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2)

《愛我請你在明天》 / 蔡小雀 / 第5章 / 共22章

他莫測高深地盯着她,或許是她慘白的小臉和那明顯的黑眼圈打動了他心底某一處,衛朗靜靜地關掉轟轟作響的機器。

頓時,天地間恢復一片清靜。

亞男幾乎因爲這一瞬間的安靜而感動到軟倒在地。

她定了定神,確定自己不會暈倒才謹慎地開口,「這樣好多了。」

「妳到底有什麼問題?」他挑剔地低頭看着她問道。

「我沒有問題,是你纔有問題,你大白天除什麼草?」她始終對耳膜受損、心靈受創而遲遲不能釋懷。

「爲什麼我不能除草?」

她一時語結。「因、因爲……又吵又沒必要,這片草地不過幾根草,直接叫環保局的人來就好了嘛。」

「浪費社會資源和公帑。」他面無表情,但嗤之以鼻的意味濃厚極了。

「你是道德重整委員會的啊?」她很不爽。

「如果妳不介意的話,談話到此結束。」話一說完,衛朗就自顧自的推着機器轉身走開了。

「什,什麼?什麼東西?」她目瞪口呆,幾乎氣到元神出竅。

機械怪物咆哮聲再次響起,聲聲戳入她耳膜裏。

她忿忿然地大步走回屋裏,砰地一聲,大力甩上門。

可惡!

###

雖然他是個惡鄰居,而且是個標準的以貌取人會會長兼野蠻自大男,但他仍然是個強壯又性感的肌肉男。

有好幾次,亞男不可避免又難以控制地隔着窗戶偷偷看他在洗吉普車,或是剛慢跑回來……

呀,當他黝黑的臉龐上汗水滑落,結實的胸膛滲汗溼了一大片衣衫時,她着迷到瘋狂想衝出去替他舔掉那鹹鹹的汗水……她一定是中邪了。

「我怎麼能夠迷戀一個男人的身體而討厭他的靈魂呢?」她一手捂着額,覺得頭好痛。

但也許她的頭痛是來自於已經連續一個星期喫泡麪和喝黑咖啡了。

再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她會肚穿腸壞胃出血,再不就是以本世紀最新木乃伊的姿態嗝屁。

而且死後還被驗出是個處女膜完好的沒人要老姑婆,這又是另外一大悲慘、難堪的打擊。

「爲什麼我的人生這麼悽慘?」她趴在窗邊,怔怔地看着隔壁猛男在釘東西,邊自我嫌惡。

就在這時,彷佛嫌打擊不夠似的,她又瞥見清麗脫俗款擺生姿的詩夢害羞地走向猛男。

猛男停下了捶打的動作,鋼鐵般的冷臉露出了一絲微笑,看得她嫉妒得要死。

「爲什麼有味道的好男人統統都喜歡有氣質的美女?」她抱怨完後才搖頭猛呸,「呸呸呸!他算什麼好男人?他不過是一頭……長得很帥的熊!而且是脾氣暴躁又瞧不起人的爛熊,臭熊!」

就算他有壯碩挺拔的好身材又怎樣?就算他舉手投足間流露出濃濃的男人味又怎麼樣?

可是儘管怎麼說服自己、詛咒他,亞男仍然無法控制兩眼直盯着他猛流口水的動作。

尤其,她好羨慕當詩夢掩着脣輕笑起來時,他眼底閃過的那一抹溫柔笑意。

他肯定非常喜歡詩夢。

「唉。」她發現自己的胃亂槽糟的。

她在窗邊消沉了好一陣子,看着他倆相談甚歡的摸樣,心臟沉甸甸得完全無法放鬆。

不不不,再這樣下去,她會在角落裏變成化石還長出蜘蛛絲來。

亞男振作了一下精神,強迫自己離開那令人心痛的窗戶邊,到房間裏換掉身上穿了三天皺巴巴的T恤和牛仔褲,換上比較不那麼皺的T恤和牛仔褲。

鏡子裏的自己悽慘落魄得像一隻鬼。

她搖了搖頭,抓過一頂棒球帽罩住亂糟槽的黑色短髮,揹着包包,穿上舊球鞋就往外走。

正經過他們倆時,她隱約聽見他倆聊笑的音浪傳來。

可惡,要調情不會進屋裏去嗎?一定要在外頭調情給別人看喔?

她故意投以冷冷不屑的眼神,一點都不掩飾她的厭惡與輕蔑之情,大步地走向對街的公車站牌。

拜美麗溫柔體貼的花詩夢小姐所賜,她現在得以「百萬奔馳公車」代步,對此,她真是「感激涕零」到了極點。

她邊過馬路邊在心裏忿忿不平的罵着,沒有注意到一輛跑車闖黃燈呼嘯而來,路人驚呼聲響起,待她聽見引擎吼嘯逼近時,已經來不及了。

車、車子?!

她瞬間僵立當場,腦中一片空白。

已可預期的重大撞擊力與痛楚卻沒有在下一秒發生,她只聽到一聲低咒伴隨着被鋼鐵般緊箍的感覺,隨即被抱跌飛出去……

她跌落重壓在一具堅硬溫熱的巨大物事上,胸腔裏的空氣乍時被壓榨一空,她喘氣咳嗽着,拚命掙扎着想要吸一口新鮮空氣。

「咳咳咳……」怎麼回事?她像是被輛坦克車壓倒在地。

在鬧烘烘嘈雜聲中,亞男這才注意到自己被衛朗攬擁着扶坐了起來,頭暈目眩渾身痠痛的她傻傻地抬頭看着他冷硬的臉龐。

「妳還好嗎?」他瞇起眼睛,看起來像是在生氣。

她驚魂未甫,但是看到他慍怒的雙眸時,邊咬着打戰的牙關,邊惱怒道:「我很好,死不了。」

「下次想自殺別挑大白天,驚嚇大衆還阻礙交通。」他咬牙切齒的嘲諷。

「你、你你你……我可沒有請你救我。」她受驚過後的腎上腺素緩緩消褪,整個人無法抑止地劇烈發起抖來,貝齒喀喀喀地輕敲着,

「是,我也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中了什麼邪?」他受傷的肋骨掠過一絲疼楚,這令他更加惱怒了。

該死的!他的肋骨沒事,他也拒絕有事!

冒着肋骨再次斷裂的危險來救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真是他近年來所做過最奇蠢無比的行爲了。

「也許我不會被車子撞死,而是被你壓死的。」老天,他結實有力的肌肉把她胸腔裏所有的空氣全撞了出去,直到現在她還拚命在喘氣。

「妳……」他強忍住罵髒話的衝動,臉色鐵青緊繃。

「你們沒事吧?」詩夢像只粉蝴蝶般翩翮飛舞而來,緊張兮兮地看着衛朗。

「妳是想問他沒事吧?」亞男冷冷地道。不是滋味地發現詩夢根本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一雙大眼睛完全黏在猛男身上。

「我從來沒有見過比妳還要不識好歹的人。」他慍怒地瞪着她。

不知怎地,她總能夠撩起他骨子裏最暴躁易怒的那一面;他十七歲後就完美壓抑住的血氣方剛在遇到她的一瞬間莫名甦醒了過來。

她真是個最最最不可愛的女人!

「我也很抱歉我自己被你救了。」可惡,她根本不想這樣說的,可是沮喪和痠痛與嫉妒、失落……莫名地纏繞而來。

似乎她就是不能夠和他和平相處,似乎她在他心目中就是個身心都醜陋到不行的麻煩精。

在他心底……想必她連詩夢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吧?

亞男忍不住苦笑。這是當然的,那還用得着說嗎?真笨。

「既然妳沒事……」衛朗絲毫不掩飾想遠離她的念頭,冷冷地開口。

「我沒事。」她咬牙切齒的吐出這個三個字,也許是因爲看到詩夢的小手攀上他的手臂,而他溫暖有力的大掌也親密地拍拍她安撫。

承認吧!鄧亞男,妳是羨慕到流口水,嫉妒到快瘋掉。

他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隨即低頭溫柔地回答詩夢緊張關懷的詢問。

「是的,我很好……不,我沒有受傷,妳放心。」

亞男背脊僵直緊繃着,試圖忽略心口該死的煩悶感和手肘隱隱傳來的痠疼……

她昂首大步走向對面的公車站牌,努力眨掉眼眶不爭氣的溼熱。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