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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護衛嬌嬌女》 / 藍蜻 / 第7章 / 共19章

陰少華一挑眉,“你睡着的時候比醒着的時候可愛多了。”

“你……”龍玦一愣,沒想到他竟說出這樣的話來,“我……我睡着時怎麼了?”

“不告訴你。”陰少華板着臉,在桌邊坐了下來。

龍玦跳下牀,跑到他身前,“陰少華,你到底要關我關到什麼時候?”

“不曉得。”

“你知不知道,我爹被殺了,我身爲他的女兒,不可能坐視不管?”龍玦道,“這樣吧,你放我走,到時我會給你好處的。”

睇着她,陰少華冷哼了聲。

“憑你也想報仇?你拿什麼?”

“不許你瞧不起我!”龍玦真是看到他就有氣,索性伸手捶了他一拳。

“憑這花拳繡腿?”陰少華一把攫住她的手,逼近她。

“那又如何?!”龍玦毫不退縮地瞪着陰少華,滿腔的怨怒和委屈無處發泄,“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的身軀不過是個臭皮囊!就算賠上我自個兒的性命又有何要緊……”語音未落,陰少華冷不防地一個巴掌甩了過去,龍玦無法閃躲,臉上倏地浮現五指印!

“你爹花了錢僱我,就是爲了保你身家性命!你居然作踐你爹最引以爲傲的東西,簡直愚蠢無知到家!”

“引以爲傲?”龍玦冷笑,臉上的熱、辣、痛,深深刺傷了她的心,彷彿是一把利劍,戳痛了她,也激起了她的防禦本能。

“你還打我!你還打我!陰少華,你又打我!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爹死了,誰再來以我爲傲?誰會在乎我的死活?”

“我打你是要讓你清醒,還有,這句話我已重複問過不下八百次,你打算就這樣糊里糊塗地去送死?”

“我並不笨。”龍玦道,“我畢竟是我爹的女兒,你以爲我會傻到真讓曾老六佔我便宜嗎?”

“你這丫頭,拗起來像條蠻牛似的。”陰少華搖了搖頭,站起身。

“喂!你要去哪裏?”龍玦見他要走,不由得出聲叫他。

“談不下去,我先走一步。”

“等等!”龍玦衝上前拉住他的衣襟,“你要去哪裏?!”

“既然我管不着你,你也管不着我,我去哪裏不用跟你說。”陰少華冷淡地答道。

“你……你回來!”龍玦霎時有些慌亂,這裏的一切都是那麼陌生,她雖討厭陰少華,卻不想他離開,“陰少華!你不是保護欲很強嗎?怎麼這會兒又想撒手不管了?!”

“你真矛盾啊!”陰少華露出一抹笑,“一會兒不許我離開,一會兒又要我放你走,你可知這是青樓女子欲擒故縱的手段?”

龍玦一愣,啞口無言。

陰少華輕扯下她的雙手,語調緩和下來:“水月庵是尼姑庵,男客不可久留,所以我在水月庵外租了一間屋子,離你不遠。”

“……”

“龍玦。”陰少華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不放心地再次囑咐,“有什麼事情跟蓮青說,你別自己擅作主張,懂嗎?”

龍玦眼中閃了閃,“陰少華!”

陰少華止步,回首。

“嗯?”

龍玦衝上去,“你給我咬一口!”

“什麼?”陰少華還未回過神,龍玦已抓起他的手臂,張嘴就咬了下去!

陰少華眉心一蹙,不語。

龍玦這下咬得並不輕,等她松嘴時,上頭已留下了鮮明的齒印。

“你做什麼?”陰少華問道。

“你不會背叛我吧?”龍玦瞪着他問。

“你未曾真正信任過我,又何來背叛之說?”陰少華輕輕一笑,伸出手來拍了拍龍玦的臉頰,龍玦一愣,下意識想縮身,卻因爲陰少華那句話硬是僵在原地。

異常溫暖而有些粗糙感的手,輕輕撫過她柔細的臉頰,使她陷入了迷惘。除了爹爹,從沒第二個男子對她如此溫柔……

“好好想一想吧,小姑娘。”陰少華不自覺地低聲說道。

龍玦望進他眼裏,一時間有些錯愕。

那是什麼?在陰少華眼中閃爍着的,是什麼?

天色陰暗了下來,似要下雨了。

一個身着黑袍的男子立在一座巨大的宮殿之中,正望着置放在大殿中央的火爐,火爐的高度幾乎與宮殿高度相齊,熊熊火光裏不時傳出嗶嗶的燒柴聲,男子無聲地望着火爐,雙手環胸。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宮裏的總管太監李公公。

“國師……”李公公輕聲喊道。

男子轉過頭來,“原來是李公公啊。”

李公公漲紅着臉,肥白的臉上沁着汗,他忍不住舉袖在臉上擦了擦,“是皇上吩咐我來的。”看着眼前這“國師”,李公公不由得想起一年多前發生的事。

那時還是初春時節,百花齊放,萬物祥和,但皇上卻突然染上了怪病,不時上吐下瀉,嚴重時甚至有癲狂瘋症之狀,這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然而一發作起來卻是折騰得要人命,纔沒幾天工夫,皇上便瘦得只剩皮包骨,正當羣醫束手無策時,眼前這人——巫鳴,出現了,他不過給了一顆丹藥,皇上所有怪症狀便突然消失了,雖然虛弱得仍須臥榻休息,卻已能辨人識物,龍心大悅的情況下,巫鳴當場被封爲國師,賜予宮殿一座,以便就近照看皇上的病。

李公公雖親眼目睹丹藥的神奇,卻對巫鳴的來歷有些懷疑,不過他治好皇上的病卻是不爭的事實。也因此,李公公對這莫測高深的巫鳴,向來是滿懷戒心。

“嗯……”巫鳴臉色陰晴不定,“天候之故,丹藥未成,請公公轉告皇上,七日之後的午時方能再取藥。”

“啊?”李公公臉色一變,“國師大人,這可不成,皇上沒您的藥,這會兒疼得臉都發青了,太醫們束手無策,惟有您的丹藥方可救命啊!”

“公公就算說這話,巫某也不可能立時生出丹藥來啊。”巫鳴呵呵一聲怪笑,語氣中不無蔑視之意,“就算是威脅殺了巫某,巫某也無計可施。”

“這……”李公公臉都綠了,“可……可皇上這次發作,病況非同小可,國師若撒手不管,我還有臉面回去嗎?不如就在這裏了結了……”

“公公不必如此。”巫鳴臉上忽然出現一抹怪異的笑容,他伸出雙手,連忙攙起正要撲通下跪的李公公,“李公公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呢!您這一跪,叫巫某如何受得起?”

“再怎麼大,不過也只是皇上身邊的奴才啊!”李公公道,“皇上要有個閃失,咱們這些身邊人可是萬死也難辭其咎的……”

“這個……”巫鳴沉吟了會兒,“其實要說辦法,倒也不是全然沒有。”

李公公能做到總管太監,察言觀色的本事自是一流,他見國師欲言又止,心下已約略摸到了對方的心思。

好你個龜兒子,原來是有所求才在這兒拿喬起來了。李公公心底暗啐,臉上卻堆滿笑容。

“國師有些什麼妙方,儘可說出來,要是缺什麼,您只要吩咐一聲,小的馬上給您辦去。”

“難!難!”

“難?”是故意刁難吧?李公公心想。

“皇上的病能拖得一時是一時,巫某的丹藥雖有微效,卻需連服七七四十九天,如今受限於天候之故,丹藥未煉成,中斷服藥的話,病況只會加重,就算能用其他藥物控制,卻也耐不過二十四個時辰,等到再度服藥卻需服滿九十八日,如此反覆循環,皇上的病恐無痊癒之期,偏偏天候是最難掌控的,除非……”

“除非什麼?”李公公連忙問。

巫鳴一笑,緩緩啓齒:“除非得到‘青龍血玉’。”

青龍血玉?那是什麼玩意兒?!

李公公不由得皺眉,“國師大人……”

“公公莫急,巫某會解釋。”

“恕小人說句唐突的話,皇上的病要緊,國師大人莫要再打燈謎了……”

“真心急啊。”巫鳴笑了笑,才道,“青龍血玉可控制天候。”

李公公一愣。

“自古相傳龍生九子,九子非龍,卻各有所好,因此蚩尤控制九子弱點,用來與黃帝相抗,使得九子落入邪道;後有龍族祖先以血封印九子力量,因而產生青龍血玉,血玉代代相傳,力量無人可比,有了它,制天如反掌之易,如能控制天候,丹藥自能煉成……”

“這……總而言之就是要得到那塊玉是不是?”李公公急道。

巫鳴點頭,無聲地笑着:“沒錯。”

“那那塊玉現在何處?”

“公公毋須擔心,巫某已知血玉下落。”

“噢?!”李公公又驚又喜,“既有下落,何不快快取來?”

“這就是巫某爲難之處。”

“國師有何困難,直說無妨,小人若能略盡綿力,必定傾力相幫。”

巫鳴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既然李公公這麼說,巫某也不得不盡力了。”他一邊說,一邊緩緩地自懷中掏出一包東西,交給李公公。

“國師大人,這是?”

“這是巫某精心煉就的‘六合回生散’,雖不能根治皇上病症,卻能緩解兩天之內的不適,請公公拿回宮中讓皇上服下。”

李公公接過那一小包藥粉,放在手中掂了掂。

好輕哪……看來這傢伙在沒達成目的前,是打算用這種方式來予取予求了……

巫鳴見到李公公懷疑的模樣,勾起脣角。

“公公不必擔心,巫某不是小人,所求之事,說穿了也不過是爲了皇上而已,身爲國師,爲皇上盡忠更是分內之事。”

李公公聞言仍半信半疑,但眼下實在也沒話可說,只得連聲稱謝。

“多謝國師賜藥,但還不知國師所求爲何?”

“不急不急,皇上的病要緊。”巫鳴道,“後事就請公公明早至此,再來詳談,如何?”

“我這人天生急性子,您老不先說,小人回去可要喫不下、睡不着了。”李公公道。

巫鳴一笑,“既然如此,巫鳴就直言不諱了,巫某想借調官府士兵一用。”

他雖身爲國師,然而兵權卻不在他手中,要完成他的計劃,非得藉助足夠的兵力不可。

“這……”聽到他的話,李公公不由得沉吟了會兒。

“怎麼?不成?”

李公公頓了頓:“成,哪有不成的?只要是國師所求,皇上一定會答應的,小人這就回去稟報。”

“有勞公公了。”巫鳴作勢一揖。

“不敢不敢,小人這就先回宮去了。”李公公拂塵一揮,再也顧不得其他,轉身匆匆離去。

李公公離開之後,原本掛在巫鳴嘴角的微笑,便迅速地隱沒消失了,他緩緩步回火爐前,隨手抓起一把乾柴丟了進去。

“刷”的一聲,火勢猛然大作,焰光閃爍,映紅了巫鳴沒有表情的五官,使他整個人看上去分外詭異,令人望而生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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