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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彩衣“愚”親》 / 李零 / 第2章 / 共10章

過沒幾天,小因將季於姬帶到藍蝶的房裏,而他依然面色平板。

“聽說你最近三餐都沒喫幾口就叫小因給撤了,怎麼,身子還是不舒服嗎?還是飯菜不合胃口?我去請大夫來看你。”說着、說着,椅子都還沒坐熱的季於姬好似慶幸終於找到藉口可以離開般,迫不及待站起身、邁開步伐。

“不用麻煩了,季大人。”

“不行,要是真的病了可就糟了。”季於姬說完,又要走。

“季大人!”藍蝶忙留住他,“您討厭像藍蝶這麼厚臉皮的女人嗎?想來也是,像我也不過是您同鄉人罷了,竟仗着這種微渺的身份賴在您府裏不走,我……”

“夠了!”季於姬出聲制止藍蝶的自艾自伶。

“季大人……”藍蝶一臉無辜的看着他,不知他會爲何突然對她大聲。

“不是的!”爲自己的突兀道歉,季於姬一張粗獷陽剛的臉繃得緊緊的。

“不是的?”藍蝶等着他繼續解釋,低着頭假裝拭淚。

“你……”季於姬好像想問什麼,但忙着演苦情戲的藍蝶並未發覺。

“我知道季大人您心腸好,就算我真是個惹人嫌的麻煩,一點也不討人喜歡,您也不可能當着我的面說出口的。”她用繡帕刻意揉紅了眼。

“你……”

“大人,您不用說了,小女子都明白。”她說到最後,鼻音都變得濃重。

季於姬的濃眉難得聚攏,想也不想就啐了一聲,“夠了!”

“哇啊啊……我就知道季大人厭惡我!都怪我太厚臉皮、太不知恥了!嗚……”

季於姬嫌惡地皺眉頭,扯開嘴角勉強開口,“我說你可以留下,你就可以留下,別再想些有的沒的!”

低着頭的藍蝶偷笑,再佯裝不相信地拾起螓首。“真的?大人,您一定旦看我孤苦可伶,同情我罷了,其實您很討厭我的。”說着、說着,她又是一劇泫然欲泣。

“我要是真討厭一個人,絕對不可能讓那個人接近我,更不會讓他住進我的府邸。”季於姬不帶感情陳述事實。

“真的?”

“我季於姬從不說謊!” 季於姬挑挑甩,似乎是頭一次遇到膽敢懷疑他的話的人。

“那您是答應陪我出去走走噦?”藍蝶破涕爲笑。“咦? ”,她話題轉得太快,使得見多看多、很少有事情能讓平板表情改變的季於姬也不由得一愣。

“大人,您別再爲難我了,藍蝶知道您是怕我難過,纔不敢說出真話的,反正藍蝶也不是沒被人嫌棄過……”藍蝶的圓眼裏蓄滿淚水,眼看着就要溢出。

“夠了!我答應你!”季於姬脫口而出,想遠離禍水麻煩的本意至此功虧一簀。

太棒了!又順利愚弄他一回!藍蝶表面喜悅,心裏更是得意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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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於姬、藍蝶、小因以及兩名護衛,一行五人走在大街上。

“抱歉!季大人,我不知道今天剛好是趕集的日子,街上竟是如此熱鬧!”和臉上誠摯的歉意相反,特地來湊熱鬧的藍蝶相當興奮,因爲被困在季府的日子快令她無聊死了。

“不知者無罪,而且也許人多,能打探到的消息也多。”季於姬依舊一臉嚴肅。

“季大人,您真的這麼想?”

“嗯!”

得到季於姬的肯定,藍蝶笑得燦爛如花,讓近處的他瞪大眼呆了會兒,不過沒人發現這與平常面無表情的他有何不同。

“季大人!季大人!”

“咦?”回過神的季於姬第一眼瞧見的是一隻纖細玉手在眼前晃動,而玉手的主人幾乎被人潮淹沒,他連忙伸出手握緊,這才發現小因及護衛早巳不見蹤影。他表情嚴肅;不苟育笑的直盯着藍蝶纖手上的粉色指甲,一眨也不眨的。“好疼喔!季大人……”藍蝶輕聲嬌吟,驚得他冷硬的臉龐似乎崩坍了一角,但又馬上恢復的放開她的手。

“啊!季大人!”藍蝶又叫了聲。怎麼說放手就放手呢?她

快被絆倒了啦!季於姬一鬆手,藍蝶又幾乎被人潮帶走,他只好伸出手再一次握住皓腕。

“季大人,您怎麼都不說話?”藍蝶以眼角暗覷。這個姓季的怎麼可以一臉嫌惡地握着她的手?拜託!好像她拿刀逼他輕薄她似的!藍蝶嘟着小嘴,也賭氣不說話。

兩人不知不覺被人羣擠到一邊去。

“我記得你說過,你的親人臀部有狀似北斗七星的痣,對吧?”

藍蝶愣了愣,纔想起曾編過的謊言。

“是啊!”她深信絕對沒有這種人存在,因而她可以賴在他身邊,賴到她降服了他、玩弄夠爲止。“怎麼了嗎?”她以爲他還有後話。

“沒什麼。”

通常和季於姬的對話不出三句便夭折了,決心不讓他破壞好心情的藍蝶,乾脆忙着四處張望湊熱鬧,沒再細想他話中的深意。

藍蝶張大眼盯着每一攤子猛瞧,新鮮的玩意兒非要把玩夠本才肯挪移腳步,香味四溢的則站在前頭瞧到攤子老闆瞪眼,非等到而季於姬掏錢買給她解饞不可。

“唔……”藍蝶咬了一口包子,眉頭皺了皺,就不肯再咬第二口了。

人羣中,季於姬仍輕牽着藍蝶的手,因食物而變得油膩膩的小手。

“不喫了嗎?”他微怒,憎惡有人在他眼前暴殄天物。

“沒有家鄉的味道……”藍蝶不想直言難喫,怕被他認出她是天性奢華浪費的大小姐。

“嗯!”季於姬頭一側,感同她思鄉之情,默默接過她手中冷掉的包子,兩三口就解決了。一旁的藍蝶看得臉色微紅,心想難不成他是故意的。不!連如她這等美女都不懂得欣賞的木頭人,是絕不會有什麼心機的。

甩甩頭,藍蝶又被香味引了去。

幾次下來,只要藍蝶一停步,季於姬就會自動掏錢付賬,而她大都只咬了一小口就不喫了,珍惜食物的季於姬就會接手喫下。

看在外來的人眼裏,還以爲他們是對恩愛夫妻,連食物都得你一口、我一口的分食,令人□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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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力旺盛的藍蝶一直逛到攤子都收了才肯回去,一路上,季於姬也沒有半句怒言的默默相伴。

“我餓了!”雖然買了許多食物,但每每只咬一小口,還會趁季於姬不注意時偷偷吐掉,藍蝶當然會喊肚子餓。

“嗯!”相反的,季於姬肚子卻很撐。

“我走不動了……”耍賴時不被注重,藍蝶會更加耍賴。

“那我先回去請人備轎。”等等!你要將我一個人丟在暗巷裏?萬遇着歹人那該怎麼辦?”藍蝶險些沒拉到說走就走的季於姬的衣襬。

“你……”他又皺眉頭。

“嗚……嗚……”

“你……”聽見她細小的啜泣,季於姬眉心擰得更緊。

“我就知道大人其實很討厭我,認爲我很厚臉皮,巴不得遠離我這個瘟神,嗚……”

“夠了!”季於姬有些不耐煩了。

“每次季大人都只會用‘夠了’兩個字來搪塞!大人真的很討厭我,討厭到要丟下我一個人,萬一我被人擄走了,也不是你的責任,正好可以讓你擺脫惹人嫌的包袱,一舉兩得,嗚……”

“你……”

“沒關係,都已經被人嫌到這番田地了,小蝶也不會再厚着臉皮跟着大人您……”怎麼他每次都說“你”一個宇就沒有下文了?他究竟想接什麼話呢?猜不透的藍蝶只有繼續演戲。突然,她聽到一聲輕哼。

“失禮了!”

只見季於姬一把打橫抱起她,施展輕功躍上屋脊,以常人不能看清的速度飛奔回府邸。

“哇啊!能不能再快一點?好刺激喔!”藍蝶還以爲是自己在飛呢!

她在懷裏不時動來動去,像過度興奮的小動物騷動不安,累得季於姬只得將她抱得更緊,以防她掉落。

季於姬抱着藍蝶避開所有人的視線回到府裏的廚房外頭,已然熄燈的小屋靜悄悄的,聞不到食物芳香。

“我餓了?....?好餓喔!”

“自己煮!”他撂下話便想走人。

“我開始覺得頭昏眼花……”她捂着額際,一臉的痛苦。

“你……”季於姬終究不忍丟下一臉難受的她。

“季大人,您別在心裏詛咒我了,我的頭會更昏的!”藍蝶一副就要昏倒的模樣。

“女人真是麻煩!”點了燈,季於姬東翻西找,就是找不出現成食物。

“季大人……我從小身子就虛,要是餓過頭就會頭暈,然後開始發抖、心悸、渾身冰冷,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送命……”看着他翻找的背影,她有點壞心地催着他。“季大人……”但她是真的餓了。

“先將這喝了!”

季於姬遞來一碗深褐色的水,看起來像毒藥又像泥水,藍蝶本不想喝,但他的堅持讓她領悟,若是不自己喝下,恐怕就會被強行灌人,她只有乖乖喝了。

“原來是黑糖水!”淺嘗一小口隨即仰首一口飲盡,藍蝶從沒想到,只不過是碗黑糖水,竟是如此美味,看來她真的餓昏頭了。

“因爲你餓過頭了,如果馬上喫東西,怕你會難以消化,先喝些糖水解飢,我再去幫你買喫的。”

“真的嗎?季大人,您真好!”

“你先回房裏等着。”看着她在火光下閃閃爍爍、有些兒不真實的笑意,季於姬的眼眯得更深。

“可是……季大人,這麼晚了,這裏是沒有人會賣喫的了。”這個偏僻到不行的小縣,來此的頭一晚,她就知道了。

“那我去將廚子找來。”

“廚子回家和家人團聚,說不定正和妻子做……敘舊,您就別找人家了。”藍蝶擠過季於姬身邊,小手也忙着翻翻找找,肚子餓的她等不及找人來煮一頓,太久了。

季於姬不由自主以眼追逐着正淺淺嬌笑着的藍蝶。

“那麼你要自己煮嗎?”

“怎麼可能?不是我誇張,我可是從沒拿過比筆還重的東西呢!”藍蝶好不驕傲。

“看得出來。”

咦?這季於姬是在嘲諷她嗎?可是……看他平板的表情又不太像。藍蝶盯着他的臉好一會兒,認定是自己多心了。

“季大……”她轉過身,握住他的大手,摸着長滿粗□的手心,比了比兩人手的大小。

“藍姑娘,…..”季於姬輕輕地想抽回手,卻被她握得更緊。

“別叫我藍姑娘,?聽起來怪彆扭的,叫我蝶兒或是小蝶就可以了。”

“藍蝶。”季於姬鈍鈍地啓口。

“叫小蝶!”

“藍蝶!”季於姬堅持。

“好吧!藍蝶就藍蝶。”隨便他怎麼叫了。藍蝶又把玩了好一會兒季於姬的大手,然後就似玩膩了般放開。

“季大人,黑糖水很好喝呢!”

拿着蒸籠裏最後一個饅頭的手揮了揮,藍蝶露出最有自信的甜美笑靨後就轉身回房,留下季於姬一個人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他可以輕鬆掙開她的手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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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小因和藍蝶向來沒主僕之分,這會兒正一同坐在桌前閒閒喧瓜子。

“幹嘛?”“噗”一聲,藍蝶吐掉嘴裏瓜殼,準確地將它吐進盛殼於的碟子裏。

“聽說大人最近很奇怪耶!”小因特地壓低聲音。

“很奇怪?”藍蝶也很配合地彎近身子,放輕音量。

“聽說大人最近對男人的屁股很有興趣!”

“啊?”本以爲經過一夜,季於姬應該會多多少少更加在意她的藍蝶,哪知卻是一連數天被冷凍在閨房裏,已經好幾天沒見到他了,正覺奇怪。哦!原來並不是她的魅力出了問題,而是季於姬有斷袖之癖呀!

“聽說大人不但常常開口詢問男人屁股的事,也命令下屬到處去關心男人的屁股!”小因的表情扭曲得詭異。

“男人的屁股?”又扁又幹的,有什麼好看的?又不像女人的,既豐腴、嬌俏又有彈性!竟然不注意她的美臀,反而去注意男人的!藍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把無明火。

“小姐,你怎麼了?好像很生氣……”小因放下瓜子,不明白藍蝶怎麼突然臉色大變。

“沒!我沒在生氣。”

還說沒有,明明就是一臉氣極了的樣子。小因識相地收了收瓜子殼,儘快逃離戰火纔是明智選擇,正巧收到一半,季於姬來了。

“季大人,小姐正在唸着您呢!那小因就不打攪了。”

季於姬望着小因逃也似的背影,眼底閃爍着幾許疑惑。

“季大人。”藍蝶敷衍地叫了聲。

“你肚子餓嗎?”

“咦?”不能理解他爲何如此問,藍蝶這才抬起頭正視他。

“我發現很多人只要肚子餓了心情就會不佳、臉色就會變臭,所以才這麼問。難道不是嗎?”季於姬的口吻淡到如同說太陽是打東邊出來般的理所當然。

竟說美麗如她的臉臭?!可惡的戀男人屁屁狂!藍蝶低咒。

“你說什麼?”

“沒。”臭戀男人屁屁狂!笨戀男人屁屁狂!

季於姬當她心情不佳是因爲找不到親人以及肚子餓的關係,也不與她計較。

“要不要喫點甜的?”他將手中的油紙包攤開,放在她面前。

藍蝶眼睛一亮。她最喜歡喫甜了,但她不認爲他會體貼地爲她準備。

“買來的?”記得季府的廚子不大會做甜品。

“嗯!”

“哪兒買的?”咬了一口的藍蝶問道。

“廟口附近。”

廟口附近?嗯!這裏總算有一樣能喫的東西了。藍蝶決定找個時間溜出府,好好去大喫特喫。

“好喫嗎?”好喫!但心中不悅的藍蝶仍是繃着臉,沒說話。

“不好喫嗎?”季於姬又問。

一直問一直問的,好煩!去問男人的屁屁就好了,幹嘛還來關心這點心好不好喫!

“沒有家鄉的味道!”她隨口應了應。

“是嗎?”季於姬一如上回在市集裏的舉止,開始替藍蝶解決沒有家鄉味道、不美味的食物,喫完後,連她手上的都拿走,一口吃下。

“你……”怎麼搶她的去喫!藍蝶動怒。

“那你喝這碗黑糖水吧!”

“你……”又要她喝黑糖水!她又不是苦到沒東西喫!

“我想在咱們那窮困的家鄉,黑糖水是最有家鄉味道的甜食吧?”

到嘴邊的謾罵被他這麼一堵,藍蝶也只有悶不吭聲的將黑糖水喝掉。

“肚子不餓了吧?那也就別生氣了。”季於姬溫和的道。藍蝶愣愣地看着難得露出笑容的木頭人,雖然只是勾勾嘴角很淺很淺的笑,卻害她一直到季於姬走遠還沒回過神。

“怎麼可以?!用笑容來迷惑人是本小姐的權利耶!沒有人可以跟我搶的!”不知過了多久才發現自己的異常,藍蝶只能獨自在房裏嘶吼以發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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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想愈不對、愈想愈不甘心的藍蝶決定引誘季於姬,一方面證明自己無遠弗屆的魅力;一方面想扳回一城,換季於姬迷失在她的笑容裏。

“季大人呢?”

眼前的下人搖頭表示不知道。藍蝶納悶,拐了幾次彎後,逮了人又問,“季大人呢?”這個人也是搖頭。

“奇怪……”通常不是辦公就是外出巡視的季於姬,他的行蹤應該很好掌握纔是,想不到今兒個卻沒有人知道他上哪兒去。藍蝶覺得奇怪。突然,一股甜甜的香味傳來,藍蝶深吸了數口,禁不起誘惑的聞香而去,邊嗅邊走,來到廚房前,推開門,見到了裏頭滿身是麪粉的大男人。‘

“季大人?!”

“唉!這時候就別叫我大人了,叫我季於姬就好。”季於姬拍拍身上的粉末,臉繃得有點尷尬。

“季於姬,你在幹嘛?”不會要告訴她,他在煮飯吧?大人耶!雖然他此刻並沒有穿官袍。

“看不出來嗎?”季於姬略微窘迫的表情依舊不變,只有藍蝶驚訝的表情愈來愈誇張。

“你再等一下,馬上你就會知道我在幹什麼了。”季於姬說罷,又轉過身繼續忙碌。而好奇極了的藍蝶也只有忍受廚房特有的悶熱,待在原地,香汗淋漓,只爲想知道他在幹嘛!沸騰的水咕嚕咕嚕,熾烈的柴火嚦啪啦,汗水一直沿着背脊滑下的藍蝶幾乎失去耐心。

“到底好了沒?”一邊絞扭着溼透了的繡帕,藍蝶一邊問道。

“快了。”

過沒多久,她又問,“好了沒?”

“快了。”再沒多久,藍蝶又開口,“好了沒有?”

“快了。”“你剛剛和之前再之前都這麼說!騙人的吧!”藍蝶失去耐心了。“真的快好了,你再坐着等一下,要是渴了就先喝這個。”藍蝶盯着桌前的碗,“又是黑糖水!”

“對。”季於姬絲毫聽不出她口中的不滿。

藍蝶不滿歸不滿,仍是將黑糖水喝光,喝完沒事可做的她又欲開口問,這回季於姬搶在她之前開口──

“好了!”“什麼東西好了?”藍蝶忍不住好奇,也不管方掀開的蒸籠熱氣多強,趕忙湊近。“坐好!小心被燙着了!”他厲聲喝道。“幹嘛這麼兇嘛!”藍蝶雖然乖乖坐回原位,嘴上扔忍不住嘟囔。

“抱歉!”將蒸籠裏的東西夾至盤中的季於姬揹着道了聲歉,藍蝶這才勉勉強強原諒他。

“哪!”他將盤子放在桌上。

“這是什麼?”藍蝶看着碟子裏其貌不揚的包子狀食物問道。

“紅豆包子。”

“紅豆包子?!”那麼……露出皮外黑黑焦焦的餡就是紅豆泥羅?桌上的紅豆包子不斷冒煙,兩人卻沒人開口,也沒人動手去拿,先受不了沉悶的藍蝶憋不住的道:“爲什麼是紅豆包子?”“因爲我平日不太喫甜,實在想不出家鄉里最具代表性的點心是什麼?後來好不容易纔記起小時候曾喫過紅豆包子。”季於姬直盯着包子所冒出的煙霧。

所以呢?藍蝶想不明白。

“我想離鄉的人一定都很懷念故鄉的味道!”

然後呢?藍蝶等了又等,等不到季於姬的下文,忽然又記起自己每次不明說東西難喫,卻總說沒有家鄉的味道。難不成季於姬是因爲她的話才……

“你不餓嗎?”

拜託!纔剛喫過午飯不久,能這麼快就又餓了嗎?藍蝶說不出自己不餓的話,只有將手伸向變溫了的紅豆包子。

“有家鄉的味道嗎?”季於姬問纔剛咬一口包子的藍蝶。

皮不夠嫩、不夠薄,餡又太甜!但在一臉面粉、頭髮又幾處焦黃的季於姬面前,藍蝶突然不知爲何不想說實話。

“嗯!”但又不想說假話。

“那就好。”季於姬也開始喫起紅豆包子。

見他面不改色地喫着,藍蝶開始懷疑這傢伙沒有味覺。

她只能勉強喫下一個,其餘模樣醜陋的紅豆包子全人了季於姬的胃。

悶悶的廚房、暖暖的紅豆餡,讓藍蝶整個人都覺得熱了起來,想引誘季於姬、讓他臣服在她的魅力之下、且以愚弄他爲樂的念頭,不知何時早就飛到十萬八千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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