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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至尊摯愛》 / 藍歆 / 第6章 / 共11章

這天下午,衆星雲集於香江電視臺的化妝間和舞臺上,準備今晚臺慶的最後一次彩排。

這次的臺慶是爲了慶祝香江電視臺成立三十週年,所以意義非凡,除三大至尊外,藝壇上叫得出名字的人,皆參與了這場盛事。

而此場臺慶安排藝人的演出方式,無疑地說明了演藝圈現實與殘忍的一面。除“至尊三傑”電視臺會例行性地爲他們設計單獨的表演之外;其餘的藝人與歌手,只能在大堆頭中,演出一些低級趣味的短劇或遊戲。

所幸自從何珞祈走紅後,上檔的新劇都極受歡迎,再加上大碟成績也相當好,令電視臺對他另眼相看,因此臺慶之秀能享有至尊般的待遇。雖然今年同臺演出的亦有唐蕙文和孫家林,但兩人卻只是配角,演出時間並不長,所以整體來說,仍是以何珞祈爲主秀。

當何珞祈與常惕言兩人一起出現在彩排的舞臺上時,同臺演出的孫家林一陣訝異。

啊!兩人真的在一起了嗎?

原來何珞祈也只是一個普通男人,也是會有受誘惑的時候嘛!看他裝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果然還是隻有常惕言這種沒心眼、又單純的女孩,才入得了他那比珠穆朗瑪峯還高的法眼。

算了,對手是何珞祈,他還能怎麼辦呢?除了祝福常惕言之外,也無話可說。只不過,常惕言的條件雖然不錯,但像何珞祈那樣高不可攀的人,她真有辦法收服他的心嗎?

想到這兒,孫家林不禁爲常惕言擔心起來。

“真尷尬呀!”常惕言撫着雙頰自言自語。

“孫家林嗎?”何珞祈當然也看見了。

“是啊!經過上次的事件後,我都不知該怎麼面對他。”

“你做過對不起他的事?”

“當然沒有!”常惕言急急辯白。“我什麼都沒做過,連見面也沒有了。”

“那我想倒是他該尷尬多一些。”

“說得也是。”不愧是何珞祈,三言兩語就讓常惕言釋懷了。

“等會兒,”他抵住她的肩膀。“你頭髮上有髒東西。”

常惕言微側着頭,乖乖地讓何珞祈動手;何珞祈則細心地用指尖挑起碎紙片,並小心不使常惕言的髮髻鬆散。

“上次那張CD你聽過了嗎?”她歪着頭問。

“不錯,意境很好,有催眠的功用。”

“看吧!我就說它很有效。”

不遠處的唐蕙文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一陣醋意夾雜着怒火湧上心頭。才從星、馬地區結束宣傳的她,原本帶着喜孜孜地心情想給何珞祈一個驚喜,孰料纔回來,卻見一向冷僻的他,破天荒地正在舞臺上和一個女孩子談笑。只見那個女孩邊笑、邊不停地比着手勢,好像在說什麼有趣的事情,而一旁的何珞祈,也相當配合地凝神細聽。

那情景,令唐蕙文錯愕!何珞祈臉上那種專注而愉快的神情,是她從來也沒見過的。

這發現,令唐蕙文極度不安,她想出聲打斷他們的交談,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就在這猶豫的瞬間,何珞祈與常惕言接到彩排的指示,一同朝舞臺中央走去,開始排演起來。

唐蕙文簡直要氣瘋了,雙眼像要放出利箭似的瞪着那女人,她竟敢……她竟敢接近何珞祈?她憑什麼摸他的腰、憑什麼點他的脣、憑什麼觸碰他的胸膛?她難道不知道,何珞祈是屬於她“天后接班人”唐蕙文的麼?竟敢對他上下其手!她恨不得衝出去狠狠賞那女人幾個耳聒子。

“不行,忍住!”唐蕙文深呼吸,大家都是公衆人物,況且今晚又是那麼盛大的聚會,她絕對不能失態,她必須壓抑自己,不動聲色纔行。

“她是誰?”唐蕙文拉住恰巧從身旁經過的孫家林。

“什麼誰?”孫家林猛然被拉住,有點摸不清狀況。

“何珞祈身旁的那……女人。”她差點罵出髒話。

“她叫朵芮絲,是湯尼舞蹈工作室的簽約dancer,有什麼問題?”孫家林看着她,表情奇怪地問:“我記得她接過你的case,你應該認識的,怎麼反倒來問我?”

“她?”唐蕙文揚起一道眉,隱隱記得好像有這麼一個人。“是那個發生車禍的小舞者。”

“什麼小舞者,”孫家林感到分外刺耳。“是學有專精的舞蹈表演者。”

“我管她是什麼……”唐蕙文幾乎要罵出口,但看到孫家林不以爲然的神色,她立刻換了表情。

孫家林這副死樣子,八成是跟那小舞者有一腿吧!否則只是罵罵不相干的人,他何必一臉不爽的表情,看來若想制敵機先,必先攻心爲上。

“家林,你跟我來,我有話要告訴你。”唐蕙文慘着一張臉,朝後臺走去。

“哇!”常惕言抓住頸後的絲帶。“你在幹嘛?”何珞祈收回手,指指常惕言身上那件僅用一條細綢帶縛住的舞衣。“這衣服看起來很危險,如果不小心掉了……”

“這麼曝露的衣服我也是第一次穿,”常惕言有點冒汗,她神經質地再次扯緊頸後的細綢帶。“所以你到時候千萬要小心,不要拉到,否則我會當場跳下臺,自刎給大家看。”

見他想笑,她嚴肅地板起臉。“我可是相當認真的。”

“放心吧!”他還是笑了。“我會保護你。”

“事情就是這樣子,”唐蕙文淚漣漣地說,“我和珞祈已經有一年多的感情了,我很愛他,不能沒有他。而且你也知道,我們女藝人的青春有限,我已隨時準備退出演藝圈,現在就只等着珞祈開口,真的不希望在這種時候失去他,你能明白嗎?”

“這怎麼可能?”孫家林訝異,他從來就沒想過何珞祈已有女朋友,而且從平日相處看來的確也是如此;可是見唐蕙文說得淚光盈盈、長嘆連連,又頗像真有這回事似的。

“你難道沒發現,在那什麼朵芮絲出現之前,我一直都和珞祈一起的嗎?”見孫家林有所懷疑,唐蕙文更加鼓動舌簧。

“好像是。”

什麼好像,根本就是,這個豬腦袋!唐蕙文暗罵一聲。

她之前纏他可纏得緊了,要不是前些日子她必須到星馬宣傳的話,那該死的小舞者哪有機會接近何珞祈十步之內。

“你有收到珞祈生日party的邀請吧?”

見孫家林點點頭,她在心裏得意的笑了。“你知道珞祈一向沒有慶祝生日的習慣,這次他爲什麼突然想要慶祝?”她賣關子的停了一下,接着才緩緩說道:“還不都是因爲我,他說和我認識這麼久,也該公開我們之間的關係了,所以他允許我以女主人的身分,幫他籌畫這次的生日party;表面上是慶祝生日,實際是在昭告我的身分哪!”

“真的?”孫家林失聲怪叫。

當然是我胡掰的!唐蕙文心裏暗笑,不過誰能證明何珞祈不是有此用心呢?

“看不出來,我真的看不出來,這何珞祈真不是個東西。”孫家林氣急敗壞的叫道。“沒想到他外表一副斯文有禮的模樣,私底下竟然是個玩弄女人的混蛋!”

他匆匆地往外走。“我必須趕快告訴朵芮絲這件事,看她這麼單純,被何珞祈喫掉只是遲早的事。”

唐蕙文望着他疾奔而去的背影冷笑。接下來,就輪到那叫朵芮絲的小舞者了。

當晚臺慶的表演順序,是按照參與藝人的知名度來排定;而以何珞祈爲主秀,唐蕙文、孫家林爲副的環節,安排在第二個出場。一開始由三個人跳開場舞,分別演唱自己的歌曲,結尾則是以何珞祈的“夢見你”搭配常惕言的伴舞作爲結束。

環節進行得很順利,第一個表演結束後,緊接着即由何珞祈幾人上場。當“夢見你”的前奏響起,常惕言立即踏上舞臺,輕飄飄地開始旋轉,何珞祈遠遠地站在舞臺另一端低吟淺唱;而孫家林和唐蕙文此刻,則由常惕言身旁退下舞臺。

唐蕙文趁着經過常惕言身旁之際,快手快腳地扯了一下她頸子後那細絲繩帶。常惕言全副精神皆放在表演上,並沒有發現唐蕙文動的手腳,仍賣力地舞動她柔軟的身子,在何珞祈身邊輕盈地跳躍。

她盡力地擺動着舞姿,直到頸後突然出現異樣的感覺,似乎是細綢帶開始滑動。她藉了個假動作,趁機摸摸頸上的細繩是否縛緊,誰知一摸,卻差點讓她驚叫出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能在衆目睽睽的舞臺上站在一旁縛緊繩帶嗎?當然不行!那會破壞整個舞蹈畫面的;可是難道就任由衣服掉下來嗎?抑或是一手按着脖子的怪模怪樣直到表演結束?

常惕言心亂如麻,她畢竟不是一個經驗老道的舞者,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應付舞臺上各種突如其來的狀況。

到底該怎麼辦?驚慌中她求助的看了何珞祈一眼。

何珞祈一呆,他方纔就發現常惕言的樣子有點怪,手一直不離開後頸,莫非……

心神轉念間,他大步跨過去,飄然地一轉,扶住了常惕言的頸子,輕輕放在自己彎曲的膝頭上,這當然是舞蹈動作之一,但也讓他瞭解到常惕言的不安。

從這一刻起,何珞祈的手就沒有離開過常惕言的頸子,也因爲如此,將原本的舞蹈動作稍作修改。然而改編過的舞蹈,不但不顯生澀,兩人完美的搭配,彷彿已排練過無數次般。最後,何珞祈敞開身上紫色長風衣,將常惕言緊緊裹住,來作爲這個環節的結束。

下了舞臺,何珞祈趕緊脫下長風衣,將它披在常惕言的身上,低聲說:“快到化妝間去。”

常惕言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逐漸蘊釀,漸漸蔓延上喉嚨,讓她一時之間開不了口,只有低着頭匆匆離去。

“怎麼了?”湯尼走過來。“怎麼搞的?朵芮絲她……”

“沒事。”

何珞祈不想說什麼,雖然常惕言和湯尼的交情非比尋常,但在尚未經過她本人同意之前,他不願把剛纔的事說出來。

只是何珞祈有點兒納悶,惕言並非粗心的女孩,而且他們倆先前在說話時,也看見她重新調整絲繩,照理說應該是安全的了,怎麼還會差點出紕漏呢?

若非他及時發現,在這麼大的場合發生那種事……後果真不堪設想。

常惕言拉緊大衣,在冷風中哆嗦着,走向專門接駁工作人員的巴士站牌。

想到方纔那件事,就讓她嚇出一身冷汗,險些暈眩;但那時她很安心,因爲何珞祈在她身邊,她知道他會保護她,不會放手。

她想自己是愛上他了,一定是,而不僅僅只是喜歡。

這句話,是何珞祈曾經以近乎呢喃的聲音在她耳旁說過的,每次想起,就令她不斷地浮起陣陣的幸福感;她把這句話,當作珍貴的寶物,一直小心地收藏在心裏。

他對她,是不是也有一點喜歡呢?他雖然從不表示什麼,但她知道,他對她,是有那麼一點不一樣的。

她不敢奢求什麼,只要一點點就好了,一點點的注意她、一點點的喜歡她、甚至一點點的愛她,那就夠了。

她突然停下腳步,望向不遠處的苗條身影。“何太太?”

“惕言,你果然在這兒。”何太太從陰影中走出來,臉是蒼白的。

“你在這兒等珞祈麼?”常惕言拉住她,發現她穿得十分單薄。“他今天和其他藝人一同參加慶功宴了,不會往這兒出來的。”

“我好想他,我想見他,你幫我!”何太太緊緊抓住她的手臂。“我知道你現在和她一起工作,你一定能說服他,一定可以的,惕言你要幫我、幫幫我……”她失常地哭泣。

“何太太,我先送你回家。”常惕言鎮定地拍拍何太太,對她這異常的舉動已不感到奇怪。

“不,我要見珞祈,我想見他。”

“夠了!”常惕言忍不住提高音量。“先讓我送你回去好嗎?”

終於看到不遠處何太太停放的私家車,她也不羅唆,一手拿過何太太手中的車鑰匙,一手拉住何太太,把她塞進車中。

“這個是……一檔,接下來……二檔,哇——”車子像箭一樣飆出去,她嚇得差點鬆手,一旁的何太太卻仿如置身其外,仍呆呆地楞坐着。

常惕言手忙腳亂的控制車子,過一會兒,控車的熟悉之感終於回到她的認知範圍之中。太久沒開車了,怪恐怖的。

“何太太?”等平定下來之後,常惕言才發現她異乎方纔的平靜。

“明天是珞祈的生日,我只是想看看他,沒別的意思。”她悠悠地說。

“何太太,我知道我不該問,但是,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究竟爲什麼珞祈這麼排斥你?”常惕言忍不住了。“我發現珞祈外表看起來雖不愛理人,但他其實是一個很溫和、很好相處的人;無論對方是對手、陌生人、甚至是出賣他的朋友,他都能若無其事地與之相處。我真不明白,他爲什麼單單隻對你這個生養他的母親,那麼不能諒解。”

何太太雙手捂着臉,在哭。“別說了。”

常惕言閉上嘴,不再多言。

車箱裏一陣沉默,只斷斷續續聽到何太太吸氣的聲音。常惕言專心的開車,路燈像是一條織錦,將她們圍在其中。

“其實……”何太太開口了。“我是梁太太,不是何太太。”

常惕言猛然轉頭,車身傾滑了一下。

“珞祈是我的兒子,這點無庸置疑。”她閉上眼睛。“我是再嫁的,珞祈的父親很早就去世了,所以後來我帶着珞祈,嫁給一個姓梁的富商。”

“是珞祈和你丈夫處不來?”

“呃……這……我丈夫也……已經過世多年了,”梁太太明顯地瑟縮了一下,她別過臉。“當他在世時,珞祈……非常排斥他,所以在十七歲那年……就離家出走了。”

“就這樣?”常惕言可以很明顯地聽出她的心虛,她在隱瞞什麼?

“是這樣。”她垂下眼,長長地睫毛遮住眼光。

“沒有要補充的?”

“惕言,”她哀求着:“別逼我。”

“我沒有這個意思,就是因爲我想幫你,所以想知道確切一些。”常惕言嘆口氣。“但如果你真有不方便的地方,我也沒立場干涉,畢竟我不是你們的什麼人。”

“你是的,”梁太太渴切的抓住她。“我知道你和其他人不太一樣,你會願意幫我的,而珞祈也會把你的話聽進去。只要你說,他會聽,就算不一定會答應,但至少會聽。”

“小心你的手!”常惕言抓緊方向盤,車身明顯地晃動。“我沒你說得那麼偉大,而且我和珞祈只是普通朋友,但在我的立場,我當然希望珞祈能和他的母親好好相處,而不要像仇人。”

“好好好,普通朋友就普通朋友。惕言,你明天可否帶一句話給珞祈。”

“只是一句話?”常惕言停下車。“請說。”

“我知道他明天有生日party,請你告訴他,等party結束後,我會在樓下等他,我不會上去的,只是在樓下等,多晚都沒關係。我沒有別的目地,只是想看看他,對他說聲生日快樂。”

沒來由的,常惕言感到一陣熱淚湧上眼眶,逐漸模糊了視線。她趕緊轉過頭去,用力眨着眼睛,把眼淚硬逼了回去。

在她出生那年,母親就去世了。父親一個人含辛茹苦地將她拉拔長大,其中辛酸不足爲外人道,只有身處其中的常惕言,才能體會兩人的日子有多辛苦。雖然父親給了她很多很多愛,但童年喪母,卻是她永遠都不能彌補的缺憾。

當她看到梁太太那麼渴望想見何珞祈一面的模樣,不禁回想起自己那遺憾的童年,她心軟了。

“我會幫你說的,只是……”她猶豫着。“能不能成功我不敢保證。”

“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謝謝你,惕言。”她抓住她的手,真誠地道謝。

“各位請隨意。”唐蕙文笑盈盈地招呼着來客。“哎呀!亦唯和靖綸都來啦!請坐請坐。”

“要坐哪裏啊?到處都擠滿了人。”裴靖綸翻着白眼不悅地說,“這何珞祈真沒什麼誠意,客人請那麼多,椅子準備這麼少。”

“你少說兩句吧!進來就淨抱怨,不是說人家難得辦生日派對嗎?還不快去打聲招呼,走吧。”倪亦唯用力地拉着裴靖綸離開。

常惕言無聊地看着衆人虛僞的互相寒暄、周旋,什麼生日派對嘛!不過又是一次增進人際關係的聚會罷了,像她這種小舞者,要應酬的人也沒幾個。

況且她今天是應何珞祈的邀請而來,她的眼光只放在何珞祈身上,即使耳旁一堆阿諛之辭源源不絕地,她也得忍得住噁心聽下去。

她不怪何珞祈冷落她,畢竟今天他是主人,當然得兼顧所有的來賓貴客,身爲他的朋友,她自然能體諒這一點;只是有好幾次,她明明就看見何珞祈朝她走來,只差幾步之距,卻又被唐蕙文不着痕跡地帶開,令她泄氣不已。

“朵芮絲,”孫家林端着一杯紅酒。“好久不見。”

“是很久不見,”常惕言擠出一個微笑。“啊!我看到朋友了,對不起,待會再聊。”

等一下!孫家林在心中無聲的叫喊。爲什麼?爲什麼常惕言這麼怕他?難道就是因爲上次他對她的真心告白嗎?太不公平了,他可是給予她一個男人對女人最大的尊重,她怎可毫不在乎,把他的真心放水流?況且他還沒告訴她何珞祈的真面目呀!她竟然就這樣拋下他?

“薇薇安,可以把珞祈借給我幾分鐘嗎?”何珞祈的經紀人卓尉陽對唐蕙文擠擠眼,笑得很曖昧。

“阿陽你在說什麼傻話,儘管帶走呀!他纔不是誰的呢?”唐蕙文害羞又甜蜜地回道。

“謝啦!珞祈你跟我來。”他帶何珞祈上樓。

“就是她嗎?”卓尉陽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冷地,注視着樓下那慌慌張張的身影。

何珞祈沒有回答,只側側頭,斜靠着牆,一派慵懶舒泰的魅惑樣。

“別引誘我,沒用的,”卓尉陽嗤之以鼻。“我不明白,她是那麼的平凡。”

“我也不是什麼特別人物,何必用‘平凡’兩字把我們隔開。”何珞祈感覺輕鬆多了,他憎厭熱鬧、吵雜、擁擠、及陌生。

“可是你……”卓尉陽簡直說不出話來。“我真不知道,根本看不出她好在哪裏。”

“她不需要哪裏好,只要我認定就好。”

“你堅持?”

“是。”

卓尉陽再度楞住,他定定地看着何珞祈,只見後者仍懶懶地靠着牆,像是隨時會滑下去。“我從來就沒見你堅持過什麼。”

“你現在看到了。”何珞祈閉上眼,掩蓋了兩點星的光華。

卓尉陽深深地嘆息,他靜默片刻。“好,我由得你,只是千萬小心,別被人發現了,免得麻煩纏身。”

常惕言偷偷地往樓上溜,天啊!何珞祈的房子真是大,雖然並非獨樓獨棟,但能在海怡半島的高級住宅區中,擁有兩千五百多尺的樓中樓,也是相當不得了的事。

她數着一排房門,到底哪間是洗手間呢?

“小言,你要去哪裏?”身後響起溫柔而熟悉的聲音。

她開心地轉過去。“生日快樂!”

“謝謝,”他微笑,眼底有一抹察覺不到的疲累。“沒想到今天會來這麼多人,冷落了你,別惱。”

“不會,我纔不會惱呢!”常惕言笑道。即使相處這麼久了,每次看到他,還是會讓她心跳加快。“是你在圈中人緣好,大家喜歡你,所以今天才有這麼多人來。”

“是嗎?”他凝視她,眼中含笑。

“呃……”他是什麼樣的個性她會不知道?說是因爲人緣好纔有人來,這理由怎麼樣也無法成立的。硬要說,也只能說何珞祈實在太神祕,大家的好奇心旺盛纔是真。

常惕言被他盯得臉色潮紅,結結巴巴地說:“關於上次臺慶的事……”

“又要謝我了,我接受。”何珞祈靠在牆上,身上傳來一陣淡淡地香氣。

“這已經不是一個‘謝’字可以表達的了。”

“那兩個‘謝’?”

“不是啦!”她佯裝惱怒,板起臉嚴肅地說:“你救了我一命。”

“需要這麼誇張麼?”他知道她是認真的。

“嗯!當然。我說過我會……”她比個上吊的姿勢。“幸好神始終庇護我,有你這個天使在我身邊。”

天使?這可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形容他。

“不過怎麼都想不透,那次……”她眼底浮出疑惑。“我很不能明白爲什麼會出意外。”

何珞祈沉思,說實在的,他也不明白,沒理由系得好好的衣服會無緣無故地鬆開,這一定是人爲的。但常惕言天性迷糊、交友單純,誰會惡意整蠱她呢?

“別想了。”看他爲她傷腦筋,怪心疼的。“今天是你生日,應該好好享受一下,不用爲我傷腦筋了,還是招呼客人要緊。”

“我不想下去,”何珞祈懶洋洋地說,“好煩。”

“那怎麼行,你是主人、是壽星耶!不可以這麼任性。”她推他下樓。

“一個人不無聊嗎?”他問。

常惕言頓了一下,他不在她身邊,無論在哪兒、做什麼,都無聊。但是她必須忍耐,因爲他是何珞祈,是堂堂“第四至尊”!他,不屬於她。

“有一點。”她還是老實說了。“你快點結束派對,我就不會無聊啦!”

想起何……梁太太還在樓下,她不禁有點焦急。

“對了珞祈,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嗯?”他挑起一道眉,算是聽到了她的問話。

“不過你要答應我,千萬別生氣好嗎?”她見過他生氣的模樣,很可怕,冷颼颼地。

“什麼事?”一股不詳的感覺浮上心頭。

“答應我,不要生氣。”

“你說。”他眯起眼睛。

“你媽媽在樓下等你,她說……”見到他的臉色逐漸鐵青,眼眸火苗竄動,她有點膽怯,但梁太大的託付萬不可忘,她鼓起勇氣說下去:“她說想見你一面,沒……沒別的目地,只想見你。”

何珞祈不說話,嘴脣緊緊地閉着,眼光變得陰沉沉。“她敢來找你?”

“不、不是!”常惕言慌了,想到梁太太懼怕他的模樣,她不得不撒謊。“不是她來找我,是我……”

“你再說一次!”何珞祈目光一凜,嚇得她閉上嘴。

“我……”她不敢再說了。

“永遠別在我面前提起這個人!”何珞祈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山貓,暴烈的怒火,在他眼裏熊熊地燒灼。

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他惡狠狠地說:“永遠別再讓我聽到她,永遠別再和她接觸。如果你還是天真地想扮救世主的角色,那你也別再在我面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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