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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枕邊不來電》 / 方蝶心 / 第6章 / 共11章

被施以緊急手術的徐雪凝安靜的躺在病牀上,一屋子的白與她的面無血色一般。

病房外,刻意壓低的對話聲音在外面響起,徐雪凝疲憊的無暇顧及。

門豁然大開,張讓一臉陰鬱的走來,他不發一語,用着盛怒、毫不寬容的眼神看着牀上的徐雪凝。

視線來得那樣毫不掩飾,連闔眼的徐雪凝都察覺到那如刀般的目光而不得不睜開眼睛。

一見到他的眼睛,她的心就冷了大半,她知道他極想要這孩子,然而她又何嘗不想呢?

“你真是最毒婦人心啊!”張讓咬緊牙關,在齒縫間竄出這話。

張讓實在不敢相信,眼前這位楚楚可憐的弱女人,他善良的妻子竟然會做出惡意打胎的事情來。

那是他們倆共同的孩子啊!

儘管他對於這孩子是處心積慮、不擇手段,但是內心深處,他還是渴望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骨肉。

他萬萬沒想到徐雪凝可以毫不留情的對自己施打藥物,導致孩子流產,他實在無法相信這世上會有如此心狠的母親,而那人竟是他的妻子。

若不是醫生直言斷定,他怎麼也無法相信。

“你什麼意思?”徐雪凝吐出虛弱的聲音。

“你這是報復嗎?報復我不認同你的所作所爲,報復我張家的每一個人——”張讓怒不可遏。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的聲音已經哽咽了。

“爲什麼不要這個孩子?”他冷聲問。

“我沒有,這是意外。”她強打着精神想辯駁,話中還帶哭意。

“不是意外,是你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你這心狠手辣、蛇蠍心腸的女人,我實在是太低估你了。”張讓的句句指控絲毫不留情面。

“你……”她的眼淚已經說明她的悲痛。

張讓的手機響起,暫時中止他們的爭執,他探手在西裝的內袋裏拿出電話。

“喂,誠瀚,什麼事?”他的聲音僵硬、冰冷。

他聆聽着對方的話語,鬼魅的眼睛依舊鎖住牀上垂淚的徐雪凝。

“哼,不影響。”他譏誚的說着,“雖然這孩子只是爲了遵守我跟家父的約定,用來交換總裁繼任權的籌碼,不過現在情況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孩子沒有了,我的繼任權一樣會拿到手,我不做那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你繼續你的工作。”

張讓的話清晰的落入徐雪凝的耳朵,她不可置信的仰起淚眼婆娑的臉,用極爲震驚的眼神望着他。

張讓不以爲意的結束電話,繼而用輕蔑的語氣說:“怎樣,震驚嗎?哈——”他仰天一哂。

徐雪凝僵直着身軀,不知如何是好。

“我坦白告訴你,誠如你所聽到的,這孩子是我用來交換繼承權的籌碼,不過我沒料想到會讓你給破壞了。”他瀟灑的踅着步伐,“但是無所謂,就當我下錯了棋子。你之於我的用途已然俏失,不過,還是恭喜你即將成爲智升集團的新任總裁夫人。”他不吝嗇的給了她一抹笑。

張讓的笑容比往常還要陰寒,他的眼神與那突兀的笑容完全不搭軋,投射出他最深沉的厭惡、痛恨。

是,他恨她,深切的恨着她——

他的溫柔只是假象,他的愛全是虛僞,一切都是爲了傳宗接代的孩子,爲了當上總裁。張讓最心愛的人還是相片裏的倩影,那個豆蔻年華的眉兒,還有他奉爲珍寶的妹妹——張靜。

而她,徐雪凝,只是他不得不娶的女人,只是他用來敷衍父親命令的女人,用來填滿他身份證配偶欄的名字。

他不愛她——

這算什麼!囚禁嗎?

他一聲令下將她所有對外的聯繫都阻斷了,把她囚困在三樓的房間內,連琴房都不準踏入一步,故意想將她逼到絕境。

沒有琴可彈,沒有任何排遣的管道,沒有對外界聯繫的方法,徐雪凝像行屍走肉般活在外界欣羨不已、富麗堂皇的蘭薰山莊。

就連她的侍女小文都被調離身邊,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神情恍惚的盤坐在地毯上,看着隨風飄飄的白色窗簾,她心如止水。

“少奶奶、少奶奶。”小文戒慎恐懼的跑入三樓的房間,偷偷摸摸的冒着天大的風險。

“小文——”看着她在張家惟一的朋友,徐雪凝的心起了漣漪。

“少奶奶,我聽到一個俏息……”小文欲言又止。

“什麼消息?”

“少奶奶的媽媽生病了,樓下有一個自稱是少奶奶家的司機說要來接少奶奶回去。”

“我媽病了?”她不安的看着小文。

小文沉重的點點頭。

“什麼病?要不要緊?”她擔心得紅了眼眶。

“聽說很嚴重,親家太太想見少奶奶,所以纔會讓司機來接人。”小文猶豫的說着這驚人的消息,“可是家裏沒有人可以做主,我看他也很着急,所以才偷偷上來告訴少奶奶。”

“他人呢?還在樓下嗎?”她上前攀住小文的手問。

“在大廳。”

不等小文的話落下,徐雪凝已經奪門而出,往一樓奔去。

“小姐。”司機老陳一見到她,馬上老淚縱橫。

“老陳,我媽怎麼了?”

“太太她……”他哽咽着,“太太前些日子感冒,原本以爲沒事,可是現在卻……”

“爲什麼現在才告訴我?”她急得幾乎慌了手腳。

“太太不想讓小姐擔心,所以不准我告訴小姐,可太太的情況越來越糟,所以我才擅自作主……”司機老陳亦是滿臉爲難。

“你等一下,我馬上跟你回去。”徐雪凝已經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磨去耐心了,她匆匆跑回三樓。

一聽到徐雪凝要馬上回孃家,張家的侍女、奴僕莫不瞠目結舌,不知如何處理這狀況。

“怎麼辦?”大家竊竊私語。

“少爺問起,可怎麼交代……”另一名侍女不安的問。

小文躲在一旁,害怕的情緒更勝於其他人,要是張讓問起,她一定免不了要遭殃了。

她拎着衣裙,小心翼翼的往樓上走去,希望能在最緊要的關頭攔住徐雪凝。

徐雪凝從房裏再度走出,小文連忙上前,“少奶奶,你不可以就這樣走啊!”

“小文,我媽媽病了,我得趕快回去看她。”徐雪凝執意離去。

小文見情況不對,一古腦兒的跪在地上,“少奶奶,你要是回去了,少爺問起,我們沒有人可以擔待啊!”小文的眼睛寫滿對張讓的畏懼。

“可是……”徐雪凝不想爲難這些侍女,可一方面她又歸心似箭。

“小文求求你,等晚上少爺回來了,你告訴少爺,他一定會讓少奶奶回去的。”小文雙手合十,不斷的哀求,“如果少奶奶現在就回去,大家一定會捱罵的,尤其是小文,少爺已經對我很不高興了,如果這一次我又惹惱少爺,一定會丟了工作。”她伏在地上,不斷的懇求着。

徐雪凝左右爲難,一方面惦念母親的身體而惴惴不安,一方面又不想爲難下人而猶豫不決。

“少奶奶,小文求你……”

兩人僵持了許久,心軟的徐雪凝只好屈服。

她頹喪的走下樓,“老陳,我現在走不開,你先回去,明天我一定回去看媽媽,拜託你跟陳媽好好照顧我母親。”徐雪凝忍住眼淚,故作堅強的說着。

這一刻,她好怨恨自己……

就當徐雪凝灰心到極點時,張靜的聲音忽然從二樓的走廊上傳來。

“讓她回去。”

所有的人不約而同的將視線移向二樓上的張靜。

“小姐,少爺他……”管家試圖勸阻着。

“讓她回去,大哥那邊我會向他說的。”張靜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徐雪凝,語調平淡。

徐雪凝知道張讓對張靜的要求向來寬容,她曉得張靜的話對她有着莫大的幫助,毫不遲疑的,她十分真誠的對張靜說:“小靜,謝謝你。”

這時,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她的歸心似箭。

徐雪凝搭上老陳的車,風塵僕僕的從蘭薰山莊一路往回家的方向去。

張靜臉上面無表情,內心卻無比欣喜,她暗自思忖——回去吧!最好永遠都別再回來了。

她的臉蛋忽爾閃過一絲狡詐,“把小文關到後面的倉庫,等少爺回來再處置。”

“小姐、小姐——”小文錯愕不已的被關到主屋後的倉庫,一路上,她的叫喊聲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張讓的座車例行性的停在徐家的停車場裏。

“姑爺,你來了。”陳媽迎上前。

他腳下的步伐迅速的往屋內走去,上了階梯,“陳媽,太太今天情況如何?”

“姑爺,小姐在太太房裏。”陳媽在他身後說。

“雪凝?”他停下腳步,在樓梯上轉過身來。

“嗯,下午太太情況一度很危險,老陳捺不住性子,衝動的把小姐接回來了。”陳媽很是煩惱。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他繼續往岳母的房間走去。

“叩、叩!”

張讓推開房門走進去就看見徐雪凝守在母親牀邊。

“媽。”他喊道。

聽見他的聲音,徐雪凝回過頭來,下一秒又默默的回過臉,似是埋怨。

“阿讓,你來了啊!”徐母強打精神笑着,“喫過飯沒?我叫陳媽給你準備。”

“媽,不用麻煩。”他走近牀邊。

“小靜告訴您了吧?很抱歉,我必須回來。”徐雪凝淡淡的說。

“小靜?”他挑了眉,“我還沒回去。”

看着他似乎很熟絡的樣子,徐雪凝直覺他是在做戲,她更想告訴張讓,不要再欺騙她垂垂老矣的母親,收起他虛僞的嘴臉吧!

然而,另一方面她又矛盾的感謝張讓的僞裝,因爲他的欺騙,母親纔會覺得寬心吧!

“雪凝,你去幫陳媽的忙,我跟阿讓有話說。”徐母支開女兒。

徐雪凝躊躇了一下,還是離開了。

當門一關上,張讓坐在牀沿握着徐母的手,“媽,今天怎麼樣?醫生有沒有說什麼?”

“阿讓,都怪老陳擅作主張把雪凝接回來,你回去就告訴她瞞着她是我的意思,我看得出那孩子是在跟你慪氣。”

“媽,沒關係的。”張讓態度溫和的與在徐雪凝面前簡直判若兩人。

“我知道我一開始不該要求你幫我瞞着她,纔會造成你們的誤會,可是她纔剛小產,我希望她好好靜養。”

“媽,你別掛心,雪凝會明白的。”

“阿讓,媽媽真的不行了,我只有一個希望,幫媽媽好好照顧雪凝,以後雪凝可以倚靠的人就只有您了,你一定要幫媽媽好好照顧雲凝。”

“媽,你放心,雪凝是我的妻子,我會照顧她的。”

張讓的內心亦是左右矛盾的,一方面氣惱徐雪凝謀殺了自己的孩子,一方面又心疼她的脆弱。但是一股強大的聲音在告訴他,絕對不能小覷這個女人,畢竟她爲了報復,竟然可以狠下心不要那個孩子,對於這一點,張讓始終耿耿於懷。

他會照顧她,僅讓她衣食無虞,因爲他還無法原諒她的所作所爲。

“有了你的保證,媽媽可以安心了。”徐母欣慰的放下心中的重擔,安慰的握緊張讓的手。

這是他跟徐母的約定。

打從病發,徐母就要求不讓雪凝知道病情,張讓也一直配合着。

他每天都會和醫生通電話瞭解岳母的病情,每天都到徐家來探視岳母,但是對徐雪凝,他就是絕口不提。

對於他將她完全的孤立、隔絕,一方面是爲了懲罰她的惡意墮胎,一方面是避免家中的侍女多嘴吐露了他的行蹤、還有徐母的情況。

“阿讓,孩子沒有了,可是你們還年輕,別失望。”

“媽,我知道。”他掩飾的笑。

“雖然你們才新婚,可是媽媽知道雪凝很愛你。”徐母說道,“從害怕你,到現在敢跟你慪氣,我可以相信這就是真正的夫妻纔會有的情緒。”

每天她都會拉着女婿說說以前女兒電話裏透漏的一些事情。

“怕我?”他有些詫異。

“可不是。她怕你怕得連研究所入學通知都不敢讓你知道,之後又跟我說她一點也不在意,因爲她要好好當你的妻子。”

徐母看了張讓一眼又說:“往研究所繼續深造是她一直以來所抱持的目標,不過現在她可以毫不考慮,又敢跟你擺臉色慪氣,阿讓,雪凝把她最真實的樣子表達出來了。”

聽着徐母的話,張讓不搶白,然而許多念頭在他的思緒裏轉着、衝突着。

徐家的餐桌上。

“爲什麼不告訴我?”徐雪凝語帶幽怨的質問他。

張讓喫着飯,悶不回答。

“姑爺,要不要再喫些什麼?今天的菜合胃口嗎?”陳媽好意的問。

“陳媽,你做的菜很好喫,不過別再忙了,我已經喫撐了。”張讓用徐雪凝難得看見的好語氣對陳媽說。

徐雪凝惱了,“我不回去了,我想在這兒陪媽媽。”視線始終不落向他。

張讓抬眸一掃,“你住下吧!自己注意安全,出去叫老陳送你。”

徐雪凝轉身離去。

喫完飯,他又到徐母的房間內陪了她一會兒,才驅車回蘭薰山莊。

破天荒的,房內的氣息帶點冷清、寂寥,因爲惟一能溫暖這屋子的女主人今天不在。

黑暗中,張讓的腳步繞過偌大的牀來到落地窗前,他點燃了香菸輕啜吸着那味道,白煙從他口中緩緩吐出,月光透過薄紗窗簾撒入些許光芒,他低頭沉思。

該怎麼說他與雪凝的感情呢?

原先他一本初衷的想要折磨她,用她的痛苦來悼念眉兒的芳華早逝,然而他的內心深處卻慢慢的叫她給佔據了。

她清澈無辜的眼神總是逆來順受,是那樣的柔弱、令人不捨,然而這樣的形象一重疊到她做出惡意墮胎的行爲,張讓的情緒起伏是變本加厲的波濤。

燃燒一半的香菸突然被納入掌心,張讓將香菸握在手掌中,絲毫不在意灼燙的溫度。

旋過身子,皎潔的月光將牀腳下的某樣東西照耀得閃爍動人,張讓走上前拾起它。一隻豪華的珠寶耳環落入他掌中,一旁還有不該出現的針筒。

可以斷定這不是雪凝的首飾,他從未送她這樣的東西,而她也不喜歡這種華麗的珠寶,全身上下除了婚成,她向來什麼首飾也不戴。

會是誰的?會是誰曾經任意進出他們的房間?這針筒又是做什麼的?

張讓眯起眼把玩着首飾,思緒快速的轉動。

是她?她來這兒做什麼?這針筒也是她遺留下來的嗎?

張讓的目光在微蒙之際露出精光,也一併懷疑起這隻耳環的擁有人。

明天問問侍女小文,或許她會知道什麼。

“小文呢?”張讓看着在三樓走動的侍女,開口問道。

“少爺……小文……”膽小的侍女手忙腳亂的不知如何是好。

“吞吞吐吐的做什麼?”張讓沉聲問,“去把小文叫來,我有事找她。”

“小文已經走了。”侍女搪塞着。

“走了?誰讓她走的?”張讓高大的身形站在侍女面前,那語氣讓侍女害怕的不住打顫。

侍女猶豫着到底該不該說。她怎麼會這麼倒黴?竟會遇上這令人敬畏的少爺,她若不說實情,少爺鐵定饒不了她,可是說了,她的命不知道還能不能保住。

“我沒有什麼耐心……”

侍女雙腳一曲,咚的一聲跪下,還未開口,眼淚倒先關出來了,“少爺,饒了我吧!小文被靜小姐跟管家關到後面的倉庫,而且……”

“小靜?”他實在難以想象。

侍女一陣胡亂的點頭。

“而且什麼?”張讓的臉蒙上一層烏雲。

“管家打人,還威脅我們不準說……”侍女聲音不斷顫抖。

張讓聚攏着眉,打算往主屋後方走去。

“少爺,你不能去,我會沒命的。”侍女一時情急,也顧不得什麼,抓着張讓的褲管連忙哀求。

張讓停下腳步,理智告訴他得仔細的盤算,才能抽絲剝繭。

“你先下去,這事情不準跟任何人提起,你照往常一樣做事。”他命令道。

“是,少爺。”侍女侷促不安的奔下樓。

張讓佇立原處,掏出口袋中的耳環,繼而想着癱瘓的小妹,身形四周凝聚着一股莫大的氣流,他在懷疑,懷疑他被矇蔽的事實。

臨時在住家附近找了個鋼琴老師的工作,爲的是在希望精神上有所寄託。

母親的身體已經病入膏肓,她需要一點抽離的空間去接受母親即將撒手人寰的消息,所以她選擇了這個工作,希望孩童的童稚能緩和她的悲傷。

一如往常的送走了孩子、家長,她安靜的收拾着教本。

“雪凝,待會我送你。”同事裴君右善意的說着。

“不用了,我還有事忙,你先回去吧!”她的笑容淡雅,還帶着憂傷。

知悉她家中狀況的裴君右未再多言,只是上前拍拍她的肩膀。簡單的動作卻是給予徐雪凝最大的安慰。

能交到這樣的貼心好友,是徐雪凝走出蘭薰山莊後最大的收穫。

回拒了老陳的接送、君右的好意,徐雪凝獨自一人走着。

她很怕回家,生怕母親隨時有可能辭世,她也害怕回蘭薰山莊,因爲那裏有她眷愛卻又畏懼面對的男人,還有她格格不入的一切。到底哪裏是她可以棲息的地方?會是那溫暖的臂彎嗎?

她在深夜的路上走着,感覺自己被遺棄了,她獨自口傷感……

忽爾,一隻手掌從背後捂住她的嘴,“啊——唔……”隨即她被拖進無人的暗巷中。

徐雪凝被捂住的嘴巴發不出恐懼的求救聲,一雙清澈的眼睛佈滿恐懼。

“救——嗚……”她揮動着四肢想要抓住一點求救的契機,然而卻是枉然,她的嘴巴被膠布貼住,發不出聲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啪啪啪——”她被打得眼冒金星幾乎暈厥。

這一刻,死亡的恐懼襲上心頭,她的眼淚淌下,被鉗制的身體遭受最大的侮辱,讓她簡直痛不欲生,就在歹徒要強佔她之際,不知何處生來的勇氣,她使盡全身的力氣往他的要害一踹,只聽聞那人倒抽一口涼氣,她趁隙連滾帶爬的逃出這骯髒的地方……

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她連哭泣的本能都被剝奪了。

她不敢報警、不敢告訴任何人,因爲她沒有勇氣。

她無法想象這樣醜惡的事情一旦被揭發,她的人生要怎麼繼續下去,蘭薰山莊的人又會怎樣對待她。

蓮蓬頭強大的水柱沖洗着身體,她將身體完全沒入滿溢的水中。她要洗去那可怕的記憶,洗去那令人憎惡的記憶,不止一次她想把自己淹死在這水中,好忘記那可怕的遭遇。

身上的淤痕是那噁心的人留下的污穢印記。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她把自己咬出一道傷口,用鮮血來控訴她的不平,用鮮血來洗去她的污穢。

她用消極的態度來躲避張讓,因爲在她還無法忘記那種侮辱之前,她說什麼都不能面對她的丈夫。

在母親的喪禮上,她沒有哭泣,只有一徑的沉默。

看着新墳上的一 土,她恍惚出神,身子仍是僵硬的跪在地上,連雙腿麻痹了,她都沒有察覺。“雪凝,起來。”張讓試圖攙扶起她,她卻像只受到驚嚇的小鳥閃躲着,腳下步伐顛簸着。

“不、不要碰我——”她瑟縮着身子,躲得遠遠的。

那天在徐家浴室裏抱出情緒激動的她,只見她身上有傷痕,手腕上則有着深深的齒痕,不管張讓怎麼問,始終問不出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回去吧!”他略微上前一步。

“不要、不要——”她急急忙忙的退去,眼神的驚惶更甚於以往。

“雪凝,小心。”一旁的裴君右上前扶住她。

“我晚上還有課,我不回去了。”徐雪凝胡亂說着,拉着裴君右,“君右,你送我去吧,我跟你一起去上班,我不想回去。”

裴君右看着情緒不穩的徐雪凝,朝張讓瞥了一眼,“我陪着她,不會有事的。”

張讓的眼中閃過痛苦的頹冷,“麻煩你了。”

徐雪凝在裴君右的安撫下離去。

當觀禮弔唁的人都離去,張讓神情凝重的在原地佇立着。

是不是他將雪凝無端扯入什麼樣的爭奪陰謀中?

如果真是這樣,他要怎麼補償她所受的傷?

“媽,對不起,都怪我沒將雪凝照顧好。”他萬分歉疚的對着徐母的墳懺悔,眼角閃爍着男兒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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