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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春色無垠》 / 蔡小雀 / 第5章 / 共11章

喬謹的動作很快,在音畫通過健康檢查後,他派了司機到宿舍幫她載那少得可憐的書和衣物。

音畫的私人物品一向不多,頂多一箇中型皮箱就塞完了。

她被安排在他臥房旁的客房內,也取到了那張三百萬的支票。

在搬進喬謹家的第一天,他俊美冷淡的容顏不變,淡淡地對她宣告着生活公約。

一、不準接電話,但可以打電話。

二、不能離開這一層房子,除非向他報告過,或是他帶領着她時。

三、必須接受他的呼之即來、揮之則去,不得有怨言。

除此這三點,屋子裏的一切任由她使用,他慷慨灑脫的作風可見一斑。

儘管音畫心頭還堆着心事,但是搬進了如此清爽宜人的好居處,又可以近水樓臺地天天見他,她心情開闊歡喜了許多。

生命總是有值得感恩與讚歎的地方,她還是相信自己又遇到了貴人。

若不是他,她真不知該如何力挽狂瀾,讓院長得以開刀,孤兒院得以繼續長久經營。

雖然她帶回的那張三百萬支票着實嚇着了院長,但在她的千般說服下,院長總算相信她是“用正經手段借來”的。

“院長,你忘了我有一個家境不錯的好朋友嗎?她的父母向來疼愛我你也知道的,這三百萬就是他們借給我的。”她滿臉堆歡,笑容像只拍着小翅膀的小鳥,可愛又動人。

華院長熱淚盈眶,既感動又感激,她頻頻哽咽讚歎着,“這真是……啊,這真是……他們真是大善人。”

“我和地主的兒子談過了,孤兒院那塊地雖然是他們的,可是上頭的建築物是我們自己蓋的,所以他若賣的話頂多只能賣地皮,這裏又是臺南郊區,認真要賣也賣不了好價錢,因此最後我們協議用兩百五十萬交易土地。院長,以後你就不用擔心會被地主趕走了。”音畫侃侃而談。

誰想得到從小到大最是羞怯怕人的楊音畫,竟然能夠出馬與人談議這種商業交易,人的潛能果然是無窮無盡。

她知道自己在這短短的幾個星期內被迫成熟了,雖然靦腆依舊,但是至少她努力做好了自己該完成的任務。

“音畫,如果沒有你的話,事情真不知道會演變成怎樣。”對她,華院長又愛又憐又感激。

音畫只是心疼地撫摸着老人家被病痛折磨得明顯瘦削的臉龐,喑瘂柔聲地道:“院長,你養育我多年,這是我應該做的。”

華院長落淚了,這一次流的卻是欣喜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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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清淨無塵的武術館三樓,音畫覺得自己與這個地方有種奇異的和協感。

或許是因爲她喜繪國畫的緣故吧!走進了喬謹充滿古意的武術館,走進了他一飲一瓢皆是精品中國窯瓷的生活裏,她有種莫名的歸屬和滿足感。

音畫輕輕撫過客房竹櫃邊精緻的中國式雕工,不由得低低喟嘆了一口氣。

“不喜歡?”

一個淡淡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驀然回首,那人內斂自在地停立在房門邊,沒有倚憑門框,就是這麼頂天立地地站着。

剎那間,她心底閃過了一抹奇特莫辨的情愫,還未來得及察覺,已然消失無蹤。

“我怎會不喜歡?”她輕嘆,微笑道:“你家很美,是我見過最好看、最有味道的房子了。”

“我的房子並不豪華。”喬謹聳起一邊眉毛。

“雖不豪華,卻自有一股清淡飛揚的英氣。”她斂眉,羞澀道:“屋與人同,果然是什麼人住什麼屋子。”

他盯着她,眼底未見喜怒之色,“多謝讚美。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在這裏了,有什麼想喫想用的請儘管開口。”

“不需要別的了,這樣已經很好。”她抬頭熱切道:“或者,你家裏有什麼需要我幫手,也請不要客氣。”

“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只要乖乖待在家裏,等待懷孕生產。”

她頰飛紅霞,怯怯柔柔地道:“你今天就要……那個嗎?”

他笑了,緩緩走近她,黑亮的眼瞳深深地瞅着她,看得她心兒狂跳。

“我比較喜歡慢慢來,做那種事也是要講究心情的,我並非野獸,會隨時隨地想要做那檔子事。”

她鬆了口氣,至少還有幾日的緩衝期。“謝謝你。”

他凝視着她,驀然飛快地掌住了她的小臉,深深地覆上了她青澀稚嫩的脣,吻住了她一聲驚呼。

音畫一驚,身子幾欲軟癱,幸虧他有力的手臂及時攬住了她纖纖柳腰,但是他冰涼柔軟的脣卻依舊不放過她,輾轉吸吮着她脣中淡淡的馨香和甜美。

她又癡、又驚、又怕,儘管如此,身子與腦子卻彷彿軟成了一攤春水,無力地任憑他汲取甘露。

只是這溫暖甜蜜火熱的感覺呵……她由最初的生澀驚怕到漸漸接受了那奇幻的飄飄然滋味,與他溫熱男性的呼息紊亂交纏着,共同沉醉了一晌東風。

她輕柔嬌嫩的美麗足以融化鋼鐵,喬謹越吻越不能自己,直到她的呼吸聲已然緊窒細碎,他纔不舍地放開了她。

音畫軟癱在他臂彎內,嫣紅的臉龐猶如盛春牡丹,美麗得醉人。

喬謹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管不住地深深流連在她嬌美臉蛋上。她雖然看起來青澀稚嫩,卻有一種動人的韻致。

他隨時隨地都會要了她的!喬謹陡然感受到自己猛烈的渴求感。

“你就是那傳說中魅惑水手的女妖。”他喉音低沉沙啞,黑眸深不可測。

才翩然一吻,他就已經戀上了她的脣,就連多年的自制都不管用,他還得費上好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不當場要了她。

音畫怔怔地望着他,心底模模糊糊的,並不十分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有力的擁抱卻是最真實的,鉗住了她的纖腰,也鉗住了她的心。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呵……

他倏然放開了她,眼底曾有的一絲迷醉已然消褪,他往後退一步,又恢復了那個深沉內斂的男人。

音畫頓覺腰上一空,無助的空虛對她襲來。

怎麼了?

“你好好休息,晚上六點開飯,請準時到飯廳。”他低垂眼瞼,掩飾住炯然的眸光。

他怎麼突然變得這般淡漠冷靜了?音畫不解地望着他,卻也只能柔順地點頭,“我知道了。”

不知他運用什麼身法,下一瞬間已退出了她的房間,離開得無聲無息。

音畫望着空蕩蕩的門口,心底悵然若失,她緩緩地撫過脣上的熱與輕微腫脹。

這不是一場春夢,卻如此輕易地了無痕跡。

窗外,午後的陽光燦爛,夏天的舒爽輕風微微送入,撥亂了一室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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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起來,音畫摸到了廚房,爲自己泡了一杯牛奶。

她嗜喝牛奶,或許是因爲小的時候在孤兒院裏物資貧乏,就連牛奶都沖泡得輕淡多水,只有淡淡白色卻無一點香濃奶味。

所以長大以後她愛上了牛奶,可能爲的只是要填補那份遺憾吧!但是牛奶每每能夠讓她心神安定,讓她有種被寵愛的呵護感覺。

其實她現在起牀已經不早了,剛畢業的她就睡到了九點才起牀,太糜爛了點,可是她想不出早起做什麼,就爲了看看早晨的太陽,然後再等着目送夕陽下山嗎?

音畫輕輕地捧着飄送着奶香味的杯子,拉開了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等到聽見如貓般輕盈的腳步聲出現時,她已經在椅子上發呆半小時,連杯中的牛奶都涼了不少。

“喬、喬先生。”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真是不思振作,喝個牛奶就發呆了半天。

喬謹銳利的睥光盯着她,“喫過早餐了?”

她本能搖頭,“不過我泡了牛奶。”

“但你幾乎連喝都沒喝。”他忍不住走到她身後,拉開了冰箱門,裏頭滿滿的食物,“冰箱裏有東西,你可以隨時煮來喫。”

音畫不好意思的笑容已經完全變成了羞窘,她歉疚地低下頭,“我不會煮飯。”

“你不會?”他面無表情。

“是。”她承認,“從小我的手藝就很差,燙傷了自己的手無數次後,我就宣佈再也不拿鍋鏟了。”

“我以爲孤兒院出身的你什麼都會。”

她汗顏道:“我除了畫畫國畫外,其他什麼都不會。”

他眸光一閃,“你會畫國畫?”

“一點點。”她知道自己還稱不上是大師。如果是大師,她就揮亳數幅畫作賣錢,也用不着走這下下之策了。

“你學過?”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

“究竟是有無學過?”他瞅起眼睛。

她小小聲地道:“小的時候只是喜歡塗鴉,認真的學是從國中開始,那時候的美術老師精通國畫,上美術課的時候教導我們的,後來我才知道自己愛上國畫,老師們也都覺得我會畫,所以就在課堂上學起國畫了。”

“原來如此,難怪你有一種與衆不同的賢淑氣質,只可惜廚藝不佳。”

“是啊!”她自我解嘲,“以後認真出社會可能會餓死,如果去沿街乞討,可能還會被人人喊打。”

他笑了,“看不出來你會淪爲乞丐。”

“現在不會,以後不知道。”她低嘆,“人生是很難說的,在學校的時候我躊躇滿志,覺得天塌下來有長人頂,就算再苦再窮,只要雙手肯做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可是經過諸多劫難後,我才發現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

“你有錢了,一個女人只要有錢,不難在社會上生存下去,剩下的就是爲自己找一張長期飯票了。”

她從不知他們會討論起這個問題。“以我的容貌的確不難找,可是我怕男人,從小只要有男生摸了我的手,我就會緊張害怕到昏倒,所以找張長期飯票似乎不是我人生最重要的目的。”

他面露微微譏諷,“是嗎?你若有如此清高,就不會答應我做個代理孕母了,更何況我已吻過你,爲何不見你暈倒?”小小女子也愛玩狡獪,這一招在他面前是發揮不了作用的。

音畫一愣,心底有些受傷,也有些不解,“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對你就不會……”

他的表情是一點兒也不相信,她瞅着有些心酸,不過也乖順的什麼都不去辯白。他不會懂的,因爲連她自己都不懂爲什麼會這樣。

“你必須承認我說得對。”

“做你的代理孕母一方面是爲了報恩,一方面是我需要錢。”她黯然道:“我很抱歉必須拿你的支票,可是我別無選擇。”

他揮了揮手,“我不是吝嗇的人,支票是你該得的,如果你不拿的話,我反而會覺得你另有企圖。”

她天真地仰頭看他,“什麼企圖?”

“有不少人用盡心思,爲的就是要成爲我喬某的太座。”他嘲諷一笑,“做我的妻子有這麼喫香嗎?我想不通。”

“也許是因爲你人很好,又很溫柔,所以她們情不自禁。”她柔聲地道。

他冷冷失笑,“從沒有人說過我溫柔,你說謊前請先打草稿。”

她忍耐着他的諷刺,戰戰兢兢地道:“是真的,我沒有必要說謊迎合你,雖然你以爲自己總是冷冷的,旁人就察覺不出你的溫柔,可是我感覺得出來,你是一個很好、很好、很體貼人的男子。”

從未有人這樣稱讚過他,喬謹心底漾起一絲異樣的溫柔,隨即被硬生生驅離。

美麗的女子果然令人昏頭轉向,他自認定力十足,卻也險些栽了個跟頭。

無論如何,女人依舊是他避若蛇蠍的生物,他現在需要她是因爲孩子,等到孩子一落地後,他就與她再無瓜葛了,又恢復清淨自在的自由之身。

“沒有人要你來做心理分析。”他口氣險惡,就要拂袖而去的樣子。

音畫畏縮了縮,怯怯地道:“對不起,我以爲你想知道我對你的感覺。”

“我不需要任何女人對我有感覺,尤其是你,你只不過是個代理孕母。”他的口吻強烈地刺傷了她。

音畫不敢呼痛也不敢表現出受傷的神情,她只是低下了頭,*\\\'瘂道:“是,我知道,下次再也不會了。”

再怎麼說他都是她的恩人,已經給予了她天大的恩德,她對他只該有感恩之心,不該有絲毫怨懟之情。

若不是他,孤兒院近百名院童將流離失所,老院長的命也救不回。

說到老院長,她這幾日精神好了許多,料想很快就能夠進行第一次手術了。

她倏然抬頭,央求地道:“喬先生,我可不可以……”

“叫我喬謹。”他皺眉。

“是,喬謹,明天我可不可以跟你請個假?”

“做什麼?”他防備地道。

“撫養我長大的華老院長……最近身體不好,我想回去看看她。”她低聲下氣地道。

他眯起眼睛,不知怎地,就是不想讓她離開,“她身體不好,你回去探望她也無濟於事。”

“可是她老人家最想看見的是我,我只要回去一下下就好了……”

“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員工。”他特別加重“員工”兩個字,還帶着一抹自己也不明白的憤怒,“你該做的就是全心全意等待受孕,然後好好生下我的孩子。”

音畫欲言又止,最後沉默了。

氣氛僵硬了一瞬,喬謹居高臨下看着她的淡淡憂傷,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他咬着牙,表情冷硬道:“明天早上去,中午喫飯前就得回來。還有,帶些錢去,請個看護照顧院長,她需要的是專業的護理人員。”

音畫小臉燦爛發亮了起來,她迅速地抬頭,“喬謹……”

“我等會兒會開張支票,你喝完牛奶後到我書房來拿。”說完他轉身離開。

她怔怔望着他離去的身影,覺得整個人、整顆心都活了過來。

他果然是個最最溫柔的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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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載着音畫到了醫院,她穿着一襲喬謹教人爲她添購的嫩綠色緞衫,像株迎風搖曳的青翠文竹,風舞一般來到了病房。

多虧醫生的安排,華院長住進了很舒適的特別病房,不但有個景觀最好的窗戶,還有小電視和小冰箱。

音畫婉拒了司機的幫忙,自己拎着現買的香菇雞湯和華盛頓蘋果,快樂地走進了病房。

孤兒院的董老師正好帶幾個小朋友來看華院長,小朋友們看到音畫,都歡呼着撲上前來。

音畫急急放下了滿手的食物,開心地擁住了他們小小柔軟的身子。

“你們來看院長呀!想不想我呢?”她滿臉笑容地摸了摸這個的頭,再親了親那個的粉嫩臉頰,喜愛極了他們。“你們有沒有乖?有沒有聽老師的話?”

小朋友們七嘴八舌地回答,“有!我們很乖,都沒有吵老師喔!”

“院長也說我們很乖……”

董老師噙着笑來到了她身邊,招喚着小朋友,“來,讓音畫姊姊起來看院長,看看你們,都把音畫姊姊漂亮的衣服弄皺了。”

“不要緊。”音畫微笑着。

華院長滿臉喜悅,“音畫,你氣色真好……這些日子好嗎?”

“我很好。”她走過去坐上牀沿,輕輕地親了老院長的臉頰,“您氣色也好很多了,身體覺得怎樣?還好嗎?”

“很好,我現在是無事一身輕,心底沒塞着煩惱,倒覺得整個人病都好了一大半。”華院長感激地牽着音畫的手,“這一切都該感謝你。”

“您別這麼說。”音畫溫柔含笑,“您身體最重要,其他的不要想那麼多了。”

董老師忍不住插嘴道:“音畫,你現在在上班嗎?住哪兒呢?”

“我……”音畫怔了怔,連忙把在心底演練好的臺詞搬出來,“我的同學幫我找了個好工作,是在一個老師家幫傭,他……們一家待我很好,視我如己出,所以請大家別擔心,我真的過得很好。”

“看得出來。”董老師帶着幾分羨慕,“他們還買名牌給你穿哪!”

音畫眨眨眼,驚異道:“這是名牌?我不知道……他們只是說女孩子不能穿得太寒酸,所以給我買了這些衣服……”

華院長頻頻點頭,拭着歡喜的淚水,“音畫,你是該當有此好報,院長真替你高興。”

看見華院長笑了,音畫心底也好快樂。

“對了,這些雞湯和蘋果是我老闆叫我帶來的,還有一張支票。”音畫老實地掏出,“他說……他說我們孤兒院獨立支撐不容易,又聽我說院長生病了,所以要我拿來給您,說要給您請專業看護用的。”

“這……這怎麼行呢?”華院長張大了嘴,不敢相信。

“他說這是他一點心意。”音畫執意交入華院長手中。

董老師湊過來瞧瞧,看了支票的數目後瞠目結舌,“十萬塊……好大的手筆。”

“唉,音畫,這怎麼好意思?”華院長接二連三收到如此鉅款,拿到手都會發抖。

音畫安慰地道:“您別不好意思,這是我老闆爲善不欲人知,您收下就對了。”

“這真是……”華院長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對了,這雞湯您趁熱喝,我還得去找主治醫生,和他商量您何時開刀較好。”音畫溫和地道。

“音畫,照你說,我這刀……應該開嗎?”華院長自覺年紀已經一大把,或者就這麼拖着也無妨了,她總想該把錢用在孩子們的身上。

音畫正顏道:“當然得開,有病就得好好醫治,孩子們都等着您健健康康回去照顧他們呢!您千萬別說這種孩子氣的話。”

華院長一怔,隨即笑了,“唉,我真是老糊塗了,你說得沒錯,我這身子不是我自己的,而是你們大家的,我更該爲你們保重自己。”

音畫點點頭,鼻頭有些發酸,“是的,您要好好珍重。”

“你不是要去找醫生嗎?那你先去吧!我跟孩子們再說一會兒話。”華院長拍拍她的手,慈藹地道。

“是,您要多保重。”想到自己以後會有長長一段日子不能來看老人家,音畫喉頭有些哽咽。

等到她懷了孕、肚子大了,就更不能讓熟識她的人見着了。

走出了病房,音畫一轉繞過長廊,到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前敲門。

“醫生,您好。”她推開門,溫和地道。

醫生一見是她,連忙示意她坐下,“請坐,楊小姐,你今天是來討論華院長的病情?”

“是的。”音畫斂首靜坐在他對面,小臉嚴肅起來。

“她這幾天的狀況不錯,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但是顯然她心情非常好,人也有精神多了,這對開刀手術來講是良好的準備工作。我已經與心臟外科的主任商議過了,先幫她動心臟手術,等到恢復情況如我們預期那般好時,我們再考慮做腎臟的切除手術。”

“那就拜託你們了。”音畫感激地道。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再說相關的手續和款項方面,你也已經做好了妥當的安排,無論如何我們都會盡全力治好她的。”醫生鄭重地道。

“謝謝你。”她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吁了口氣道:“醫生,我可能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辦法來探望院長,可否請您幫忙安排一個專業看護來照顧她?”

“當然沒問題。”

她點點頭,這才放心道:“謝謝您。”

醫生望着她,不明白年紀輕輕的她,眼底爲什麼有着濃濃的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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