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到位於公寓後頭的一座小公園裏,那兒有綠色的小山坡,坡上有座小巧的涼古甲。
在這裏沒有辦法眺望整個大臺北市的夜景,卻可以見到內湖數條光海,還有天空隱隱約約的幾顆小星星。
在叢叢種植着的晚香玉幽然花香味中,亞男仰頭舒服地感受着陣陣清爽微暖的晚風撲面而來。
她最討厭冬天,最喜歡夏天,尤其喜歡夏夜裏寂靜沁涼中又帶着一絲絲溫暖的感覺。
蟲聲銜銜,風拂過葉梢彷若在低語什麼。
她坐在欄杆上,衛朗則是佇立在她身後,似乎在守護着她。
亞男喜歡這麼想,且渴望着這種感覺,儘管這可能只是出自於她的幻想與嚮往,但是至少此時此刻,他獨特的男人氣息隱隱透衫而來,悄悄沁入了她的肌膚底。
「我從來沒有注意到這座小山坡。」衛朗沙啞的開口,一雙黑眸眺望着遠處燈籠光海。
「現在你知道了,以後你可以常常來這兒看夜景、吹吹風。」她回頭看着他,在明暗不定的夜色底下看不清他在想些什麼,但是他的輪廓依舊性感粗獷得教她心痛。
「這兒真的很舒服,風也很涼、花也很香……」他低下頭對她一笑,眼神光芒柔和閃動。「謝謝妳願意讓我一同分享這裏。」
她害羞地回以嫣然微笑。
電光石火間,彷似有電流或熱浪席捲包圍他們之間。
夜色裏,不知誰家收音機傳來淡淡又款款的吉他聲,伴隨着一個清雅動人的歌聲響起--
也許有一天 我會愛上你
也許有一天 我們在一起
也許有一天 等一個也許
也許有一天 我們都忘記
如果一切都會過去 不如留點回憶
當我看着你的眼睛 我等的是奇蹟
也許有一天 你會想起我
也許有一天 我們都忘記
就算一切都會過去 還是應該相信
當你睜開你的眼睛 看一看我的心……
亞男的心深深地因這首歌的歌詞而悸痛了起來。
會嗎?會有這一天嗎?但是她跟歌裏的靈魂一樣,深深地渴求着「也許有一天」的來臨。
「妳在想什麼?」衛朗低聲問道。
她一震,慶幸是在夜色的掩飾下,否則她溼熱的雙眼早泄漏了一切。
「我在想,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
她聽見他的低笑聲,胸口又酸又甜又亂糟糟地鼓譟了起來,雙頰微燙地問:「爲什麼笑我?」
「不,我沒有取笑妳的意思,只是覺得妳真的很坦率、很可愛。」他笑意漾動在黑眸底,波光瀲濫得直教她怦然不已。
「我……可愛?」她的心狂悸了一下。
「對。」衛朗微笑地點點頭,「我發現妳沒有什麼心眼,無論對人對事的喜怒哀樂都是那麼地簡單、坦白、直接,一點也下僞裝。」
亞男悸動的心又瞬間失望沮喪起來,他的意思是她爲人粗糙不婉轉沒大腦囉?
唉,她就知道。
「怎麼了?我應該是在QS美妳沒錯吧。」他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微訝地低頭注視着她。「怎麼臉都垮下來了?」
「我知道我粗枝大葉又沒有氣質,一點也不懂得怎麼比較像個女人,我明白,真的……」她故作開心地道:「你說得沒錯,我想這也就是我活了二十幾年從未交過男朋友的緣故吧,當然啦!沒有哪個男人那麼沒眼光,我是說他們當然懂得分別女生跟女人的不同……」
「亞男。」他的眼神溫柔了起來。
「什麼?」她停下喋喋不休,眼神蒼茫而迷惘。
他胸口猛地揪緊,抬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看着我的雙眼,妳來告訴我,我看起來像是分不清女生與女人的男人嗎?」
「嚇……」她心絃顫抖,癡癡地仰望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