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薏原以爲,只要將克爾的案子結束,那麼,她與玄宇之間,也該是雲淡風清了。
愈是想逃離的,愈會是跟隨。
“程小姐,克爾的劉副理有來電,麻煩請你回個電話。”
當祕書如此告知她的,程薏頓了一下。
“有沒有說是什麼事?”
“好像是有廣告要排定吧?他並沒說清楚。”祕書笑着遞過留言:“上次的案子很成功,外面的評價也不錯,看來你又要忙了。”
程薏苦笑了,只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
一如度非所言,事情不會就如此結束。
她不只一次羨慕度非,有着順遂的愛情,一樣是女子,怎麼會如此安排的?
她思及了映芃的話。
昨晚,映芃對她說:事情鬧開了。
“怎麼回事?”
“像是度非姐點了表哥吧?”映芃平靜的說:“這樣也未必不好,至少你用不着背黑鍋。”
“話不是這麼說。”程薏吐了口氣,那太陽穴的痛又若隱若現的漫延了。
“程姐,你不愛他了嗎?”
程薏愣了一下,半天應不出一句話。
映芃接着說:“除非你不再愛我表哥了,否則你不會就這樣放棄。”
她不愛他嗎?天知道,她爲了葉玄宇封閉了多久,即使至今,她心裏也容不下任何人,包括條件優渥的範偉信。
“難道,你真的想和範偉信在一起?”
“我沒有。”程薏掙扎似的說:“我心裏從沒想過與他的可能性。”
電話那頭明顯有着笑意:“那就好,你和表哥苦了那麼久,也該有結果纔好。”
結果?
當時程薏聽了只是一笑置之;她寧可思念蝕心的過日子,也不願落了個罪名,更不願玄宇和母親決裂。
現在,因爲他再次出現,讓事情有了轉變。她不願去怪度非,爲朋友直言,不是錯。
程薏撥了個電話,一陣機械式的語音後,她按下了分機。
“您好,副理室。”
“請轉劉副理,我是程薏。”
“程小姐嗎?現在副理在會議中,他有交待,你今天能過來一趟嗎?”
她聽了,只覺得心快跳出來了:“什麼事?”
“關於下一季廣告企劃的案子,我們仍想交給貴公司處理;至於細節,可能得請程小姐過來詳談了。”
程薏咬着脣:“我能請別人過去嗎?”
“這我不清楚了,還是請你下午過來一趟再說吧;若案子OK的話,貴公司想派遣誰來處理,是你們的內部問題了。”祕書俐落的說。
程薏覺得自己問得笨,一個祕書怎可能決定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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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姐,不好意思,還麻煩你來這一趟。”劉副理含着笑:“上次的廣告企劃非常成功,對於我們的業績也有相當的助益;澳洲總公司很滿意我們的成績。”
“劉副理言重了,”程薏職業性的微笑:“不知道今天叫我來,是爲了……”
“是新產品的廣告。”劉副理說:“一系列的居家用品;等會兒葉總裁會將資料取來一併開會討論。”
程薏的心狂跳着,就在她發怔時,門卻推開了。
“請副理與程小姐至會議室。”祕書說。
當她見到葉玄宇時,知道自己對他仍舊不設防,他深沉的注視着她,但除了他之外,還多了另一個人,那個人,與葉玄宇不同的,是臉上有着笑。
程薏有些喫驚,劉副理卻說了:“除了貴公司外,還有另一位原色構造的代表——範先生。”
程薏笑着,但表情卻顯得極度不自然:“範先生。”
葉玄宇坐在總裁的位於,口氣顯得尖銳:“程小姐何必如此生疏?你和範先生應是舊識吧?”
程薏看着他——他是故意的,但她仍是微微一笑,表情儘可能保持平淡:“於公上,我仍尊重他的專業,工作與私人是分明的。”
葉玄宇挑了挑眉,隨即站了起來:“劉副理,交待祕書電話暫時不接聽,麻煩你一並過來開會,另外請企劃部的主管過來。”
程薏有種錯愕的感覺,她不知道範偉信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理?難道他要競標?想到這兒,她頓時覺得有趣了起來。
“真想不到,我們又成了死對頭了。”範偉信悄聲依附在程薏耳畔說着。
程薏笑了笑:“這不正好?上次輸給你,這次看能不能扳回一城?”
他看着她的巧笑倩兮:“你總是那麼不服輸!這克爾的總裁還真是少年得志啊!難怪蕙瑜那麼神魂顛倒,有貌有財,好處全被他佔盡了。”
程薏聽了心下一緊:“蕙瑜?”
範偉信笑着:“上回她有提過,在你們公司樓下遇見的。”
在程薏與範偉信低聲交談的時候,一雙寒冰似的眼神若有所思的看着;看來,映芃所言不假,她不只與他相識而已,可說十分熟稔。
這男人,一樣有出衆的外表,不俗的談吐;對任何一個女人而言,絕對是標準內的對象。
他冷笑了一下,程薏無意間瞥見了,心頓時狂跳了起來:他是有意的嗎?決不可能是如此簡單的只因爲生意上的往來;不知爲什麼,她不願他誤會自己和身旁坐着的男人有任何聯想,但也不願再面對從前的難堪。
這空間裏的三個人,各懷心事,正當程薏感到侷促時,劉副理領着一個身材短胖的中年男子進來了,手上還拎着一袋產品。
“程小姐,範先生,這位是敝公司的企劃部主管鄧總監。”劉副理介紹着,那鄧總監伸出了手握住程薏:“你就是程小姐?真是才貌雙全!上次的廣告文案,十分的成功!讓我們公司的營業成績突破了百分之三十……”
玄宇眯起了眼,內心滿是不悅,程薏不自覺的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大刺刺的盯着自己,像是旁若無人;這樣微小的曖昧,卻逃不過偉信那雙敏感的眼睛。
她……與他,必是有着淵源,葉玄宇的位子雖與四人有着距離,但那隻眼睛自始至終全沒離了程薏的身影。
“好,言歸正傳!”玄宇丟了一批文件,同時也打斷了四個人之間的話題:“這份是產品企劃部整理出來的報告,包括了產品特性,強調訴求,以及在澳洲當地使用後的評鑑,請兩位看看。”
程薏眼睛盯着資料,但心卻像是被掏空了一樣——她沒辦法再接下玄宇的工作,再下去,又會和以前一樣,她知道,自己還是沒死心。
“程小姐,依你的專業觀點,認爲訴求重點應強調那裏?”他問了,雖然語氣平淡無奇,但那雙眼睛讓她無法招架;程薏勉強一笑:“關於貴公司的形象,目前市面上已有正面的反應,我想……這此不妨將重點放在產品上,自然與百分之百環保是必須強調的……”
事後,她壓根沒想起來自己究竟說了什麼。當她與偉信一起步出辦公室時,他溫柔的問道:“你還好吧?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程薏困難的說:“頭……很痛!沒關係。”
“你開車嗎?”
“嗯。”她按下了電梯:“沒關係,沒事,開回公司不成問題。”
偉信以三分忖度的眼光看着她,許久才說:“那葉總裁……對你好像很有興趣?”
程薏聽了,只覺得混身發冷,不一會兒,電梯門刷然打開,她着着他許久才說:“偉信,如果你還當我們是朋友,別再提起這種事,否則,我們連朋友也做不成!我先走了。”
他一愣,腦子還沒轉過來時,只見她鑽進那臺TOYOTA,車子像炮彈似的沖走了,他沒見過那種表情的程薏——有着悲涼,有着憤恨……