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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枕邊不來電》 / 方蝶心 / 第2章 / 共11章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着,徐雪凝看着車窗外午後的街道,陽光在她手上的鑽戒激出耀人的光芒,提醒她已婚的身份。

當華麗的大宅出現眼前,她才意識到夫家的富可敵國根本不是父親的逢邦企業所可比擬的,至少他們家就無法在市區最高價的地段買下這麼一大片土地,建造出這樣雄偉的建築物,而還可以享有歐式噴水池的花園、偌大的草皮空間,以及眼前那一大羣的侍女、奴僕。

“下車。”張讓命令着。

徐雪凝收拾起自己的心思,拉起裙襬尾隨其後,張讓一手將她攬到身側。

雖然看起來張讓的手是挽着她的,但是,實際上她是被拖着快步的走進張家大門。

“少爺、少奶奶——”奴僕、侍女並列着行禮。

張讓沒有停下腳步,直接領着徐雪凝往三樓上的新房走。

一關上房門,他隨即鬆開手,臉上神情肅穆。

“以後這就是你的家,這裏是我們的房間。”張讓解去身上的束縛,背對着她說,“一樓就是方纔你所見的樣子,二樓是父親跟董姨、還有小妹的地方,除了晨昏定省,沒事你少進出。”銳利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不過晨昏定省那一套虛僞,也可免了。”他存心孤立她。

徐雪凝點頭也不是,不點頭也不是,怔怔的看着他。

“三樓以上是我們兩人的空間,我會請人另外隔間琴房給你,這屋子所有的地方你都可以涉足,除了我的書房,另外,我不准你更動這屋子裏的任何東西。”婚禮穿的禮服已經盡數褪除,張讓走進內側的小隔間換上乾淨的襯衫、西裝,準備出門。

“我明白。”她囁嚅着。

“晚上還有個酒會,你自己看着辦,最好養足精神出席。我不希望我的新娘在人前一副風雨飄搖的軟弱模樣。”

徐雪凝點頭,上前欲收拾他換下的衣服。

張讓搶先一步制止,“不要動我的衣物,我不喜歡。家裏的一切會有人收拾,你只要專心扮演我的妻子就好。”

說完,他按下房內的通話鈕,“過來幫少奶奶更衣。”隨即快步離去。

牆上貌似恩愛的婚紗照與現在的獨自一人形成一種對比,徐雪凝看得心頭泛酸,可緊繃的身體鬆懈後累得只想倒頭就睡。

然而這陌生的環境卻阻礙了她的睡意,讓她輾轉反側,似醒似睡……

好不容易勉強睡了一覺,醒來又是仔細裝扮,她活像是一尊芭比娃娃。

淡紫色的露肩小禮服搭配簡單的首飾,完全遮掩不住先前張讓存心留下的淤痕。造型師曖昧的一笑,“上點粉底應該可以掩飾。”

徐雪凝抿緊粉脣什麼都沒說,只是酡紅着臉,因爲她知道造型師想歪了。

張讓這時正走進房裏,一身隨性的打扮,徑自坐在沙發上點着香菸,一口都不抽,只是看着白煙嫋嫋而上。

“張先生,禮服已經準備好了。”造型師提醒道。

“先把新娘打扮好吧!”他隨口回答,視線仍是伴隨着香菸,僅僅偶爾瞥上徐雪凝一眼。

時間在流逝,半晌——

“好了,這可是我的精心之作。”造型師收拾器具,滿意的端詳着面前嬌美如花的新娘。得到張讓讚許的一抹微笑,造型師欣喜的快步離去。

她端坐在梳妝檯前,從鏡子裏看着他對煙霧着迷的模樣,最終,徐雪凝轉身走向他,“酒會快開始了。”探手欲幫他拿起擱放在牀上禮服,好讓他更衣。

“住手!”張讓皺緊雙眉,搶先上前撥去她的手,結果指間點燃的香菸卻燙着了徐雪凝的手背。“呃——”她低呼。

“我說過不要碰我的東西,”他壓低噪音吼着,“去浴室沖水。”眼神盈滿怒意。

“對不起。”懾於他的怒意,她拎起裙襬快步的躲進浴室。

她捂着嘴,強忍着眼淚。洗手檯前的自己一點都不像新嫁娘,反倒像個怨婦。

再次出來,她調整好情緒,張讓也換上了衣服,一切又是西線無戰事的假象。

張讓攬着她的腰,一同出席晚上的酒會,對於方纔的事,兩人都有志一同的絕口不提。

酒會會場就在蘭薰山莊前的歐式花圈,山莊裏每個角落的立燈在黑夜裏點燃,照耀點綴着雄偉磅礴的蘭薰山莊。

張讓領着徐雪凝來到父親面前,“爸,謝謝你爲我欽選的妻子。”他的語調並非真的是感謝,字裏行間總夾雜着挑釁的意味,“我會如我所言的‘疼愛’她。”

張啓華對於兒子這種蓄意挑釁,原本喜氣的心情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的表情。

“爸,”徐雪凝怯怯的一喊,即時轉移張啓華即將點燃的怒氣。

他換上笑臉,不想讓新媳婦在大喜之日爲他與兒子之間的拉鋸而惶恐着。

張讓因父親的舉動而揚起幾不可見的訕笑,轉而爲徐雪凝介紹着家中成員。“這是董姨,你在醫院見過的。”

“董姨。”她溫婉的微笑。

董婉露出些許保留的笑容,教人瞧不清她真正的喜惡。她的話不多,只是靜默的守在張啓華身邊。

“還有,這是我們張家的小公主。”

循着張讓的聲音,徐雪凝看見一名年約十七八歲花樣年華的少女,突兀的坐在輪椅上,性情怯弱的連眼睛都不敢亂瞟。

他蹲下身去,詭譎的性情在面對一旁坐着輪椅的張靜時收斂許多,儼然是位疼愛妹妹的兄長模樣,“靜,大哥今天結婚,你沒恭喜我。”

“大哥,恭喜!”她靦腆微笑的說着。

然而當她的視線一觸及張讓身後露出友好笑容的徐雪凝時,原先的笑迅速隱去,她瞪大防備的眼睛看着她,那種晦暗的敵意,活像是心愛的玩具被人搶了似的。

徐雪凝開始納悶起張家幾時有這位小姐?或許是因爲行動不便而被養在深閨吧!

“小妹,很高興認識你。”徐雪凝首先示好。

她對徐雪凝的善意視而不見,只是柔順、乖巧的看着張讓。

徐雪凝突然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女人的第六感向來敏銳,或許張靜對於哥哥有不同的情愫,因爲她看張讓的眼神實在過於露骨。

“阿讓,帶雪凝去跟大家打打招呼吧!”張啓華命令道。

徐雪凝發現,公公習慣命令,張讓也習慣這樣的頤指氣使,這家子的男人太習慣於稱王的養尊處優,難怪這宅子裏的女人都寡言的可怕。

“先去喫點東西。”張讓拍拍張靜的頭,隨手招來侍女,“小心照顧靜小姐。”

“是的,少爺。”侍女推着張靜的輪椅先行離去。

臨去前,徐雪凝看見怯弱的張靜突然回眸露出怨懟,教她不禁對這新家庭的一切感到萬分的不解。

“走吧!”張讓攬着她,不讓她有多餘的時間瞎想,便拉着她周旋在那陌生的賓客羣裏。

一整晚,她的笑容像面具,張讓的意氣風發像是演戲般,大家都爲他們的郎才女貌而讚揚着,殊不知一切的和諧都只是假象。

“雪凝,媽要先回去了,從今以後,你要當個稱職的媳婦、妻子。”

“媽,我知道。”她不捨的摟着母親的肩。

父親走後,家裏就只剩她和母親,還有老陳夫婦。如今她出嫁,家裏便更加冷清了,一思及此,徐雪凝心中便漾起濃濃的不捨。

張讓走來撫上她的背,對徐母說:“媽,要不我接你來山莊住,跟雪凝也有個照應。”

“這怎麼可以!阿讓,我知道你是個孝順貼心的女婿,不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在家裏也住慣了,以後是你跟雪凝的日子,只要你們和和樂樂的,我就欣慰了。”

“媽……”她不單是捨不得母親孤獨一人,同時也是擔心自己在夫家未來的生活。

“媽,你要是不答應,雪凝可要哭的柔腸寸斷了。”張讓輕而易舉的將母女倆圈在自己的懷中。“媽……”她的眼淚已經在眼眶四周醞釀着。

“結了婚,哪可以這樣任性,快跟阿讓去招呼大家去,老陳會來接我回去。”徐母將女兒推向女婿,寬心的離開,“我去跟親家打個招呼。”

張讓在大庭廣衆之下將她圈在懷中,輕聲安撫她的哭泣,“人家還當我在欺負新娘子呢!”

“對不起。”她無意在衆人面前哭泣。

指腹拭去她無助的淚,兩人的前額相抵着,“哭什麼?”

他在她小脣欲離時,給了她一記親暱的吻。她羞的一時忘了掙扎,錯愕的看着柔情蜜意的張讓。

四周的賓客見狀無不簇擁着這對新人,歡聲雷動的擊掌,“真恩愛,恭喜啊!恭喜……”

聞言,徐雪凝羞赧的欲躲藏,張讓卻存心佔她便宜,“對不起,我老婆羞的不想見人了。”在她臉上、手上不斷的竊着吻,惹得她活像只煮熟的蝦子,渾身通紅巴不得永遠蜷縮躲避着。

他的溫柔那樣自然,一時之間,徐雪凝幾乎要忘了他的性情乖張,而以爲他是個多情的丈夫。

她怔愣的望着他隨性的笑容,癡迷的忘了一切……

“熱吻表演啊——”

“鬧洞房時間提早了嗎?”揶揄的話不大不小,就讓四周的人都聽見。

“快,今天機會難得,一定要好好捉弄張讓跟嫂夫人。”人羣裏,有人慫恿的嚷着。

張讓把她的頭壓向自己的胸前,一派多情的呵護着她,面對大家的慫恿、揶揄,他也不惱不怒,“別欺負我的新娘子,她可是很害羞的。”

大家見新郎十足的保護意味,也不好再捉弄嬌羞的新娘子,當週圍的人帶着祝福的心情離去,徐雪凝還靠在他懷中一時之間回不了神。

闔眼吸取他身上的氣味,他的胸膛溫暖、寬厚,心臟的跳動沉穩、規律,渾身上下富有成熟男人的氣息,如果這就是她今後的避風港,她將完全的信服、依賴。靠在他的懷裏,離家的陌生、惶恐似乎都可以得到撫慰。

“啐——你該不會是真的愛上我了吧?”帶着譏諷意味的冷然話語突然從她頭頂落下。

徐雪凝不可置信的退開他的胸膛,抬頭看着前一秒還深情款款的張讓,此刻已經恢復他生疏的態度,眼裏的輕蔑令人難堪,對她的敵意不減反增。

“雪凝,我忘了告訴你,千萬不可以愛上我,因爲這是要付出慘痛的代價的。”他的手指順着她的臉龐輕輕撫下,來到起伏的女性曲線,“愛上我的下場就是把心獻給撒日旦,聽話,千萬別對我癡迷……”他嘴角的笑若隱若現,象徵着茫茫不可知的未來,那樣的無可預測。

別愛上他,別愛上他……

不斷重複的話語在她心中形成警鈴,她驚愕的退開步伐,看着那鬼魅般的笑臉,背脊感到一陣陰寒——

送走了如雲的賓客,她害怕接下來的新婚之夜兩人的獨處。

默不吭聲的張靜始終在一小段距離外瞪視着她,難道這是因爲她對哥哥張讓的佔有慾使然嗎?

在侍女的攙扶下,她先行回到三樓,一路上,張靜如刀一般的目光自始至終尾隨着,她的每一步,就像是要上斷頭臺般的艱辛。

“少奶奶,需要幫您更衣嗎?”侍女問道。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謝謝。”她勉強扯出一抹微笑。

侍女們依序離去,徐雪凝坐在牀沿,心提在半空中七上八下的難受。當張讓走進房裏,她的驚惶更是顯而易見。

朝她露出一記不知所謂何來的嗤笑,張讓走進更衣間換下累贅的禮服,恢復他隨性的打扮,拎着鑰匙走向牀沿的徐雪凝。

手掌貼在她臉頰邊側緩緩磨蹭着,“你的期待可能要落空了,今天我還有事。”他的鼻息靠近,“當然,我不會放棄婚姻所賦予我對新娘的權利。”他笑的輕佻,“拜拜,我親愛的新娘。”

在她粉潤的脣上一啄,張讓以器宇軒昂之姿闊步離去,獨留下不明就裏的徐雪凝。

聽見車子駛離的聲響,她不清楚張讓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她不知道他這樣的離去是在表達什麼,惟一可以確認的是,她的確不是個受歡迎的新嫁娘。

原以爲他去去就回,徐雪凝靠在牀頭癡等着他,誰知一宿過去,人依舊未歸。

天方露白,徐雪凝因爲痠疼的頸子而茫然醒來,望着新房裏刺眼的喜字,冰涼的牀褥是她的新婚之夜。

她撐起疲憊的身子,走進浴室褪去皺巴巴的禮服,一併洗去綿綿密密的妝,她索性將頭埋進溫熱的水中,讓無助的淚水和在洗澡水裏,無影無蹤。

直到氧氣告罄,她才從水中躥起。

“怎麼?這是歡迎我回來的出水芙蓉嗎?”調侃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她不可置信的回頭看着好整以暇的張讓。

兀自沉溺在自己的思索中,她萬萬沒有預想到他會突然闖入浴室裏,都怪她心神不寧,纔會連門被打開了都渾然不覺。

“對不起,我馬上就出去。”她坐在浴缸裏將自己縮成一團,兩頰是窘迫的潮紅。

張讓顯然沒有離去的意思,大大方方的走進浴室,隨手將門落了鎖,便徑自脫起衣裳、解開褲子,完全的展露他精壯的身軀。

見他朝自己走來,徐雪凝進退不得,別過臉躲避着他。

感覺浴缸裏的水位上升了些許,原本寬大的浴缸變得擁擠,因爲他龐大的身軀已然坐落在她身旁。

“可以勞煩我美麗的妻子,伺候她玩樂一夜的丈夫洗澡嗎?”他邪笑的臉靠近她,帶着濃烈酒味的氣息拂向她的呼吸。

徐雪凝手足無措,瞬間從水裏起身急欲逃脫。

她的腿還來不及跨離絲毫,張讓便使勁的將她拉下裕缸,緊靠在她身上,語帶威脅的說:“我不喜歡拿喬的妻子。”隨即便狂狷的奪取她的脣,將口中濃醇的酒香霸道的入侵她的檀口。

她的掙扎激出一陣水花,張讓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扣住她手腕的力道不曾鬆懈,甚至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留下淤痕,他都不在乎。

如同上一次,他又殘忍的在她脣上咬出一個口子,殷紅的鮮血滴落水裏渲染出淡粉紅色……

“不要——”她痛呼。

張讓卻像發狂的野獸,不斷的朝她如脂般的肌膚啃噬着,留下一記記淤紅的咬痕。他不懂憐香惜玉,只想把隱忍多時的怨怒發瀉在她身上。

“求你不要這樣……”她不斷的求饒。

張讓按下按鈕,讓水不斷從水龍頭嘩啦啦的流泄出,發出像瀑布般的聲響,兩側按摩的水流亦同時湧出衝擊着兩人,這樣的水聲掩蓋了她帶着哭意的聲音,也主導了他的狂亂。

“咳——”一陣扭扯,他強勢的佔有她的身體,她疼的僵直身體,不敢再做困獸之鬥,她的眼淚無聲無息的淌下。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如果這是給她的羞辱,那麼她感受到了。

她攢着眉,忍住啜泣,只能默默承受他一次又一次的攻擊,直到她渾身癱軟。

張讓諱莫如深的看着她無助的模樣,攔腰抱起她,走向那一夜冰涼的雙人牀,隨手拉起被子掩蓋住她失去童貞的身體。

打開衣櫥拿出浴袍穿上,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點燃香菸看着煙嫋然上升。

他低喃,“眉兒,沒有人可以奪取這原該是屬於我們的喜悅,你可否能安息?”他倏地捻息香菸,轉而走向書房。

牀上的徐雪凝身心俱疲的嗚咽哭泣,直到昏昏睡去。

“誰?”察覺黑暗中有人走動,徐雪凝不安的問。

“少奶奶,我是小文,少爺要我來看您醒了沒。”一名侍女怯生生的說明來意,“少奶奶,我可以開燈嗎?”

“嗯。”她疲憊的應允。

侍女在黑暗中按下電燈的開關,房內暈黃的燈光亮起。徐雪凝撐着痠疼的身子略微起身,單手捂住胸前下滑的被子。

“少奶奶,你整天沒喫東西,廚房煮了粥,你多少喫一點。”小文將托盤放下,“少奶奶,你身上——”乍見徐雪凝頸肩、脣上的淤痕、傷口,她訝然的說不出話。

“我沒事,”她連忙開口,將被子再往上拉些,企圖遮去張讓粗暴留下的證據,“小文,你幫我拿浴袍來好嗎?”她無意讓人瞧見她如此狼狽的模樣。

小文快步的走向衣櫥,拿出浴袍,仔細的伺候她穿上,“少奶奶,我去拿藥給您擦上。”說完便往外跑去拿棉花棒、藥膏過來,蹲在牀治小心翼翼的幫徐雪凝上藥。

“小文,少爺人呢?”

“近中午前就出去了,他交代我每隔一段時間過來看看。”

“老爺沒說什麼吧?”她一整天都沒出現,不知公公會不會責怪她?

“大家一整天都沒到餐廳用餐,只交代我們把餐點送到各自的房裏。”小文鉅細靡遺的說着今天的情況,“聽說靜小姐生病了,二夫人都在照顧她,所以老爺不想太麻煩。”大家都稱董婉爲二夫人,因爲她爲張家生了張靜。

“小妹病了?”

“嗯,我聽廚房的人說靜小姐常常生病,一生病就不喜歡大家靠近她也不喫東西,讓大家束手無策,只有董姨可以在她身邊照料。”

徐雪凝靜靜聆聽,思緒卻想到張讓,她那謎樣的丈夫。

“少奶奶,這些傷都是少爺弄的嗎?”小文純真的表情露出一絲畏懼,“少爺怎麼這樣欺負少奶奶,少奶奶你長的甜美又溫柔,應該好好疼愛的……”她兀自爲徐雪凝抱不平。

“他不是存心的。”她也不知道該怎麼爲張讓說話,只是不想侍女以爲他是個兇殘的主人。

“少奶奶一定很愛少爺。”小文自以爲是的解讀徐雪凝話裏的意思,不設防的笑的開懷。

愛?徐雪凝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總之她已經是他的妻子。

“少奶奶,快喫點粥吧!”小文端來溫熱的碗,誠意十足的遞給她。

這是徐雪凝嫁入張家後第一次獲得的友情,她是如此渴切的獲得這一丁點微薄的支持,彷彿這樣她就不會孤獨的茫然。

“小文,謝謝你。”

小文因爲徐雪凝的感謝而樂不可支,“少奶奶是我到張家工作遇到最好的人了,在這裏我還真有點不習慣,因爲大家都不太吭聲,還是少奶奶最和善了。”

“你剛來?”

“嗯,剛來工作一個禮拜。”

“原來我們都是新人。”徐雪凝莞爾。

張家相處的方式生疏的一點都不像家人,活像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房客各自爲政。

找了個機會,徐雪凝決定到二樓去探視生病的張靜,她希望能融入這個家,獲得認同。

她有些忐忑的敲着房門。

“誰?是大哥嗎?”房裏的聲音明顯有着期待。

“小靜,我是大嫂。”

房內安靜無回應。

“小文,你先去上,我自己進去就好。”徐雪凝接過小文手上的煲湯,推開門走進去。

“小妹,你身體好些了嗎?”除雪凝討好的問,不經意瞥見張靜枕下來不及完全隱藏的畫冊。

“大哥呢?”怯弱的問着。她清瘦的臉龐,眼神炯炯發光。

徐雪凝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爲她也有好些時日沒看見張讓了。

“小靜,聽說你胃口不好,我準備了煲湯給你喝,你嚐嚐。”徐雪凝熱絡的盛起湯,湯匙在碗中攪拌着,試圖緩和湯的熱度,然後舀起一口湯遞到張靜面前。

張靜遲疑的看着徐雪凝,猶豫着該不該喝下湯,眼底的防備是那樣清晰可辨,畢竟她是搶了她大哥的女人。

“很營養的,多喝些,精神會好一點,不然要是你大哥回來看見你病懨懨的,一定會心疼的。”徐雪凝一再誠摯的說服着,那樣的善意叫人怎麼都不忍推辭,即便是生性退卻的張靜都有點動心那滿溢的香濃,更何況她還提及了大哥。

基於張讓的因素,張靜總算順從的喝下湯。

“怎麼樣?還爽口吧?”接着又舀了一匙送上。

張靜默默的啜飲着,心中不爲別的,只爲了在哥哥面前能看起來有精神,讓哥哥多疼愛她一些。

她這些心思曲曲折折的,徐雪凝並不是不懂,而張靜今天肯賞臉喝湯,不過是衝着張讓的面子罷了。

但是無妨,打從婚禮過後,他們就是一家人,家人之間就該和睦互相照料,可惜她從前家中只有她這個獨生女,沒有其他的姐妹陪她,今後張靜也算是她的妹妹,她該有責任照顧她。

當張靜把碗裏的湯喝得涓滴不剩,徐雪凝拉整她的被子,“以後小妹可以教嫂嫂畫圖嗎?”她指指她枕下的素描本。

“我畫的不好。”她迂迴的推拒。

“誰說的?你畫的挺好的,等你身體好些,嫂嫂一定要請你當老師。”徐雪凝說的真誠。

靦腆的張靜悶不吭聲,徐雪凝只當她默許了。

“躺着睡會兒。”她轉身收拾着盅、碗,交給小文。

“哥哥會來看我嗎?”

她保證着。“當然。”

張靜總算釋懷的躺下休息。

若有所思的徐雪凝回給她一抹微笑,這對兄妹情感未免過於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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