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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回心轉意》 / 堯堯 / 第17章 / 共18章

踏進他的家門,祁北的記憶一下子翻騰了起來,那是一段她和他共享的親密時光,雖短,但夠他們相知相惜,夠她在心田上植下愛苗,如今茁壯成大樹。

韋子孝將門踢上,反身扳過她的肩膀,慌忙中她抬頭看他,只見他先是凝視她,然後伴着溫柔的目光,他開始輕撫她的秀髮、她的臉頰、她的脣……

「你在玩火嗎?」她顫抖地問,期待着記憶中炙人的火焰竄起,期待着宇宙的再次燃燒。

他微笑不語。

就着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眼底的情意一覽無遺。

火還沒點,她已開始灼熱,她想要他跟她一起燃燒!

她獻上她的脣,並且立即得到他的響應。

熊熊烈火一發不可收拾,兩人在火海中沉淪,任誰也無力、且無意滅火。

祁北泫然欲泣,但她硬是將淚水逼了回去。她正在品味令她魂牽夢繫的男人,不容淚水來攪局!

火勢小了點,他們感覺到對空氣的需求,於是只得暫時休兵,在彼此的懷抱中大口吸取着氧氣。

稍後,他拉她坐到沙發上說:

「晚飯被小鬼搶光了,妳肚子一定餓了,等我一下。」

不待她回答,他便開門跑下樓去。

男人怎麼有辦法收放自如?她都還在頭暈目眩當中,他便已沒事一般的關心起民生問題了。

不一會兒他回來了,塞給她一大袋東西。打開燈後一看……

「麪包、洋芋片、熱狗麪包、酸梅,哇!還有養樂多耶。」她驚喜萬分,開心地喫將起來。

「這不都是妳愛喫的嗎?」韋子孝的眼光在她的紅脣上流連。

「是啊!你真像我哥,常偷渡違禁品給我解饞。」她想了一下說:「看來老男人也沒什麼不好嘛。」

「老男人?」

「我曾經下定決心不要愛上比我老的男人。」她對他眨眨眼,覺得以前的自己有點無聊。

「妳是說妳晚節不保愛上了我這個老男人?」

「你休想我說那個字,除非你先說。」她得意極了,誰也別想唬弄聰明的祁北。

「好吧,誰叫我欠妳。聽好了,」他正視她,一個字一個字清晰無比的說:「韋子孝愛祁北。」

祁北嘴裏的洋芋片和養樂多頓時變得淡而無味,飄飄然的她將頭靠在韋子孝的肩膀上,心胸脹滿幸福的情緒。

「韋子孝有多愛祁北?」但她故意刁難,誰教他讓她等了那麼久。

「愛到寧願孤獨一生也不拖累她,愛到每天在校門口偷看她而不敢讓她發現……」

「你每天在校門口看我?」她離開他的肩膀,不敢相信她就這樣錯過他。「你真是個大笨蛋!」

「我的確是。」他嘆氣。

「你不僅偷看我,還跟蹤我,所以你知道我每星期一三五要到溫馨之家?」

「沒錯。祁北,我正想問妳爲什麼不家教要去那裏。」

「家教佔據了我太多時間,我決定放棄;我爸媽年事已高,尤其我爸身體又不好,我想要多陪陪他們:另外我想要把自己擁有的分送給需要的人,因爲我比他們幸運多了。」

「祁北……」他深受感動,不覺詞窮。

「我希望缺了父母沒有家庭的他們仍能感受到愛與關懷,日後當他們跌倒的時候纔會有足夠的勇氣爬起來,就像……就像你一樣。」

祁北誠摯地望着他,他將她壓向他的胸膛緊緊地擁着她,她閉上眼感受他的強烈心跳、他的澎湃激昂……半晌,他說:

「其實我爬起來的勇氣是來自於一位像妳一樣的愛心人士,只是他用的方式和妳不一樣。」

「那是誰?他又用什麼方式呢?」祁北不禁好奇。

「記不記得我曾跟妳說過,我生命中有一個貴人?」

「嗯,好象有,你還說我說話的語氣跟他很像。」她回憶着。

「我從來沒見過他,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當我低潮失意、在不歸路上進退兩難、以及惶惑迷惘的時候,他總是適時捎來他的金玉良言,或鼓勵或指示,寥寥數語,卻字字珠璣,發人深醒而有當頭棒喝之效。」

「哇,好神喔!子孝,你還保留他的金玉良言嗎?可不可以讓我看看?」

「當然!我保留着每封信,不時拿出來自我提醒。」他進房間去,出來的時候捧着一個鐵盒子。

他坐在她旁邊,打開它。裏頭清一色的標準信封整齊排放着,愈底部的顏色愈泛黃,那表示年代比較久遠。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抽出裏頭的紙張,蒼勁的隸書立現。

用毛筆寫的金玉言良?另類喔,由此可知這位愛心人士的年紀恐怕老大不小了。

「這是昨天寄到的,它讓我鼓起勇氣去找妳。」他將它遞給她。

「哦?我還以爲是我爸跟你說了什麼哩!」她狐疑地接過一看。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就這樣打動了你?」她覺得這人的隸書寫得不錯,有祁爸的水準。

「妳的故事讓我明白妳的心意,但我卻一直困在一廂情願的迷思中,以爲犧牲自己才能成全妳的幸福。這個月來,他不斷的開導我,再加上今天祁爸打電話來,聊起了妳那『美麗的錯誤』……」

「哼!如果不是他們,你根本不會來找我。」她癟癟嘴哀怨道。

「祁北,對不起!我對感情的事很陌生,也對自己很沒信心。我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來思考我究竟在怕什麼,直到昨天我才終於明白,我原來最怕失去妳。」

「子孝!」她想她懂,一個從來不識愛爲何物的人怎能確定自己給不給得起愛?

「妳看,這些是他這個月寄來的。我實在搞不懂他怎能如此清楚我的狀況。」

祁北一封一封看過,並念出上頭的字句。

逝者已矣,來者可追。

這句話應該是鼓勵他向前看莫回顧,未來可期。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這是岳飛在「滿江紅」裏慨嘆功名委於塵土之痛語,她猜想此時是用來提醒他把握時光、機會稍縱即逝。雖有些穿鑿附會,但看得出那人的用心良苦。

喜歡一個人靠際遇,愛一個人靠努力!

奇怪,這句子跟三嫂告訴她的一模一樣,這個上了年紀的人,竟然也懂得現代的情愛。而這筆跡愈看愈眼熟,那一按一捺一勾一勒,就像出自祁爸的手筆。

「這封是在我萌生退幫之意、但又裹足不前的時候寄來的。」韋子孝末察覺她的異狀,又遞來一封。

滿懷疑惑,她展讀。

給人生一把梯子--拾級而上。

啊!叛逆時期的她,也曾讀過這個句子,也因此對人生豁然開朗。而寫這個句子給她的人就是……

「祁北,妳怎麼了?」韋子孝搖晃着發愣的她。

這一搖晃,腦中凌亂的碎片瞬間自動歸位,只差一角便得全貌。

祁北把那些信逐封讀過,接着她斷然拉起韋子孝,直直衝向門口,邊嚷着:

「走,我們找我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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