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七章

《春色無垠》 / 蔡小雀 / 第7章 / 共11章

喬謹一身汗水淋漓地走進屋內,他微微爬梳過濃密微溼的黑髮,腳下的運動鞋傳來一絲不適的感覺。

他昨晚回喬家大宅,和祖父母與父母親共進了晚餐,席間他一直心神不寧,儘管大家還是相同地討伐詢問着他究竟何時結婚生子,可是他的表情只有益發冷硬,到最後索性扔下“再問我就打消生個孩子給你們玩的爛主意”一句。

大家嚇得噤聲不敢再問,生怕他說出做到。

喫完飯後,他照常與家裏的師兄弟比試拳腳一小時,在他連續無情擊倒了三個師兄和兩個師弟後,已經沒有人敢跟他比試了。

他怪怪的,卻沒有人敢問他發生什麼事了。

喬謹就在這種悶悶的情緒下在家裏睡下了,但是他還是一大清早五點就起牀,飛快駕車回到了武術館。

他沒有直接回到三樓,而是在屋外的室外教練場上跑了四、五千公尺,然後才帶着精力依舊充沛的身體走向了三樓。

她怎麼了?

昨天晚上有喫飯嗎?她昨日中午只喝了杯柳橙汁,午後又與他翻雲覆雨消耗了不少的力氣,她晚上記得起來喫飯嗎?

他臉頰肌肉微微一抽,想到了她的不諳廚藝。

該死的!

他飛快地踢開運動鞋,衝向客房。

音畫依舊蜷伏在絲被中,衣衫已經穿好了,可她微微散落的長髮垂落在臉頰肩背上,遮住了一大半小臉。

她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孤零零的模樣令人爲之鼻酸。

他的心陡然一抽緊,腳步變得徐徐輕緩,慢慢地走近了她。

“音畫。”他低低地、試探地喚道。

她沒有動,長長的睫毛微遮住了失神空洞的眼眸,彷彿沉浸在某一個夢魘中,怎麼也掙不開、浮不出。

他強烈的自責鞭打抽痛着心臟,可是還遠遠不及在見到她憔悴無神時的震痛。

他坐上牀沿,柔軟的牀身往下一沉,音畫一顫,好似此刻纔有知覺。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伸出手臂將她緊攬入懷中,痛苦低啞地道:“我究竟對你做了什麼?”

她的笑容不再,原本晶瑩閃亮的眸子黯淡無光,這一切都拜他所賜。

喬謹從未有一個時刻像現在,那麼深刻地覺得自己是個混蛋。

他無法細細去思考,也無法用理智考慮全盤策略甚至未來計劃,他只知道此刻的她失神落魄、怯弱無依,他再也不能坐視不管。

他溫熱的脣急切地熨貼上她的額頭,激起了她微微的顫抖,“音畫,對不起,我不該把你一個人扔下不管,徹夜未歸。”

她輕顫動着,剎那間神智與感覺都回來了!

“喬謹!”她緊緊地偎在他胸膛,哽咽地低呼,這一瞬間纔有了真實感,“你真的回來了?求求你不要生我的氣,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太無趣、太不乖了,所以纔會把你逼走的……求求你不要生我的氣呵!”

她的頻頻呼喊震碎了喬謹所有的理智與冷靜,他擁緊她,結實有力的雙臂情不自禁地輕輕顫抖着,眸底的痛楚與憐惜強烈如斯,他的心臟都快要被揉碎了。

音畫……我可憐的音畫。

她窩在他的懷中,不勝寒苦地道:“我知道我什麼都很笨,我笨手笨腳的,我無法令你快樂,可是求求你給我時間學,我——”

他緊緊抱住她,臉龐深深埋在她柔軟幽香的髮絲中。

“音畫,你何苦這樣折磨自己?”他強自振作了一下,嚥下喉頭的哽咽,“你喫過了沒有?早餐喫了嗎?”

她茫然地望着他,“早餐?”

他心底又飛閃過一陣酸楚,“我猜你連昨天的晚餐都沒喫,對不對?”

她搖搖頭,鼻音濃重、沙啞地道:“我忘了。”

他嘆息,緩緩將她扶坐起,正色地凝視着她,“好好地去衝個熱水澡,換一套乾淨舒服的衣裳,然後來廚房找我,我要爲你弄一頓豐富的早餐。”

她眨了眨眼,越發甦醒過來了。“喬謹,你不會再離開……對不對?”

她的小臉透着懇求,他深吸了一口氣,給了她一個溫柔的笑,“我不會離開,頂多到廚房去。”

她點點頭,小臉上像個小孩子一樣綻放着希望的光芒,“我去找你。”

他輕揉了揉她的頭,微微笑道:“要把自己洗香香的才能過來,要不然不做飯給你喫。”

“是。”她雀躍地下了牀,可是多餐未進食令她雙腿軟了一下,幾乎要倒下去,在他的抽氣聲中,她及時扶住了牀頭,回頭嫣然一笑,“等我。”

他點點頭,一顆高懸的心這才緩緩迴歸本位。

〓〓〓〓*9〓〓〓〓*9〓〓〓〓*9〓〓〓〓

淋浴過後,音畫把自己洗得香噴噴,肌膚如凝脂賽雪,整個人清爽無比。

她帶着還未全部擦乾的長髮,蓮步輕踩過地板,奔向了廚房。

廚房香氣飄蕩,喬謹動作快速的將兩個荷包蛋盛入蕊黃瓷盤內,再放入幾片培根肉。

烤箱內的吐司麪包彈跳起來,奶油香氣飄散了開來。

她着迷地看着他的一舉手、一投足,心底塞滿了幸福感。

咖啡爐呼嚕、呼嚕地煮着黑色香濃液體,不一會兒已經盛滿了一大玻璃壺的黑咖啡。

音畫幫忙取出了牛奶罐和兩個宮廷蘭花杯。喬謹對於生活品質有着最優質的要求,所以他用的物件都是最上等的東方或西方器具。

這樣的生活,美得像一首詩、一幅畫……

她乖乖地坐在桌前,等待着喬謹幫她擺放好滿滿的食物。

他總嫌她笨手笨腳,因此這類家事他寧可自己來,但是他優雅快捷的動作是如此自然迷人,再加上有意無意間總會流露出一絲絲無心的溫柔,所以她儘管被他罵笨,但心底比誰都要開心滿足。

“喫吧!”他弄好了早餐,在她面前坐下。

“嗯!”她拿起叉子便秀秀氣氣地喫將起來,儘管肚子餓得很,依舊不忘餐廳禮儀。

人笨不要緊,動作若再粗粗魯魯的,恐怕就沒藥醫了。她心想。

他啜着咖啡,帶着一絲莫名的滿足感凝視着她的喫相。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她的髮絲未乾,眉頭又不自覺地緊蹙了起來。

“喫完以後,去拿吹風機來。”

音畫一怔,小嘴裏還含着蛋,“咦?”

他指指她的頭,眉頭打緒,“我幫你把它吹乾,你是不是想要得肺炎?怎麼頭髮不弄乾就跑出來?”

儘管他的聲音是不悅的,表情是皺眉兼蹙顰,但她還是開開心心地對他應道:“好!”

因爲喬謹的冷麪孔總是掩飾不了他的熱心腸……

〓〓〓〓*9〓〓〓〓*9〓〓〓〓*9〓〓〓〓

接下來的日子,是音畫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

喬謹雖然還是冷冷的面孔,那英俊板着的臉像有人欠了他幾千萬一樣,可是他的動作輕柔,他的叮嚀與交代都帶着一抹無可掩飾的憐惜恩寵。

音畫覺得世界變得越來越瑰麗多彩了,只要看着他的眉宇脣畔、他的眼神、他的一舉一動,她的生命就變得豐盈充沛十足,再也沒有任何消極或傷心能夠溜進她的身體內。

最棒的是,現在喬謹整晚都擁着她入眠,不是在她的牀上,而是在他的牀上。

他的解釋是爲了要在第一時間知道她懷孕了沒,所以才每晚都抱着她睡。

可是音畫看得見他眼底的一抹窘然尷尬,每當她故意要追究的時候,他就沉下臉來做生氣的模樣,可是她每次都能看穿他的僞裝,越來越不怕他的撲克臉了。

她覺得他們的感情日漸進展,雖然誰也不說破,卻盡在不言中地滋生髮芽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如果能夠,她多麼希望時光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就像彩筆丹青凝結在宣紙上的那一剎那,留住永遠的燦爛似錦。

〓〓〓〓*9〓〓〓〓*9〓〓〓〓*9〓〓〓〓

一年一度的國家級武術比賽又要開始了,喬謹身爲上屆與上上屆的武術冠軍,自然而然成爲最有分量的評審,所以在爲期一個半星期的武術大賽中,他必須要花上不少的時間。

他自己的子弟兵與師兄弟們也參加了這場比賽,代表臺南市來自全國十六個縣市的代表一同角逐冠亞軍。

他的公正與專業無可質疑,對於這場比賽,他也比別人花了更多的精力與時間去指導大會的相關準備工作。

眼看着比賽開鑼的日期一天天近了,他也更加忙碌。

音畫體恤他的工作辛勞,也沒敢多黏纏着他,只是在他晚上疲憊回到家裏時,貼心地捧上一杯熱茶,撫慰他整日的辛苦。

晚上,他們依舊恩愛如常,只是白天她就得獨自面對空蕩蕩的屋子,還有自己喫外賣餐點的寂寥。

“敬你。”音畫端着月牙色杯子對着面前的空泡麪碗輕觸了一下,“乾杯,我總算把你喫完了。”

泡麪很香,但是喫進肚子裏總覺得有種淒涼的飽膩感。

喬謹今天晚上又沒有回家喫晚餐,想必是在體育館裏和其他工作人員一同喫了。

喬謹給了她兩萬塊現金,要她去叫好喫的外賣,可是她寧可把這筆錢存下來,只用少數幾百元買了幾箱不同口味的泡麪。

不是她不乖、她賭氣,而是獨自一人進食,那種空虛寂寞的感覺,東西喫進嘴巴里,絕對分辨不出滿漢全席與排骨雞泡麪有什麼不一樣。

省下一些錢,她還能夠給孤兒院的小朋友們買些衣服玩具。

孤兒院……呵,她已經兩、三個月沒有回去過了。

她曾打電話到醫院,主治醫生告訴她華院長的心臟手術進行得很成功,現在已經回孤兒院療養身子,等待下一回再做一次手術就可以揮別醫院了。

這個消息令她欣喜欲狂,可是也不免有些悵然。老院長好多了,再也不那麼需要她了,孤兒院裏的孩子們會填滿她的時間的。

至於音畫最好的朋友芳玉,她已經考上了臺北的大學,只等着暑假一結束就北上讀書去。

音畫打電話去,芳玉的聲音裏總有着掩不住的興奮與期待,雖然芳玉對她的友情熱力依舊,但感覺得出兩人各自有不同的人生旅程,芳玉的路將越走越寬廣明亮,世界會越來越大,和她已越走越遠,這是必然的過程,但她卻不免有一絲絲心痛。

“音畫,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麼呀?怎麼都不找我出去喝茶?”芳玉好奇地打探着,“你在工作了嗎?在哪裏?我去找你好不好?”

“不,我工作的地方老闆不希望我亂跑,不過……我會找一天請假去找你的,我好想你呢!”音畫溫柔地道。

“一定喔!對了,你最近過得好嗎?”芳玉滿滿關懷地問。

“非常好,我過得好快樂、好幸福!”音畫想也不想的說,她的聲音裏有着如做夢一般的喜悅。

“幸福?”

“呃,我是說老闆一家人都侍我很好,我在他們家幫忙帶小孩。”她撒謊,生怕芳玉起疑。

“那就好,我一直很擔心你呢!”

“不要擔心我,下個禮拜找一天出來好嗎?”音畫渴望地道。

“當然好,你再打給我……啊!我在臺北念大學的表哥來找我了……改天再跟你聊,拜拜!”芳玉匆匆地掛了電話。

音畫唯一一次與芳玉的通話,就在這麼急促的狀況下結束。

也難怪她的心微微鬱悶了。

她很清閒,可是卻跟個沒有用的人一樣,整日從屋子的這一頭晃到屋子的那一頭,像個遊魂似的。

不行了,再這樣下去,她會無聊到得“少年癡呆症”的。

〓〓〓〓*9〓〓〓〓*9〓〓〓〓*9〓〓〓〓

這一天,喬謹剛出門不久,音畫就忍不住地打電話給芳玉,約她中午一道喫飯。

她們約在市區一家有名的加州美食館,音畫在裏頭坐了將近半小時,芳玉才姍姍來遲地連聲道歉。

芳玉滿頭的汗,笑嘻嘻地在她面前坐下,“哇!熱死我了,都是我表哥啦,拉着我陪他去看全國武術大賽,我快要被人潮擠昏了。”

“已經開始了嗎?”音畫一愣。

芳玉眨眨眼,“那?你不知道嗎?全國武術大賽在臺南,今天是第一天的比賽呢!臺東縣對屏東縣,打得很精采喔!”

“喔。”音畫心底情不自禁湧起強烈的驕傲。

她的情人,未來孩子的父親——喬謹,卻是這場聖戰盛事裏的主評審……

“音畫,你變得好漂亮喔,肌膚紅潤、兩眼有神……哎呀,我也不會說,就是變得好漂亮。”芳玉打量着她,歡喜又讚歎道:“你穿的這套銀緞色唐衫好好看喔!哪兒買的?很便宜嗎?”

音畫羞澀地搖頭,“我不知道,是我老闆買的。”

“這麼好?你要小心喔,搞不好你老闆喜歡老牛喫嫩草,你當心別被喫了。”芳玉口無遮攔地道。

音畫臉色一紅,有些無奈尷尬地笑笑,“怎麼會?你別亂想。對了,看你日子過得好充實的樣子,怎麼樣?學校和住宿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嗎?”

芳玉快樂地點頭,“是呀,唉,我們先點東西喫好嗎?我快要餓死了,而且好渴,你想喫什麼?這一餐我請客。”

音畫溫柔地笑道:“不,這一次應該我請纔對,我現在身上有錢呀!”

“真的嗎?”芳玉笑着,“好棒啊,自己在工作比較好對不對?至少錢都比較能自由運用,哪像我爸,他規定我到臺北讀書,一個月只能用他兩萬塊,真是小氣巴拉。”

音畫但笑不語,只是抬頭對女侍者嫣然一笑,“麻煩你,我們要點餐。”

女侍者翩翩有禮地過來,微笑道:“兩位要喫點什麼?”

芳玉望向音畫,“你要喫什麼?”她雖然直腸子,但是也明白音畫一向財務窘然,所以體貼地等待她點菜,才能考慮要點哪種便宜些的餐點。

音畫一笑,輕聲細語地點了羅勒葉拌海鮮意大利麪,還點了一個香蘋果酥派,一壺熱情玫瑰茶。

“你呢?”她笑問芳玉。

芳玉這才相信她荷包有錢,快樂地道:“嗯,那我要一客烤牛肉起司千層麪,大杯冰紅茶,一個堤拉米蘇,上面的可可粉要撒多一點喔!”

音畫愉悅地笑着,“你還是嗜喫甜食。”

芳玉扮了個鬼臉,“沒辦法,體重直線上升,我表哥說我如果想到臺北迷惑學長的話,就得控制甜點和熱量,討厭死了。”

“你跟你表哥感情真好。”她微笑,羨慕地道。

“纔不要跟他感情好咧,他那個人龜毛得要命,雖然是年輕英俊的學生會長,可是那張嘴說起人來不饒命的,每次都把我颳得臉一陣火辣。”芳玉搖頭,“真是,我咒他找不到女朋友!”

音畫噗哧一笑,心情頓時開朗了不少,芳玉每每都能給她驚喜。

“你呀,怎麼說話還是那麼直?他好歹也是你表哥。”她笑道:“而且將來到臺北你還得靠他,現在說得這麼絕不好吧?”

“我靠的是我大阿姨,他要敢不讓我住他家,我大阿姨鐵定用掃把把他打黏在牆壁上,三天三夜以後再挖他出來。”

音畫的笑更止不住了,“你實在是……哈哈哈……”

芳玉開心地看着她,“音畫,你越來越容易笑了耶!真是不簡單,我想我說笑話的功力有增加。”

“豈止有增加,簡直是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喂,說真的,你越來越漂亮了耶,我看叫我表哥追你好了,我表哥他至少一表人才,雖然嘴巴賤了點,可是他們家很有錢喔,你嫁過去後絕對不用擔心沒飯喫。”

音畫當她講笑話,“纔不要,你剛剛不是說你表哥嘴上不饒人的,那我做他的女朋友豈不是被他喫得死死的?”

“不會的,你這麼美麗動人,他最不能抵抗像你這種飄逸出塵的美人了,我敢打賭以後是你把他喫死死的。”芳玉越說越興奮,好像已經看到表哥在她面前搖尾乞憐示好的模樣。

嘿,她敢打賭,如果表哥一見到音畫,一定會驚爲天人,到時候他自然得求表妹她來幫忙撮合了……嘿嘿嘿,就這麼辦。

餐點送上來,音畫執起叉子喫着意大利麪,邊好奇地看着芳玉頻頻打手機。

“東西來了怎麼不喫?等會兒涼了就不好喫了。”

芳玉對她打着手勢,擠眉弄眼,低低講話着,一會兒才放下手機,高高興興地喫起千層麪來。

“你在打什麼主意?”她瞧芳玉的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轉着,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芳玉笑咪咪,“哎呀,相信我,我做的事情對你只有好處沒壞處的啦!”

音畫懷疑地看着她,一叉子戳起一方魚片,才送入口中,強烈的反胃感驀然湧喉而她急急放下叉子,捂住了嘴巴,又酸又苦的胃酸燙痛了她的食道,卻依舊一波波齊湧上來,惹得她幾乎吐出來。

“你怎麼了?”芳玉一呆,緊張地道。

音畫連忙搖頭,吐出嘴裏的魚片在面紙上,喉頭胃裏才覺得舒爽好些。“沒事,只是這個魚肉腥了一點,不要緊的。”

芳玉吁了口氣,“嚇死我了,還以爲你在害喜呢!”

害喜?

這個名詞一躍入音畫的腦際,她不由得呆了半晌。

害喜?會嗎?自己上個月的月信有來嗎?

她臉上神色變幻着,芳玉忍不住笑打了她一下,“跟你開玩笑的啦!像你這種古典美人型的羞澀姑娘,光是男生靠近你就快暈倒了,怎麼可能會懷孕呢?哈哈。”

芳玉嘻嘻哈哈笑着,音畫卻是心頭一陣狂喜與複雜心情。

月信兩個月沒來了,對,算算日子該是第一次與他……的時候有的,噢,老天,也太神準了吧!

“芳玉,你急急忙忙地叫我來做什麼?”高信傑走近她們,用力地拍了芳玉一記,“幸好我人就在附近,要不然你這樣雞貓子鬼叫的要我快來,我還……”他突然住口,因爲他的眼睛瞥見了清麗脫俗、嬌嬌弱弱的音畫,他呆住了。

芳玉滿意地看着他的表情,“坐啦、坐啦,叫你來一定是好事。”

音畫抬眼望了這名高大年輕,看來俊秀斯文的男孩子,她只是溫柔禮貌地笑笑,情不自禁帶着一絲害怕的羞澀。

她向來怕男人,除了喬謹,她對其他同輩的男人都是又怯柔又驚怕的。

可是她那小白兔般羞怯美麗的笑卻震撼了高信傑的心,他緊緊盯着她,多麼希望能夠再見到她笑一次。

古有秋香三笑姻緣,他卻期望她能夠再給他一抹笑容,那麼他就死而無憾了。

高信傑呆呆地落坐,好半晌才控制住自己調轉開視線,可是才一轉向芳玉,就見到她滿臉促狹的笑。

“嘿嘿!”她笑得賊兮兮。

高信傑卻本能地討好起表妹,“芳玉,這位是……”

“她是我最要好的同學,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楊音畫,很美吧!”芳玉笑道:“音畫很厲害,她的國畫是頂尖的,每次代表我們學校都能拿大獎回來。”

高信傑熾熱愛慕的眸光毫不掩飾地調轉向音畫,“好才華,果然聞名不如見面。你好,我是芳玉的表哥,我叫高信傑。”

他大方地伸出手要與她交握,音畫只是怯怯地淺笑着,可憐兮兮地對芳玉投去了一個求救的眼光。

“表哥,你不要藉機摸人家的小手,音畫害羞得很,從沒交過半個男朋友,如果有男生想碰她,她會緊張到暈倒的。”芳玉拍開高信傑的手,保護地道。

現在還有如此潔身自愛的女子……

他懷疑他見着的是自宋朝翩然降臨的保守美人兒,還擁有着中國最優良美麗的傳統與美德。

她甚至還畫國畫……天啊!

高信傑讚賞地看着她,愛慕之色越發深重。

音畫卻被他這樣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舒服,她輕輕咳了一聲,勉強地笑道.“你要不要喫點什麼?”

高信傑受寵若驚,“當然好,謝謝你。”

於是他招來了侍者,點了一客碳烤美國沙朗和一大杯冰檸檬紅茶。

席間,高信傑不斷引導音畫多說一些自己的事,可是音畫溫柔懇求的眸光總是融化了他的每一分侵略,可是也讓他對她益發迷戀了。

音畫雖然開心與好友相聚,可是高信傑的追求之意好明顯,讓她一頓飯喫下來如坐鍼氈。

好不容易最後的茶送上來了,她動作稍嫌快速地啜飲着,絞盡腦汁想着落跑的藉口,一個不小心,杯中的玫瑰色液體潑濺了出來。

“哎呀!”她輕呼,急忙要拭去桌上的茶水。

高信傑殷勤地捏着紙巾過來要幫忙擦拭,卻無意間碰到了她的小手。

音畫心一驚,立時就要收回,可是高信傑怎肯放過這個難得的大好機會,他深情款款地緊覆蓋住她的小手,怎麼也不肯讓她抽離。

音畫漲紅了小臉,用力拼命要抽出手,卻怎麼也敵不過高信傑的力氣。

和幾名評審出來喫中餐的喬謹跨進餐廳,見到的就是這曖昧的一幕。

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神情難看得彷彿山雨欲來,銳利的眸光盯着那名陽光男孩緊緊握住音畫小手的模樣。

可恨的是音畫居然沒有強力掙扎開來,她的小臉甚至還嫣紅泛着霞色。

該死!

他腳步一頓,隨即低語地對身畔的其他人說:“這一家客滿了,我們去別處。”

其他評審自然唯命是從,反正體育館附近還有好多家美味的餐廳,既然這兒客滿就去別處吧!

音畫並沒有見到喬謹臉色陰沉地離去,她甚至連喬謹的身影都沒有看見,因爲餐廳人多,她又急着惱着要掙開高信傑的手。

到最後她眼圈兒一紅,眼淚快要落下來了,高信傑才驚駭不捨地放開手。

“抱歉,我情不自禁。”他老實地道。

坦白說,他雖然是學校裏叱吒風雲的學生會長,也有無數的學妹或女同學愛慕着他,可是眼高於頂的他向來看不進任何一張花顏,可是楊音畫……她正是他尋覓已久的女孩子,他興奮、傾慕得幾乎控制不住自己了。

音畫急急地站了起來,雪白的臉龐一陣紅、一陣白,但她仍然不願爲難芳玉,所以只能低聲道.“呃,不要緊,只是我剛好想到我還有事情要做……所以我得先走一步了,抱歉。”

芳玉原本一直笑吟吟地看着他們倆,可是表哥唐突了音畫,現在嚇得人家要逃走了,她於是心慌意亂地叫道:“音畫,你不要走呀,我們好久才見一次面,多聊聊好嗎?如果你怪我表哥太主動了,那教他出去外面繞個幾圈冷靜一下好不好?我們儘管談我們的,不要理他。”

音畫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她實在好想跟好友繼續聊,可是這情況變得如此複雜,她怕再待下去情形會更糟,所以她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老闆還等我回去幫他照顧小孩。”她給了芳玉一抹虛弱的笑,急急忙忙要逃離。

芳玉起身要追,旁邊一個高大的身形卻比她更快,及時攔住了音畫。

高信傑微微喘息着,深情焦急地道:“別走,好嗎?我知道是我太過急躁了,留下來,我保證我會當一個君子。”

音畫縮了縮身子,避免着再被他碰觸。“請你別攔着我,我真的必須走了。”

“音畫,再多跟我聊聊好嗎?”芳玉懇求道。

音畫搖搖頭,臉色蒼白地道:“芳玉,我會再打電話給你的,無論如何,我真的好高興又跟你見面了,只是我現在真的必須走了,拜拜。”

她一個閃身避過高信傑的阻攔,急急地往櫃檯走,她要快點結帳、快點離開,她的心越來越害怕惶恐,沒來由的一朵烏雲籠罩住了她。

不知怎地,她有種背叛了喬謹的感覺,因爲她被別的男人碰到了,這對她來講是個好大、好大的不舒服和疙瘩,就算對方是芳玉的表哥也一樣。

高信傑趕到了音畫身邊,看着她掏出錢包要付帳,他連忙攔下她的動作,卻險些又抓住她的手。

音畫往後一縮,防備地盯着他。

他舉高雙手作投降狀,嘆了口氣道:“相信我,我對你無惡意,只是你至少給我個機會請你一頓。”

“不用了,我已經說過要請客了,我與芳玉早有協議。”

“六百七十元,謝謝。”櫃檯小姐看了看這個,再看了看那個,“請問刷卡還是付現?”

“刷卡。”

“我付現。”

他們倆同時開口。

音畫急切地拿出六百七十元給櫃檯小姐,然後惶然地轉身奔出餐廳。她甚至連回過頭來道別的勇氣都沒有呵!

高信傑嘆息着,悵然若失地呆站在原處。

芳玉走近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泄氣了,誰教你這個大色魔,第一次見面就亂摸人家的手,啊?”

高信傑苦惱地道:“芳玉,你幫我好不好?我真的喜歡她。”

芳玉挑眉打量了他老半天,最後才丟出一句話,“求我呀!”

“求求你。”高信傑一咬牙,道。

芳玉睨着他,知道他心底一定嘀咕着說她壞話。“哼,這麼沒誠意,唉,算了,告訴你吧,現在我根本不知道怎麼聯絡音畫,一向都是她打電話給我,如果你真的很想與她見面,那你就耐心點,等她打給我NFDC4!”

高信傑聞言氣得牙癢癢的,卻也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誰教自己衝動過頭,壞了好事呢?

唉!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