捱過了漫長的等待時間,高理元終於被醫護人員推出了手術室。
高鬱熙一看見病牀被推出來,她立刻衝上去,拉住醫生就問:“我爸爸怎麼樣了?他有沒有事?”
一臉嚴肅的醫生看了病牀一眼,“病人剛動完手術,情況還不是很穩定,我們要觀察一陣子再說。”
高鬱熙霎時怔住。
她不明白,父親的身體一向好好的,從來沒聽過他有心臟病,也沒聽他說過不舒服,他怎麼可以說倒就倒,完全讓她措手不及,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
康磊走上前,摟住她的肩膀安慰:“你爸爸會沒事的,你不要胡思亂想。”
高鬱熙無助的蜷伏在他懷中,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父親是她最重要的人,她絕不能失去她老爸,想着、想着,眼淚又不自覺的奪眶而出。
康磊將她擁進懷中,不停的吻着她的髮絲安慰她。
“都是我不好!”何景聰突然站起來,冒出這句話。“是我害了董事長!如果不是我執意要帶康磊來見你,董事長也就不會發病了!”
“你說什麼!錯的人是我纔對!”康磊凝着臉道。“是我不對,我不應該拖着你上高家,更不應該硬衝上樓去跟小熙見面,如果不是我,今天什麼事也不會發生!”康磊難掩自責的說。
高鬱熙紅着一雙眼睛,聽完了何景聰和康磊的話後,也難過的責備着自己:“不,你們都沒有錯,是我不好,我不應該惹我老爸生氣,我是他女兒,他那麼疼我,我竟然狠得下心去傷害他、讓他傷心,錯的人是我,我是個最壞的女兒!”
康磊心疼的緊擁着她。“小熙,別這樣責怪你自己,我纔是那個該死的人,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認識我,你不會跟你爸爸鬧意見,你爸爸不會因爲討厭我而着急生氣,我纔是罪魁禍首,一切的錯都由我來扛……”
他說到這裏,高鬱熙急忙伸出手掩住了他的嘴。“我怎麼忍心怪你,是我自己先愛上你的。康磊,永遠、永遠不要再說這種話……”她緊握住康磊的手,眼神定定的看着他,“如果失去你我怎麼辦?我會活不下去的,如果當初沒有認識你,我寧願我的人生從來不曾開始……”
康磊感動得眼眶都溼潤了。“我也是,我也是一樣,如果沒有遇見你,我的心會一輩子飄泊流浪,永遠不知道自己爲了什麼而活……小熙,是你給了我力量,你改變了我的世界,你是我的心靈之窗,我不能失去你……”
站在一旁的何景聰默默的看着相擁相依的兩人,他輕嘆了口氣,然後就靜靜的走開,一個人默默的離開那裏。
高鬱熙安靜的趴在高理元的病牀邊,手術後一個多禮拜,高理元終於脫離了危險期,推出加護病房改住普通單人病房。
這幾天下來,高鬱熙不眠不休的待在病牀邊,她累了就趴在牀邊小睡一下,醒了就繼續守護着高理元。
康磊和何景聰都捨不得她這麼累,常常催促她回家休息,可是她就是不肯,她說她一定要待在牀邊,這樣父親第一眼醒來就可以看到她。
高理元在牀上躺了那麼多天後,他今天終於醒了。
他睜開眼,虛弱的看了看雪白的病房,瞪着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發現鬱熙就睡在病牀邊。他伸出手去摸了摸女兒的頭,他一動,高鬱熙就馬上清醒過來。
“爸,老爸,你醒了!”她情緒激動的叫喊着,雙手更是緊握着高理元,捨不得放開。
高理元也激動的握緊了高鬱熙的手,另一隻手更是心疼的想伸出去摸摸高鬱熙纖瘦的臉頰。
“小熙……你怎麼瘦那麼多……”他嘆着氣說道。
高鬱熙連忙握住父親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老爸,你看錯了,我還是一樣,不信你捏捏看,肉還是一樣多!”她心急的解釋道。
高理元又嘆了一口氣。“你以前是什麼樣子難道爸爸不知道嗎?我生這場病,害你也跟着難過……”
高鬱熙一聽馬上撲進高理元的懷裏,大聲說道:“不准你說這種話,老爸,我要你快點好起來,我不要看你這個樣子,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不然我永遠不理你!”她哽咽着聲音說。
高理元輕輕撫着高鬱熙的頭,他何嘗不想快點康復,好繼續守護鬱熙和鴻力。
想到守護鬱熙,他就想到那個可惡的男人——康磊。
“小熙……”他掙扎着想要坐起身,高鬱熙趕緊轉高病牀讓他坐起來。
高理元以舒適的姿勢在牀上坐好後,高鬱熙溫柔的問:“老爸,你肚子餓不餓?是不是想喫什麼?”
高理元搖了搖手。“我不想喫什麼,小熙,你聽爸說……”
看高理元一副那麼慎重嚴肅的表情,高鬱熙心裏突然忐忑不安起來。“爸……你想說什麼……”她不安的問道。
“小熙!”高理元接着說:“我要你聽老爸的話,不要再繼續和康磊那個男人來往!”
高鬱熙最害怕的就是聽到父親又這麼說,她的臉色倏地刷白,心情陡的沉了下來。
她的心裏還在上下起伏的翻湧着,高理元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小熙,爸爸是愛你纔會阻止你跟他在一起,康磊他也許很優秀、也許是商場上的人才,可是他不是個好男人,他不適合你,你跟他在一起一定會受到傷害的,小熙,聽爸爸的話,離開那個男人……”高理元語氣微弱的叮嚀。
高鬱熙爲難的說不出話來,她愛康磊,不能沒有他,可是看父親那麼虛弱的躺在病牀上,她能殘忍的告訴他,沒有康磊她也不想活嗎?
父親患的是心臟病,也許再一個小小的刺激就會有生命危險,她能爲了想和康磊在一起而不要老爸嗎?她做不到!
不知不覺中,眼角的淚水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她點着頭答應了高理元,可是她心裏卻在淌血。
病房的房門被人輕手輕腳的推開,房門外,露出了何景聰的一張臉。
他鎖着眉走進病房,把手上的水果和稀飯放在桌子上後,輕輕拍了拍高鬱熙的肩膀。
高鬱熙看了在病牀上熟睡的父親一眼,然後才輕手輕腳的站起來,跟着何景聰走到角落。
“有什麼事嗎?”高鬱熙輕聲問。
鎖着眉頭的何景聰也放低音量小聲的說:“小熙,你真的不見他?”
高鬱熙的心又開始滴血。“我不能見他……我答應過我老爸……”她咬着脣難過的回答。
“可是他還在外面等……”何景聰又說道。
高鬱熙心痛的簡直說不出半句話來。
“你……你叫他走,阿聰,你出去告訴他,叫他離開,永遠不要再來了……”她心情沉痛的閉上了眼睛。
何景聰無言的望了她一眼,隨即小聲的開門出去。
何景聰一出去,高鬱熙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的癱軟無力,她整個人徬徨無助的靠在牆上,好像隨時都會體力不支昏倒一樣。
過了幾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後,終於,門又被打開,何景聰的臉孔又再一次出現在門外。
他快步走到高鬱熙眼前,依然蹙着眉頭,說道:“他……他不肯走,他說不管怎麼樣也要再見到你一面,如果你現在不願意見他,他說他會等你,他說不管要等多久,他都不會放棄……”
話沒說完,高鬱熙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他想怎麼樣……他到底想怎麼樣……”高鬱熙哽咽的哭道。
“小熙……”何景聰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他多希望自己能安慰鬱熙,撫平她心裏的傷口,可是何景聰知道,鬱熙需要的人不是他!
他把高鬱熙摟在懷裏,讓她在他胸前低聲啜泣,他們的交情仍然像以前一樣親密,可是有很多事情都改變了。
“你應該出去看看他……”他試着勸她。
高鬱熙抬起頭,睜開一雙淚眼。“我不能……我答應過我爸離開他,永遠不再和他見面,我不可以再傷我爸的心……”
何景聰心疼的望着日漸消瘦的鬱熙。“我知道你答應了董事長什麼,可是我也知道你爲什麼整天悶悶不樂、動不動就流眼淚……”說到這裏,他激動的握緊鬱熙的肩,“小熙,我求求你,不要虐待你自己,看你把自己弄成這樣,你知道我心裏有多難過嗎?”
高鬱熙沉默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移到高理元身上,不想作任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