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一天晚上在DiscoPUB發生過那件事後,高鬱熙就一直悶悶不樂,她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任何事可以勾起她的興趣,她只是一直想着那個戴墨鏡男人冷漠而出衆的臉,當然,還有他說話時寒得像冰的語氣,冷得嚇人的眼神。
她的腦海裏一直充塞着他的影子,揮也揮不去,抹也抹不掉。
當她心思煩亂的趴在牀上時,高理元突然走進房裏來。
他一臉擔心的摸着高鬱熙的額頭道:“小熙,寶貝女兒,你是哪裏不舒服了?看你這幾天都病懨懨的,你這個樣子教老爸好擔心。”
高鬱熙翻過身,眼神空洞的瞪着天花板,“我沒事,我只是心情不好,老爸你別管我好不好!”
高理元看女兒一副意興闌珊、對任何事都提不起勁的模樣,這種情況他怎麼可能放得下心,他滿臉擔憂的又道:“你心情不好老爸怎麼可以不管,你快告訴老爸,到底是什麼事讓你心煩,不管是什麼天大的事,都有老爸爲你做主!”
高鬱熙瞪着天花板嘆了一口長氣。“這件事老爸你管不了的,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行不行?”
因此,他連忙胸脯一拍,“這個世界上還沒有幾件事是老爸辦不到的,小熙,你有什麼煩心的事儘管告訴老爸,老爸一定替你解決!”
聽到高理元這麼一說,高鬱熙心煩的抓起棉被蓋在頭上。“老爸,我求求你,不要管我的事!”高鬱熙在被子裏大喊。
何景聰手握方向盤,不時斜睨着身旁無精打采、有氣無力的高鬱熙。
高鬱熙何嘗不知道這一路上何景聰一直注意着她,只是,她實在沒什麼心情開口說話。
到最後,何景聰的目光讓她愈來愈不自在,她不禁開口:“阿聰,我是有三隻眼睛、兩張嘴巴?還是有四隻手、五條腿?”
何景聰愣了一下才接口道:“你有三隻眼睛、兩張嘴巴嗎?我怎麼不知道呢!我一直以爲你應該有兩顆腦袋、四顆心。”
“什麼意思?”高鬱熙換了換姿勢,沒好氣的問。
何景聰伸出手摸摸高鬱熙的小腦袋,高鬱熙心裏不舒服的轉開頭,何景聰也不以爲意,只是輕笑着道:“你的小腦袋裏老愛胡思亂想,老天才知道你的腦子裏怎麼會裝得下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如果沒有兩個腦袋,你的那些古怪想法要裝到哪裏去呢?”
高鬱熙不滿的偏過頭,望着窗外飛逝而過的街景。“你說錯了,我從不胡思亂想,愛胡思亂想的人應該是你纔對,一年換二十四個女朋友,動不動就拋棄女人做負心漢,你的腦袋才真的是有問題;還有,我看你一定不只有四顆心,要分給那麼多的女朋友,至少要十顆心、二十顆心纔夠用!”由於心情惡劣,高鬱熙講話的語氣也變得尖銳許多。
這時,何景聰突然沉默下來,過了好半晌,高鬱熙才隱約聽到他嘴裏喃喃念道什麼弱水……什麼一瓢飲……
“阿聰,你在說什麼?”高鬱熙一臉的狐疑。
何景聰飛快的回道:“沒什麼。小熙,你這幾天老是這麼無精打采的樣子,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很擔心你!”
高鬱熙楚楚可憐的咬了咬自己的嘴脣,“我當然知道我老爸很擔心我,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我不知道,我真的好煩!”高鬱熙心煩意亂的說着。
何景聰看了她一眼,溫柔輕聲的問:“你爲什麼心裏煩,告訴我好不好?我們是朋友,朋友應該互相分擔煩憂的。”
高鬱熙沉默了一下才猛然問道:“阿聰,是我老爸叫你問的對不對?我已經說過這件事他幫不上忙!”
何景聰突然踩了煞車,把車停到路邊,然後他一臉正經的抓着高鬱熙的手說:“小熙,你爸爸跟我都很關心你,今天不管是不是董事長叫我來的,我永遠是你的朋友,也永遠站在你這一邊,你有任何不快樂的事全都可以說給我聽的……”他以誠摯的眼神看着高鬱熙。
高鬱熙望着他瞳孔裏的自己,欲言又止的掙扎了好久才說:“阿聰,你現在不要逼我,你這樣望着我讓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何景聰一聽急忙偏開頭去。“好,那我不看你,你心裏有什麼煩惱的事可以說了。”
高鬱熙還是咬着脣不說話。“我……我們先開車好不好……”停在路邊,四周突然變得安靜起來,這麼靜肅的氣氛下,高鬱熙提不起勇氣開口說任何話。
何景聰看高鬱熙一臉爲難的表情,他只好又發動引擎,把車開上路。正當他以爲高鬱熙大概不會把心事講出來時,在引擎隆隆聲中,他突然聽到高鬱熙以極低的聲音說:“我……我愛上了一個人……”
何景聰猛一踩煞車,突然又把車子停下來。高鬱熙被他這種突然的舉動給嚇了一跳。只見何景聰變了臉色,懷疑的看着高鬱熙,“小熙,你說什麼?”
高鬱熙紅着一張俏臉,囁嚅了半天才道:“我……你聽不清楚就算了……”
何景聰白着臉,那表情似乎是難以置信。“你……你說你愛上了一個人?”
高鬱熙有些害羞又有些心煩的把臉埋在手心裏。“我……我不知道,我的心好亂……”
何景聰急急又問:“你……你愛上了誰?”頓了一頓,他立刻又說:“是不是你在大學裏的同學?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他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會被他給騙了吧?現在欺騙感情的愛情騙子很多,你別輕易上當;還有,外國的男孩子對感情都很隨便,女朋友一交就是一大堆,你千萬要當心;還有,你老爸也不會贊成你跟外國人交往的,你現在年紀還小,還是不要隨便……”
不等何景聰把那一大篇的長篇大論發表完畢,高鬱熙急忙接口:“阿聰,你不要那麼緊張好不好?他不是我的大學同學,他根本不是我在美國認識的,所以他也不會是外國人,再說……再說……”說到這裏,高鬱熙的眼神黯淡了下來,“你根本用不着那麼緊張,因爲他根本就沒有在意過我,他大聲的吼我,用很壞的口氣跟我說話,我甚至不確定他到底有沒有正眼看過我,而且,我想我們大概不可能會再見面了,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高鬱熙黯然神傷的垂下了眼睛。
何景聰聽得目瞪口呆,鬱熙先是語出驚人的告訴他她愛上了一個男人,可是這個男人鬱熙卻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對鬱熙視若無睹,還用很壞很壞的口氣大聲罵過鬱熙?
想到這裏,何景聰慎重的清清喉嚨才又道:“小熙,我是聽不太懂你在說什麼,不過我知道你是個好女孩,你一定值得一個好男孩好好對待你,我不知道你愛上了什麼人,可是那男人既然大聲的罵過你,還用粗暴的態度對待你……”說着,他又握住了高鬱熙的手,“小熙,那種不懂得珍惜你的男人你應該忘了他,他不值得你愛,你一定可以找到一個更好更愛你的男人!”
高鬱熙仍然是一副茫然無助的表情,她楚楚可憐的看着何景聰,心裏完全沒有主張。
“阿聰,你說的我都明白,可是我根本忘不了他,我一閉上眼睛就看到他的臉,不管他對我多兇多壞,我還是忘不了他,更何況,他對我的態度雖然不好,他卻曾經救過我,所以即使他的外表看起來像冰一樣,可是我知道在他冷漠的外表下,他一定有一顆溫柔又善良的心。”高鬱熙在提到戴墨鏡男人的英勇行爲時,她的臉龐變得溫柔而有光輝,就像是沐浴在冬天裏的陽光下一樣。
何景聰望着她充滿傾慕和愛戀的表情,他欲言又止的開了好幾次口卻說不出話來。
不知不覺的,半個多月的光陰就在指縫中悄悄溜走了。
高鬱熙在這一段日子裏仍舊天天鬱鬱寡歡,不再有笑容。
爲此,心疼女兒的高理元想盡了各種辦法想逗寶貝女兒開心,可是她對那些新奇有趣的各式昂貴禮物沒興趣,對衣櫃裏堆滿的高價華服更是看也不看一眼。高鬱熙常常窩在窗臺上,蜷曲着身子看着窗外發呆,或者她會一動不動的躺在大牀上瞪視着天花板。
這半個多月來,高鬱熙瘦多了,喫飯時她總是扒沒幾口飯就說已經喫飽,這種情形看在高理元眼裏異常的心疼。雖然從何景聰口中他早已明白,女兒是得了相思病纔會那麼不快樂,他雖然急切的想幫女兒恢復心情,可是這一次在碰上了連高鬱熙都不知道對方姓名的情況下,高理元也只好看着一整桌菜大聲嘆氣了。
這一天傍晚,他特地提早下班回家,一進家門,把外套和公事包交給傭人後,他就匆匆的上樓。
進了高鬱熙的房間後,高理元一眼就看到寶貝女兒又是眼神空洞的瞪着天花板發呆。
高鬱熙看到進來的人是老爸,她慌忙從牀上坐起,喊了聲:“老爸!”
高理元挨近牀沿坐下,他看着一天天愈來愈清瘦的高鬱熙,心疼的輕撫着她的雙頰,“小熙,今天你喫飯了沒有?我聽瑪麗亞說你中午根本沒喫幾口東西,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叫吳媽煮個稀飯讓你填填肚子?”高理元關心的問道。
高鬱熙緩緩的搖了搖頭。“我不餓。”心情變差後,高鬱熙從以前的開心小麻雀變成現在的悶嘴小葫蘆。
高理元又憂心的摸了摸高鬱熙的臉頰。“怎麼會不餓呢?你一整天都沒喫東西,看你的臉瘦成這樣!”頓了一頓,他又說:“還是喫點東西吧,否則等一下在娜娜的生日Party上昏倒就不好了!”
娜娜的全名是曹如娜,她的父親曹ˉ也是商場上的大亨。曹ˉ和高理元素有交情,生意上又有往來,兩家的關係雖然不是很親近,但像舉辦家庭宴會或是生日舞會還是互有邀約。
“老爸,我不是說過我不想去娜娜的生日舞會……”她意興闌珊的回答。
不等高鬱熙說完,高理元急忙插嘴:“傻孩子,你怎麼會不想去呢?娜娜的生日舞會聽說很有趣又好玩,娜娜這小丫頭就喜歡熱鬧和刺激,去年的Party曹伯伯就被娜娜帶回家去的那一大票年輕人給吵得差點心臟病發作。要不是老爸已經超齡不適合參加年輕人的聚會,我一定會搶着去曹家玩的!”高理元竭力的勸着高鬱熙,其實他和曹ˉ一樣最受不了那種年輕人鬧烘烘的場合,可是爲了讓鬱熙去參加舞會改變心情,他不得不裝出一副興致勃勃、興味盎然的表情。
眼見鬱熙對他那一大篇勸說無動於衷,高理元連忙又說:“小熙,老爸還聽曹伯伯說娜娜認識很多英俊又有成就的年輕人,他們今天晚上都會去參加娜娜的生日Party,你這幾天一直悶在家裏,不如趁着這個機會到Party上去認識一些新朋友,多認識新朋友心情也會開朗些,說不定還會交到很好的男孩子……”
高理元話都還沒說完,高鬱熙就心煩意亂的從牀上站了起來。“老爸,你說到哪裏去了,我很喜歡現在這個樣子,纔不想認識什麼其他的男孩子,更何況我已經有很多朋友了,也不需要去認識什麼新朋友!”
高理元伸出手去把高鬱熙又拉坐在牀邊。“傻丫頭,女孩子大了交幾個朋友是正常的事,再說大家年輕人玩在一起,朋友是愈多愈好,我已經叫阿聰晚上來接你到曹家,你只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就行了。”說着,高理元站起來,走到大衣櫃前拉開衣櫃門,“其實我的寶貝女兒穿什麼都是Party上最美麗可愛的小公主!穿這件粉紅色小禮服怎麼樣?這件禮服上有很多漂亮的蕾絲花邊,最適合我的小鬱熙穿了!”他將一件粉紅色有着蕾絲花邊的及膝小禮服獻寶似的攤在高鬱熙眼前。
高鬱熙正欲開口拒絕,高理元急忙露出一副哀求的神情。“小熙,算老爸求你,看在老爸的老臉上,你就聽爸爸的話去參加Party吧!”
看着高理元臉上那種神色,高鬱熙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她聽話的接過高理元手中的小禮服,到換衣間去換上。
纔剛換好禮服,何景聰就衣冠楚楚的出現在高家,在高理元的再三關注下,高鬱熙終於坐進了何景聰的車子裏。
他們開車出了高家,何景聰又向穿着粉紅色小禮服的高鬱熙瞥了一眼。
“小熙,想不到你穿上禮服以後變得那麼漂亮,我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真是教人大喫一驚!”何景聰語氣誇張的形容着。
高鬱熙沒好氣的鼓起了臉頰,“反正你的意思就是說如果沒有身上這件漂亮衣服,我高鬱熙就只是一隻毫不起眼的醜小鴨!”
何景聰開懷的笑道:“醜小鴨?沒那麼嚴重,不過你像個野丫頭倒是真的。”
高鬱熙撇了撇嘴說道:“反正我不是你們男人喜歡的那種波霸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