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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護衛嬌嬌女》 / 藍蜻 / 第9章 / 共19章

“龍玦……龍玦……”

清晨,曙光透進窗紙,照進一室的光亮還帶着點微熱,龍玦雖不情願,仍在女子柔和的呼喊下,緩緩睜開眼睛。

“你終於醒啦!”蘇蓮青的面容映入她的眼中,“你睡得好沉哪,昨天太累了是不?”

龍玦一愣。

夢裏,她還在陰少華懷中,怎麼……怎麼一覺醒來,竟不知不覺,莫名其妙地變到了牀上?

她是怎麼回到房裏的,難道……

惟一的可能性在腦中一閃而過,雙頰不由得飛上紅霞,剛起牀時的倦意頓時也消了一大半。

“昨晚……少華來過吧?”蘇蓮青看着龍玦問道,和藹可親的臉上有着理解的表情。

“你怎麼知道?”

“我聽見你在房裏走動,料想你定是睡不着,本想出來陪你聊天,卻沒想到有人搶先一步了。”蘇蓮青笑道。

龍玦看着蘇蓮青平淡的神情,心中不由得生疑。

“蘇……蘇姑娘,你……你不會生氣吧?”

蘇蓮青有些驚訝,“生氣?爲什麼?”

她爲什麼要生氣啊?

龍玦半個臉埋在被子裏,兩眼望着蘇蓮青,“我跟你的陰大哥花前月下,成雙成對,你不會難受嗎?”

“呃?”蘇蓮青一愣,頓了幾秒鐘後,很莫名其妙地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花前月下,成雙成對……呵……”

“你笑什麼?”

蘇蓮青一挑黛眉,秀美清麗的臉龐現出少見的淘氣,語調略帶促狹地反問了一句:“先別管我怎麼想,我且問你,如果是我跟少華花前月下,成雙成對,你又當如何?”

話纔剛講完,便看到龍玦的面容一僵,蓮青不由得笑了出來。

“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龍姑娘,難不成你到現在還以爲我對少華……”許是想起了那天的事,蘇蓮青不由得搖了搖頭,“我不都已經說過了嗎?我跟少華之間有的,也只是親如兄妹的感情,不會有其他的……”真正佔據在她心頭的,其實另有他人。

“爲什麼?”龍玦問道,“我就不相信他從不需要女人。”她主觀地認爲,男人是一種無法剋制自己的動物,就算是自己的父親也一樣。母親去世之後,父親也曾和其他女人在一起過,只是一個個都沒有名分也不長久。至於父親手底下的部屬更是甭提了,小妾多得都可以相互比賽選美了。她自小在這種環境長大,看久了也就習以爲常,初認識蘇蓮青時,她還道蘇蓮青的身份也如同那些女人一般,是陰少華的牀伴,沒想到她連連否認不打緊,居然還一再保證說她與陰少華間絕無私情。

這怎麼可能?龍玦不相信。

“女孩子家說話怎麼這麼露骨?龍姑娘,你年紀還比我小呢!”蘇蓮青有些不好意思,不瞭解龍玦那千迴百轉的心思,早爲了龍玦的話羞紅了臉。

“我爹爹也有過許多女人。”龍玦直來直往地說道,“我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可少華不是你爹爹。”蘇蓮青仍是笑,“我從沒看過他跟哪個姑娘要好過。”

“真的?”龍玦顯然有些狐疑。

他和她說話時的模樣,倒像個經驗老到的情場高手,何以這樣的男子,卻是個沒女人緣的傢伙?

“嗯……”蘇蓮青突然不說話,仔細地看起龍玦來。

龍玦被蘇蓮青一番略有深意的目光瞧得頗不自在,“你……這樣看着我做什麼?”

“龍玦,你好像很關心少華啊?”

“我……纔沒有。”龍玦翻過身,將臉埋進了被子裏。

她纔沒有呢,蘇蓮青胡說八道。

內心連連否認,但陰少華的面容突然浮上她的心頭。尖挺的鼻、意志堅定的眼與薄如冰削的脣,他算不上好看,但隱在五官間的魄力足使人心折……

她不會看錯的,陰少華就是那種人……

思緒遊移間,蘇蓮青將她喚回了現實。

“好了好了,龍姑娘,別這樣嘛,我不逼問你,這總成了吧?”蘇蓮青笑道,“不過,我真的從不曾看見少華對哪一位姑娘那麼關心的,他對你……不比尋常啊!”

躲在被子裏的龍玦聽得一清二楚,心裏不由得震盪了下……

對她不比尋常?那是代表什麼意思?

腦中正在胡思亂想的當兒,蘇蓮青伸手去拉她的被子,“好啦,不說這個了,太陽都快曬屁股了,你要不要起牀梳洗梳洗,跟我一起去見師父?”說着,蘇蓮青將被子掀起,無意中卻看見龍玦耳上的龍形銀耳飾。

“這耳飾好漂亮……”她不自覺讚歎道。

龍玦一愣,竟迅速從牀上彈坐起來,用手掩住耳朵。蘇蓮青沒想到她反應會如此劇烈,着實被嚇了一跳!

“龍姑娘?”

“我……我要換衣服了。”龍玦神色有些慌亂。

“你怎麼啦?臉色發青呢!剛纔不還好好的?”蘇蓮青想去摸她的額頭,卻被龍玦一把揮開。

“我沒事!”龍玦仍捂着耳朵,“我要換衣服了,請你……”

“好……我知道了。”蘇蓮青也察覺有異,於是連忙起身,“龍姑娘,我就在外頭,有事叫我一聲。”

龍玦閉脣不語。

蘇蓮青見狀,不由得嘆了口氣,“你要有事就叫我,還有,別跟我客氣,叫我蓮青就成了,好不好?”

龍玦望了她一眼,“你……爲什麼要對我那麼好?”

蘇蓮青一愣,“這……”對人好還需要理由的嗎?見龍玦那樣認真地詢問着,她不禁笑了出來,“也許……真要解釋的話,也許是我很想有個朋友,有個姐妹吧!”語畢,她轉身離開,輕帶上門。

龍玦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咬了咬下脣。

蘇蓮青沒理由的對她好,她爲什麼如此驚惶,爲什麼又那麼欣喜?她到底怎麼了?

下意識地走到鏡前審視着自己,首先躍入眼中的,正是那隻方纔被蘇蓮青看見的耳環,龍玦的心思不禁又回到了方纔的事情上頭,她伸出手重新撫上耳朵,徑自輕輕在那隻耳飾上摩挲着。

這隻耳飾,從她出生時就戴在她的耳朵上,須臾未離,至今也過了十幾個年頭,揹負着它,就彷彿揹負了整個龍家堡的興衰,她很明白它的重要性,只是不懂,爹爹爲何選擇將這耳飾交給了她?

“爹爹……您要我揹負這個責任到什麼時候……”龍玦仰首,嘆息,“永遠永遠嗎?一直到進墳墓裏嗎?”

這個龍玦耳環,代表了龍家堡的一切,她非得就這麼一輩子背在肩上,至死方休?

腦子裏忽然閃過陰少華的身影,看到他堅毅的五官,龍玦心頭微微一動。

如果她是個男孩子就好了,她不勝悲哀地想。

如果是那個強壯的肩膀,一定就能擔負起那樣的重責大任,奈何天生註定,她也無力迴天。

“爹爹呵……您在天之靈,知不知道玦兒正在受苦?爲什麼、爲什麼您當初不把孩兒生爲男兒身呢?”她低低自語,望着自個兒纖細的身體,眼淚又幾乎要流了下來。

遠東鏢局內。

一大早,瑞就被一陣激烈的敲門聲給吵醒,他徐緩地步出大廳。

“來了,來了!”面對幾乎快被蠻力給撞開的門閂,瑞不由得嘀咕着,“一大清早擾人清夢,這些人真該下地獄……”說着說着,便伸手拉開閂,纔剛打開門,人羣便蜂擁而入,瑞一皺眉,腳下後退了幾步,不一會兒便走到了院落中間。

一羣身着深青官服、手持利劍的士兵衝了進來,瑞雙手拱在身前,面無表情。

“敢問大人大清早的光臨寒舍,莫非是有什麼要事麼?”

“別跟他嗦,先給我搜!”爲首的是大鬍子李捕頭,來勢洶洶且看上去頗爲威嚴,官兵們聽命而去,不到半個時辰,屋裏屋外便慘不忍睹。

不一會兒,一個士兵跑出來,附在那李捕頭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李捕頭聽着聽着不由得五官糾結,最後,他一把推開那個士兵,大步走到瑞面前。

“你是這間鏢局的負責人嗎?”李捕頭問道。

一羣士兵圍着瑞,周遭器物被翻攪得亂七八糟,面對這狀況,瑞仍是垂首斂眉。

“草民只是這裏的伙伕。”

“管事的頭兒在哪?”

“草民身兼數職。”

“別跟我拽文兒。”李捕頭啐了一聲,“總之這鏢局的負責人不在?”

“正是。”

“那本捕頭問你話,你可得據實照答。”李捕頭邊說,邊從懷中掏出一張告示,咧咧兩下亮在瑞眼前,“本捕頭問你,你可曾見過這女子?!”

瑞迅速地掃了一眼。

“沒見過。”

“沒見過?”李捕頭冷冷地一笑,“難道你當本捕頭是三歲小兒,可任你唬弄?”

“草民不敢。”面對這羣蠻不講理的官府士兵,瑞的反應依舊冷淡平常。

“你當真不曉得那名女子的去處?本捕頭可警告你,她是官府通緝的人,藏她對你可沒啥好處。”李捕頭見問不出個什麼結果,氣急之餘不禁表情猙獰,雙目炯炯逼人。

瑞卻仍是那副要人沒有、要命一條的態度,“草民既未曾收留過這名女子,自然也不知她去了哪裏,如果李捕頭硬要扣草民一頂帽子,草民也實無話可說。”

“胡扯!”李捕頭一拳拍落桌面,“那女子分明曾借住於此,你怎麼可能不知情?”

“就算是殺了草民也沒用。”瑞冷冷地道,“難不成大人要逼草民編出供辭嗎?”

“你……”李捕頭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媽的,你最好不要讓我捉到把柄!否則後果有你瞧的。我們走!”他一招手,成羣士兵立刻排成兩路,魚貫而出。

待得腳步聲遠去,瑞依舊站在原地,良久,他才嘆了一口氣。

“都說女子是禍水,果不其然啊……”他喃喃自語着,彎下腰,開始撿拾滿地的花瓶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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