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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白馬公主》 / 夏娃 / 第6章 / 共11章

外面下雨了。她蹺着腿,拄着下巴,手指煩躁地敲擊餐桌,忿忿地瞪着那個白色的背影——

他把丟在洗碗槽裏該洗該刷的全部整理得清潔溜溜——又沒人叫他做那些多餘的事,他不知道看在她的眼裏很刺眼嗎?簡直是在嘲笑她似的,她看他分明是故意的!

他把麪包放進去烤,拿起洗好的平底鍋擺到爐子上,打開瓦斯爐。看他的動作完全不像生手,李安寒的眉頭扯得愈緊。

——當然是來着笑話的。難不成來看他表演?

就不信,他連這個也能比她厲害。

“要半生不熟,是嗎?”他回頭對她一笑,彷彿看穿了她等着嘲笑他的心思。

“對啊。”她咧嘴,皮笑肉不笑地,隨即又睇上一個白眼。搞什麼嘛,她本來跟人有約的,害得她得被迫取消!這會兒都十點了,還要她喫“早餐”,過兩個鐘頭,她還有一個商業午餐的約會哩,到時候她還喫得下嗎?她忙得要死,他就不要來煩她嘛……李安寒忽然懷疑地瞅着他的背影,“你不用做事的嗎?”

突然想起來,“他到底是一個集團的老闆,上班時間跑來她家爲她做早餐,怎麼想都很離譜。雖然就在隔壁而已。

唉,她如果會知道他怎麼回答,她會把這個問題吞回去。

“十點有一場重要會議,不過我取消了,因爲有一個‘完美主義者’爲了一個過熟的蛋寧願餓死也不肯喫早餐,苦命男朋友也只好能者多勞。”他翻轉蛋,動作熟練,嘴角優閒地上揚。

又沒人叫你做,多事,我還不領情哩!李安寒瞪着那扶優雅的白色身影,牙齒正磨得銳利。

沒一會兒,他蛋煎好了,關掉了瓦斯,端着一個盤子過來,“切邊吐司,半生不熟的蛋.還要什麼?”

李安寒瞅着那顆蛋,極盡所能地用挑剔的眼光檢視了一遍又一遍,連油的多寡,蛋的顏色都不放過……哼,只不過會前一個半生不熟的蛋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不過她是真的沒胃口,她瞥一眼手腕上那支黑表,正要拿時間當藉口——

沈東白忽然笑着望她一眼,說。“前幾天我都在新加坡忙一個展覽會,昨天深夜纔回來。”

……突然跟她說這個幹什麼?李安寒疑惑的眼光睇向他。……原來他是到新加坡去了,怪不得幾天不見人影。

不知道是不是下了一場雨的關係,她感覺外面那團烏雲好像一下子化開了,她的眼微眯,心情跟着好了不少。

突然覺得肚子還真的餓了。“我還要番茄汁。”

“馬上來。”他的眼含笑,揚起嘴角,幫她倒了一杯番茄汁,在她的身邊坐下來,看着她認真的喫相。

嘻,這個直性子,真是挺好了解的。

……他看,那件事還是晚一點再說好了,免得壞了她的胃口。

晚上還真冷。

好不容易從一場晚宴上脫身,李安寒丟下那些愛玩的模特兒,自已開着那輛紅色小轎車回到公寓。

車子停到地下停車場,她又到公司去處理一些文件,等她忙完一看錶,已經快十二點,一天都快結束了。

她關掉電源,鎖好公司大門,走樓梯上去。

從皮包裏翻出鑰匙,打開門……音樂聲?

客廳傳來鋼琴演奏的音樂,燈也開着。李安寒徽惱地蹙眉,又是韓仕那個任性的傢伙!

在玄關脫掉鞋子,她走進客廳,“韓仕!你把我這裏當旅館——怎麼是你?”沈東白?爲什麼在這裏?

看見他坐在客廳,從沙發裏轉過身來,茶几上還放着他的手提電腦,她愣在那兒。

“你一向這麼晚回來?”他一臉若無其事的笑。

這傢伙難不成真的是鬼!這麼無孔不久——等等……他裹着什麼?睡袍?他爲什麼穿着睡衣在她家?

李安寒那雙深咖啡色的目光往下瞪着沈東白身上的灰色睡衣……她抬起眼,視線住整個客廳看了一遍,沒有錯,明明是她住的公寓——

“你——穿着睡衣在我家做什麼?”她走過來,火氣直升,“到底怎麼進來的?”

沈東白把鑰匙拿給她看了一下,又收回口袋裏。

還是那一臉從容溫和的笑容。“你那棵搖錢樹給我的,我跟他交換了一下房間。”

這就是他說的我另外找到地方住了。

——死韓仕!

“該死的你們,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啊!”這是她的公寓,他們當是觀光飯店啊。她衝過去伸出手,"鑰匙拿來。”

“你想有可能嗎?”會給她,他就不會只是讓她看一下了。這麼天真。

“那我自己拿。”她搶他的口袋,沈東白比她早一步把手伸進口袋裏,把鑰匙抓在手裏。“拿來啦!”她死命拉出他的手,用力要扳開。

唉,她的力氣還真的不小,只可惜到底是女孩。

沈東白只要稍稍握緊,她根本休想從他這裏取回鑰匙。

他忽然用另一隻空間的手環住她的腰,手一勾帶,

一個轉身——

“沈東白!”她惱怒的叫,一下子被他壓在沙發裏。

“就不能溫柔一點叫我?”他在上頭,笑着凝望她。

她的手死抵住他的胸膛,怕不摻着會被他給壓死,

“我不准你住在這裏,立刻給我滾!”

“比起我,難道你比較希望韓仕在這裏?”他在笑,笑得非常之溫暖而……令人莫名心虛。

李安寒瞪住他的笑臉。忽然想起韓仕說的話……

這傢伙難道真的喫醋?她好奇而疑惑地審視他,就想看看喫醋是什麼樣的表情,可惜還只是看到一臉笑,真是討厭的面具。

“別把你的重量全部壓在我身上,我累死了。”當她是舉重國手啊……不對,她好像是應該叫他從她的身上滾開纔對吧?反正他又不會聽,說了也是白說。

沈東白體貼的半撐起身體,減輕她的部分負擔,嘴角帶着微笑貼近她玫瑰色誘人的脣——

她瞪起眼,一巴掌貼住他的嘴巴,“你不是真的打算住在這裏吧?”

他握住她的手,“我保證沒有你的同意,絕對不會完成我們的初夜。”他一臉施恩的微笑。

“你認爲……現在這種情形,你的話有說服力嗎?”

她倒是沒有深入去想到還有這層問題,只是純粹不喜歡這麼不被尊重的感覺。不過她也瞭解跟這種人生氣只會氣死自己,她大可不必了。

“什麼情形?我也沒脫了你的衣服。”頂多只能說他拿她當墊背,起碼他還沒開始對她動手動腳,她也控訴得太早了些。

這個無賴……看樣子他是真的要住下來,那他們成了什麼,同居?李安寒眯起眼,爲什麼她開始覺得她的生活有被他掌控的危險?

她瞪着他,他不提,她還當真沒有想到,再維持這種姿勢“閒聊”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他剝光衣服。

她動了一下,發現她既推不開他,腳也被他技巧地壓住,大概他真怕她踹壞他傳宗接代的工具吧。

“如果我不答應你住下來,是不是今天晚上我就得睡在這裏了?”不知道可不可以打個商量,先讓她去洗個澡,也許她還有力氣和精神陪他撐。啊,困得要死!

他溫暖的大手撫摸她一臉的疲憊,回頭望一眼手提電腦上的螢幕,忽然放開她起身,“傳過來了,不陪你耗了,你去洗澡睡覺吧。"

他坐回電腦前,繼續他的工作。

李安寒一怔——那是什麼意思?是說他是在等資料傳過來的空檔,陪她“玩”一下?

李安寒從沙發裏爬起來,一隻穿着黑色被子的腳丫瞄準他的背——

“安寒,如果你還有精神‘打情罵俏’的話,我是隨時奉陪的,不過……你確定,你真的還有體力‘應付’我嗎?”他的視線專注在螢幕上,嘴角揚着溫和的笑,一雙修長的手滑行在鍵盤上。

是勸她考慮了再行動,否則這夜深人靜……他是很容易誤以爲她想挑逗他的,到那時候……孤男寡女,牀就在裏面而已,一不小心擦槍走火,他可是會要她負起責任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的腳丫沒有狠狠踹出去,只是“停放”在他背上“休息”,“喂,你只是過來做了一頓早好,就把這裏當作是你家,會不會太過分了?”

沈東白笑着望她一眼,“你怎麼會這麼想呢?我可沒有把這裏當作是我的家了,基本上一些水電費,房屋稅還是你要繳的,我只是過來‘借住’而且。”

不難聽見,李安寒的理性龜裂的聲音……

“你去死!”結果,她一腳還是踹了出去。相當快,因爲剛好就放在他的背上而且。

砰……

沈東白的額頭撞上了電腦營幕……唉,她真是不聽話呢。

“李安寒……”他低沉的迷人的嗓音相當溫柔的叫出這三個字,同時回過頭來,額頭緩緩泛紅。

她的眼光一轉,從那毀滅的螢幕上轉開去——隨

即轉身跑進房裏,在他追上來的前一刻及時把門關上。

上鎖!

“不關我的事!你得爲你自己的言將負責。”她在門裏面大叫。本來就是,要不是他又用話惹惱她,爲了她的“安全”,她已經相當收斂了,他只能怪自己禍從口出。

沈東白轉不開門把。

唉……也許——也許真給老羽說中了,他還真的是有被虐狂哩。

算啦,誰教他放着輕鬆的日子不過,偏偏來招惹這個男人婆,回去修電腦吧……唉,不知道能不能修。

李安寒在裏面聽不到任何聲音……這傢伙是狐狸,還是小心爲妙。她轉身,脫下一身的衣服去洗澡,決定今天晚上就不出去了,至於要趕走那傢伙,就記在明天的“重要大事”上。

——好睏!

嗯——啊……好舒服。

好久沒睡得這麼香甜了。李安寒從牀上坐起,大大伸展一下懶腰,又呆呆坐了一會兒,才帶着滿足的笑容,彈跳下牀。

她拉開窗簾,打開窗戶,外面是個大晴天,晨曦的陽光溫曖地灑在她身上,她眯了一下眼,隨即又被冷風抖了一下。趕緊關上窗戶,到浴室去梳洗。

晨跑的習慣,搬到這公寓來住,她頂多有空去游泳,假日到健身房,已經很久沒有晨跑了,再加上公司就在下面而已,最近她起牀的時間愈來愈晚,真是有點糟糕。

她從浴室出來,一張素淨的臉只拍上乳液,那頭挑染的短髮隨便梳了兩下,隨意擦了一點護脣膏,連鏡子都沒多照一下。

轉身打開衣櫃,裏面一排全部是整套的西裝,大都是深色系,她看了一下,突然想換個心情,從下面抽屜裏拿出一件白色 V 字領大毛衣,相當中性的那種,又從那整套的西裝裏抽出一條長褲,是黑色條紋的。

她脫掉睡衣,從來就沒有穿內衣的習慣,只在毛衣裏面穿了一件無袖背心。

她打開門,忽然間到一股香味……啊!忘了那傢伙還在!

李安寒往廚房走,餐桌上有稀飯,燙青茶,醬瓜和麪筋,荷包蛋……

“咦,今天不一樣?”溫和的目光滴溜在地身上。

還有“多餘’的男人。

她抱起胸膛,一雙深邃的咖啡色大眼睛從餐桌移開,直接掃向他。一想收買我的胃,讓我同意你留下來?”……還是頭一次看見他那頭長髮沒扎的摸樣,旁?邊那兩縷銀白色頭髮顯得更醒目,看起來就不像雜的……到底是不是染的?他好像早晨有淋浴,頭髮稍微溼溼的,身上還是那一身白。

“哦,我有說過這早餐是做給你喫的嗎?”他微笑的眼光瞅視她,她素白的臉在早晨看起來特別清爽,他喜歡她這副休閒的打扮……他的眼光忽然停在那件毛衣上。

李安寒只是拿那雙冷冷淡淡的眼神瞅睇他一眼。

他這話可刺激不了她,因爲這頓早餐她壓根就沒要喫,“那你自己喫吧。”

她繞過他,去倒開水。

他的目光跟着她,微微露出不贊同,“你又‘少穿’一件?”

她回頭睇他一眼,放下冷水壺,靜靜地喝着開水。

他也僅是發表意見而且,其實並不打算干涉她,不過她若當真不喫早餐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不喜歡稀飯嗎?”他當然也明白他的話激不了這個直性子,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她的偏食在作祟。

“喜歡啊。”她的眼光落在他那雙修長的大手。微微扯眉,究竟這雙手還有什麼不會?

“哦?”他含笑的目光瞅住她。

李安寒不悅地拉抬眼光瞪視,“我不喫。”

嗯,不錯,不錯,她已經能夠抓到他的心思。他揚起嘴角,拿掉她手上的杯子,按着她在椅子裏坐下,容不得她拒絕。

“沈東白!”她回頭死瞪他,一起身又被他給按下。

“好吧,我來問你‘尊貴’的胃,又是什麼讓你沒胃口?”他的手肘“擱”在她肩上,俯身將一張迷人溫和的笑臉端到她面前,靠得極近。

她聞到他頭髮上的洗髮精香味,眉頭扯得更緊,

"我要喫什麼我自己會做。”

“哦?那真是奇怪了,昨天爲了一個煎不好的蛋寧願餓死那個人……不知道是誰?”

她瞪起眼,一巴掌掃開他湊上來的嘴巴,“一頓早餐不喫又餓不死人,多事。”

她就是不要他控制她的胃,不要他深入她的生活……可惡,她又想起她姐了。

遺憾的是,他知道她挑剔的還不只早餐而已。陪她上館子,沒有她滿意的菜色,她就在一旁猛喝水,

一頓飯下來,她面前的盤子裏缺都不會缺一角,直看得廚師都會掉眼淚。

“看你是要將就喫,還是要說,選擇一樣,否則咱們今天都別出門了。”他修長的手指刮過她的臉,還是那張溫和的笑容,只是低沉溫暖的活氣裏完全沒有商量餘地。

她從來不喫這一套。緊緊的扯起眉頭。她雙手按在桌沿,沒有第二句話——

砰!鏘、鏘……她把桌子給翻了。

他真的惹火了她,她最討厭人給她出選擇題。

“現在什麼都別喫了。”她憤冷的眼光一掃他,看他還有什麼辦法。

沈東白的笑容噙在嘴角,望着他一早起來做的早餐全部躺在地上……唉,看樣子他是用錯了方法,她遠比他估計的還要倔強。

一整個早上,李安寒一步也沒有走出辦公室,玻璃簾幕是拉下的,沒有人曉得她在裏面做什麼,只是又有人說:“大概是,她那戀姐情結又犯了。”

這種時候,大家都知道要少接近她爲妙。

到中午,也不見她出來,大夥兒去喫飯回來,那廉幕依然是拉下的。

“今天隔壁的沈先生沒過來?”有人問了。

“人家那麼忙,哪有空天天過來,也許又出國了呢。”

“哪有,剛纔我看見他走進對面那間餐廳喫飯了,身邊還有一個大美人哩。”

“啊,他不是在追咱們老闆?”

“咦?……啊,對哦,老闆也是個女生。”唉!差點都忘了他們那“俊俏”的老闆真實性別哩。

“其實我覺得他們站在一起很登對哩,真是美得像幅——”

“美男子畫。”

“那不是同性戀了?”

“哈哈哈,好像哩。”

“你們還笑,給老闆聽到會踹死你們。”

“上班了啦。”

“咦?時間過得真快。”

“下午要開會……”

一羣人又忙碌了。”

那間辦公室門始終沒開。

裏面,李安寒惱怒地瞪着,文件裏的內容一個字也跳不進她腦袋裏,手一揮,索性把它丟出去不看了!

--煩!他幹嘛要多事,一早起來做什麼早餐,她要喫不會自己做,要他好心……

她瞥一眼時間,中午都過了。

她也知道他是爲她好,但是……。

不管怎麼樣,她都不應該一惱火,無情地打翻他一番好意吧?

是她的錯嗎?她太過於情緒化,太自我,太不顧慮到他的感受……

好吧,她是被惹火了、但不是他的錯他也有錯,但不是全部的錯,總之她翻了桌子,就是她錯得比較多……

她站起來,走出辦公室。

門一打開,所有的眼睛全轉過來。

陳祕書從門口進來,手上提着要給她的便當,目光隨着她繞出門外,“安寒,還有十五分鐘要開會

“我馬上回來。”

“我給你買了便當……”人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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