都會嚇一跳……

“啞奴,你認爲龍大夫是不是個怪人?”平安不疑有他,兀自問道。

主子他……啞奴細想了下,搖搖頭。

“不是嗎?我怎麼就想不透他這個人?他有一身精湛的醫術,卻似乎自覺很多餘;有神醫之名,卻與懸壺濟世搭不上邊,這種大夫哪裏不怪?”平安頓了頓。

“你的眼神是不是告訴我,只要與龍大夫相處日久,自然便能瞭解他吧?”

啞奴點點頭,嘴角咧開不自覺的靦腆笑花,由於不常微笑,笑容顯得有點不自然。

“我不能久留,等合同一簽妥我就得離開,沒時間與他‘相處日久’啦,合同的事得趁早解決纔好。”秦府還有差事等着她做,在這裏拖得愈久對她愈不利。

聽平安如是言,啞奴心頭不禁感到些許落寞。

“對了,龍大夫是否曾經診治病患、卻不收他們分毫?”平安再問。

啞奴點頭。

“義診,有沒有過?”

這回啞奴有點遲疑,想了想才點頭。

真的假的?“他心甘情願?!”

沒有人逼主子那樣做,應該算是吧……啞奴又點點頭。

也對,龍炎天曾言明他行醫端視心情好壞,心情一旦愉悅,就算清掃茅房都不覺得臭、霪雨霏霏下不停更倍覺詩情畫意吧!

平安兀自輕敲腦袋,自覺問得不經腦子。

沒辦法,誰教龍炎天給她的感覺太過冷漠。

其實,龍炎天的冷漠並非形於外、像石凌那種冷冰冰的酷樣,他的外貌正好相反,簡直燦爛耀眼得逼人、刺目,但就是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冷淡、無謂……

沉斂的敲門聲響起,打斷平安的沉思。

勤快的啞奴率先起身去開門,門扉一開,又很習慣的低頭縮到一旁。

門外站的是高大的石凌,他先是看了啞奴一眼,才把視線移到平安身上。

“平姑娘,少爺有請。”他的語調一貫低平、一貫言簡意賅,卻明顯少了初見時的冷硬。

背對門扉的平安倏地回頭,脣角的笑窩即揚。

“他身子好些了?”

面無表情的石凌,以頷首代替回答。

這個不苟言笑的男人說話能省則省,跟他那“奢侈”的主子大相逕庭。

“他沒事,太好了!快帶我去。”平安立刻提裙衝出房門,絲毫不察自己語氣中,有着因爲聽聞龍炎天身體已經無礙的寬心。

qydz0820 qydz0820 qydz0820

石凌按照主子吩咐,領平安來到荷塘畔,便先行離開。

夏意初盈,荷苞未綻,魚戲蓮葉間。

荷塘中央有座朱欄亭,亭與岸以一座紅色拱橋相連,含苞待放的粉嫩荷顏與亭橋相互輝映,水面間或點綴一溜而竄的金紅錦鯉,美不勝收。

但這些美景,都不如涼亭裏那抹最顯眼的存在--

一身紫綺錦衫、外罩金繡碧紗的龍炎天,偉岸的身影佇立亭中,摺扇輕搖,放眼臨賞街在沉睡的粉荷,好不愜意。

“龍大夫。”平安來到涼亭,對於他又是這身擺明“我很有錢,要搶請便”的裝束沒有意外,只是依然覺得刺眼,若是看久了,眸子會酸呢!

她還是比較懷念三天前他那簡單、卻不失清逸的打扮--

慢着慢着!當時他衣衫不整又一身病態,哪裏好看了,她胡思亂想、懷念個什麼勁呀!

“安兒。”龍炎天摺扇一收,噙着俊美笑容回身,乍見她抱頭猛搖,關心的問道:“怎麼了?身子不舒服?”

“沒、沒有……”她扯開尷尬的笑,連忙停下自己突兀的舉止。

“那就好。你的傷,復原得如何?”

他直接輕執起她的右腕,任她的衣袖滑至肘處,露出藕臂和已經結痂癒合的蛇牙印。

平安的細腕陡地被大掌圈起,他的玉指環與指間的溫度,同時熨上她柔滑的肌膚,一涼一熱,從緊貼的那一處往外擴散,蕩起一波波冷熱錯綜的漣漪,此番騷動很快就順着她的血液浸潤心湖,撩起方寸間的不平靜。

她怦然一怔,赧然的想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抓住。

她以爲他初愈的病體應該還稱不上強健,豈料他的力氣遠比她所想的還大,好似抓牢了就不會輕易放手那般執着。

“你幹嘛突然--”

“爲什麼沒有乖乖喝藥?”不待她說話,他眉峯一挑,宣佈她的罪狀。

“你怎麼知道?!”她訝問,忘了抽回手。

“尚有餘毒殘留在你體內。”這就是不聽話的證據。

“餘毒?傷口都已經好了呀,我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不但精神飽滿,都可以活蹦亂跳了呢!

“你還沒回答我,爲什麼不乖乖喝藥?每日兩帖的藥,難道啞奴偷懶?”

“不不,啞奴沒有偷懶,她盡責得很。”平安連忙澄清,不想連累無辜者。

“她送來的湯藥我每回都有喝,只不過那個藥愈來愈苦,喝不完的只好分給花瓶……”說到後來,理虧的嗓音愈來愈小。

“喝不完?”一池塘的水喝不完,還說得過去,一碗藥喝不完,太牽強。

“……不要這樣看我啦,我最怕苦了。”又不是犯了什麼罪無可赦的大錯,幹嘛瞪她。

“好嘛好嘛,我知道不應該浪費湯藥,我有在懺悔了。”其實她每回倒掉湯藥時,都已經遭受良心的譴責了,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壞事。

她嘟起小嘴的樣子,讓龍炎天不形於色的慍怒轉淡。

這小東西認罪的模樣也好可愛喔……但,不、可、原、諒!

“藥方後來多添了兩味理血的藥材,是苦了些沒錯。”他聞風不動說道。

“不是苦了些,是苦多了!”他很清楚嘛。

“你沒告訴啞奴,你怕苦?”

要是他像她一樣畏苦,這條命也許早就沒了。

平安搖頭。“湯藥是她辛辛苦苦看着爐火煎的,我不想拒絕她的好意,也不好意思請她倒掉。”

所以啞奴都以爲她乖乖喝完了,其實共犯花瓶也喝了不少。

龍炎天微哂。他早就摸清她骨子裏的正直,這一點,倒是可以善加利用。

他端起臉孔--

“就算藥再苦,病患也應該配合大夫的指示用藥,否則求診何用,這是五歲小娃都明白的簡單道理,對吧?

但就有人如此自以爲是,我最厭惡那種病患,想起來就很不爽快,心情連帶大受影響,那張什麼鬼合同--”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