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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獅心戀你心》 / 米琪 / 第2章 / 共11章

十年後

“好無聊,經濟不景氣,百貨公司連只蒼蠅都沒有,我們打工的這個化妝品專櫃,已經三天無人光顧了!”白可雲“哈”客人上門,“哈”成哈巴狗

似的癱在櫃檯上,晶瑩剔透的小臉流露著無奈。

“哎!對啊,閒閒無事,總是感到長日漫漫!”

可雲的同學於鈴無奈地聳肩。

“我也是啊,這年啊,‘頭’都變了。瞧!我等顧客上門,都等出白頭髮了。”和兩人同一組的範美心乾脆照著鏡子拔起一根白頭髮,誇張地道。

正當她們三個美容科課餘工讀生,閒來無事在那裏抱怨生意難做時,視線中走進一位身形修長、珠光寶氣、面貌姣美的婦人。

“五十二號指甲油來了。”可雲喜上眉梢。

“太好了!”於鈴眼中亮起金錢的符號。

“財神爺終於聽見我們的哀嚎了。”範美心趕緊放下鏡子感謝老天。

婦人走向三個女孩的專櫃,笑盈盈地說:“給我五十二號指甲油三瓶。”

“沒問題。”可雲趕緊去張羅。

“另外還要一號的水粉餅、蜜粉。”

“是是是。”範美心樂得眉開眼笑。

“再加秋冬最新的眼影。”

“是是是。”於鈴簡直就要喜極而泣了。

三人遵照“財神”的指示,取貨、打包,忙得不可開交。

收了鈔票,結了賬,白可雲雙手奉送上發票,打躬作揖送走有錢的太太。“祝你中獎。”

“給你吧!”“錢”太太揮個手,提著化妝品如女神般優雅地離去。

“謝謝謝謝……”可雲拿著發票的手在顫抖,感激得癡望著“錢”太太美麗的背影,於鈴和範美心趕緊湊過來,興奮地打量發票上的號碼。

“哇 !她又把發票送給你了,第一次對中兩百元,第二次對中一千元,這次會不會得兩百萬啊?”美心癡心妄想著,趕緊提醒可雲。“你這個小氣鬼如果真的對中兩百萬,可要請我們去大喫一頓哦。”

“如果再對中一次,那我一定把她拱成幸運之神,早晚三炷香膜拜。”可雲噗哧一笑,天真動人的眼睫晶光閃閃。

“我想她很可能是你的幸運之神呢,不然幹嗎每次都送你會中獎的發票。”於鈴和範美心“覬覦”著那張泛著金光的發票。

“也許她沒有對發票的習慣啊!”可雲睨了兩人一眼,仔細地折起發票,收進上衣口袋裏。

“可是爲什麼那麼剛好,她每次都把信用卡交給你去結賬呢?”範美心真希望自己也有機會爲“錢”太太效勞。

“可能是我臉上寫了個錢字吧!”可雲開玩笑。

“我臉上的錢字更大,她爲什麼都沒瞧見?”範美心卻大失所望。

“你們猜她是做哪一行的?”於鈴問大家。

“看來是個有錢的太太罷了。”可雲說道,想了一想又改口。“說不定是某某公司的董事長啊!”

“我看不是,她像做直銷的,搞不好是鑽石級的上線什麼的。”打工經驗豐富的於鈴有獨到的見解。

“如果是,那我一定要加入她的下線,奉她爲經營之神了。”範美心笑鬧,三個“見錢眼開”的十八歲大女孩,嘰嘰喳喳地討論起“錢”太太這位財神婆,卻不知--想象總和事實有莫大的差距。

* * *

事隔兩個月,正值寒假期間。

鈴鈴……一大早,可雲牀頭的電話響起,她還沒和周公道別,半夢半醒地抓來電話。“喂,請問找誰?”

“找你,我的大小姐,太陽都曬到屁股了,你還在睡。”範美心在電話那頭大叫。

“原來是你。”可雲揉揉睡眼,從牀上坐了起來。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範美心問。

“今天我休假不用打工啊!”可雲撥去垂落在臉頰凌亂的長髮。

“噢,你可不可以清醒點啊!”範美心無奈地哀叫。

是該清醒點!可雲睜大了眼睛抬眼看了看牆上的日曆,驀地,從牀上跳了起來大叫:“今天是我外婆生日,我要去教會附設的安養中心看我外婆!”

“噢!我的好同學,今天是對發票的日子啦!”

“發票?”可雲老早忘了那張發票。

“提醒你對中兩百萬,可別忘了我們。”範美心可是念念不忘。

“喔,好啊。”可雲心下在想,那張發票不知塞哪兒去了。

“那就拜拜了。”

“嗯。”掛上電話後,可雲開始翻箱倒櫃地找。

其實說翻箱倒櫃未免誇張了點,她承租的這個學生宿舍不過是小斗室,裏頭除了一口歪斜的衣櫃、一張老舊的書桌和一張勉強能睡的單人牀,就只有蕭然四壁了。

終於她幸運地在衣櫃的抽屜底層找到那張發票,這可是重要的寶物呢!她多希望可以中獎,給外婆買個像樣的生日禮物啊!

自從八歲那年,父親事業失敗在香港去世,母親就帶著她和外婆移居到海島來。起先一家三口靠著母親給人幫傭過日子,但沒多久母親便因病辭世,從此就只剩她和外婆相依爲命。她十二歲起就幫著外婆做加工維持生計,但年前外婆不幸患了老年癡呆症,如今被教會收容在安養中心。

她再也無依無靠,連學費都要靠課餘打工的錢來支付。

雖然她小時候曾過著天之驕女般的富裕生活,但孤苦貧窮的日子似乎更長,如今的她早已記不起當年的光景;她一直不知道當初是如何遭逢家變的,母親在世時不曾告訴她,病重的外婆更不可能告訴她。幸好上天賜予她樂天知命的性情,雖然身處困境,卻也從不埋怨。

正當她看著發票思緒遠飛之時,電話鈴又響了。真不知今天爲何電話這麼多,她連忙接起。

“喂。”

“可雲,你起牀啦!”

原來是於鈴,肯定是打來提醒她對發票的。

“是啊。”可雲輕快地回答。

“要記得對發票號碼哦。”於鈴充滿希望地說著。

“我知道,美心剛剛已經來電了。”可雲可愛的脣笑彎了,這兩個愛錢的朋友還真是有志一同。

她和於鈴閒聊了好一會兒,結束談話後,她仔細收妥發票,到公用浴室梳洗,穿著一件褪色的T恤、及膝處破了一個洞的牛仔褲,背著揹包,梳了梳及腰的長髮,便離開簡陋的宿舍,徒步走到站牌去等公車。

車水馬龍的道路上,有輛豪華的黑色奔馳轎車緩緩靠路邊停了下來。

“黑董,您要找的女孩,就住在對面那棟專門租賃給學生的公寓裏。”奔馳轎車後座裏,一個打扮入時的女人用塗著五十二號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指向對街。

黑傑沉默地瞥了那棟三流的老舊公寓一眼。

“您瞧,真是巧合,那女孩走出來了,她可真是個清秀佳人,化不化妝都很美,挺標緻的。”那鮮紅的指尖準確地指向對街一個身著寒酸的舊衣舊褲,卻步伐輕快、身形嬌柔纖細的長髮女孩。

黑傑盯準了白可雲,神情比十二月的天氣更冷酷。

“我還以爲您較喜歡成熟的女人呢!怎會找上這麼一個黃毛丫頭?”

黑傑不語,睨了身邊的女人一眼,青冷的眸嚴峻得教她不敢再擅自發言。

“你和她攀上關係了嗎?”黑傑問。

“我相信她已對我有了好感,就等您更進一步指示我該怎麼做。”

“很好。接下來你就……”黑傑低聲指示。

“是、是,我會遵照辦理的。”女人充滿信心地領命。寒冬冷冷的晨光照進了車窗內,映在她那雙鮮紅色的指甲上,形成了譎異的色彩。

* * *

可雲搭著公車到達鄉間的安養院時已是中午,外婆坐在庭園裏,修女正喂她喫粥。

“可雲,你來了。”修女認得可雲這孝順的女孩,主動和她打招呼。

可雲走過去,禮貌地對修女行禮。“謝謝你照顧外婆,讓我來喂吧!”

修女將手中的粥及餐巾紙交給她,微笑離去。

“外婆,我來喂您喫飯。”可雲溫柔地對坐在涼椅上的外婆說,可是她的外婆眼神呆滯,沒理睬她。

“來,很好喫的粥哦,您嚐嚐看。”她舀起一匙的粥緩緩送進外婆微張的嘴裏,湯粥卻又徐徐從她嘴角溢了出來,可雲趕緊以餐巾紙爲外婆拭淨,並鼓勵地說:“外婆,慢慢來。”

她細心地喂著,不斷重複擦拭的動作,直到喂好湯粥,她自己卻已熱淚盈眶。她放下碗,握住外婆的手,注視她無神的眼及斑白的頭髮,忍不住悲從中來。她知道老年癡呆症愈加嚴重的外婆早已認不得她,但外婆不但是她惟一的親人,也是她活在人間惟一的精神力量,沒有外婆,她就真的是個孤兒了!

“瞧我,一個勁兒地哭,都忘了有件鮮事要告訴您了。您瞧瞧,這是我打工那裏一個有錢太太給我的發票,如果我中了兩百萬,就能買間小套房,把您接出去和我同住了,您想我會幸運中獎嗎?”

可雲從牛仔褲裏摸索出那張發票,送到外婆眼前,雖然外婆有聽沒有懂,但也算分享了她的期待。

“您知道嗎?今早爲了這張發票,。同學們都打電話來提醒我對獎呢!”可雲說著笑了起來,純真雪白的臉龐就像一朵寒風中的小白花。

雖然外婆沒有回應,但她還是握著外婆的手說著這些日子以來遇見的事。一直到外婆午睡的時間,她親自把外婆扶進房裏,見她入睡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回到市區已是傍晚,可雲回宿舍前先到便利商店“翻閱”晚報,很不幸的是--兩百萬的希望落空,這張發票並沒有讓她如願以嘗。

* * *

翌日--

可雲仍舊上百貨公司專櫃打工,一到公司發現範美心和於鈴也都顯得無精打采。

“爲什麼沒中獎?”

“好可惜,唉!”

可雲整個早上直聽她們重複嘮叨這兩句話,但也只能樂觀地“安慰”兩人。“沒中就算了,還有機會嘛!”

“是哦。”兩人毫無生氣地哼著。突然間,範美心上了金色睫毛膏的雙睫,叭噠叭噠地閃爍著,眼中不停地冒出錢幣的符號,面露喜色。“說到機會,機會就來了!”

“哇!是啊!”於鈴順著範美心的眸光看過去,笑逐顏開。

“這次說什麼我都要幫她結賬。”範美心先發制人地說著。

可雲這才發現光潔雲石走道的盡頭,那位“錢”太太又出現了;難怪這兩人爭先恐後的,這次她默默退到櫃檯後方的小倉庫裏,把機會讓給她們。

“錢”太太的高跟鞋聲愈來愈近,終於在櫃檯前站定。“給我一套目錄上的保養品。”

“現在購買一整套送旅行袋呢。”於鈴專業地遊說。

“由於您是老主顧,可以送兩套喔!”範美心爲了討“錢”太太歡心,和於鈴暗中較勁。

“你們愈來愈會做生意了。”“錢”太太笑道。

“哪裏,哪裏。”兩人甜笑,開始張羅保養晶及贈品,把手提袋拿到“錢”太太面前。正當“錢”

太太即將從皮包中取出信用卡付賬時,兩人巴望著那張信用卡是落在自己手上。

“咦,另外那位小姐呢?”“錢”太太修長的手指夾著信用卡停在半空中,鮮紅色的五十二號指甲油在燈光下豔光四射。

可雲在裏頭聽到“錢”太太問起自己,而於鈴和範美心這時才發現可雲不見人影。

“可雲,你在哪兒?”於鈴喚了一聲。

“我在忙。”可雲很“夠義氣”地找藉口。

“她正在忙呢!”範美心趕緊重複。這時“錢”

太太的信用卡遞了上來,交給範美心,她終於如願

地得到爲“錢”太太服務的機會,真是可喜可賀啊!但大爆冷門的是--“錢”太太這次居然沒有“順手”將發票送給她,而是放入手提袋裏。

“那位‘可雲’小姐要忙到什麼時候?” “錢”太太問。

“我去幫您叫她好了。”於鈴“看開”了,鑽進小倉庫去。“你幹嗎不出去?”她小聲地問可雲。

“把機會讓給你們嘛。”可雲笑道。

“人家收回去了,根本沒給我們。”於鈴聳肩。

“你還是出去吧,得罪了主顧,學姐們會怪罪的。”

可雲淡笑,和於鈴走了出去。

“錢”太太一見可雲出現,立刻和善地朝她微

笑,對她招手,取出一張名片。 “你叫可雲是吧!

我留個地址給你,你幫我把這些保養品送到家裏,今天我沒開車,而且待會兒我還要去別處購物,提太多東西不方便。”

可雲收下名片,看了下姓名地址。原來“錢”

太太叫朱寶玉,是位進口藝品商,住址就在別墅區,離此不遠;可雲很樂意出公差,還能出去溜達溜達。“好的,你希望我幾點送達呢?”

“錢”太太思忖了下,道:“就下午三點半吧。”

“好的。”可雲點了頭,“錢”太太旋即風采翩翩地離去。

“錢”太太一走,她的名片立即成了“搶手貨”,於鈴和範美心都迫不及待地想一窺“錢”太太的“真面目”。“原來是進口藝品商,難怪那麼貴氣。”

三人將注意力從“發票”轉移到人家的“頭銜”上,津津有味地討論著這位代表幸運又神祕莫測的“錢”太太。

* * *

午後三點。

可雲向於鈴借了她的“老爺摩托車”,出發到別墅區。天空正飄著綿綿陰雨,使得天氣變得更冷,寒風不留情地從風衣袖口竄進身體,冷得她全身都快僵硬了,偏偏這摩托車真是有夠“老爺”,不但跑不快,連上坡都挺費力的,還“咳”出許多煙霧。

眼看著三點半就快到了,可雲不畏風雨,加速馬力。

到了半山腰,雨愈漸綿密,冰冷的雨水刺痛了她的眼,使她看不清路面。她正要順著山路轉彎,不料山路旁的別墅竟衝出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情急之下,可雲握緊手煞車,輪胎卻打滑將她整個人重重地摔到路面上。

老爺摩托車倒了下來,壓在她的足踝上,劇烈的疼痛使她無法起身。眼見雪亮的黑色大車直馳而來,她驚恐萬分地閉上眼睛尖叫,但令人驚悚的煞車聲將她的尖叫聲淹沒。

“吱!”車子在道路上留下明顯的煞車痕跡,並沒有撞上她,卻已把她嚇得魂飛魄散。

可雲怔怔地看著離自己只有一尺距離的豪華奔馳,驚嚇過度的蒼白小臉正映在光可鑑人的車前蓋。恍惚中她聽見車門開關的聲音,有入朝她走過來了。

“小姐,你沒事吧?”一道低醇沙啞的男性嗓音從天而降。

可雲觸電似的回了魂,她緩緩揚起眼睫,望向說話的男人,心神在瞬間被強烈的電流震懾了。

她從沒見過這麼高大、好看又特別的男人!他的髮長及肩,眼神慵懶,微微牽動的脣有抹天生的冷漠,成熟的俊臉魔魅迷人,一身黑色西裝更加深了他與衆不同的幽暗氣質,恍若小說中迷人的黑夜王子在現實中出現。

她竟在瞬間被這男子“電”得傻住,癡看著人家,忘了自己跌了一身泥,足踝正疼得不得了。

“有沒有跌傷?”他幫她扶起摩托車,在她眼前蹲了下來。

雨霧中,可雲看著那雙魅力十足的深黑眼睛,好久都說不出話來。“沒、沒事,只是……嚇一跳罷了!”

“來,我扶你起來吧!”他似笑非笑地說,朝她伸出手。

“不……不用。”可雲既詫異又害羞,不敢去握他的手,而他竟也就收回手,轉而傾身拾起散落在地上的女性保養品,放到車籃裏。

“這些東西值多少錢,我賠你。”他大方地說。

“不,不用……只是弄髒了而已。”可雲搖頭。

“你的車燈掉了,需要維修,裙子也破了。”他瞧見了。

可雲窘困地紅了臉,趕緊抓住滿是泥污的裙子的裂縫,深怕風一吹,春光外泄。

“我家就在這裏,你可以進來喝杯熱茶,我讓僕人幫你把車子送修,裙子縫好,再走。”他指向身後的建築物。

可雲怔然地望向佇立在山坡上西班牙武的獨棟豪華別墅,外頭鏤花的圍牆爬滿匹茲堡常春藤,庭院深深,惹人迷思。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她根本不敢答應。

“我不是壞人。”他笑了,整張臉魔魅靈動。

可雲傻傻地看著他,說了一句傻氣的話。“真的嗎?”

他眯起眼冷笑。“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她是被他電昏頭了,沒錯!

“進來吧,你的風衣全是水,會感冒的。”他柔聲催促。

“可是你好像正要出門,我會不會耽誤你的時間?”可雲問。

黑傑揚起脣角,諱莫如深地說了句:“不會。”

“那……就打擾了。”她客氣地說,想爬起身,但要命的是,她一使勁,非但站不起來,左足踝竟又一陣劇痛!

“你怎麼了?”他問。

“我的腿……”她無法再移動,抱住足踝,疼得額上冒出冷汗。

他即刻又蹲下來,沒問她同不同意,大手便定在她的小腿上,檢視她的足踝。 “你似乎是骨折了。”

“啊!那怎麼辦?”可雲臉色發青,不知該如何是好。她沒把“錢”太太的保養品送達,還把於鈴的車摔壞了……

“不要動!我叫救護車。”他取出行動電話,正要打一一九,卻被阻止。

“我沒錢付醫藥費!”可雲慘澹地說。

“你放心,醫療費我全額支付,直到你康復。”

“什麼?!”可雲大大地意外。

“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把傷治好最重要。”

“你……真是位仁人君子。”可雲垂下眼簾。

奔馳車主笑了,瞧著她無措的模樣,心底相當得意。他雖不是壞人,卻也未必是好人,甚至根本不是什麼“仁人君子”--他是黑傑,等著復仇的人。

方纔的一切都是預謀,而她--將順利地成爲他的籠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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